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任事物干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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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北木被楼下开门的声音吵醒，他缓慢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昨天自己没换衣服吗？
这是他度过最安稳的一夜了……
北木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慢慢走下楼梯，碰到拿着早餐准备上楼的店长。
“北木？醒这么早啊？来来来，这些是生活用品，还有这个，你老板娘怕你赶不上时间，让我送过来的。”
店长递给北木一个保温饭盒，北木愣在楼梯上。
“愣着干什么？”
“哦……谢谢……”
店长走向卫生间。
“生活用品都摆在这了哈。”
“好。”
“你几点上学？”
“六点半。”
“那还早着，要不你再睡会？”
“不用，我看会前台。”
“行，好孩子……”
店长摇摇头，心里终究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孩子那家长会不要……
北木走向洗手台，拿起新牙刷和牙膏，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摸着自己的头发。
好像该剪了……
北木刷完牙，翻了翻店长买的东西心里默默数着：
“牙刷……牙膏……洗面奶……洗头膏……洗衣液……这么多……”
北木一样一样地摆在洗手台上，拿着书包和保温饭盒去了前台。
“叮咚，欢迎光临。”
这次的机械音好像没有那么冰冷了……
“小同桌~又见面了！”
蒋洛南？！
北木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钟表。
五点四十四……
蒋洛南迅速拿了两盒“芒芒星”，两瓶凤梨汽水，还有一些吃的。
“两瓶凤梨汽水你带去学校喝，不用客气。一共多少？”
北木摇摇头，示意他这次不用付钱
“那可不行，这样，你送我五个棒棒糖怎么样？”
北木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给他加上五根棒棒糖后拿起本子。
“五十三。”
“付过去了，一起走？”
蒋洛南打开一袋三明治，咬上一大口。北木犹豫着看着店长，店长微微点头后，北木拿起书包和两瓶凤梨汽水，朝着店长拜拜手，店长笑着回应着他，目送他离开便利店。
一样的两位少年，并肩走进校园，太阳才刚刚升起。
“北画家，时间还早，去音乐教室吗？”
北木感受着轻微的阳光，呼吸着校园里的空气。
今天的空气好像与往常的不一样，更清新了。他的身体好像也格外放松，好奇怪的感觉，但他很喜欢，喜欢新的人，新的生活。
还有……新的开始……
蒋歌手看着北画家。
“他今天好像放得更开了……”
“我怎么会这么关注他……”
“可能我已经把北木当成朋友了吧……”
北木放松下心情，这次他没有拿出纸笔。
“嗯。”
听着北木较沙哑的声音，蒋洛南的眼神亮了一瞬，这是他第二次听北木的声音，而且是说话不是唱歌。
北木答应蒋洛南的原因其实有两个，第一个是因为音乐教室有舒缓的音乐，风景很漂亮，很适合画画；第二个是因为他已经把蒋洛南当做自己的朋友，所以并不排斥与他共处一室。
“那走吧！”
蒋洛南也不知道怎么了，和北木待在一起他总是会放下自己校霸的风气，潇洒里带着无限的温柔。北木听着蒋洛南的声音，心里一拥而上的温暖促使着他与蒋洛南一同前进。
“你看这个，可以发布你自己创作的画。你不是想当画家吗？”
“嗯。”
“手机拿来。”
“没。”
“我都看到你昨天听音乐了。”
北木拿出手机递给蒋洛南，蒋洛南存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将画画网站分享给了北木，退出界面时，看到北木手机桌面上的塞车游戏。
“你也玩这个？”
“嗯。”
北木拿回手机。
“以后一起？”
“嗯。”
蒋洛南坐到椅子上，得意地拿起吉他。北木放下书包，拿出画板和颜料。
今天画什么好呢……
大海……
天空……
沙滩……
奔跑……
他快速挥动着手中的画笔，快速勾勒出自己想要的感觉。
他想要的感觉……
是自由……
画中两个少年在沙滩上奔跑，海浪拍打在岸边，太阳停留在海平线上，天蓝色中带着一丝红晕。
蒋洛南看着他的话，心里泛起涟漪：“天蓝色的天空……波涛又温柔的海浪……这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他突然想起一首歌的旋律，迅速放下手中的吉他，手指在钢琴上游动试音，渐渐的就进入了前奏。
你降落的……太突然了……
我刚好呢……又路过了……
……
……
直到蜂拥而至的人都透明了……
……
任事物干渴……都褪去颜色……
只有你是天蓝色……
……
……
北画家听着这首歌的旋律和蒋歌手的歌声。这首歌他听过，他一直在等着那个让周围人在自己都变得透明的人，等TA的出现，等TA的救赎。
“没想到……他也听过这首歌……”
他停下画画的动作，手停滞在空中，小声哼唱着，尽管他的声音很小，却还是被蒋歌手听到，在两句话的间隙，他的目光转向北木。
“想唱就唱吧，大胆点，勇敢做自己。”
勇敢做自己……
少年的耳旁回荡着那最后一句，回过神后自己已经拿起吉他一起合奏着。
我在不近又不远处……
用明天换你靠近我……
你就像天外来物一样求之不得……
……
……
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耳边，北木轻轻放下手中的吉他。，蒋洛南抽回放在钢琴上的手，整个身子都面向北木。
“你也听他的歌？”
“嗯。”
“有品！”
蒋洛南竖起大拇指，又想起了北木的画。
“北木，你这幅画……是你和我？”
“嗯？嗯……”
“这是……你想要的未来？”
“嗯……”
为什么自己的心思都被他猜中了……
歌手和画家交谈，两个不一样的圈子，在此刻却好像融为一体……却只有那两位少年……
蒋洛南听着北木的几声“嗯”，心里莫名的注册，又莫名的复杂。
他想要的未来……
他很不自由？
他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没有明确的答案，只有复杂的猜想。猜想让他越来越迷惑，再次看向身边人时才意识到自己才认识他不到两天，他与他之间的时间不长，但未来的时间很长……自己好像不需要这么不尊重地去猜想，他总会敞开心扉与自己交谈，那就……交给时间吧……
“北木，你知道吗，梦蓝市有一条出名的大海。”
“嗯。”
“想去吗？”
蒋洛南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犹豫……
无措……
“别紧张，大胆说出来你想去。”
“我……想……我想去……”
三个字！
“明天周末，要不要疯狂一把？哥带你去看海。”
“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但他觉得答应他不会有错。
他相信他……
“一言为定喽小画家！”
“一言为定……”
四个字！
仅仅一天多的时间，蒋洛南就让他对着自己一次性说出四个字。
四个字对北木来说本是困难的，可是现在不一样。
北木知道，自己一切都要改变了……
蒋洛南也知道，自己的身边会多一位必不可少的人……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在安静的气氛，北木拿起手机。
是班主任？！
“喂？！你家长闹到学校了！说要带你办理退学！快来我办公室！”
北木拿着手机的手颤抖着，眼神中有恢复了往常的迷茫、慌张、无措。刚刚电话开的免提，班主任焦急的语气和说的内容都被蒋洛南听到了。
蒋洛南握紧北木颤抖的双手，轻声安慰着北木。
“别担心，你现在说出：我需要你。哥帮你摆平一切。不用怕麻烦我，哥别的不行，就是有背景。”
北木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放松。
“我……需要你……”
话音未落，蒋洛南拿起书包，甩上自己的右肩。
“跟我走，我带你闯出自己的内心世界。”
北木看着他单肩背起书包，听着他有底气地说出的话，心里没有那么紧张失措了。
他也拿起书包，规规矩矩地背在肩上，低着头默默地跟在蒋洛南的身后。
他的背影，虽然身躯很瘦，却满满的安全感。
班主任看到跟在蒋洛南身后的北木，连忙招手。
“在这！快来！”
北木进了办公室，蒋洛南却被拦在外面。
“你小子跟来干什么？”
班主任因为焦急的心态，顾不得自己的形象，蒋洛南看着反差的班主任，自己却平平淡淡的。
“我要帮我同桌。”
“小兔崽子能帮什么忙？”
“那就多了，别废话，等这事结束，你会感谢我的。”
班主任半信半疑地把他放进办公室，北木和家长也吵起来了。
“你个小贱｜种，跟我们回去！”
“我不！”
北木几乎是心撕裂肺地喊出来。
“我他妈的给你脸了是吧？！你没我们能活多久？！”
北木嘲讽地笑了一声。
“多久？你们从小到大有养过我吗？！有给过我爱吗？！我自己的生活费都是自己赚的！你们说能有多久！”
“我就说你这贱｜种拿来的钱！快点把钱给我们！”
那女的已经快冲上来，蒋洛南踹了一脚桌子，挡在北木面前。
“都他妈别给我动！我看谁敢动他！”
“哟！贱｜种原来是勾搭上别人了，我说呢，这么有底气。”
“你他妈给我闭嘴！”
蒋洛南指着那一男一女破口大骂，两人瞬间被他的气势吓得连忙闭嘴，有反应过来他只是一个未成年。
“你个小死｜崽，有什么权利让我们闭嘴！”
“我他妈的让你们闭嘴！”
这一次几乎是吼出来的，但只是用了五分力就把两人镇住。
“知道我是谁吗？蒋家第一大少爷，你们要是再动一下我就让你们消失在梦蓝市！”
“蒋……蒋家……”
那男的瞬间瘫倒在地，女的立马扶住他，但她并不知道蒋家。
“蒋家怎么了？小公司吧，还能有什么能耐？”
男的瞬间跳起来，他把巴掌甩在了那女的脸上。女的捂着脸，眼里闪着泪光。
“你……你竟敢打我！”
“你个贱｜女人，蒋家可是梦蓝市排名第一的家族！”
梦蓝市排名第一也都是蒋家的功劳，而北木的家庭也只不过勉强挤进一千名。
“什……什么？”
班主任惊呼出声，北木也不可思议地望着他的背影。
蒋洛南甩了一个眼神。
“还不赶紧滚，以后别再想碰他！”
两个人连忙相互搀扶着走出办公室，看着他们走出办公室之后，蒋洛南的脸色才有所好转。
“你真是蒋家第一大少爷？”
班主任凑近蒋洛南。
“那不然呢？”
“我说你刚刚这么有底气，陈溅这小孩啊，学习不错，只不过这家庭就……”
“你叫他什么？！”
“他原名叫陈溅……”
“以后叫他北木。同学也是。”
“行吧……”
蒋洛南看向身后瑟瑟发抖的北木，心里的怨气瞬间消了一半。
“行了，没事了。我说过，哥会帮你摆平一切。”
“谢……谢谢。”
张老师欣慰又惊讶地望着北木，这是他为数不多地在人面前说话……
“走吧。”
他安慰似的拍拍北木的发顶，北木跟在蒋洛南身后走出办公室。
“北木真是遇到了一个好人……”
老张笑着收拾着残局。
他也算是留下来了他的王牌……
两人的脚步响起在教室，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两人的身上，直到他们走到最后排坐下来，周围的议论也落到了他们身上。
“陈溅怎么和他一起来的？”
“没听说吗，陈溅他爸妈要给他办退学。”
“真的啊？陈溅怎么摊上这么一个家庭？”
“命贱呗。”
最后一句话刺在北木的心里，一声声“陈溅”也回荡在他的耳边，渐渐的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开始发起耳鸣。
蒋洛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全班安静的同时看向了蒋洛南。
“都他妈闭嘴！以后称我同桌北木！谁再敢议论他，别怪我不客气。”
“你他妈谁啊？”
班里的混混头子不服气地站起来，刚好班主任在此时进了教室。
“刚好老师来了，老师啊，你告诉这个人我是谁。”
张老师凑近混混头子，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混混头子瞬间泄气。
“对……对不起。”
混混头子道了歉，并九十度鞠躬，全班都惊呼出声，也明白眼前名为“蒋洛南”的同学，不是普通人。
北木扫了一眼周围人的反应，最后盯着蒋洛南。
他也知道……眼前人并不普通……
可是此刻……他不在乎身份……
只有他是天蓝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