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河》柳今山

3、第 3 章

　　回家后我哥为了不让我闲着，送我去了驾校，并承诺在考完驾照后答应我一个愿望，我们已经很久没再玩过这个游戏。
　　我很兴奋，每天早出晚归，拿他的车练手，终于在三十二天内拿下驾照，比他的记录还少一天。
　　回卧室后他解开衬衫上的透明纽扣，准备把手腕伸过来，我却拒绝了他，提出了一个新要求。
　　给我洗一次脚。
　　没人给我洗过脚，不过这不是理由，也没什么理由，是和生理欲望一样自然发生的欲望。
　　我哥没拒绝我。
　　他蹲下去，手背很白，青色的血管凸起来，像一株还在生长的植物。
　　他常年写字，中指上磨出茧子，一碰我脚底我就忍不住想笑，最后我半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被热水泡得飘飘然，我认为这是一个值得记忆的时刻。
　　没想到被李文心发现了，她显然不这样认为。她有点崩溃，当我哥的面对我破口大骂，我哥脸色很差，没等她骂完就把她拉到客厅里。没多久我哥就回来，第一次安慰我，让我不要生气。
　　第二天李文心一整天没正眼瞧我，晚上我哥出去倒垃圾，她抓紧时间狠狠在我大腿上拧了一把，我的眼泪当场冒出来。回来我哥看我眼睛通红，还以为李文心又骂我，说了她几句，给她气得直接摔门进屋了。

　　去上大学前一天，我哥决定亲自下厨，我在厨房里给他帮了一波倒忙后，李文心实在看不下去了，让我滚到外头和她一起看电视。
　　这也太无聊了，但我哥推我出去，我只好听他的话。
　　是个家庭伦理剧，连着吵了十多分钟，我告诉李文心这种剧看多了脑子会不好使。
　　她给了我一个白眼，让我不想看滚外边去。
　　我只好坐下。
　　几分钟后迎来一个小转折，男女主接了一个吻。
　　我在现实中没见过别人亲吻，虽然没什么学习的必要，我还是决定观察一下，但李文心下一秒就换台了。
　　过了几分钟，客厅的氛围还是比较奇怪，她找了个乱七八糟的理由骂了我一顿，让我回厨房给我哥帮忙。
　　我很无语，不想看的时候拉着我看，想看的时候又不让我看。
　　我家果然都是道德水平不高的人。

　　在家的最后一餐没想到我哥还准备了啤酒，新奇，我没见过他喝酒的样子。
　　喝了两杯后我觉得他还不如不喝，酒量奇差，现在已经脸色通红，闭上眼睛就以桌为席，给我气笑了。
　　我是我们家酒量最好的一个人。
　　当然由我把他们俩送回去。我先把李文心扶回屋，脱了鞋就塞被子里。我哥就没这么好移动了，打碎了我以后养大型犬的幻想。
　　虽然床铺很软，摔进去我还是有点脑袋发晕，顶灯渲染开耀眼的光晕，给我一种醉酒的感觉。我侧过头去看我哥，他竟然半睁着眼，黑沉沉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脸和嘴巴都是红的。
　　我想起早上电视剧里的教学，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醒过来时就已经靠过去了。
　　我哥的眼睛紧闭着，刚刚沉默的对视好像从未发生过。
　　我毛骨悚然，头都没回，一口气跑到楼下。
　　我在怀疑我哥看我那一眼的真实性，或许我只是禁不起诱惑，而不是被诱惑。
　　身体又冷又热，我的视野里又出现那条黑色的河，钻进我的身体里，挤压五脏六腑，我觉得自己要变成童年制作的蝴蝶标本，但我飞不起来，只能被淹死。
　　我想逃走，只能狠狠地咬自己的手腕，血流出来，世界才重新恢复色彩。
　　回去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我准备把桌子上没喝完的啤酒倒掉，却看见原本在卧室睡着的李文心重新回到原来坐的位置，看起来不太好，脸色苍白。
　　我以为她是喝酒了太难受，试探问:“妈，你喝蜂蜜水吗？”
　　李文心却像是再也忍受不了，站起来把酒杯砸到我肩膀上，声音疯狂:“你走，立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