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不要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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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洛南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缓缓坐下，手撑着腮。
“怎么？暗恋哥？”
北木重新拿出本子。
“自恋……”
“你怎么又用这个本子？”
“人多。”
“也是……没关系，慢慢来。我等你。”
蒋洛南坚定的语气莫名地让北木感到安心。
“行了，都别说话了。开始上课！”
张老师朝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昨天逃课的事终究没有说出口。
这节课，北木出奇的没有趴在桌子上睡觉，而是埋头记着笔记。以他的水平，笔记本上面所有的内容都用不到了，他早就学完了高中的课程，已经在预习大二的知识了。
但是，这本笔记，蒋洛南应该用得到。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没有用花花绿绿稀奇古怪的荧光笔，只是红黑笔互换，红笔标重点。
下课铃声响起，北木刚好将笔往桌子上一按收回笔芯，他从头到尾快速翻动了一遍，满满的字体，满满的成就感。
他撕下一张纯蓝色便利贴，贴在本子上，规规整整地写上几个字：
“这本笔记送你，对你应该有用。”
北木将笔记本递给蒋洛南，蒋洛南疑惑地接过后注意到了便利贴，笑着翻动着。蒋洛南也不喜欢花花绿绿的荧光笔，总是搞不清哪支对应什么重点，所以北木的笔记记得简单明了，黑色的字迹掺和着红色，没有让人的视角疲劳。
他很喜欢……
“谢了同桌，我原以为你学习会很差，这么看来你学习很好啊？”
“嗯。”
“真是小瞧你了。”
“嗯。我也是。”
蒋洛南将笔记合上，小心翼翼地放进桌洞里，手撑着腮，好看的眉眼望着窗外，心里不由自主地浮现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为什么这么想靠近他，帮助他？他原名陈溅？家庭不好吗……这也是他变成这样的原因吧，怪不得他的画作都以自由为题……奇怪，我怎么这么在意他？可能我已经把他当做我的朋友了吧。一定是。”
窗外的树枝已经蔓延到窗边，随着风的拂过轻轻摇晃着。蒋洛南靠着窗边坐，一动不动地望着窗边树，慢慢伸出手扶上叶片，轻轻抚摸着，手部就算不用力，青筋也清晰可见。
北木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
“他的手很好看……”北木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连忙摇摇头，“我在想什么？”
随后便戴上耳机放了一首轻音乐，节奏很舒缓，却不失律动。他趴下头，心里复杂的、不解的想法一涌而出。
“我最近这是怎么了？我好久没有这么在意一个人了。他为什么要帮助我摆平今天的事？他的背景好像很厉害，可就算背景厉害，这也关乎不到他……可能把我当成朋友了吧……”
“许渊……我好像找到朋友了……新的朋友……”
他的童年生活只有一个朋友，那便是许渊。他们两个非常要好，北木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玩起来，总之就是很合得来。可是命运的安排总是折磨人，许渊死在了北木的生日，北木最好的兄弟也没有了。
家庭的窒息，朋友的失去，一切事情都指向了北木是个灾星，北木也活在自己是灾星的内心世界。
炽热的目光紧盯着北木，循着目光，视线来源是蒋洛南。在北木趴下后他便看向北木了，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撕下一张本子纸，张扬地写下几个字。
“不听课就出发去蓝海吧？”
写好后将纸条推到北木的桌子上，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知道，他没有睡着，只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社交罢了。
北木听到声响，缓缓抬起沉重的头，眼里果然没有睡着的迹象。他先是看到了蒋洛南的眼神示意，看向桌面的纸条。
他还没有去过蓝海，更何况是在这种还上学的情况下逃课去。
但如果是蒋洛南他就愿意，还有些期待。
北木拿起笔。
“好。”
看着北木写完了“好”字，蒋洛南快速拎起书包。
“走！”
他快速收拾了画包，并没有收拾书包，其实书包里无非就是令人厌倦的课本和笔记，要不是为了逃离原生家庭，他又怎么会这么努力。
他们在全班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走出教室，去办公室找到了老张。
“老张，给我俩开张假条呗？”
“你们？”
“我肚子疼，北木负责照顾我，我刚到这个城市朋友也不多。”
老张上下扫了一眼蒋洛南，没有一丝肚子疼的迹象。
没办法，蒋洛南有好家庭，北木也确实上不着现在的课程，只能拿出两张假条填好后递给他们。
“别溺水了啊！还有，别给北木带坏了。”
“保证完成任务！”
蒋洛南立马接过假条，有模有样地敬了个非常标准的礼。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老张连忙无语地摆摆手让他们走了。
蒋洛南拉起北木的手腕，在热烈的阳光下跑向校门，随手将两张请假条给了保安后，跑向了便利店，在门口时停了下来。
“你上去收拾东西，别急，我等你。”
“好。”
其实北木并没有多少东西，但是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去看海，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看海，他和许渊也只不过是在小河旁玩。
他进了便利店，拿了一些必需品，自己付了钱后上楼装进了行李箱。
“哎？北木？你没去上学吗？”
“我想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可以吗？”
“去哪啊？”
“蓝海……”
蓝海是他梦想中的地方，每天除了噩梦，其他的梦的场景都是蓝海，但他并没有去看过真正的蓝海。
“好，去吧孩子，钱不够和我说啊……”
北木顿了顿，没想到店长还会关心自己的钱不够用。
“嗯……谢谢……”
北木提着行李箱和画包，临走前又拿了一盒前台的芒芒星，刚要拿出手机付钱。
“哎不用付钱了，玩得开心啊！”
“嗯好！”
他收起手机打开门，蒋洛南真的在等他。
“愣什么神呢？陪我去买点东西吧。”
蒋洛南不打算回家拿行李，要是回家，蒋妈肯定东问西问。
最终他也只是买了几件短袖和衬衫，还有其它的一些必需品。虽然自己的家庭不错，但他也不会为了大牌衣服而大手大脚地往外花钱，短袖和衬衫都是最便宜的，甚至是八八折。
他本打算坐高铁，但是考虑到北木的情况，还是叫来了自家司机，声称是打了车。
在车上北木很安静，感觉心里还没有回过神，只能偏头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让自己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梦蓝市很大，大到能装下北木的梦想；梦蓝市很小，小到只能装下北木的梦想。北木从来没有走出过那一条流星街，就像他从来没有走出过童年阴影一样。
可他现在走出来了，都走出来了……
蒋洛南静静地看着北木望着窗外的神色，他不知道北木在想些什么，或许是激动，或许是感慨，或许是迷茫。
“怎么样？兴奋吗？”
“兴奋……蒋洛南，你为什么要带我做这些？甚至帮助了我。”
“因为，你值得。你还记得那首歌吗？我突然想到的原因就是看到了你的那幅画，你的内心是渴望自由的，而你现在就是天蓝色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很好，只不过性格内向，但你只是放不下一些事罢了……”
“谢谢你，蒋洛南。”
“朋友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北木将出门前拿的芒芒星递给他。
“你说巧不巧？我也给你拿了，这次是橙子味汽水。”
他接过芒芒星，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汽水，用刚刚好的力气扔给北木，北木也刚刚好够接到。
“北木，汽水有很多种口味，有一个口味会是你最喜欢的，但不要总是专注于过去的那个口味，尝试一些新的口味，说不定那个口味也合你心意呢？所以，不要总是专注于过去，你的未来会很精彩，会是自由的，走出来吧。”
他看着北木紧握着手里的汽水，北木已经陷入了沉思，他觉得蒋洛南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最后只是说出五个字：
“交给时间吧。”
“嗯，很庆幸你能想明白。”
蒋洛南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脱口而出地说出这些，但是在他眼里，脱口而出的往往是最真心的。
蓝天白云渐渐暗沉了下来，路上的车也逐渐减少。不管有多少辆车，一旁的路灯依旧是光明的。
他们的道路也是光明的。一定是。
北木看着蒋洛南指了指画包，蒋洛南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
“师傅，车上能画画吗？”
司机看了看蒋洛南的颜色。
“当然可以，把前座调一调后面空间更大。”
北木虽然没有做过这种车，但只是简单看了一遍侧边结构就知道怎么将座位前调。他拿出支架较小的画板架在自己腿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数目不多的颜料，生怕将车座位弄脏。可蒋洛南在意的是那屈指可数的颜料。
“没事，不用这么小心啊孩子，等会我会擦的。”
北木摆摆手，可是司机开着车挪不开眼，蒋洛南只能替他出声。
“他想说，在这里画画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没事的。”
司机眼神里满是疑惑，不解自家少爷怎么会这么懂那位画画的孩子。
北木看到远处天空满是繁星，但月亮旁那颗星格外出众，是众多星中最亮最大的一颗。看着看着，手中的画笔已经开始挥动着，认真的神情让蒋洛南也关注上那幅画。刚开始他只能看出黑色那片似乎是天空，占据了画纸的大半部分，而天空下是一片草地。
画了良久后，蒋洛南再次看向北木的画，黑色的天空夹杂着深蓝和浅紫，正中间挂着弯弯的月亮，还有闪闪发光的繁星，可众多繁星中，只有月亮旁那一颗格外出众。或许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月亮的本色感染了离它最近的星，让那颗星变得和他格外耀眼。
天空下有两位少年，一个少年手撑着草地仰望星空，指向远方的星；一个少年摆了个“大”字躺在他的身旁，注视着旁边陪伴着自己的少年。
蒋洛南看着他勾勒完两位少年的身影。
“他的画主人公都是两个少年，音乐教室的那一幅的主人公2便是我，那初见那幅和现在这幅的主人公2又是谁呢？真是存在还是幻想？”
“或许真实存在过，而这些事是他的幻想罢了 。”
“你喜欢旅游吗？”
氛围安静不可怕，可怕的是突然冒出一句话，会让北木原本平静的心慌乱起来。
“别紧张，这里没有别人。”
“嗯，很喜欢。”
“那你画中的地方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还是真的去过？”
北木愣了，他也想和这个岁数的许渊一起去自己喜欢的地方……
“幻想。”
他画画的动作重了几分。
“那这个人也是幻想吗？哦不好意思，我比较好奇……你没事吧……别紧张。”
“儿时唯一的朋友，死了。”
蒋洛南本应该欣慰的，可是现在他的神情很复杂，大多数是震惊，心里也对北木的疑惑又多了几分
“难道说他变成这样不全是家庭的原因？”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只要你一直记得他，他在上天那也会看到的。”
可许渊还会想看到他吗？
不知道。
但北木不敢面对他。
尤其是以自己现在这幅鬼样子。
小时候北木只有和许渊待在一起时会敞开心扉，如果许渊还在世的话，那他就是听北木说话最多的人了。
他的手有些许的颤抖，缓神后他放下画笔，磕磕绊绊地将画架和颜料收回包里，手中紧紧攥着那幅画，紧盯着，好像在思考什么。
“好了，到了，玩得开心啊孩子们！”
“谢谢，”蒋洛南从后座凑近司机，“你待在这个地方休息几天，钱让我妈报销就好，我们玩完了你再来接我们。”
司机点点头后蒋洛南和北木下了车，蒋洛南走到拿着行李的北木旁边，只见北木一只手松开行李，双手将手里的画撕的稀碎后装进口袋，机械般甩出五个字。
“留在心里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