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秋》西保

20、听曲人是曲中人 江不忍沉默

　　“不是。”

　　谢弥安停顿了下，继续道：“我的灵魂拼凑完全后，迟予追来，你用十鼎燃魂咒把我锁在了神识内，然后我就出现在了这。所以这个要怎么解？”

　　江不忍若有所思点头：“这不是禁术么？如果是我用的话，不会留有后路。”

　　“也就是说，你还是会消逝，再无重生的可能？”

　　江不忍沉默了一番，扬起嘴角：“如果是你的话，怎么样都没关系。”

　　“有关系。”

　　谢弥安说出口，自己也愣在了原地，脑子里转了几个弯，放弃挣扎道：“我会救你。”

　　江不忍嘴角笑意更甚：“我相信你。”

　　谢弥安越琢磨也觉得不对劲，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劲，索性不去细想。

　　“总而言之，现在是被困在轮回中，我们只能按部就班完成迟予所期待的发展，在这个过程中寻找破局之法。”谢弥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感觉口干舌燥起来。

　　南安，醉春楼。

　　这人一定得杀？江不忍蹲在房梁上，看着屋内正闷头饮酒的人，问道谢弥安。

　　“我想起来了，这一世我经历过，”谢弥安恍然大悟，“我记得这人是被毒死的，脖子上有道伪造的刀痕。”

　　江不忍回他：“这不就和拿了秘籍一样，照着你记忆中的行动就好。不过我们一定要杀了他么？”

　　谢弥安也不确定，如果改变举动，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动：“背后指使的人是迟与，他一定会盯着。要不，伪造下？”

　　江不忍摸了摸腰侧，为了方便，随身带着双头短弯刀，荷包里装各式各样药丸。

　　既然不打算杀了他，又不能发出动静让外人知晓。江不忍想了想，松开绑手，取下里面的银针。

　　银针飞过，一针封穴。

　　那人定在原地，手中酒杯摔碎在地上，还好此刻外面歌舞喧天，无一人注意到这儿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江不忍跳下横梁，仔细看向这位被盯上的人。

　　“你认得他吗？”江不忍询问。

　　“不认识，从未见过这人。”

　　江不忍嘶了声：“我们怎么伪造现场比较好？”

　　谢弥安眼睛一转：“这样，你先在他喉咙处划上一道伪装，然后给他服下假死丹，最后趁着没人把他架在外面围栏上，这样应该可行。等官府查完，我们再悄悄将他救回。”

　　江不忍听完，用短刃轻轻划过这人喉咙，按着谢弥安的要求，在人手里放上张字条拽紧，另一边放一两银子。他拿出字条时，上面的字都被摩擦得有些模糊。

　　“不是叫你好好保管。”

　　“对不起。”江不忍滑跪。

　　倒弄得谢弥安不好意思起来：“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有没有都没有关系，是我没保管好。”江不忍一边在脑内与谢弥安说话，一边手里动作不停，布置好“尸体”。

　　房外喧闹声一阵一阵，正好可以恰巧最吵闹时将“尸体”给转移出去。

　　“好！好！”

　　锣鼓喧天，门外传来满座叫好之声，江不忍鬼鬼祟祟将门推开一条缝。这个地方恰好位于二楼死角，就着围栏掩护，江不忍将“尸体”拖出数米远，累得满头大汗。

　　他拖着“尸体”，对谢弥安道：“这副身体好弱，还没我原来万分之一。”

　　“……”谢弥安一时无话，想了想哄道，“嗯你是最厉害的。”

　　江不忍又有力气了，警惕观察了四周，将“尸体”挂上围栏，事了拂衣去淹没在人群之中。

　　他走出醉春楼不过十几米远，边听见楼里传来巨大的尖叫声，随之是不止息的嘈杂音，加快脚步离开，突然撞上行色匆匆的来人。

　　“抱歉。”被撞的人道歉，甚至没看一眼撞他的人就步伐迅速走了过去。

　　江不忍面无表情站在原地：“他怎么用的是我的脸？”

　　眼看江不忍要闹，谢弥安及时出面制止：“他就是你，你就是他，不都是你？”

　　江不忍联想到自己在泥潭中所见“江不忍”与“谢从雨”亲昵的画面，话语里带了点不乐：“可是我没有你。”

　　谢弥安耐心耗尽：“现在有了，好不好？”

　　江不忍嘴一瘪：“那也看不见摸不着。”

　　谢弥安此刻也很想化出实体，给江不忍来上一拳：“看路，要撞上了。”

　　江不忍回过神，眼见差点撞上路边一堆废弃物，他还是不死心道：“你家在哪？”

　　“绕着这走，过两个街口往里走就是。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了解一下情况。”

　　谢弥安回想几番，最终还是觉得劝告江不忍：“现在别去，过一两天再跟着他们去暗阁。”

　　江不忍抬头望了眼天色，正暗得深沉，恰如自己的心：“夜色茫茫，不知将归何处，恰逢佳人成双，久久不能释怀。”

　　“何意？”

　　江不忍简洁明了：“为什么现在不能去！”

　　脑海里传来重重的叹息：“现在去只能收获睡死的谢弥安，满意了吗？”

　　江不忍吐了口气：“那就好。”

　　一日后，还是夜里，江不忍悄悄潜伏在谢弥安院子外树上，屋子里传来亮光，耳边有模糊的对话声。

　　江不忍看着烛光印出的影子，地上蹲着的人牵起站着那人的手，显得尤为亲近。

　　两眼一闭。

　　谢弥安周围立刻漆黑：“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突然有点困。”

　　“江不忍，你睁开眼睛。”

　　“不要。”

　　“再不走就晚了。”

　　江不忍这才睁开眼，看见两人走出门，从树上爬下，听到谢弥安的声音。

　　“我待会说一句，你就说一句，按我说的来做，可不可以？”

　　“那我能要个奖励吗？”

　　“？”谢弥安疑惑，“什么奖励？”

　　“先留着。”

　　“可以。”谢弥安没多想，随便应下。

　　江不忍听见谢弥安答应，走路的速度都快了几分。他得赶在这两人之前先一步在暗阁里面等着。

　　耳边满脸胡子的男人絮絮叨叨，江不忍边应付边斜着眼睛偷瞄在一旁缩成一团的“谢弥安”。

　　总算，“谢弥安”起身，众人跪地，此地变得一片肃杀。他平淡的声音传来：“昨日醉春楼一事是谁负责的？”

　　江不忍起身，平视“谢弥安”。

　　想起不久前与谢弥安谋定的计划。

　　“弥安，到时候我怎么说？”

　　“就说下毒便好，”谢弥安笑了声，“讲夸张点，再讲点细节，别让他对“死者”起疑心。”

　　江不忍想着，嘴里胡编乱造道：“大人，是我做的。我将四十四日寒魄草与上成夺命汤熬制了七天，可取人性命于无形之中。那人能仔细品尝，实在是幸运。”

　　“谁雇佣的你？”

　　“迟与。”

　　待事情办完之后，江不忍离开暗阁，果不其然被人拦下。来人手拿一袋银钱，脸佩地罗神面具，一声不吭交给江不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不忍问谢弥安：“如果我不去找你的灵魂拼凑在一起，是不是会出现什么变动？”

　　“如果都是既定的，那么便一定会发生。不论怎么想避免，或是想完成，现在看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

　　谢弥安仰躺在虚空中，瞧见矗立在远方一角的高塔，眯了眯眼睛。

　　江不忍应了声。他问谢弥安：“地下的这个迟与和天上的那个有什么联系吗？”

　　谢弥安听了，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他对江不忍说：“总之小心行事便是。”

　　于是在暗阁里，江不忍又见到了迟与这人。

　　迟与装模做样，两手交叠在一起，对他抬了抬头：“你既已完成了竹签所写，我便助你完成你的复仇。”

　　“怎么？”

　　“我可以改变你的容貌，让你有机会接近你要报复的人。”

　　三两息之间，迟与掏出一箩筐东西，银针软泥。江不忍只感觉脸上传来刺痛，接着是冰凉的触感，然后是火辣辣的疼痛。

　　“我怎么记得他不是少了条手臂？”谢弥安心里犯嘀咕。

　　闭着眼睛，耳边传来迟与的声音：“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叫黑剑。”

　　离开暗阁，江不忍吐了口气对谢弥安说道：“完成这个之后，便能自由地去寻你的灵魂了。”

　　谢弥安也点了点头，按计划来说没错：“你要寻仇的对象是谁？”

　　江不忍翻了翻脑子：“好像还是个宰相什么的？”

　　“有点熟悉，还有什么信息？”

　　“没了。好像说是因为治水让这人迁了户，一直怀恨在心。”

　　“我不是分发银钱了吗？”

　　“什么？”

　　谢弥安顿了下：“我是说，按理来讲不是会给他一些银钱，为什么会怀恨在心？”

　　“可能出了什么纰漏，不过去见见也没什么，总不能浪费了这削皮改面之痛。”

　　“等一下！他刚刚说你现在叫什么？”谢弥安突然坐起。

　　江不忍顿时停下脚步，回道他：“黑剑。”

　　谢弥安幽幽道：“我有种预感，你不久就能见到要找的人了。”

　　江不忍按迟与给他的地点，追到了先州医馆。

　　过了好几日，才见到这家医馆的主人。

　　看到方明舟时，谢弥安两眼一闭，江不忍也两眼一闭。两人就这么昏死过去。

　　在极短的时间内，江不忍连接着控诉方明舟：“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他好好的在天上做个老医生不挺好的，在这里捣乱，怎么，忧人间疾苦吗？你被围困的时候倒是见不到影子。”

　　“当年的事不必追究，眼下他也没了记忆。”

　　江不忍只好站在原地，听方明舟瞎掰扯。过不多久，就看见“谢弥安”走了进来。他眼神一亮，刚要走过去，被谢弥安紧急叫住：“停！”

　　江不忍回过神来，听见谢弥安道：“你现在是黑剑，不是江不忍。”

　　聊着聊着，就听见“谢弥安”要带上几个人，江不忍目光灼灼看向他。

　　“如何唤你？”

　　“我名黑剑。”江不忍看“谢弥安”要起身，扶起他等站好后，立马放开了手。

　　谢弥安忍不住道：“就扶一下，你为什么害羞？”

　　“我没有，”江不忍嘴硬，“你不都说了，我是黑剑，不是江不忍。”

　　谢弥安哑口无言，这好像确实是自己说过的话。

　　等黑剑红刀“谢弥安”三人一起进了暗阁，谢弥安在江不忍脑海里说道：“你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

　　谢弥安一阵无言，你是不急，黑剑就快死了喂。

　　眼看着走近迟与，江不忍十分糟心：“怎么哪里都有他？三进暗阁都有他，简直是阴魂不散。”

　　就在谢弥安将要抽出竹签的刹那，身后突然窜出浑身是血的男人，头发杂乱地披在身上，手里剑直冲迟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