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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千世轮回百世缠2 也许有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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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耗子不是田鼠,硬要说的话是那种身上毛茸茸的小老鼠,一水的白毛覆在身体表面。
谢弥安挑起眉,他倒要看看能怎么整这小耗子。
生活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江不忍砍来几块木做成小房子,用小刀刻出小床与小凳,还顺手做了个中空圆柱的转轮摆件,思来想去适当的运动也必不可少。
“若是找齐了,他会回来么。”
谢弥安看见江不忍倒了碗酒,闷头一饮而尽。
叹了口气,谢弥安开口道:“何必太过执着。”
两人的话语终究是错位。
江不忍吃完饭,照常去小房子里看看小老鼠还在不在。
往日里,不是钻进小黑屋里,就是在床上翻滚,只有到傍晚夜深人静时,才想起来跑转轮,跑得那叫一个欢。
没看见小老鼠的影子,江不忍蹲在地上,在四周围起的木板上敲了声。
又不理人?
江不忍伸直手指,转了两圈转轮,屈起食指扣了扣小房子的屋顶。
没有任何动静。
江不忍愣在原地,双手一用力把屋顶掀了开,小老鼠安逸地蜷缩着身体。
松了口气,江不忍撵起它脖子提到空中,仔细看了圈安然无恙。
便把它放在小床上,捣碎玉米粒胡萝卜放在一角,又添了些水在盆盆里。
一边顺毛,太阳也就随之下山。
平静的生活在暴雨那天被打破,于是那日沉闷的不只有天气。
其实只过了三年,江不忍知道日子快到了。他坐在门槛上,小老鼠窝在他并起的腿间,舒舒服服伸出小手,和江不忍一齐望向黑黢黢的天空。
之后,闭上了它的眼睛,一动不动。
江不忍将小老鼠的身体捧在手心,它闭着眼,和睡着了没什么区别。
可江不忍知道,他已经离开了,从小老鼠的身子里飘出无形的魂魄,飞进玉佩。
江不忍在房子靠近水源的朝向挖了个小坑,轻手轻脚把小老鼠放进去,埋上土。
跪下土坑旁,江不忍拿起块带出来的木板,用刻刀划过木头表面,深一刀浅一刀,总归是像点样子,插在土坑前几指远处。
“夫弥安之墓。”
小小的凸起甚至没有江不忍手心拱起的弧度大,他还能回忆起它蜷缩在自己掌上时的温度与大小。
江不忍看向自己手心,只有根崭新的磨牙棒。
谢弥安看着碑上的刻字,微微发愣。
小老鼠死后,有人守着这座空屋,过了一世之久。缠绵病榻之上,过不久后,玉佩重新出现在谢弥安所在空间中。
谢弥安熟练取下,捏碎这片闪着暗沉红光的玉。
轮回过两世人道后,又分别经过恶鬼道与地狱道,亲身淌过八大极热地狱与八大极寒地狱,江不忍的内心逐渐麻木。
过了许久之后,也不知是否有上千年,甫一睁开眼,扰攘声响彻天边。
“江不忍!!!”
尚躺在床榻之上,被几方地狱折磨得还未回神的江不忍,被喊声震得身体一直,就这么坐了起来。
眼前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扎着小辫,大眼睛黑溜溜一眨不眨怒视江不忍,脸颊气得鼓成一团。
江不忍一脸无辜看着小女孩,挠了挠头。
“阿哥,你又偷跑去山上玩了!师傅昨日还把我骂了一顿!”
收到小女孩的指责,江不忍嘴角扯成微笑样子,笑嘻嘻说道:“下次一定不偷偷跑出去。”
刺啦,门被推开,蓄有白须的老人走进门,想必是这位小女孩口中的师傅。
“师傅。”江不忍故作轻松。
突然飞来一把弓砸在他腿上的被子里。
他茫然地看了看弓,又看了看师傅,眼珠在二者间不停打转。
“咳,你的生辰礼,要是今早你还没回来,肯定是没有了的。”
江不忍内心毫无波澜,面上还要装作激动万分的模样,两眼亮晶晶道:“谢谢师傅!”
看得谢弥安赞叹不已,好演技。
夜间,江不忍正睡熟,耳边传来大门被踹开的哐当声,院子里瓶瓶罐罐被打碎的噼里啪啦声。
不对。
江不忍轻手轻脚翻下床,拿起弓,背后挂着一袋箭囊。
深沉夜色里,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断响起。
趁乱推开后门,从门外沙堆爬上房檐,江不忍蹲在瓦砾上,抽出一根箭,瞄准劫掠院子内钱财的劫匪,他正准备推开侧屋的门。
噗呲一声,箭没入劫匪胸膛。
“谁?谁在那?”
余下许多人迅速围作一团,手中大刀向外,警惕看向屋顶。
“屋顶左边!”
江不忍嘴里叼着根箭,手中动作不停,一箭接着一箭,每根箭都精准不移地钻进下方来人脊柱左侧。
这伙人被打得退缩了许多,一时间无人敢靠近江不忍。
江不忍从屋顶跳下,拉开弓指着看似这伙人的头头道:“就此收手,我会加入你们。否则再往前一步,今日只有你死我活。”
为首的吞下口水,丢下手里砍刀,举起双手,示意周围同伙都放下手里武器。
点点头,江不忍满意道:“走吧。”
路过侧屋时,江不忍瞄到门上被戳了个洞,他食指比在嘴边,眨了下眼睛。
“阿哥……”
屋内小女孩刚唤声江不忍,就被师傅捂住了嘴。
师傅看见江不忍最后说了两个字。
这伙人的头头凑近江不忍:“兄弟,箭术不错,哪学的?”
“自学不行?”
江不忍故意噎人。
“行!当然行!兄弟我们这缺的就是你这种人!”
江不忍领下夸奖:“确实。你们要去哪?”
头头手中转着短刃,嘿嘿一笑:“不瞒你说,本来是接下了拦截马车的事儿,路过这想着顺手捞点,不成想。”
看见江不忍表情依旧冷淡,他继续道:“到时候我们拦截马车,你就躲在暗处,直接对准马车里的人放箭,不用留活口。”
江不忍离头头远了几步,用手掩住口鼻:“可以。”
这里冬天怎么这么冷,江不忍紧了紧身上衣服,躲在树后,等待这辆倒霉的马车驶进埋伏。
嘎吱嘎吱,马车声由远及近。
江不忍弯弓搭箭,只见马车外独坐着名车夫。他手臂微移,箭头瞄准车夫手臂。
飞箭夺空而出,在空中诡异地转了个弯,待江不忍反应过来,已经朝着车夫胸膛正中间而去。
不可能。这是江不忍第一时间的想法。
紧接着,车夫从马车上跌落,马车随之侧翻,砸在地上摔得乱七八糟,从车上钻出个高大的男人。
江不忍眯起眼睛,仔细分辨起来人。当他真正看清那人时,却彻底呆滞在原地。
这个男人,分明和从前的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江不忍与谢弥安同时在心底冒出疑问。
来不及细想,这伙劫匪已经冲了出去,只不过一会,“江不忍”已经解决掉好几人。
江不忍拉开弓,对准“江不忍”肩膀就是一箭,这次箭没有跑偏,精准刺入来人肩膀,他看见“江不忍”脚下步伐明显停顿。
箭放出那刻,他就感觉身后一阵寒意,余光一瞥,果不其然有人在身后鬼鬼祟祟。
江不忍只是看见几根发丝,惶然像极了谢弥安的样子,手中拔剑的动作慢了几分。
噗呲,江不忍低下头,胸膛被短刀贯穿。
江不忍强撑着想回头看一眼来人,身体已经先一步倒下,他的脸砸进泥里,只记得泥土溅得很高。
不愿闭上眼睛,江不忍忍着泥土流进眼睛。过了几息,他于泥泞中看见“江不忍”托起那人的脸庞,听见他唤他谢从雨。
江不忍睁着眼睛,却幸福地死去。
也许有那么一世,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庭仙,自己不再是万世轮回的六道身,真有那么一天……还没想好要怎么度过,他的思绪便被虚空吞噬。
此刻谢弥安沉默,亲眼看着自己手刃了江不忍。他松开紧握的手,手心肉被塔尖划出深深红痕。
当他松开手时,小塔迅速开始转动,每层都以不一样的速度、方向旋转。
谢弥安低着头,脑海里闪过许多禁咒体系,他不爱正道术法,倒对这些旁门歪道记得清楚。
偏偏这十鼎燃魂咒炼就的金绳古塔,他一点都不曾涉猎。
谢弥安暗道江不忍转世的契机,唯有这块不断破碎的玉佩,和古塔到底有何关联。但江不忍最后只给了他一句话,这里面肯定藏着他还没解开的答案。
送给自己他的所有,但又将自己困在神识内什么都做不了,到底要怎么破解。
过了许久,周围景致都不曾改变,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搅拌着泥浆血水。
难不成这次江不忍还未见证自己的死亡,便提前死去,所以才迟迟无法进入下一世的转世。
谢弥安此身不过灵体一座,哪怕在神识之中为实体,出了神识便会四散,更别说此时还无法出去。
他从法术之基想到了法术之末,突然间,在脑海的角落想起一段被尘封的往事。
“谢仙君,今日闲来无事,诚邀您来一叙。”
下了仙界大会,医仙开口向谢弥安邀请道。
“方明舟。”谢弥安对来人报以微笑,来人也回以微笑。
旁边众仙只以为这不过是寻常的邀请,殊不知这二人凑到一块能干出点啥事来。
哗啦哗啦,方明舟一会将手中容器倾斜倒进另一个容器中,一会念念有词不停翻搅容器内的不明物体。
巨大的神殿内,此时只有谢弥安与方明舟两人,安静得落针可闻。
随着方明舟手中搅拌得越来越快,容器里的液体逐渐变成金色,谢弥安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盯着这团液体。
“快!”容器上方出现几丝白烟,方明舟脱口而出道。
谢弥安眼见白烟升起,手起令落,将烟雾凝成圆球,掉进容器里。
几番下来,金色液体已经完全消失,容器里剩下几颗光滑完整的小圆球。
成功了?
方明舟眼冒金光,晕乎乎捧起容器,穿过透明外壁欣赏着几个小仙丹。
谢弥安也难以置信,传闻中可炼鬼神,可凝胎体的仙丹,就这么如同儿戏般被他两研究出来了。
两人敲定主意,打算待到半夜时分再偷偷试验。当然,他更感兴趣的还是如何用它炼制鬼神。
到了半夜,听得轰隆巨响,几座神殿被震得上下颠簸不堪,众仙几乎倾巢而出,警惕地望着巨响声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