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伤痕 开学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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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周予安就迟到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嘴里还叼着半片面包。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栗色的头发上跳跃。转过拐角时，他瞥见高一七班的牌子，教室里已经传来班主任训话的声音。
"报告！"周予安在门口刹住脚步，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班主任李老师转过头，推了推眼镜："周予安，开学第一天就迟到，暑假过得太舒服了？"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周予安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灿烂笑容："对不起老师，路上扶老奶奶过马路来着。"
"少贫嘴，进去吧。"李老师无奈地摇头，指了指后排的空位，"新学期新气象，希望你今年能认真点。"
周予安笑嘻嘻地点头，目光扫过教室寻找自己的座位。忽然，他的视线在前排靠窗的位置停住了。
那里坐着一个陌生的男生，瘦削的背影像一道与世隔绝的阴影。即使在嘈杂的教室里，他周围也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一切欢声笑语隔绝在外。
"那是转学生？"周予安小声问同桌的张浩。
"沈墨啊，你不知道？"张浩压低声音，"上学期期末从一中转来的学霸，据说是因为打架被处分才转学的。性格怪得很，从来不跟人说话，考试永远年级第一。"
周予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多看了那个背影几眼。沈墨始终望着窗外，连头都没回一下。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周予安作为校篮球队主力，自然成了全场的焦点。他灵活地穿梭在球场，每一个投篮都引来阵阵欢呼。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滑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周予安！这边！"队友将球传给他。
他接球转身，正准备投篮，余光却瞥见教学楼三楼的窗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注视着这边。是沈墨。
球从周予安手中滑落，被对手抢断。
"发什么呆呢！"队友不满地喊道。
周予安回过神来，抱歉地笑笑，但心思已经不在球场上了。那个窗边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放学后，周予安发现自己的数学作业本不见了。他明明记得早上放进了书包。
"肯定是落在教室了。"他自言自语，转身往教学楼跑去。
夕阳将走廊染成橘红色，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回响。推开教室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周予安走到自己的座位前翻找，终于在抽屉深处找到了作业本。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一阵轻微的响动从走廊尽头传来。那是个几乎被废弃的实验室，平时很少有人去。
出于好奇，周予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他悄悄推开门缝，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了。
沈墨背对着门口坐在实验台前，左手腕上赫然是一道新鲜的伤口，鲜血正顺着苍白的手臂滴落在准备好的纸巾上。他的右手握着一把美工刀，正准备划下第二刀。
"住手！"周予安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沈墨浑身一震，迅速收起美工刀，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冷漠："出去。"
"你流血了！"周予安顾不上他的态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沈墨试图挣脱，但周予安的力气出乎他的意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周予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不由分说地按在伤口上，"你疯了吗？这样会感染的！"
沈墨的眉头紧锁，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放手。"
"不放。"周予安固执地摇头，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了许多，"医务室现在关门了，我宿舍有医药箱，跟我来。"
"我说了不用你管。"沈墨的声音冷得像冰。
周予安抬起头，直视着那双漆黑的眼睛："那你就大声喊，把值班老师引来，告诉他们我欺负你。"他挑衅般地扬起下巴，"不然就跟我走。"
两人僵持了几秒，最终沈墨别过脸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周予安的宿舍在三楼尽头，是双人间，但因为室友退学，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住。他让沈墨坐在床边，自己翻出医药箱，熟练地拿出碘伏和纱布。
"把手给我。"他蹲在沈墨面前，伸出手。
沈墨迟疑了一下，慢慢伸出左手。他的手腕很细，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除了今天的新伤，还有几道淡淡的旧疤痕。
周予安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他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会有点疼，忍一下。"
沈墨没有出声，但周予安感觉到他的肌肉绷紧了。
"为什么这么做？"周予安低声问，手上的动作没停。
沈墨沉默了片刻："习惯了。"
这个回答让周予安心里一揪。他小心地缠上纱布，打了个结："好了。这几天别碰水。"
沈墨收回手，目光落在周予安脸上，像是在审视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周予安耸耸肩，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因为我是周予安啊，乐于助人是我的座右铭。"
沈墨的表情松动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别告诉任何人今天的事。"
"可以，但有条件。"周予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以后不准再伤害自己。"
沈墨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不是。"周予安不以为忤，反而凑近了一些，近到能闻到沈墨身上淡淡的墨水味，"但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沈墨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餐！"周予安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我知道你从来不吃早饭！"
沈墨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
周予安长舒一口气，倒在床上。他摸出手机，点开班级群，找到沈墨的资料。头像是一片漆黑，朋友圈空空如也，连个性签名都没有。
"真是个怪人。"他喃喃自语，却忍不住点开了沈墨的联系方式，发送了好友申请。
意料之中，直到晚上睡觉前，申请仍然没有被通过。
第二天清晨，周予安特意早起，买了食堂最受欢迎的小笼包和豆浆。他站在教学楼门口张望，终于在人群中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墨穿着整洁的校服，背着单肩包，独自一人走在人群中，周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其他学生隔开。
"沈墨！"周予安小跑过去，把早餐袋塞到他手里，"趁热吃。"
沈墨皱眉："我说了不需要。"
"但我需要。"周予安眨眨眼，"我买多了，不吃就浪费了。"
沈墨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个借口的真实性。最终，他接过袋子，低声道："谢谢。"
这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周予安的笑容更灿烂了："不客气！中午一起吃饭吗？"
"不用。"沈墨加快脚步，迅速与他拉开距离。
周予安不以为意，哼着歌跟了上去。他知道沈墨不会那么容易接受自己，但他有的是耐心。
接下来的几天，周予安变着花样给沈墨带早餐，有时是饭团，有时是煎饼，每次都会附上一张便利贴，写着"记得吃早饭"或者"今天也要加油"之类的话。沈墨从不回应，但早餐总是会被吃完。
周五的数学课上，老师宣布下周有小测。周予安哀嚎一声趴在桌上："完了，我暑假一点都没复习。"
"活该。"张浩幸灾乐祸地笑道，"谁让你天天打游戏。"
周予安正想反驳，忽然灵光一闪，转头看向前排的沈墨。下课后，他立刻拦住准备离开的沈墨："能帮我补习数学吗？"
沈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空。"
"就周末两天，求你了！"周予安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的表情，"我可以请你吃饭，或者帮你做值日，什么条件都行！"
沈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年级第一啊。"周予安理所当然地说，"而且..."他压低声音，"我们是朋友嘛。"
沈墨的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想反驳"朋友"这个说法，但最终只是冷淡地说："周六上午九点，图书馆。迟到一分钟我就走。"
周予安眼睛一亮："保证准时到！"
看着沈墨离去的背影，周予安忍不住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他不知道的是，转过走廊拐角后，沈墨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那天晚上，周予安发现自己的好友申请终于被通过了。沈墨的头像依然是一片漆黑，朋友圈也空空如也。但周予安还是发了个笑脸过去，附言："明天见，沈老师~"
意料之中，没有回复。但周予安并不在意。他躺在床上，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沈墨时的场景——那个在空教室里独自伤害自己的阴郁少年，手腕上的伤痕像是一道道无声的呼救。
周予安翻了个身，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沈墨筑起多高的墙，他都要一点点把它拆掉。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堵墙后面，藏着一个多么孤独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