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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千世轮回百世缠3 谢弥安乐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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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个时辰前,两人做贼一般绕过凌霄宫,刻意绕远神殿走。
方明舟左右看了眼,确定四下空无一人,拿出张符纸递给谢弥安。
谢弥安接过符,面色平静用手划出四个大字:寻踪定影。
他手指点在其上,符纸轻飘飘飞起,往两人身前冲过。
“跟上。”
谢弥安慢悠悠勾起手指,被方明舟一个健步抓住手腕。
“那就快点啊!”
眨眼间两人飞过瑶池宫,一路往符纸行进方向狂奔。
方明舟不确定问道:“照你之前说,天狱岂不是很容易被找到?”
“只要想找基本上都能找到,但是一般找到了也没用。”
“有理有理,正好试验试验这个。”方明舟摇晃手中容器,仙丹撞在壁上发出哐当哐当响声。
符纸飞得迅速,两人悄无声息奔波到南天门,此处正是人间与天界交汇之处。只见符纸漂浮在这,不再往前。
谢弥安收回符纸,两手合在一起,道:“煌煌正道,剑斩神鬼。”继而伸手向天一指:“九重天狱,现!”
天上裂开道小口,隐约从中传来无穷无尽雷声,好似天界地狱。
话说,此地本就为关押神仙的地方。也不知是何穷凶极恶之徒,才能被关进这种地方。
谢弥安好奇想着,从地上跃起飞进裂缝中,转头示意方明舟跟上。
待两人都已进来,他隐去天狱入口,南天门外又重复平静。
眼前通红一片,上有无尽岩浆直流而下,雷声不断劈进熔岩之海,染成红紫交杂之景。
方明舟倒出仙丹,刚贴到手掌上,引得天雷直奔而来,吓得他慌忙脱手,被谢弥安接住。
谢弥安让仙丹漂浮起,天雷劈进仙丹,它不但没有碎裂,反而表面浮现起紫色的雷纹,暗暗发亮。
“这也行?”方明舟摸着下巴思忖道。
谢弥安轻轻拍了拍方明舟肩膀:“还是书读少了。”
“……”方明舟表示早已习惯,默默接过淬雷仙丹。
熔岩流成的红色大海上,矗立着数根参天柱子,其分布位置以一种奇特的排列组成,初具锁神阵的样子。
不过一会,大海深处传来响动,巨大魂体从下钻出,威压顿时笼罩空间,但仔细看去,他被无数链条锁住,不存在任何逃出可能。
“尔等何人?”声音浑厚,方明舟捂住耳朵,感觉它被入侵了。
谢弥安微微笑道:“奉天帝之命,前来放你出去。”
那巨大魂体冷哼一声:“放我出去?那老头不是傻了就是疯了。”
谢弥安脚下化出一层薄薄的云雾,就这么席雾而坐,大有一番要与被锁着的仙促膝而谈架势。
“你做了什么,能被关进这种地方?”
魂体喷出两股白色热息,巨手排进熔岩中,似要搅起浪涌淹没来人。
谢弥安朝方明舟使了个眼色,偷闲在薄雾上换了个姿势坐着。
方明舟眼神一凛,附上神力朝魂体扔出淬雷仙丹。
眼见不明物体朝自己飞来,魂体眯着眼睛,在仙丹接近时放出一股强力的灵魂波,将仙丹击得粉碎。
谢弥安满足了,两条腿直直躺在雾气上,双手不急不忙从兜里掏出几根细绳,右手拿着尾端,左手将另一端扔下去。
转眼间,细绳延长几十数百倍,继而没个侧面延展成平面,平面极速拉伸,甚至于表面逐渐变得透明。它将仙丹碎末以及被锁住的魂体全部围住,哪怕是风也穿不透这面绳子。
魂体眉头轻皱,拉动锁链稀稀拉拉作响。
方明舟笑了两声,靠近屏障用手掌贴在上面拍了拍,感叹起材质之绝妙。他朝里注入神力,平面打开一个小口。方明舟迅速朝里扔进一箩筐天材地宝,然后迅速收回神力,平面立刻严丝合缝合上。
平面隔绝了魂体无用的挣扎,谢弥安指尖平稳触上几近透明的囚笼,力被外壁吸收,反倒震得他手指微颤。
不再迟疑,谢弥安五指覆盖在上,随着神力注入,外壁泛起涟漪。谢弥安收回手,仔细地看着密闭囚笼逐渐缩小,离他远去。
越来越小,散发出的热量越来越高,最终,那东西发出震天撼地的巨响,天狱随之摇晃。谢弥安在薄雾上差点摔下,攀着雾气边缘,双手用力重新安然坐上。
反观方明舟,狼狈不堪在空中转了十来个圈,飞得晕乎乎给自己套了个神力球,掉在熔岩海面上飘来飘去。
最终,在天狱至高处,有东西散发耀眼光芒,落在谢弥安手上,是一小团金色的绳子。
金绳……?
思及此,谢弥安猛然回神,当时炼制的东西刚落到手中,众仙就随之从四方赶来,最终被天帝收缴上去,以至于这么多年,竟忘记了有这回事。也就是说,塔内应当是禁锢着江不忍的灵魂。
再看向手中被金绳缠绕着的古塔时,塔身似乎都变成诡异的炫目的,吸着人的眼球直至沉沦。
谢弥安倒置古塔上下摇晃了一番,对内省心凝聚灵体,钻进古塔内部。
再出来时,谢弥安脸色绯红,迷迷糊糊摔在地上差点魂飞魄散,好一会才站稳身体。
咬咬牙,闭上眼睛,谢弥安向古塔坦露自身所有:“吾愿以至诚之心,换汝所需。”
古塔在谢弥安眼前逐渐放大到一个一个大小。
谢弥安推开古塔沉重的大门,入眼四周都是墙壁,抬头看去是无限向上延伸的塔身,里面昏昏暗暗,但又能看清塔身四周悬挂的无数画像。
左手第一幅,是位眉清目秀的修士。左手第二幅,是只老鹰……画像沿着古塔四壁螺旋而上,无法望到尽头。
走上阶梯,谢弥安伸手抚过画像,上面积着厚厚一层灰,越往上灰尘越少,也就越新。
走了很久,看清了每幅画像里的容貌,逐渐画像里变成模糊一团,他仍是继续。
直到眼下只有一级台阶,他停下脚步,抬眼望向悬挂在塔顶的最后一副画像,那是个少年将军,只不过他的眉宇之间,总是笼罩着些忧郁。
谢弥安转身往回走,行至第一幅模糊的画像,手伸过去触上画副的瞬间,就被吸了进去。
果不其然,江不忍的灵魂得以重生。
谢弥安看着江不忍手中拿的这把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过了一遍所有记忆就是没找到在哪看过,顿觉自己脑袋空空。
江不忍睁眼,四周充斥着一股煞气,头脑昏昏沉沉,左右看了圈并没有他人,这时才发现手里握着把剑,煞气的来处原来在自己身上。
他所在之处是间破败的茅屋,水从外面渗进来,屋子角落摆放整齐四个坑坑洼洼的碗。
当务之急是弄清此处是什么地方。
江不忍把剑收回剑鞘,感觉胸前硌着,没成想伸手拿出了个洁净布团。他小心展开来,里面是一张字条。
今晚亥时,城南地下来见。
“暗阁。”谢弥安小声呢喃。
江不忍听见脑海里传来声音,以为自己幻听:“什么?”
谢弥安一愣,试探道:“暗阁。”
“谢弥安。”江不忍干燥的声音空荡回响在破屋。
“是我。”
“怎么回事?”江不忍声音里难掩波动。
谢弥安拧起眉毛,纠结了一会:“一时半会说不清,总之先按纸条上写的去看看。”
江不忍答应着,收好纸条。
夜半时分,江不忍进入谢弥安口中所谓暗阁,靠在潮湿石壁上耐心等待。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地下人越来越多,呈现出一种喧嚣安静的奇异气氛。
有带着黑色头巾的人路过江不忍身前,左肩膀撞过他的身体,步履不停,空中飘过一字:走。
“他好霸道啊。”谢弥安感叹道。
江不忍准备迈出的脚步一顿,碍于此地人多嘴杂,只能听着谢弥安絮絮叨叨。
看江不忍停下,谢弥安催促道:“快走快走 ,别跟丢了。”
江不忍不远不近地跟上,不多时走进一条暗道,穿过其中,远远看见竟然有人在里面摆起竹筒。
此刻谢弥安心中警铃大作,低声道:“小心小心,那个身前摆着竹筒的叫迟与,不是什么好人。”
江不忍低声嗯了声,跟着黑头巾停在谢弥安所说的坏人前。
谢弥安:“……”
一定要这么巧吗?
谢弥安发出无声的叹息。
黑头巾恭敬开口道:“老大,这就是我先前同你说的那人,人虽然笨了点,但是武力是一等一的。只要给他机会报仇,什么都能做。”
看江不忍傻站在旁边没动静,黑头巾胳膊一肘江不忍,眼神示意。
江不忍眼神呆滞:“嗯……是,是。”
谢弥安乐不可支:“你装傻子有一手啊。”
迟与装模作样,手指一掐,了然道:“既是为了复仇而来。”
他右手抻了抻衣袖,指着前方的竹签:“抽一支签。”
江不忍愣住不动,被黑头巾推搡着走近迟与:“老大都发话了你还不快点!”
江不忍从竹筒里拿出一支竹签,上面刻有奇怪的符号。
迟与没看竹签便道:“南安,醉春楼。”
他拿出一幅画卷,上面画着一个男人的像,手指点了点这人的脑袋:“干掉他,否则。”他的面具眼部被挖空,能够看见他的眼里闪烁着阴沉沉的光。
江不忍刚接过画卷,就听见谢弥安开口:“这人,我见过。”
还在思考谢弥安的话,猛地肩膀传来一道大力。
“还不快谢过老大?”
黑头巾恶声恶气。
“谢……过老大。”
迟与摆了摆手。
黑头巾一拍江不忍后背,半拽半拉着江不忍离开暗阁。
一边走,黑头巾一边恼火:“兄弟,你平时蠢就算了,怎么在老大面前也不知道机灵点,差点害惨我。”
江不忍木讷点头,黑头巾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
“成,这下算是不欠你什么了,再见。”
远远地,听见黑头巾低声啐了口:“晦气。”
谢弥安哭笑不得:“你故意气他不成?”
江不忍终于能和谢弥安说上话,忍不住道:“只是符合这人的习惯,算不上故意。”
“现在去南安?”
江不忍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道:“你怎么会在我的脑海里,还能和我说话,是幻觉还是我中了什么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