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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面条好吃要多吃 遂点了两碗 ...


  •   晚上,谢从雨靠坐在床头,棉被盖在身上。江不忍收了地上的竹席,滚到床板上。

      木床发出凄凉的反抗声,谢从雨向靠着墙壁那面挪了一挪。

      二人相视,江不忍开口打破了这段沉默:“你怎么这么僵硬?”

      谢从雨到底是心里有些抵触,看着江不忍无所谓的态度,只怪自己太过讲究:“抱歉,我还不太适应与人同榻。”

      江不忍嗤笑一声:“你是大小姐吗?”

      所幸谢从雨脾气好,又习惯了江不忍时不时抽风,扯过被子背过身躺下。

      江不忍眼瞧谢从雨不理他,自觉无趣,平躺在床上。睡了这么久地板,躺在床上还真不一样,又软又温暖的,江不忍迷迷糊糊想。

      一早,谢从雨感觉四周热得不太对劲,想起身,像是被捆绑住了似的,动弹不得。挣扎了番,发现身体被江不忍的四肢囚禁,动弹不得。

      谢从雨身体一僵,呼吸都轻微了几分,慢慢拿开江不忍的手,可惜他不知梦到了何物,手抱得紧。这混蛋。没法,谢从雨扯过点被子,装作继续睡觉,不曾想还真迷迷瞪瞪睡着了。

      过不久,江不忍终于清醒,蹂躏了几下怀中的棉被,手感实在不错,江不忍点点头。

      不对。

      江不忍猛地撒手,从床板上滚落。

      谢从雨被吵醒,坐起身,夹着点泪将落未落,用手揉了揉眼睛。

      江不忍咳嗽一声,起身穿过外衣,对着谢从雨说道:“你也起了啊,好巧。”

      谢从雨别过眼睛,嗯了一声。

      江不忍又道:“待会儿去房间外坐坐?你这小身板得多晒晒太阳,刚好过不久去学堂。”

      刚扶着谢从雨走出房门,一柄冷箭直直朝着谢从雨眉间射来。

      江不忍内心骤然狂跳,用力推开谢从雨。谢从雨来不及反应,胸口受力往后仰,踉跄倒在地上。

      一时间只有羽箭撞到门框,掉落在地声。

      “别动。”江不忍冷声道。

      他抬起头,门外有人拔剑直冲了过来,剑锋厉光阵阵。这人目标显然是谢从雨,没看江不忍一眼,转眼间只离二人几步之遥。那把剑划过江不忍身侧,直刺向谢从雨。

      剑刃破开风,吹起江不忍发丝,勾勒出他嘴角的笑意。

      他握拳打向来人右臂,令人胆寒的巨力透过手臂直达肩膀,骨头都要被打碎。

      那人右肩撕裂般的疼痛,这才反应过来,咬牙忍着痛将剑锋一转。江不忍滑步侧身,左手轻飘飘劈上来人的手腕,剑应声而落。

      江不忍脚挑起剑柄,用力一钩拿在手里,掂了掂:“这剑未免太次。”

      那人咬了咬牙,指尖骤然甩出暗器,向谢从雨飞去。

      江不忍面色一变,挥起手中的剑,奈何暗器数量众多,脸上还是被划伤一道。黑衣人见局势不利,跃过墙壁飞速逃离。

      江不忍着急谢从雨伤势,没去追。他大拇指抹去脸上血痕,捡起暗器看了几眼,仔细放进荷包,随后将谢从雨打横抱起,不由分说走出院落。

      谢从雨惊出一身冷汗,试图冷静道:“要去哪?”

      “南安。”

      谢从雨推了推江不忍:“床板下还有几百文。”

      江不忍脚步一顿,回去拿了钱。

      谢从雨在江不忍怀中,有些犹豫道:“不和王婶说一声吗,我还……”

      “你想他们也死吗,谢从雨。”

      谢从雨闭了嘴,搂住江不忍脖子的手臂带了点力气。

      江不忍单手抱住谢从雨,右手拿出一副青铜半遮眼面具丢给他:“从现在开始,不要摘下了。”

      谢从雨点点头,乖乖带好面具。

      江不忍脚程特别快,像头累不死的老黄牛,未至傍晚就已到了南安城外。

      他轻手轻脚把谢从雨被放在地上:“走吧大小姐,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小奴才。”

      面具被带得温热,谢从雨深吸口气,抬脚走在江不忍前。走进城门,谢从雨一阵心悸,心中空落落的,他迷茫地对江不忍道:“去哪?我在南安没有家。”

      江不忍牵过谢从雨的手:“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可怜啊,谢从雨?别慌,我有一处可去。”

      七拐八绕,谢从雨被带到一处杂货铺。

      “江哥。”

      江不忍摆摆手,带谢从雨进了铺子后院。与外面截然不同,入眼是一小片沙场,不大的地方分散摆放着几个草人,上面扎满飞剑,最里面摆放着一柄横刀。

      谢从雨看着那把横刀,一时间觉得对江不忍知之甚少,自己又被卷入疑似血海深仇般的关系里,脑子想理清却无从下手。

      江不忍正色对谢从雨说道:“谢从雨,和我去耒州吧。”

      谢从雨有些乱,一番话说得不太自信:“我不太明白。”

      “你还不清楚吗,有人要置你于死地。”

      “可我根本未与任何人结仇。”

      江不忍终于是开口道:“你和谢弥安长得很像。”

      “那位丞相?”

      “嗯。”江不忍只是点头,看着那些草人。

      谢从雨张开嘴,不知说什么好。那位叱咤风云的谢弥安,哪怕一两年前已经被处死,哪怕自己只是仅仅与他长得像,也要被赶上门追杀。

      江不忍回过神,转头对着谢从雨道:“和我去耒州吧谢从雨。至少能活着,三夏镇已经不能回了。从南安到耒州这一路经过拓州、先州,虽有些乱,但我能护你周全。”

      谢从雨叹了口气道:“你能保护我一时,难不成能保护我一世?”

      “谁说要护你一世了?”

      谢从雨眼睛微微睁大:“我的意思是你护我一时也没用。”

      江不忍拍拍谢从雨脑袋:“我自有办法。”

      江不忍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拿出一个小盒,手指着其老神在在说道:“此乃当世贤者的妙计之盒,有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谢从雨一听就知道江不忍又开始胡诌,细细思量起方才的对话:“你怎么会认识谢弥安,又怎会知道我与这件事有关?

      江不忍滔滔不绝的嘴停下,只说道:“我不会害你。”

      谢从雨低头看着江不忍的手指,良久道:“也罢,我无牵无挂一人,天地为家,去哪都是归途。”

      说完,他莞尔一笑:“江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以身相许?”

      “太俗。”谢从雨评价。

      “来世做牛做马?”

      “太虚。”谢从雨批判。

      “……”

      “不报?”

      “还没想好,以后再报。”

      “谢从雨,你这算是耍赖?”

      谢从雨不满道:“我从不耍赖,你若不相信我,又何必要救我。”

      江不忍扯过谢从雨手,眼神真挚地看着谢从雨道:“相信,我相信你。”

      谢从雨满意点头,不料江不忍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没事吧?”

      许久,江不忍平复下来,声音微微发抖道:“谢从雨,我们现在就去拓州好不好,我快不行了,那暗器好像有毒。”

      谢从雨眼前唰地黑了一下,摇晃起江不忍:“你不会死的。”

      “诶诶诶,别晃别晃,没死也晃个八成晕了。”

      谢从雨不知江不忍这张嘴是真是假,此刻也嫌弃起自己的嘴笨来,不知开口说些什么。

      江不忍拉起谢从雨袖子,靠在谢从雨肩上说道:“真快不行了,得找我那神医朋友救下。”他嘴唇发白,还不忘调侃谢从雨:“神医,救一下?”

      谢从雨手握成拳头,轻轻捶了下江不忍:“你那神医朋友是谁?”

      江不忍惋惜道:“拓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方大夫,想必这毒也只有他能解了吧。”

      谢从雨嘴角微张,急忙催促道:“那快去吧,不能耽搁了。”

      江不忍用力揽过谢从雨肩:“这么担心我?”

      谢从雨点点头。

      后院弥漫着沙土的味道,江不忍松开搂着谢从雨的手,神经兮兮道:“只要眼前是个人,你都会很关心吧。”

      不等谢从雨开口,江不忍抬腿走向院子最里面摆放着的横刀。横刀唰一下出鞘,江不忍用手仔细抚摸着上面的暗纹。这柄刀他太过熟悉,熟悉到每一条纹路走向他都记得,熟悉到这柄刀所有锋利的地方他都懂得如何使用。

      谢从雨远远望见江不忍站在那儿,却没有走近他,只是在心里想:谢弥安怎会与自己长得相似,天底下哪有这样巧的事。

      两人并未说话,许久,江不忍将那把刀放回刀鞘里,拿在手上,对谢从雨偏了偏头。

      二人一前一后,路过面条铺,芳香四溢,热气腾腾。老板满面红光,客人三三两两,面条不绝于口。

      遂点了两碗清汤面,点缀葱花,热汁稍浇其上。

      谢从雨动筷,筷子卷起面条绕了几圈,神似握一棒槌,小口吃着手中面条。

      江不忍正低头沉迷吃面,狼吞虎咽间瞥见谢从雨对面条上下其口、精雕细琢,一时停下了吃面,发着呆盯着谢从雨吃面。

      谢从雨回看江不忍,一口吞下一锤子面条,两颊被撑起微微弧度,随着咀嚼上下起伏。没理会江不忍目光,谢从雨卷起面条,用嘴呼了呼气,耳边传来江不忍诧异的声音。

      江不忍嘴里包着面条,含含糊糊道:“你这卷得太多了吧,快成狼牙棒了,再努努力还能成流星锤。”

      谢从雨将卷着面条的筷子放进碗里搅了几下,面条在清汤中散开。重新夹起一小束面条,谢从雨双手旋转筷子,一团吃进嘴里,捧着碗喝了口汤。

      谢从雨放下碗,舔了舔留在嘴角的汤渍:“满意了?”

      江不忍吞下嘴里面条,摇了摇头:“不敢不敢。”

      对上谢从雨疑惑的目光。

      江不忍迅速说道:“满意满意,其实我这人从小就喜欢流星锤,这不是想见识下。

      “可惜面快被我吃完了。你要是真想看,下次吃面卷起来就行,很简单的。”

      江不忍于是一口气喝完剩下的面,对谢从雨说道:“我下次一定试试。”

      话语间,面条被风卷残云般消灭。

      许是瞧着这二位面生,那老板走过来问道:“这味道可还好?”

      江不忍禁不住夸赞道:“老板你这面条不愧是南安一绝,简直是荡气回肠、令我垂涎三尺、面条不绝于口啊。”

      谢从雨扶了扶额头,对江不忍说道:“你也不必梦到哪句说哪句。”

      那老板倒是高兴:“客人你不但人长得俊,口味也是上好。我这面条,南安吃过的人没有不说好的。”

      谢从雨看了眼老板说道:“口味好,价钱也便宜,算是很良心了。”

      江不忍附和着点头。

      “害,你是不知道。我这小面条摊子曾经还差点开不下去。”

      江不忍饶有兴趣道:“还有这么回事,说来听听?”

      那老板回头指挥了下年轻师傅,将手中汗巾搭在肩上低声说道:“多亏了那位谢弥安,谢大人。”

      江不忍听到谢弥安,不自觉坐正了身子。

      “前些年家里大的被抓走,农田年年惨淡,在城里开个面馆,竟然也得收各种各样银钱,日子实在是不好过。”说及此,老板叹了口气。

      “那时谢大人刚升迁去耒州,我还想着巴结巴结他,旁人都嗤笑我,我又怎会不知道。”

      “当时大家都以为他会忘了我们这南安州,结果过不了几年,把好些个税收都免了,又时不时照顾着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我们这城里的人呐,没有不感激他的。”

      老板可惜着摇了摇头。

      江不忍放在桌下的手捏成拳头,面上风轻云淡道:“他自己咎由自取罢了。”

      老板脸色一变,说道:“你这毛头小子,谢大人也是你能诋毁的?”

      谢从雨忙拉着老板,起身赔礼道:“抱歉抱歉,我这阿弟口无遮拦,人也愚钝,您别往心里去。”

      老板白了江不忍一眼,骂骂咧咧离开。

      “我还以为你与谢弥安关系很好。不过再怎么差,也不能当着人面诋毁他。”

      “知道了。”江不忍拉长声音,“我怎么成你阿弟了,不能换一个?”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你要是讨厌,下次不会再说。”

      “倒也不是讨厌,换一个也好。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小了,我就不能是你江哥?”

      谢从雨懒得与傻子争:“下次唤你江哥便是。”

      江不忍嘴闲不住,问道:“话都说到这了,你究竟多少岁了?”

      “二十有七。”反正乱说一通也无人知晓。

      “哦,二十七,是有点老了,比我大五岁。但是没关系,你江哥不会嫌弃你的。”

      “带着我,委屈死你了。”

      江不忍瞪大眼睛:“谢从雨,好恶毒的语言,你哪学来的?”

      “你放衣服里话本上写的。”

      江不忍连忙摆手道:“别误会啊,我没看过,我就一转手的。”

      “想也不是你会看的,里面很多东西我都不甚明白。”

      吃碗面,便上路。

      此行去往拓州,江不忍路上倒是安稳,不过身体越来越无力。

      马车摇摇晃晃,晃得人晕晕乎乎。谢从雨在一旁绞尽脑汁和江不忍聊天,江不忍平日好快一张嘴,现在也懒懒散散不愿张开。

      “谢从雨,好渴。”

      谢从雨拿了水壶,往江不忍嘴里灌。

      “咳咳!”江不忍被呛了口水,“大小姐,你还真没照顾过人啊。”

      江不忍手虚着拿过水壶,往嘴里倒了口水。

      “实在抱歉,我会好好学的。”

      江不忍抬头,看见谢从雨脸上浮现的笑容:“好啊,学坏了是吧。”

      “不敢不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招,谢从雨还挺熟练。

      进入拓州,四周与南安并无太大差别,但似乎少了些许生机。过了几个时辰,到了城门外,只看到稀散人列。

      谢从雨低声问道:“这里可发生了什么事?”

      “等会与你解释,现在先去方明舟他那儿。”江不忍手伸出车外摆了摆。

      谢从雨看着江不忍脚步虚浮走进医馆,偏头看了眼侧屋,一下吸引了他目光。

      右书:古云华佗医白骨

      左书:今闻明舟渡世人

      上书:妙手回春

      谢从雨心道:这位方大夫,行事也如江不忍般高调?

      还想细看两眼,江不忍就走向了那屋子。

      进门是一张方桌,一张木床。除此之外,并无别物。哦,床上还躺着一个人。谢从雨打量了眼四周。

      江不忍一个步子扑在床前,猛地摇晃起床上那人:“方明舟!快起床!你父亲我快不行了。”

      躺在床上的人一惊,乍地睁开眼睛,看见来人,瞬间唾沫星子横飞:“我你大爷江不忍,你怎么还没死啊?”

      “诶怎么说话呢?注意用词啊。”江不忍连忙起身捂住谢从雨耳朵。

      方明舟没好气道:“这回又怎么了?”说完,瞥了一眼江不忍身边那人。

      这一看,便瞬间呆住,方明舟心如擂鼓:“谢大人?”

      江不忍刚想说自己像是中毒症状,便看见方明舟对着谢从雨发起了癔症。眼看着方明舟都快抱住谢从雨了,他推开方明舟:“眼睛不中用可以扔了,这不是他。”

      江不忍让谢从雨把面具摘了,自己看得也不免愣神。

      哪知摘了面具,方明舟更加笃定这就是谢弥安,诉苦道:“谢大人,你不知道我这些年过得有多惨。特别是江不忍,没你的管教,简直无法无天,整日胡作非为。”

      谢从雨后退一步开口道:“我不是谢弥安,我也不认识他。”

      “弥安,我想死你了。得知你消息那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虽然找了很久都没有音信,但我一直都不相信你出事了。没想到江不忍这玩意竟然比我先找到你,简直是苍天无眼!”方明舟气愤道。

      谢从雨后退一步,方明舟上前一步,方明舟上前一步,谢从雨后退一步。

      谢从雨没法,说道:“江哥救我。”

      江不忍在一旁看不下去,揍了方明舟一拳:“人都不认识他,我看你也是有病,非凑上来。你爹我中毒了都不救一下,好没孝心。”

      方明舟看了眼谢从雨,又看了看江不忍,心道这二人是演的哪一出,咬牙切齿道:“毒死最好。”

      在江不忍强权压迫之下,方明舟转身带着他们去了地下室。救江不忍已是家常便饭,方明舟低头研究着江不忍递过来的暗器。

      “哟,谁这么好命被暗阁的人盯上,不会又是你吧,江不忍?”方明舟幸灾乐祸道。

      “别废话,你能不能行?”

      “激将法对我没用。”方明舟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瓶子,“吃了。”

      方明舟没看一眼江不忍,对着谢从雨谄媚道:“弥安,阔别多年,没想到你还是如此风流倜傥。”

      “谁跟你弥安来弥安去的?”江不忍忍不住反唇相讥。

      “吃了就滚。”方明舟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对江不忍说了句话,又接着对谢从雨开口,“吃过饭了吗,您最喜欢的那道菜我现在就去做。”

      谢从雨张了张嘴:“我真不是你口中那位谢弥安,我是谢从雨。”

      方明舟点了点头,眨巴着眼睛看着谢从雨:“从雨啊,要留下来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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