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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赤绳司命神君也 尔等,欲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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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弥安迷迷糊糊回了天上,在西天门之外,稳了稳心思。只见抬眼是座巨大飘渺之像,手持玄气作螭龙,尖锐的目光直盯着天门各处。
他抬脚走去,耳边传来棱棱威严之声。
“来者何名?”
“本座赤绳司命神君,赴太上丹箓真君之请,赴人间寻炼就金丹之物,今得以返。尔等,欲挡此身?”
敲冰声在广袤的天庭之上响起,回荡在西天门旷邈的天。
谢弥安早与方明舟串通一气,此时镇守西天门的广目天王正欲查验,遥遥听见门内传来声音。
此人正是方明舟。
他站定,举起符诏,对广目天王道:“吾乃太上丹箓真君,此为太上老君之符诏。”
符诏咻的一声飞近飘渺巨像处,不过数息,西天门便为他打开。
谢弥安步履不停,走得笔直,那些无边玄气化作天边莲花,似在恭迎赤绳司命神君的回来。
两人一汇合,方明舟就赶忙拉着谢弥安远离了西天门。
“太上丹箓真君,失敬失敬。”
“赤绳司命神君,彼此彼此。”方明舟嘴快接过谢弥安话茬,又捂着心口道,“什么毛病,刚刚那么狂?”
谢弥安回道:“我还想着装得更高深些,震慑震慑他们。”
“你究竟在人间看了多少话本子?”方明舟扼腕,“本来脑子就不太好使。”
谢弥安朝他微微一笑:“您说什么?”
方明舟背后一凉:“我说,你还是快到清德真君那去,他找你很多天了。”
谢弥安应下,看方明舟仍然盯着自己,道:“你总看我干什么?”
方明舟指向自己头顶,谢弥安伸手去碰,头上还戴着顶破兜帽,摸上去还是软软的料子,不刺手。
他将其缓缓摘下放在手心,一看见这顶帽子就想起了某个戏弄他的小鬼差,心里就变得这也不通那也不通的。随手将这顶破兜帽扔给方明舟,留下个背影给他。
方明舟:“?”
“送你去炼丹,不谢。”谢弥安背对着方明舟挥了挥手,不一会就到了清德真君居所。
众所周知,这清德真君平日里勤勤恳恳,老实做神,住的地儿也是僻静得不闻声响,向来低调得查无此神。
谢弥安与清德真君算得上是半师徒关系。
原本他是月老小徒儿,接过师傅部分神权后,因着师傅与清德真君交好,这清德真君又苦心求着师傅想收了谢弥安。
师傅当然不太乐意,左右琢磨了番,不如让谢弥安假意去清德真君那,既好吃好喝受着,也不怕自己的小徒儿受什么委屈。
于是将他送入清德真君门下,倒也真是对他十分好,说什么天材地宝,一眨眼的功夫就能送到手边。
这不,谢弥安才走几天,就急着寻人起来了。
他走到清德真君居所,轻轻叩响木门,这座木屋,与这片仙雾弥漫的竹林实在不搭。
谢弥安心里想着,木门被拉开,只见眼前出现了张仙风道骨的脸,除了眼睛有些浑浊,哪里都挑不出毛病来了。
正是清德真君。
“师傅。”谢弥安朝他道了句问候,走进屋找了躺椅一靠,时而摇晃起来,惬意有余。
清德真君歪了歪嘴,朝谢弥安递来一盆晶莹剔透的桃儿。
谢弥安微微睁眼:“不要。”
“好不容易得来的,徒儿你莫要浪费。”
谢弥安随意挑了个,吃了几口,问道:“这么急着找我干什么?又不是不会回来。”
清德真君将桃放在一边:“你若是遭了什么,我怎么和月老交代?”
谢弥安倒是没什么所谓:“我能有什么事?”
“无事最好。”清德真君隐隐有些怒意,又忍了下去,“近日你都待在我这,有要事。”
谢弥安嘴里嚼了两下桃,坐起身不满道:“我还有业绩要完成呢!师傅你不能禁锢我的自由。”
“我让旁人接过了,你这几日安心在我这便是。”
谢弥安一听,重躺了回去:“徒儿领命。”
清德真君所说的要事,就是帮他将所有仙草灵植分门别类整理好,又按照炼制顺序一株一株分开吗?这算什么要紧事。谢弥安一边用神力搬运数不清的植株,一边心里念叨着清德真君。
过了几日,总归是将准备工作完成了,谢弥安倒要看看自己这名义上的师傅,要炼个什么金丹银丹问世。
木屋前摆放着巨大的炉子,炉中火焰烧得正旺。
清德真君忙活来忙活去,眼看着谢弥安在旁看着丹炉发呆,唤道:“徒儿,还不快来帮帮为师!”
谢弥安答应了声,面上毕恭毕敬,身体倒是慢悠悠转悠,动作缓慢地拿起两株仙草扔进丹炉。
合上盖,劈里啪啦一顿响。他最终递给清德真君一团灰,宣告着初次尝试的失败。
清德真君耐心好,紧接着开启了下一炉的炼制。
过了不知多久,丹炉里终于金光大盛,几枚金丹撞开丹炉,漂浮在炉子上空。
谢弥安打眼一看,还没自己和方明舟玩闹时炼制出的那些品相好,心里的小人蹦了蹦,脸上扬起笑容对清德真君道:“师傅真是厉害,这金丹是作何用处?看起来不输太上老君那的。”
清德真君呵呵笑了两声:“不敢不敢,只不过初有形,却无神。”
谢弥安也懒得在这耗着,对清德真君说道:“这的事完成,我也就复职去了。”
清德真君刚点下头,谢弥安就消失了。这小子,清德真君看着手里的金丹,全扔进了丹炉。
玩乐了许久,谢弥安终于是回归正职,来了几个神官将堆积的卷轴一股脑朝他办公地倒进来。
他凑近问道:“不是叫旁人替我接过去了,怎的还有这么多?”
其中有个神官拍拍卷轴说道:“最近人间太平,这就一下多了起来。”
谢弥安任命地翻开卷轴,开始将世间的人们打包分配。
要说人,其实也不难。
纵然有这么多,要是懒得管了,随随便便划伤两道,在脚上连了红线,管他是谁,是孽缘也好正缘也罢,总归是要走到一起的。
但谢弥安从来认真负责,不愿随意敷衍了事。以往见到老实本分一生的人连着色厉内荏刀刃向内的人,他都愤愤不平,暗地里偷偷去改写。
有时候被月老抓个正着,只会被师傅笑中带着无奈道:“小徒儿,这红线一连便是注定之事,怎么能随意分开?”
谢弥安装乖讨巧,摇晃月老手臂道:“师傅,您难道也忍心看着本该为佳人的生生分离,而孽缘纠缠不休么?”
月老笑眯眯看向自己的小徒儿,什么也没说。
谢弥安将心思回到卷轴之上,又偷偷改了几笔,打算下次去人间的时候暗地里改线。
人与人的卷轴垒起两人高,谢弥安望向卷轴顶端,心里想着为什么神仙和鬼差连不上。
他绝无其他意思,只是按照常理,又没说不能让神仙和鬼差在一起,这样不是能促进天界地府和谐发展?
谢弥安在卷轴上记道,下次,把方明舟拉去试试。
他兢兢业业,突然殿内一声大喝,喊道。
“谢弥安,出来!”
谢弥安从卷轴里扎出来,抬头看向殿内小小的身形。
他眯了眯眼睛,没看清,也没认出来是何人,或者是何神,亦或者是何鬼,怒喝都是尖声利气的,总之,他不认识。
“你是何人?”
“哼,”来人冷笑一声,“我是你爷爷方明舟!”
谢弥安立马放下手里捧着的卷轴,飞身下殿,看见头肿胀的脸。
仔细看去,确实有方明舟的影子,只不过不复当年俊朗。
他犹豫道:“你……修得神功了?”
方明舟怒视谢弥安:“是不是你把我种的一整片仙草灵株全换了?!”
谢弥安笑了一声:“莫生气莫生气,这天地灵株都有自己的使命,一株倒下,另一株起来,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我去你清德真君的!”方明舟的嗓子尖锐,怒气升腾,“这换过的劣质东西,我看都没看就炼制成丹,吃了下去,现在怎么办吧!”
谢弥安忍住笑意:“好说好说。总归都是些劣质的仿造,不过数日就好了。”
不日后便是时隔已久的仙坛大会,方明舟如此愤怒,也是神之常情。
听闻谢弥安再三保证不过数日便会恢复后,方明舟总算消了火气。殿上静悄悄的,他对上谢弥安诚恳的眼神,扯起闲话道:“上次遇到的鬼差,你两怎么认识的?”
谢弥安呼吸一滞,回避开方明舟好奇的眼神。
反倒引得他更好奇起来,瞪大了双眼,尽管脸上肿起看不太明显:“你?!”
谢弥安连忙摆手。
方明舟看着像是悟了,还有说下去的趋势,谢弥安纠结着该不该捂上他的嘴。
“你…难不成是要贿赂他,好下次偷偷跑去下面!”
尖锐的声音激荡飘远。
谢弥安颤抖的手搭上方明舟的肩膀:“正是如此。”
方明舟眼睛亮起:“下次带我去认识认识,省得有时候被抓到还要想些理由。”
谢弥安只好嗯了声,绝对不能说是自己玩心大起,想给神仙和鬼差连红线,反倒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等方明舟走后,谢弥安深吸了一口气。
他决定报复回去。
江不忍,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