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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一轮测试——月凌，前路迢迢（3） 这个所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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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所谓的“俱乐部”，其实是生命科学与健康系的前辈们，用实验室的电陶炉、坩埚、烧杯这些“生产工具”，偷偷搞起来的“非法运营”小餐馆。据说当年还被静海基地指挥与控制中心勒令关停过，但遭到了全体科研人员的强烈抵制，最后不了了之，成了一个半公开的秘密。
当他们走近时，一股混合着香料和热油的香气扑面而来。莫思瑕领着月凌走上前。
“掌勺的是希娜·考，来自纳米比亚。”
希娜听到自己的名字，回过头来，看到月凌这位新面孔，爽朗地一笑。她停下手中的活，擦了擦手，纠正道：“是希，娜，考。”她舌尖在口腔里发出了一个清脆的搭嘴音。
这是月凌第一次在现实中听到科伊桑语系里独特的搭嘴音，远比书本和影像资料里来的生动有趣，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哇，这就是搭嘴音吗？太酷了！”
希娜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这是科罗瓦·阿古帕，来自巴布亚新几内亚。”
“还有那边，”他转向旁边正在处理蔬菜的一男一女，“阿米娜莉·和博科勒，来自刚果，和来自秘鲁的亚库·普码。”
正在切菜的两人停下手中的活，也热情地向月凌问好，口音各异的语言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新的动静，埃利奥和另一个陌生的亚裔男性走了进来，两人抬着一个装满了新鲜蔬菜的培养箱。
“看看我们从哈里斯教授的试验田里‘借’来了什么！”埃利奥兴高采烈地喊道。
莫思瑕笑了笑，又向月凌介绍：“这位是来自马来西亚的贾米尔·哈桑。”介绍完，他便挽起袖子，“我去帮忙了。”说着就走向了灶台。贾米尔也熟门熟路地加入到了备菜的行列。
热闹的房间里，月凌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该做点什么？”她小声问旁边的埃利奥。
“你是今天的主角，什么都不用做。”埃利奥笑着说，然后指了指角落里的一筐青豆，“不过你要是实在想找点事干，可以和我一起把这些青豆剥了。”
两人于是坐到一旁，开始剥豆子。月凌看着不远处，莫思瑕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厨房的“战局”，动作熟练，姿态从容。
“我没想到莫思瑕博士会亲自下厨，他看起来很专业。”月凌对埃利奥说。
埃利奥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他当然专业。在这里，厨师是最德高望重的职业，自然要由资历最老的人来做。”
“莫思瑕都在这里待六年了！”埃利奥补充道。
“六年？！”月凌吃了一惊。“他是什么方向的呀？”
“不太清楚，”埃利奥耸了耸肩，“我也只是个助理研究员。你知道的，我也就了解自己负责那一小块。”
“那他还打算回地球了吗？”月凌又问。
“我也不清楚。”埃利奥的声音更低了，他凑过来小声补充，“但我估计他也不太想回去。”
“为什么？”
“你不知道啊？莫教授？十年前那么轰动的新闻，被抓的那个莫教授，就是他妈妈。”
月凌的脑中“轰”的一声，一段尘封的记忆被瞬间唤醒。
“那个……故意杀人案？”
她当然记得。那不仅仅是一桩简单的刑事案件，更是一场引爆了全球舆论的科技伦理大地震。月凌记得，莫思瑕的母亲，一位极富盛名的神经科学家，最终都被判了故意杀人罪，终身监禁。其实，月凌当初之所以会一头扎进生命科学的领域，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起案件。抛开法律和伦理的争议不谈，那个“意识上传”的疯狂构想，深深地攫住了她。也许未来有一天，人类真的能把意识上传到云端，获得另一种形式的永生呢？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埋了十年。
案件的核心，是一位志愿者死在了莫教授的实验室里。被捕时，莫教授拿出了那位志愿者亲笔签署的知情同意书，上面明确写着同意进行“意识上传”实验。
“只是实验失败了，我没有杀人。”这是莫教授在法庭上反复辩解的话。
但检方的质问更加致命：“但是这个实验，你报批了吗？经过伦理委员会审批了吗？”
最终，未经审批的禁忌实验，成了压垮这对科学巨匠的最后一根稻草。
埃利奥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总结道：“他母亲都终身监禁了。要我说，回地球也没什么意思。”
“那他父亲呢？”
“他没有父亲。”埃利奥说：“你没有听传闻吗？他也是他母亲基因编辑出来的。”
月凌心算了一下：“那他母亲出事的时候，他才……十五岁？”
“是啊。”埃利奥的语气更加沉重了，“而且最近系里还收到举报信，说他在大学的时候因为交不起学费，非法给人注射基因药剂。哈里斯教授为了这件事天天和 UNLSO 掰扯，不知道哈里斯教授能不能保住他。”
月凌的心一沉：“他真的做了吗？”
埃利奥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复杂的表情：“做不做，现在已经不重要了。UNLSO 的意思很明显，他母亲是那样的人，他肯定也耳濡目染，是个潜在的风险分子。要不然以他的资历和成果，早该正式升 PI 了。现在的情况是，他是干着 PI 的活，却没有 PI 的头衔。”
“那他现在不是很危险？”月凌追问道。
“UNLSO 有意在排挤他，”埃利奥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听说……”
他好像想告诉月凌一些内幕消息，但刚张开嘴，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开饭啦！”希娜的大嗓门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不一会儿，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菜肴被端上了实验台改造的餐桌。一盘用无水栽培技术种出的大米做成的米饭，颗粒饱满；一大盘植物蛋白肉炒青椒；一盆用大蒜味生菜和芥末花生做的沙拉；一大碗罗勒叶和豌豆打的青酱意面；最中间的，则是一锅用番茄味土豆和氢化植物油煮出的浓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莫思瑕解下当作围裙的实验服，端着最后一道菜走了过来。他将菜放在桌上，然后很自然地在月凌对面的空位坐下。
“都尝尝吧，今天的新品种不少。”
饭桌上，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埃利奥突然提议道：“月凌，怎么样，要不要再挑战一下，把我们实验室的人都认一遍？”
月凌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受了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