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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一轮测试——月凌，前路迢迢（4） “希娜·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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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娜·考，来自纳米比亚……” 她努力模仿了一下那个搭嘴音，虽然不太标准，但还是引来了希娜善意的笑声。“科罗瓦·阿古帕，巴布亚新几内亚。阿米娜莉·和博科勒，刚果。亚库·普码，秘鲁。还有……贾米尔·哈桑，马来西亚。”
在埃利奥和莫思瑕偶尔的提示下，她磕磕绊绊地总算把所有人都认全了。
月凌长舒一口气，笑道：“我来之前可没想到这里会这么国际化。”
“那当然！”埃利奥得意地一挥手，“这里可是月球！全人类都看得到的月球！”
“我说的不光是国籍啦，”月凌发挥了她智力 8 的天赋，无数信息点在脑海中飞速连接，瞬间构建出了一幅人类学图谱，“大家的基因图谱也非常典型诶。比如希娜的科伊桑人特征，亚库的印第安人血统……这简直就是人类基因多样性的活样本库。”
这番话让饭桌上安静了一瞬。坐在她对面的莫思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快得像窗外的宇宙射线，但还是被月凌捕捉到了。其他人则似乎都在回味她话里的深意。
饭后，众人迅速地收拾好餐具，各自散去。月凌也回到了她的实验台前，重新面对那 128 个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样品。莫思瑕的背景让她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但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这枯燥乏味的工作。她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中的移液枪上，心里则开始默默期待着晚上的聚餐。
晚上的聚会就在中央广场的公共食堂。月凌、克拉拉和伊蕾娜快速地拿好了饭，今天她们不约而同地都选了咖喱鸡肉饭套餐。法伊拉还没到，三人便找了个角落坐下。
月凌立刻向两位朋友分享了她中午在“冷茶俱乐部”吃到的奇特料理。
“番茄味的土豆？大蒜味的生菜？”克拉拉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羡慕，“你们也太幸福了吧！每次星期四生命科学系拿出来公开供应的，都是些平平无奇的大路货，原来好东西都自己留着吃！”
“就是就是，”伊蕾娜也附和道，“我们地质系，天天就跟石头和冰块打交道，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听着朋友们的“控诉”，月凌哭笑不得，她叹了口气，也开始抱怨：“你们就别羡慕我了，我今天的工作无聊透顶，就在那儿手动检测样品，眼睛都快瞎了。”
“说到这个我可太有共鸣了，”伊蕾娜立刻苦着脸说，“我最近的工作也很无聊，就是把所有沙克尔顿那边送来的水冰及其衍生的燃料产品，全部留样，然后一个个编号……感觉自己就是个仓库管理员。”
克拉拉的脑子转得飞快，她突然一拍桌子：“等等！伊蕾娜的样品……送到月凌你那里去检测了？”
这个猜测让月凌和伊蕾娜都愣住了。
“很有可能！”月凌反应过来。
“什么大分子有机物？”伊蕾娜完全摸不着头脑，“这方面我不懂啊。”
“一种结构挺复杂的污染物。”月凌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污染物？”伊蕾娜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有什么影响吗？难道是沙克尔顿那边的设备出问题了？在燃料里留了杂质？”
月凌摇了摇头：“但是我什么也没查出来呀。”
“好吧。”伊蕾娜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要说沙克尔顿的设备真出问题了，我们倒有可能有机会去沙克尔顿出差了！”
月凌不解地问：“伊蕾娜，你来这么久了，也给你派这么无聊的活吗？我还以为我是新人，才给我这种工作呢。”
“你干久了就知道了，”克拉拉抢过话头，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道，“月球上的活，还没地球上有含金量呢！”
“怎么说？”
“这里唯一的优势就是低重力环境，再加上月壳稳定，几乎没什么微震动，是做一些极端物理条件或者高精度材料实验的好场所。但是复杂的生物或者化学实验，因为设备和试剂的限制，根本施展不开。”
伊蕾娜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是的是的！早知道我就在论坛发个避雷贴！系主任画的那些饼，不管他怎么说得天花乱坠，一个字都别信！”
克拉拉苦中作乐地叹了口气：“不过，月球上的风景挺好的……前途断送在这里也不错。”
正说着，法伊拉端着餐盘来了，她听到了最后一句，顺势接话道：“是啊是啊，我的前途就要断送在这里了。”
“法伊拉你面试得怎么样了？”伊蕾娜赶忙问道。
法伊拉重重地坐下，叉子在咖喱饭里戳来戳去，满脸的沮丧：“别说了。一说就是‘啊，您的月球经验非常宝贵，但和我们的岗位不太对口，我们地球这边暂时也用不上’，二就是年纪大了，从月球回去，还要接受长达一年的重力再适应性复健。地球上的那些 HR 一听这个，脸上的表情别提多精彩了。我投的那些研究员岗位基本都没戏，现在连实验室助理的工作都找不到。”
“说起来，”法伊拉像是想起了什么更糟心的事，脸上的苦笑更浓了，“我还遇见一个超恶心的 HR。问了我结婚没有，生小孩没有，然后又问：‘那你们上月球之前是不是要做皮埋？’我还没反应过来皮埋是什么，他说就是长效避孕的东西。我当时就想骂人，问他听谁说的。他说抖音上都是这么说的，女的做皮埋，男的输精管结扎。还说他大学毕业的时候被选中了来静海基地，他听说要结扎做公公，所以没来。”
法伊拉说到这里，气得笑了起来，模仿着当时自己的语气：“我跟他说：大哥，你本科学历来这里干什么？做实验体吗？”
伊蕾娜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看着法伊拉，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哎，”她轻声叹了口气，“咱们是一个方向的，我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