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河》柳今山

2、第 2 章

　　鲜血让我立刻兴奋起来，几乎要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
　　这下我哥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个错误决定，我顿时对他的兴趣盖过一切死物。
　　开头容易，想停止却难。在每完成一个指标后，不等我哥允许我就开始收取我的报酬。他是我的胜利品，很快身体就被我咬得像遭受了虐待。每留下一个牙印，我都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吃掉我哥，毕竟现在他是我最喜欢的玩具。
　　每到这个时候，我哥就会叹一口气，这意味着我的道德水平没有丝毫提升，他又一次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倒是觉得我们之间的相处融洽很多，终于不再是我哥单方面管教我，我可以站在一个平等的位置给他带来痛苦。
　　高考那天他把我放出去了，每天接送我，表现得和其他家长并无区别。出了考场我还是他的囚犯，他问我考得如何，我挺谦虚说，还不错。
　　我哥点了点头。
　　回家做了很多菜，床单被褥都换了新的，大红色，喜庆的颜色。
　　我开始有点不高兴，他该不会觉得自己要摆脱我吧。在我戳破他的痴心妄想之前，他倒下了。
　　是自己倒下的。
　　他发烧到38.7℃，一点没看到我当时的表情。
　　我后悔了，他身上的伤口有些没有处理到位，发炎淤肿。
　　我不得不想办法给他降温消毒，这个过程有一些辛苦，我决定对他仁慈一些，在想不出新的报复方法之前，不再去折磨他。
　　他生病期间饭都是我做的，每天毫无新意三顿重复蛋炒饭，绕是我也不得不每天在他床头，盼他赶紧好起来。
　　还不如我自己生病，起码不用伺候人。
　　就是抱着这种想法，我才把我哥从路边推开。在几秒内我被车撞飞，体验了内脏移位的感觉，完全超过我的痛觉上限，于是我晕了过去。
　　看到我醒来，他竟然笑了，是很过分的那种笑，病房里都是他的笑声，我气得要喘不上气，硬拖着刚归位的内脏翻了个身。
　　拜托，他不会觉得自己赢了吧。
　　但我确实开始有一些微小的改变，尽管我还是一个道德低下的人，但身上也出现了越来越多正常接受社会化人的特征。
　　不太好。
　　明明是我救了他的命，他却高兴地觉得完成了对我的拯救。

　　住了一个月我才重新回出租屋，家里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喜庆的装饰，搞得像婚房。
　　我的腿行走困难，他给我抱上床。我忍不住扭动起来，强烈要求清洁身体。我哥又把我抱进浴缸，我像只旱鸭子在水里扑腾。
　　他让我别动，好像我是个大麻烦。
　　也不看看我是因为谁受的伤。
　　他让我伸展身体以方便冲洗。
　　抬胳膊。
　　哦。
　　抬腿。
　　哦。
　　转过来。
　　……不太行。
　　我几乎没有这样的欲望，这种被情欲控制身体的感觉让我觉得难堪。
　　一定是我的道德水平又提高了，真是件坏事。
　　我哥倒不觉得奇怪，他像摆弄小鸡仔，把我牢牢控制在怀里。
　　我只能抬头看他，在颤栗中，我发现他的黑瞳仁很大，看人的时候竟然显得很深情。
　　虽然没有出力，但躺在床上的时候我也要累死了。
　　只有八点钟，睡觉为时尚早。
　　我哥丢给我一本报考志愿的书，我拿到手只想冷笑。
　　他终于要摆脱我这个大麻烦了。
　　这可不能行，于是我报了省内的学校，坐火车三个小时就能到宛城。
　　我哥知道后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评价。
　　他真得很烦人。
　　倒是李文心很有意见，强烈要求我跑到离家几千里外，最好不要回来。
　　高考完出租屋就显得没有必要，退租那天我和我哥去照相。
　　昨晚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到很多标本的照片，在我看来，它们是我的朋友，或许它们不这样认为。
　　我觉得我和我哥也需要一张，就算是全家福了。
　　李文心不会想和我拍，但两个人就够了。
　　那天我穿了和我哥一样的白衬衫，下完雨街道湿滑，我哥开车并不快。车载香薰很好闻，是并不浓郁的桂花香。
　　下车后我觉得自己也沾了桂花味，和我哥同样的味道。
　　这是我人生中的唯一一张合影，他比我高半个头，为了照顾我身高特地坐在椅子上，我们离得不算近，但身体却朝彼此微微倾斜。
　　可惜照相馆机器出了问题，最后只印出来了一张，我哥把它留给我放着，此后陪了我很多年，比他陪伴我的时间要多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