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宫墙之内 ...
-
章小小晃着身子往声音指示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就撞上一堵透明墙。
“嘶——”她摸着鼻子后退一步，结果脚底一滑，整个人跌进了一团像棉花糖一样的气泡垫中。
“检测到宿主注意力分散。”墙壁发出红光。
章小小跳起来，脸都绿了：“你们这里连玻璃都不打个轮廓线的吗！这算精神压迫好不好？”
墙壁没理她，自动滑开，露出一条泛着蓝白光的通道。
章小小一路小跑走进去，眼前是一个白得不近人情的空间，几何构造的天花板像立体的迷宫，光源却不知从何而来。房间四角悬浮着淡蓝色的立方体，不停旋转，投射出“任务适配测试中心”几个飘忽不定的大字。
“欢迎进入任务适配测试中心。”一个冷静但略带AI质感的女声响起。
章小小翻了个白眼：“这地方不就是就业办嘛？”
这时，一道门“嗡”地一声无声开启，一名穿着简洁白灰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他戴着耳麦、肩背平板终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硅谷工程师和古代道士的混合体，只是道袍换成了短袖工装夹克。
“编号67890012，章小小，请跟我来。”他连眼神都没给她多余的一瞥。
章小小摸了摸自己脑袋，低声嘀咕：“明明是灵魂出窍，怎么比体检还严肃。”
她刚迈出第一步就“嘭”地撞在了一面透明墙上。
又！！！！！撞上了！！！！！
“靠！”她差点没被自己撞出眼泪。
那工程师头也不回：“路线错误，请沿导引线走。”
这才注意到地面上居然浮现了一条蓝色虚拟线条，像是玩全息逃脱游戏的导航指引。
她循着线走，一路上忍不住东张西望，地面像是会呼吸的透明材质，墙壁像液态金属一样随时在变化，空气中还有若有若无的熏香味，清冷又安心。
“说好的地府，怎么搞得像苹果总部+NASA实验室？”
“你去过？”
”。。。。。。“
“你当前位于灵魂任务管理中心-任务识别模块。”
引导人继续冷漠提示：“你正处于适配测试准备阶段，将评估任务类型适合度，测试包括但不限于情绪疏导、因果调整、意外干预、宿命误差等。”
她刚走进主测试厅，就彻底被震住了。
这根本不像什么“地府”，而是未来实验室。天花板是拱顶式结构，材质类似发光的贝壳层，每隔几米就有一个仿真神兽浮雕吐出冷雾来调节空气湿度。墙面上的“屏幕”是水波一般不断闪烁的图层，浮现出每一个候选人的基础任务类型。
整个大厅被分成若干个浮空模块，类似悬浮平台，彼此之间用可伸缩阶梯连接。
平台中央，一个大型圆盘慢慢升起，投影出章小小的全息模型。
工作人员淡淡道：“开始任务适配性初筛测试。类型包括：情绪疏导类、因果调整类、意外干预类、宿命误差类。将自动选取最匹配模型。编号67890012：章小小，当前精神适应度83%，情绪敏感度67%，逻辑分析力……过高，易质疑任务。”
“这也打分？”
“正在匹配。”
片刻之后，四个光柱亮起，分别投出“情绪疏导类”、“因果调整类”、“意外干预类”、“宿命误差类”。
其中“情绪疏导类”缓缓旋转，变为金色。
“匹配度最高：情绪疏导类。将启动测试模拟。”
他指了指一个“情绪疏导”模块：“请入内。”
章小小坐在一张透明材料的椅子上，椅子带有自动调节功能，正悄无声息地将她从躺姿调整成坐姿，顺带给她系上了安全带。
“测试模拟正式启动。模拟对象编号A-7429。第一任务为历史人物引导类情绪任务。”
“你即将执行的任务为‘情绪疏导+因果调整’交叉任务，等级D+。目标：武蕙心侍女。”
章小小一脸迷惑：“武蕙心？这是谁？”
“武则天的孙女，后为唐玄宗宠妃。你将适配其侍女身体，介入武蕙心早期人生。你的任务是协助该人物达成历史既定进程。”
章小小：“……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历史很烂！我可是纯理科生，不学历史11年了啊！”
“系统已将必要背景知识植入短期记忆模块，但对细节的处理仍需你自行判断。”
“武蕙心小时候啥背景啊？”
“自幼入宫教养，尚无明确位分，初居内教坊偏殿，受教于礼训司及女史书房，身边有贴身侍女与数名同期女童。你将替换其贴身侍女穗儿的意识，进入适配。”
“那不就等于我现在是个还没出头的贵族幼苗的丫鬟？”
“可理解为：潜力股。”
她皱眉：“而且我连李隆基长啥样都不知道。”
工作人员竟破天荒地露出一丝笑意：“那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啥时候开始？”
“传输倒计时，3、2、1……”
下一秒，她还来不及骂一句，章小小只觉身体骤然失重，眼前一黑，如坠井底。
眼前浮现出浩浩宫墙，簇新的绣衣，淡雅如晨雾的檀香，还有她尚未来得及收敛的恐慌。
她缓缓睁眼。
——而这一次，她的名字，是武蕙心。
——不对，搞错了，是穗儿。
意识再次清醒时，她正陪着武蕙心跪坐在一旁，武蕙心跪坐在一张织锦薄垫上，静静的描着字。
屋中檀香袅袅，四周挂着白纱帘帐，殿顶绘有朱雀腾飞图。
她一低头，入目是自己一双丫鬟小手。
“醒了？” 声音软软的，带着少女的圆润。
章小小一个激灵，连忙叩头，“小姐恕罪”。
武蕙心轻笑，转过头来，“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吗？这次梦里是香酥鸭还是绿豆糕啊？”
章小小连忙抬起头来，给她的第一眼，就是一位衣着素雅的女子，笑意微漫。
就像是随意一写的纯粹墨画，首横见得美为天人。
她的眼睛不是很大，却温澄如春日的湖池，水光点点，温澄而轻灵。
透着线线眉形，响扑着眼底一毛木然的热意。她眉间正而不键，精致的眼眉与颜色融合，好像天生就应存在那里，一线不颜色却充满了美的表达力。
她笑的很温柔，却有一种不可控制的青绿武功，就这一瞬间，就让章小小心中一转。
她就是你我都找不到的一种温柔。
那是一种同时存在于现实与梦境中的形象，是不被有意描写的个体，却有最真实的影子。
这不是一种平淡的归隐，也不是强迫的善良，而是一种油然生长出来的美丽温柔与无恙合理。
她一定是天生就是被月亮照过的人，听过天上的美音，才有那种温柔到让人想泪的神态。
半晌，章小小一脸诚恳道，“是麻辣烫。”
“嗯？又是些什么新奇玩意儿？”
还没等章小小再次开口，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从章小小耳边传来，“唐朝麻辣烫？”
章小小连忙补充道 “不过是些离奇的梦罢了，小姐勿怪”。
不过这声音倒是耳熟的很，听着像... 老阎！不禁腹诽“阎王爷怎么每天这么有空，工作量看来不够饱和啊”
男声幽幽传来一句“哼” 便再无了动静。
章小小环顾四周，桌上书册摊开，一旁茶盏还温。窗外并无蓝天白云，但帘外似有一抹柔光，是灯影和特制反射玉合成的“日照”装置。
脚步声响起，一名穿浅蓝衣裙的小宫女提着点心进来，年约十二三岁，怯怯地唤道：“小姐，今日点心是绿豆糕，清润解暑……要现在用吗？”
武蕙心笑到：“放着吧。”
小宫女一愣，随即低头应声离去。
“今日这是怎么了，倒跟我客气上了” 武蕙心掂着一块绿豆糕到章小小眼前晃了一下。
章小小眼珠子一转，看来这主仆二人倒是亲近，无人时也不在意什么规矩。“这不是先生说，要克己复礼。”
武蕙心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我倒是真想瞧瞧你能坚持几天，呐，这桌上的书你可要好好学哦”
章小小撇了一眼桌上书册，《女诫》、《宫中仪制考》、还有一本《唐制略编》？系统你真是给我整套教材啊！
她吸了一口气：“好吧，既来之则安之。我一定要让武蕙心混出个贵妃。”
第二天，武蕙心就被叫去“长春斋”学规矩。
虽然身为武家后人，但这“孙女”身份在宫里没有明文昭告，名义上依旧是“内教坊选女”，日常需接受基础礼仪、词赋、针艺、茶礼等培训。
晚上，她和武蕙心抱着膝盖在角落齐齐自闭。
章小小穿越至穗儿体内的第五天，终于勉强掌握了“行不疾语不高，立如松坐如钟”的基本姿态。但她很快发现，要让武蕙心接近未来的唐玄宗李隆基，并不如系统语音里“偶遇”两个字那般轻松。
五日，不长不短，足以让一个理科生意识到“被种下背景记忆”这回事远没有系统说得那样靠谱。
她依旧不懂唐朝制式服饰的层次顺序，依旧分不清《女诫》和《内则》的差别，甚至在初来第二日晨起课上，抓耳挠腮好一阵子，差点系错了自己腰带方向，险些被礼训女官罚站一炷香。
可她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世界虽然讲究礼法，但仍是人心构成的世界。有人爱权，有人重情，有人仰才情，有人念美色。
而要让武蕙心现在要去“打动”的人，名叫李隆基，已不是临淄王，即将于长安太极宫登基称帝。
李隆基虽为临淄王，实为先皇之孙、睿宗之子，自幼聪敏警觉，如今年已二十七，母昭成皇后更在宫内举足轻重。若非真正的宫中心腹或被刻意安排，普通教坊中的宫人很难靠近他半步。
最主要的是，武蕙心现在丝毫没有这样的心思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宫墙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