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幼凝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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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雨清晨，当阳光满溢时，幼凝早已洗漱完毕并吃过早饭，洗衣晾晒。轻轻拍打被褥后，事先从菜园取得的食材也浸泡得当，架起小火开始慢炖。自己则从房内拿出一卷锦布，摊开后，可见已完成一半。就这样一边等炖火，一边在院内石桌上做自己的绣活。等日上三竿，艾飏揉着睡眼出了房门的时候，石桌上已放好菜肴醇汤，且热气腾腾又不烫舌。
“又这么恰到好处！”艾飏惊诧的看了一眼，就赶忙去洗漱。
“还不是你懒惰习性太过明显~”幼凝温柔一笑，心中一亮，原来自己对七星山上的生活这般熟悉了。
“有……一个月了吧”艾飏狼吞虎咽中，含糊不清的说道。
“一个月零三天啦~”幼凝脸上埋怨她的吃相，却盛了汤放在她手边。
“嗯？这么久了？？？”艾飏从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脑中回想，武考之路的游玩；带着她七星山也玩遍了，现在她走山路比自己还熟悉。嗯……“倒也是……”
“还有二十余日我爹大概就会派人来接我回去”幼凝明眸清波，看着艾飏徐徐地说道。
艾飏顺手捋了下鬓角，端起汤放在唇边喝了一口。顿时满嘴的醇香通过咽喉流入胃中，对天生好喝汤，爱喝汤的她来说，感动的几乎泪眼朦胧！
“不然你嫁给我吧~”
此话令伊人面色渐红，微张的小嘴儿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眼看着艾飏热泪盈眶地继续说道：“你做的汤都实在太好喝了！~~~~”
幼凝红面变白，伸手就是一拳！怒斥道：“你到底是有多爱喝汤！！！”
“那这是咱生平除了睡觉之外最大的爱好了嘛……”艾飏自知理亏，小声答后，不敢再多言只闷头吃饭。
幼凝虽心中有气，但也有点高兴。从早上就开始的精心准备没有白费。面上愠怒不言，心下却一阵阵甜。
艾飏把菜饭吃个精光，自觉地拿着碗筷去洗了放好。回来时，带着香茶。坐在幼凝身边，杵腮静看。终于看得幼凝脸上愠怒渐消，眉间柔和才开口道：“你白天……一直绣的这幅图叫什么？”
看她指着自己手中的锦布，幼凝神秘一笑：“不告诉你~”
“切！”艾飏不服气凑近了看，只见锦布上有实景有虚幻，有人物有家禽，说是风景画……也如臆想世界。只不过都那么栩栩如生。虽说无法定论，但外行人都看出，这绝对是幅绝世佳品。
艾飏慢慢的坐回石凳，眼睛在伊人身上反复打量。
“干嘛？”幼凝的心跳又有些不稳。
“没事~~~”这次轮到艾飏神秘一笑，然后突然把幼凝手中针线抽出，连同顶针放在桌上，把那双玉手握在自己手中，细细的看，轻轻的揉握。
“做……什么啊？”一阵阵温柔的触感传至心里，幼凝脸上早已红透，却不见艾飏有放手的意思。
艾飏一直看着，手中握着，半响发出一声感慨：“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之手啊……”
“这是我的手！”幼凝心想，怎么跟其他人一个德行，要抽出手，却被艾飏紧紧握住。
艾飏抬起头，对着那有些生气的美颜，嫣然莞尔，“我只想说，好软啊……”
笑颜近在咫尺，幼凝心跳停了三拍。这时候该怎么回答？说笑？说难道你以为做活的手都要粗糙吗？但清眸温柔如此，怎可插科打诨。幼凝感觉心快跳出胸口，眉角微扬了下，浅浅的一叹。
“你想……怎样？”声极小而颤，幼凝好不容易说完，却开始担心艾飏有没有听清。
“我想……”艾飏润唇微张，嘴角先扬。
幼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心跳几乎影响了呼吸，但又心急着下文。艾飏明眸波动，将一切看在眼里。
“我想…………”艾飏终于要往下说时，突然门外急匆匆奔来了七星弟子。远远地就在喊：“艾飏！！！有访客在前殿！！”
幼凝不高兴的跟在后面也来到前殿，心想谁好死不死的、不昨天不明天、不晚个时辰哪怕晚一句话的时间再来拜访？！
穿过后殿，从前殿的后侧门进入，远远地看到许多弟子围观，俱表情呆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同一处。跟着带路的弟子绕过人群，看见侧椅上坐着一慢慢品茶的女子。
一瞬间连幼凝都惊讶地愣住。心下惊呼，天下怎有如此美貌绝伦之奇女子！五官精致完美，身形曼妙恰到好处！尤其那一双明眸更美得摄人心魄。
女子见等待的人来到跟前，缓缓起身，又闻周围一阵低呼。女子对来人展露一抹微笑，幼凝马上听到周围有倒地的声音。但顺着女子目光看过去，姓艾的也张大嘴愣在那一动不动。
奇女子笑、艾飏呆愣着，幼凝火从心生，狠狠的向艾飏脚上踩去。因钻心之痛而回过神，惊诧的看向幼凝，看到的是一张涨红的怒颜。两人目光交汇，被女子看在眼里。微笑渐渐消逝，红唇轻启，声音富有女子磁性美，又极具威慑力。
“苗家剑，苗离。私自登门，还请见谅。”
艾飏听到对方的名号，心里一惊。苗家剑，素以双剑盛名。是一门中数一数二的门派。全门弟子没有低过四级的武者。而苗家掌门独女——苗离的大名更是如雷贯耳。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她是传说中的天才武者，七岁时已轻松取得武考四级，碍于武考年龄限制，在今年终得机会参加一级比试。早早离开的艾飏后来听大师兄说过，苗离连败三个一级武者，轻松成为全度五门中第十五位一级武者，也是史上最年轻的一位。
“在下七星剑，艾飏。有幸见得师姐真颜，实属荣幸！”说罢，抱拳深深一躬。
“也不是……第一次吧”苗离轻声说道。周围的人不晓得听清没，不过本来就愠着气的幼凝是听得清清楚楚。
“呵呵……师姐说的是。”没错，在一门夜市撞见的美女子正是眼前这位。艾飏没想到，与天才武者的初遇竟然与武艺毫无关联，反倒满眼的惊艳。
听到艾飏的回答，幼凝唇角一紧，全身难掩的爆出黑气。门外急急轻功而来的人，看到如此光景，心满意足的站定在旁边大喘粗气，连连说道：“赶上了赶上了幸好赶上了~”
“又不是在等你”二师兄无奈的看着三师兄。
“我说的不是那个~~”三师兄听说有美女登门，尤其听说是点名来找艾飏的，特地从最喜欢的情人处用尽内力赶回来看，这热闹岂能错过！！！
“艾飏，”大师兄不说话，还真淹没在人群中没人注意到，“盟会镖局需要人手，苗……苗大人想找你一同出行护镖。”
“呵呵，大师兄客气，吾本为晚辈，直呼姓名就好~”苗离淡笑，转而对艾飏说道：“最近镖局任务繁重，此番货物多，人手不足，不然也不会来烦劳艾师妹，不知……你方便与否？”
成为七级以上武者，就有为盟会差遣的义务。如同朝内征兵，除身体疾病障碍，理应有应征的义务。
“苗师姐客气，在下愿随同效劳，请苗师姐多多赐教！”艾飏再次鞠躬。
苗离，大师兄等人点头微笑，但有一人忍无可忍，愤然转身而去。
“呀……啧啧”三师兄连连摇头，“这下麻烦了~~~”
幼凝愤步回自己房内，看着房内布置的跟绣庄自家一样井然有序，就越加生气。到柜子里翻出包裹，拿起自己的东西就往里塞。为什么要留下来？幼凝自问，因为她的那句“回山上吧”还是“这女人是我的人”？……难道说心会不规律跳动的，只有自己？哼……看见美人也如旁人一样花痴。我竟然以为她是不同的，难道我错了吗，那一直以来的这让人心安的仿佛心灵相通的感受是错觉？本来……认识才足月而已，也没有互相深入了解，难道只因那眸中的温存就交付了自己整棵心吗？
手上动作渐渐慢下来，幼凝的气越小一些，心就更揪痛一点。当一滴泪低落在手背上时，再也抑制不住的伏在包裹上痛哭。
在前殿与苗离商量好行程回来的艾飏，看到房内的凌乱和痛哭的幼凝，着实吓了一跳，忙一步跨到她身后，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这是遭劫了还是怎的？？”
幼凝听到艾飏的声音，楞是把后半的泪水生生咽回肚子。一把推开她，别过脸说道：“你什么时候走，去多久”
“啊？”艾飏一时反应不过来，只好先如实回答：“明早动身，约三五日便回。”
幼凝心处绞痛，不禁伸手按了下。
“你这是……要去哪儿？”艾飏看她手上紧攥的大包裹，不解地问道。
“没事，”幼凝冷淡地答道：“我准备准备，等家里人来接。”
“不是还有二十多天呢嘛……”艾飏想接过包裹，被幼凝一推，后退两步。
“我去散步”说罢，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硕大的包裹往床上一甩，顿时床板发出“咔嚓”的声音。
“幼——”艾飏伸手也没拉住，幼凝一闪身就快步出房，向后山而去。
“怎么师妹闷闷不乐？”苗离往艾飏碗里夹菜，关切地问道。
因苗离要与艾飏明晨一同出发，所以在七星留宿一晚，在三师兄别有意味的掺和下，收拾了一间客房，就在艾飏旁，与幼凝房门相对。晚饭七星派按礼数招待苗离，席间艾飏一直不言不语，满脸的心事。
“她因情所困哎~”三师兄快嘴抢话。
艾飏抬眼就是一瞪，转头对苗离淡笑道：“没事，让师姐费心了。”
“哪里的话……”苗离放下碗筷，轻侧面颊，浅笑道：“看时候尚早，不然饭后，切磋一番？”
“诶？”能与被称为天才的苗离交手，艾飏可谓求之不得。连忙点头。
于是在院中，七星众弟子观战，两人以竹代剑交起手来。苗离竹尖一点，处处生风。艾飏见此不敢怠慢，一出手便毫无保留。在场的师父也稍显惊讶，还没人见过她使出全力比武的样子。院内旋风四起，能看得清比武二人动作的也只有师父和几位师兄。苗离轻身灵竹，毫不费力地化解艾飏极尽功力的进攻。千余招后，艾飏各路试探都毫无用处。已有些气息不匀。苗离见此，便一个极快的转身，竹尖轻搭在艾飏的脖颈处。
艾飏自知败了，丢下手中竹，不失落，反开心的像个如获至宝的孩童，抱拳反复对着苗离道谢。倒是弄得苗离面色绯红，不停地摆手。
一直跑到后山哭个痛快的幼凝，半夜回到宅院时，听说了苗离留宿的事情，也没言语，回了房，把包裹挪开，和衣躺在床上。也睡不着，枕头是湿了干，干了点又湿。直至子时，听见敲门声。
“睡了吗？”艾飏的声音。
幼凝扭头看了眼门口，没动，只感觉好不容易恢复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真的睡了吗？”艾飏又小声问，轻轻地敲门。
幼凝把头狠狠地扭了回去，心想，没睡也给你吵醒了！终究还是没答话。
门外静了一会，就被轻轻推开又关上。
艾飏在门口咳嗽一声，就走到幼凝床边并在她身旁躺下，床板吱吱呀呀地响了一会，艾飏从背后抱住了幼凝后，床板安静了。
“醒醒……”那声音中带着失落和干涩。
幼凝睁开眼，虽没转身，但被那声音扫去一半哀怨。
“怎么”
听到幼凝的声音，艾飏才真正抱紧了她。就这样抱着许久没有言语。
“去你自己房里睡”幼凝开口说道。
“我从小就敬仰着苗离，”艾飏把脸埋进幼凝的肩头，径自地说着“敬仰她的武学造诣。我从小痴武，不是想要与谁争，更不是想位居人之上……只是喜欢，喜欢那种轻盈的感觉，想不被人武力压制，更想……能保护在意的人不受任何人伤害。苗离她比我大不到一岁，却十八般武艺无一不精通，天分不用说，她勤奋刻苦，谦逊的人品也是被传为佳话的。跟着她能学到很多很多东西，很多也许我自己需要数年，也许一辈子也悟不到的，她稍加指点就能学会的。我会跟她一同出镖，而且刚才我还求她私下指点我习武，她也同意了。以后我会偶尔不在山中，但一月不会超过十日，我保证。所以………………所以你转过来呗？”
幼凝静静听着，心思渐渐清晰，泪再顺着鼻梁脸颊流在枕上，不过这次是心事安然晴朗的泪。听到最后一句，扑哧一声破涕为笑。轻舒口气，转过身，那让自己的心翻天覆地的真颜就在方寸之间。幼凝没有搭话，但心中叹道，何从知其而爱，早已倾尽爱意又何必自扰。
见幼凝的神色恢复如常，艾飏终于放心，轻笑道：“午间的话我还没说完呢。就是‘我想……’后面的。想知道嘛？”
“本小姐心情好，准你继续”幼凝挑眉嘟嘴，顺手放在艾飏的腰间。
“啧”艾飏眯缝着眼以示鄙视。随后面色转为温柔几近似水，语调平静且坚定地说道：“我想，把你永远留在身边。所以就算你亲爹来接，我也不打算放人。”
幼凝没有想到，她想，居然是这样的想。一脱口又差点说，难道是因为想一直有煲汤可喝的缘故，但见她面色严肃不是玩笑，也就没有说出来。
“可以嘛？”艾飏见她没有回答，面上虽没显露，但心下十分忐忑。
“你比山贼还霸道”幼凝笑出声，全然不觉又泪流湿枕。
艾飏慢慢靠近，在那温热的白皙肌肤上轻轻吻干泪痕，在幼凝耳边轻轻说道：“如果我展旗出战，你会绣什么旗帜给我？”
“我不会绣旗给你。”幼凝心如明镜，把自己整个人埋在艾飏的怀中，脸紧紧贴在她心窝上说道：“我会随你一起。”
在那心房处，幼凝感到了剧烈的跳动，绝不亚于自己任何一次心跳。
伊人不禁莞尔:
动心，就是我在所爱的人心中的模样。
———————————绣剑茶会————————————
艾飏：（泯清茶）给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呗？
幼凝：要是我儿时作恶多端抑或丢人现眼难道就不要我了？
艾飏：怎么会，你现在依旧作恶多端兼丢人现眼我也不会怎样的。
幼凝：（狠狠一巴头）那你说一件，我说一件。
艾飏：啧！（揉头）好吧……我小时候住在我娘的家中，很大，可称其为宫。
幼凝：哎哟~还是个大小姐呢~！我小时候嘛……曾经在青蛙背上绣花。
艾飏：…………………………，咳！……我小时候家里有许多宫女，我娘说我把其中所有漂亮的都揽到自己附近，专职陪自己玩。虽然我自己丝毫印象都没。
幼凝：……我爹说我绣腻了青蛙，就跑到林子里，跟老虎打架，不把斑点绣成荷花我不回家。虽然我也没印象吧。
艾飏：（抖）……，咳咳！！据我娘说，我生病会特别闹，必须美女姐姐亲一口才肯咽一口汤药。
幼凝:！！……我爹非说，当满林子跑的都是荷花虎之后，知府道台和过路的钦差官服上冒出来的狗尾巴草是我绣上去的。
艾飏：你确信你手无缚鸡之力只懂针织！！！！！！！！？
幼凝：你确信你是武痴不是花痴？！！！！！！！！！！
第四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幼凝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