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从这里出发》Idgie

4、先天元年

　　“系统？系统？！场外援助！！！” 章小小躺在床上深深咆哮。

　　“哼，这不是想吃麻辣烫的穗儿姑娘吗？” 老阎的声音幽幽飘在章小小耳边。

　　“？？？” 章小小一脸黑线，怪我没见识咯。“不会场外援助员工只有你一人吧老阎”

　　“这个，，，咳咳，最近经费紧张，人手不足，能有你一份工你就偷着乐吧。”

　　伴随话音，老阎的身形渐渐浮现。章小小朝着声音看去，只见烛光下，老阎坐在桌前，悠哉倒着茶。

　　原来老阎还能现身！ 章小小一时间惊倒了。这可是唐朝，月黑风高，孤男寡女，万一让人瞧，只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老阎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轻叹道：“只有你能看见。”

　　章小小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吧，你这么迫切地呼叫场外援助，想干嘛？”

　　章小小一骨碌坐起身，也顾不得穿鞋，踢踏着跑到桌前。刚想开口，视线一凝：

　　这人……是老阎？！？！形象跟记忆中的那位天差地别。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章小小对老阎的印象是个大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泡面不离手的邋遢中年。

　　可眼前这个人，怎么看都是顶级alpha，唯一能对上的，只有那熟悉的声音。

　　“老阎？” 章小小试探着叫了一声。

　　“怎么，被我的帅气迷住了？”

　　章小小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形象能改，嘴欠这点却一如既往。

　　老阎挑眉一笑，嘴角挂着那种贱兮兮的弧度：“我可是你场外援助的老板兼大恩人，就这待遇？”

　　章小小这几天在唐宫别的没学会，一套宫规礼仪却背得飞起。

　　嗖地一下，她直接从凳子上滑下，跪了个标准无比。

　　“诶诶诶？我开玩笑的！”老阎吓得猛站起，连忙作势去扶她。

　　章小小暗恨自己这顺应能力太强，现在跪得比谁都虔诚。

　　“果然天选奴仆……”她内心咆哮。

　　老阎见状狂笑不止，哪里还有半分阎王爷的威严。

　　他笑了足有半柱香，才缓过来，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润了润喉：“时间紧张，言归正传。”

　　章小小翻个白眼：谁笑了半柱香？

　　老阎却不管她反应，正色道：“你对历史了解近乎为零，除了知道李隆基是皇帝。”

　　“我还知道杨玉环！”章小小急忙补充。

　　“可惜，这次跟她没关系。你连她面都见不着。”老阎叹气。

　　章小小一下泄了气，唯一知道的历史人物也无用武之地。

　　“你现在处在先天元年，公元712年。李旦禅位于李隆基，李隆基刚刚登基，册发妻为后。李隆基五岁时，其父李旦被祖母武则天废帝位，幽闭多年。母亲窦妃也因‘厌蛊咒诅’被杀。

　　李隆基出生时其父李旦为帝。

　　五岁时，父亲李旦被祖母武则天废除帝位。曾幽闭宫中，不出门庭者十余年。

　　八岁时，以皇孙身份被降封为临淄王。其母亲窦妃被诬谄为“厌蛊咒诅”，被秘密地杀死于宫中，不知埋在何处。

　　十九岁时，弱冠之年的李隆基目睹了以张柬之为首的朝臣发动神龙政变，杀死了武则天男宠张易之兄弟，迫使她让位于中宗。

　　二十五岁，和姑姑太平公主以及太平公主的儿子薛崇简，苑总监钟绍京等，密谋策划，发动唐隆政变。韦后被斩首，安乐公主、上官婉儿等人也陆续被杀。与太平公主迫使李重茂禅让，由其父睿宗李旦重新即位，李隆基被立为太子。

　　二十七岁，李旦不顾太平公主的反对，毅然把帝位让给了李隆基，改元先天。”

　　“那之后呢？李隆基励精图治，开创盛世？”章小小急忙问到。

　　“别急。”老阎冷笑，“虽然李旦将帝位让给了李隆基，自己退位为太上皇，但仍然掌握了朝政大权：朝廷三品以上官员的任免权和军政大事的决定权。按照历史，明年，太平公主将图谋政变，但李隆基先发制人，诛杀太平公主一党。太上皇李旦出面请唐玄宗恕其死罪，被唐玄宗拒绝，太平公主最终被赐死家中。是为“先天政变”。这一年，李隆基才是真正掌权，把年号改为开元，开启开元盛世。”

　　章小小听得倒吸凉气，原来还没有结束。

　　“你们的任务不在这些腥风血雨里。了解历史，是为了更好地生存下去。只有岁月静好，才能有心情谈情说爱，对吧？”老阎笑得意味深长。

　　章小小哼哼两声：“就他这杀出来的经历，心里能有爱情？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嘿，你懂男人，请问您谈过几段恋爱啊，穗儿～” 老阎又换上了贱兮兮的表情。”我怎么记得有人的感情经历是一片空白啊。“

　　“我这是因为太了解男人！算了，你还没告诉我李隆基到底喜欢什么呢。”

　　“性英断多艺，尤知音律，善八分书。仪范伟丽，有非常之表。”老阎开始拽上史书上的记载。

　　章小小苦笑：“这些我一样也不懂。”

　　“书法一时之间倒是练不成。不过，李隆基能够演奏多种乐器：琵琶、二胡、笛子、羯鼓，无一不通、没有不晓。还喜欢舞蹈，相传著名的《霓裳羽衣舞》的曲调，就是李隆基根据河节度使杨敬述将从印度传进来的《婆罗门曲》来润色改编，又称有月宫的神仙托梦与他创作而成的。“

　　“呵呵，，呵呵呵呵呵。”章小小干笑，“你这是让我和皇帝斗才艺呢。不过霓裳羽衣舞倒是听说过。”

　　“我怎么就招聘了你！这样，李隆基登基以后，在皇宫里设教坊，“梨园”就是专门培养演员的地方。你们去那里看看吧。”老阎丢下这句话，便从凳子上站起来，摆摆手准备向门外走去。

　　只留下欲哭无泪的章小小。“曲有误，周郎顾？”

　　“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随着这句话落下，老阎的身形渐渐透明，穿过了禁闭的房门，无影无踪。

　　章小小一个人坐在屋里，久久没有说话。

　　她打量四周，这里是武蕙心的宫殿的侍女房——当然她现在的身份，不过是武蕙心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侍女。虽然这几日已经摸清了些基本的规矩和制度，但她仍然心虚得很。

　　“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章小小轻声念叨。

　　作为一名现代都市社畜，擅长表格、写报告、点外卖，至于艺术特长？她幼儿园毕业表演跳舞差点踩到院长鼻梁上。

　　想到这里，她满面愁容地瘫倒在床榻上。

　　“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这种任务不该让个理科生来啊！我能让周郎顾的脖子都扭断喽。”

　　系统自然毫无回应。她怀疑老阎早已关了语音通道，怕被她碎碎念扰了清净。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声脚步。章小小忙不迭整理好衣衫，躬身站好。

　　“穗儿，你今天打水回来时打翻了桶，罚你今晚熬夜研磨香丸。”

　　一个年长的宫女冷冷道，语气不容置喙。

　　“是……”章小小忍住哀嚎，只能低头应下。

　　香丸这东西她前天刚学，材料多，程序繁琐，还要不出差错，不然香味变腥会被骂到狗血淋头。

　　她咬咬牙，既来之则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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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章小小躲在小屋里，一边碾碎沉香，一边咬牙琢磨李隆基这号人物的兴趣爱好。

　　“音律……你倒是喜欢有文化的啊……”

　　第二日，她便开始想法子悄悄打听如何才能进入教坊。但是又怕郎有心，妾无意，决定还是先探探武蕙心的意思。

　　武蕙心父亲早逝，养于宫中，得到武则天庇荫。这唐宫中，存在过武则天，存在过上官婉儿，存在过太平公主。若不是这次机会，她于章小小也不过是深宫困住的千万人之一，没有什么不同，既未名垂青史，也未遗臭万年。千百年过去后，知道武蕙心的人又有多少？

　　当天夜里，她借口送茶溜到教坊门前偷看，结果刚靠近没两步，就被巡逻的内侍赶走：“闲人勿近！”

　　计划，失败。

　　章小小吓得拔腿就跑，头发都被树枝挂断一缕。

　　她蹲在角落里捂脸，“我是不是快要完蛋了……”

　　“你在这干嘛呢？”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章小小条件反射地一激灵，回头一看——武蕙心正立在不远处，一袭轻纱罩衣，手中执着一把团扇，神色温婉，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章小小眼睛一瞬间瞪圆了。

　　她竟第一次这样近地打量这位“未来武惠妃”——乌黑如墨的秀发随风拂动，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唇角带笑，宛若从仕女图中走出来的一般。

　　这不是五官之美，而是一种含蓄内敛、从小教养出的风骨与气质，让人一看便生出敬意与仰慕。

　　武蕙心眼神温和得像是姐姐看着任性的妹妹。

　　章小小却觉得更加羞愧。她此行任务正是为了借她之身改写命运，可她越了解武蕙心，越觉得这任务荒谬。

　　“看你近日都忙着往教坊跑？”

　　“是……是奴婢觉得他们弹的曲子好听，想着若是有机会学习，能回来弹给小姐，哄小姐一笑。” 章小小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编的蹩脚极了，听着便像是假的。武蕙心于深宫中教养，琴棋书画岂有不通之理。由得她一个小小侍女跑去梨园偷艺。

　　“你若真喜欢，拿着我的牌子，就说是我想找位乐师切磋一二。”

　　她第一次细细端详这位传说中的“武蕙心”——肤如凝脂，眉眼温柔含笑，声音也如春水般柔软。

　　这样的人，日后却能在宫中站稳脚跟，成为宠冠六宫的惠妃？

　　章小小只觉得压力倍增。武蕙心现在也不过是二七年华，正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不知究竟是该怪古人寿命太短，还是这封建社会的向来是如此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