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光与影的第一次交汇 聚焦周予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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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周予安就醒了。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手机看时间，长舒一口气——还好，离约定的九点还有两个小时。
他蹑手蹑脚地下床，生怕吵醒根本不存在的室友。宿舍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的啁啾声。周予安拉开窗帘，阳光像金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而入，照亮了他书桌上摊开的数学课本和笔记本。
"完了，完全看不懂。"他抓了抓乱蓬蓬的栗色头发，懊恼地嘟囔着。
昨晚他试图临时抱佛脚，结果发现暑假两个月没碰数学，那些公式和定理就像天书一样陌生。想到要在沈墨面前暴露自己的无知，周予安的脸不自觉地有些发烫。
他冲了个冷水澡，特意选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对着镜子抓了半天头发，直到它们呈现出恰到好处的凌乱感。
"又不是去约会..."周予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拍了拍脸颊，"清醒点，这是正经补习！"
八点二十，周予安就站在了图书馆门口。他手里提着两杯冰美式和一份三明治，脚尖不停地轻点地面。图书馆还没开门，他只好在门口的台阶上来回踱步。
八点五十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林荫道的尽头。沈墨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背着那个看起来永远半空的单肩包，步伐不紧不慢地向图书馆走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予安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几拍。他举起手用力挥了挥："沈墨！这边！"
沈墨抬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没有丝毫变化，依然保持着那种不慌不忙的节奏。但周予安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肩膀似乎比平时放松了一些。
"你来早了。"沈墨走到他面前，声音依然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
"怕迟到嘛。"周予安笑嘻嘻地把咖啡递过去，"给你带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美式。"
沈墨盯着那杯咖啡看了两秒，伸手接过："谢谢。"
他的指尖冰凉，不小心碰到了周予安的手背，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火燎了一下，周予安差点没拿稳自己的那杯。
这时图书馆管理员来开门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周末的图书馆几乎空无一人，他们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去那边。"沈墨指了指角落的一张长桌，那里远离窗户和走道，是最安静的角落。
周予安像只听话的小狗一样跟了过去。他放下背包，拿出课本和笔记本，然后献宝似的把三明治也推到沈墨面前："还没吃早饭吧？我多买了一份。"
沈墨的眉毛微微挑起："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猜的。"周予安咧嘴一笑，"你看上去就像那种会为了多睡十分钟而放弃早餐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沈墨轻轻"哼"了一声，几乎算得上是笑了。他拆开三明治包装，小口咬了起来："把上次期末考的卷子拿出来。"
周予安手忙脚乱地翻找书包，终于从一堆皱巴巴的纸张中抽出了那张惨不忍睹的数学试卷——58分，鲜红的数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沈墨接过试卷，快速浏览了一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基础太差，但还不算无可救药。"
"真的吗？"周予安眼睛一亮，"李老师说我是他教过最差的学生。"
"李老师夸张了。"沈墨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我从最基础的开始讲，认真听。"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周予安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数学课。沈墨的讲解简洁明了，没有一句废话，却能精准指出他理解上的盲点。更让周予安惊讶的是，沈墨似乎有一种奇特的能力，能预判他会在哪里卡壳，然后提前用更简单的方式解释。
"等等，这个公式为什么这样变形？"周予安皱着眉头，指着笔记上的一行推导。
沈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又拿出一个蓝色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推给他："看这个例子。"
周予安低头看去，发现这是一个针对他这种数学困难户特别设计的解题步骤，每一步都配有详细的注释和类比，甚至还有卡通涂鸦帮助理解。
"这..."周予安惊讶地抬头，"你专门为我准备的？"
沈墨迅速合上笔记本，耳尖微微泛红："以前教过别人，顺手拿来的。"
"哦..."周予安拖长声音，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忽然注意到沈墨的左手腕上还缠着他前几天给包扎的纱布，"伤口好些了吗？"
沈墨下意识地把手缩到桌下："嗯。"
"让我看看。"周予安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腕，轻轻揭开纱布一角。伤口已经结痂，但边缘还有些发红，"回去再涂点药膏，别感染了。"
沈墨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周予安小心翼翼地重新包扎。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给周予安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边，他的表情专注而温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好了。"周予安满意地拍拍沈墨的手腕，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谢谢你今天教我。"
沈墨迅速移开视线，抽回手："专心做题。"
中午十二点，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沈墨合上课本："今天就到这里。"
"啊？"周予安正沉浸在一道刚弄懂的题里，闻言有些失落，"不能再学一会儿吗？"
"效率会下降。"沈墨开始收拾书本，"下周二放学后可以继续。"
周予安眼睛一亮："真的？你愿意继续教我？"
"只是不想看你下次考试再不及格。"沈墨的语气依然冷淡，但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些，"太丢人了。"
周予安毫不在意他的毒舌，兴高采烈地把书本塞进背包："那我请你吃午饭吧！学校后门新开了家拉面馆，听说很好吃。"
"不用。"沈墨站起身，"我回去了。"
"就吃个饭而已，"周予安拽住他的书包带子，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我都快饿死了，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啊。"
沈墨盯着他看了几秒，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只吃饭。"
"太好了！"周予安差点跳起来，"我知道一条近路，跟我来！"
他带着沈墨穿过图书馆后门的小路，一路上喋喋不休地讲着暑假里的趣事。沈墨虽然不怎么回应，但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偶尔还会因为周予安夸张的描述而微微勾起嘴角。
拉面馆很小，但干净整洁。周予安显然是常客，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这里的豚骨拉面是招牌，汤底熬了十几个小时呢！"
沈墨点点头，跟着点了一样的。当热腾腾的拉面端上来时，周予安惊讶地发现沈墨从钱包里拿出几张优惠券。
"你怎么会有这个？"他瞪大眼睛。
沈墨把其中一张推给他："上周路过拿的。"
周予安眨了眨眼："所以你早就知道这家店？"
"嗯。"
"那为什么不早说？"周予安假装生气，"我还以为我发现了个秘密基地呢！"
沈墨低头喝汤，没有回答，但周予安分明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吃到一半，周予安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我接个电话。"
沈墨点点头，继续安静地吃面。
"妈，我在外面吃饭...知道了...不会耽误训练的...嗯，下周就开始了..."周予安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是沈墨从未听过的敷衍和无奈。
挂断电话后，周予安的笑容有些勉强："抱歉，家里有点事。"
沈墨没有追问，只是递给他一张纸巾："嘴角有汤。"
这个小小的举动让周予安的心情立刻好转。他接过纸巾，故意夸张地擦了擦嘴："谢谢沈老师！"
回学校的路上，周予安的手机又响了两次，但他都没接。沈墨注意到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背包带子，指节都泛白了。
"到了。"在宿舍楼分岔路口，沈墨停下脚步。
"啊，这么快。"周予安如梦初醒，"那...周二见？"
沈墨点点头，转身要走，却又停下："周予安。"
"嗯？"
"你的手机..."沈墨似乎在斟酌用词，"如果不想接，可以关机。"
周予安愣住了，随即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你说得对。谢谢。"
看着沈墨远去的背影，周予安第一次觉得，这个看似冷漠的男生或许比他想象中要细腻得多。阳光照在沈墨的黑色T恤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那道总是与世隔绝的身影，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温暖。
周予安不知道的是，转过拐角后，沈墨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今天的日期和周予安的名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光与影的第一次交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