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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伊人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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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这人,身着青色绣绒衣裙,一件青石色剑袖尽显其飒飒英姿。她手提长剑,也是青色剑鞘,虽未露剑身,但难掩其阵阵寒气。这人神色平静,言语柔和,“不凡,你没事吧?”
“五姐!?你怎么来了。”殷不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本应在千秋山庄的白羽,竟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叫声。“五姐等我。”是孙思琪的声音。从她说话的语气中,殷不凡听出她安然无恙。心中巨石这才算是落了地。
见到白羽,殷不凡才恍然大悟,原来适才是她在暗中相助,他乡遇故知,这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但殷不凡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像缺了点什么,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直到白羽来到欧阳茜的面前,他才恍然大悟。
欧阳茜呆呆的站在那里,没有一丝喜悦和惊讶,像不认识白羽似的,让殷不凡感到很是意外。在千秋山庄的几个月里,欧阳茜与庄中女眷朝夕相处,感情日深。为何如今见到白羽会如此冷淡。欧阳茜的举动,让殷不凡颇感尴尬,轻声道:“茜儿,你怎么了?看到五姐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听到殷不凡提醒,欧阳茜才回过神来“实在抱歉,五姐,我太意外了。没想到你竟会来这儿,一时忘情,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白羽笑道:“不碍事,自己人何必客气。我来这儿,想来你也一定感到意外。怎样?你也没受伤吧。”
见他几个对自己视若无睹,风潇潇强忍怒气道:“叙完旧了吗?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想干什么?”
听他这么问,白羽微微一笑“我是白羽,现在你伤了我弟弟,你说我要怎样?”
风潇潇听了一怔“白羽?原来是千秋山庄的五小姐,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竟也不过如此。”
殷不凡怒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风潇潇笑道:“你没听清吗?那我就再说一遍。我说‘千秋山庄的五小姐,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竟也不过如此。’现在听清了吧。”
风潇潇竟与殷不凡耍起了贫嘴,言语挑逗,丝毫未将白羽放在眼里。只气的殷不凡七窍生烟,两下口斗起来。
殷不凡在与他们练嘴仗,而欧阳茜却在仔细分析两方的实力。现在虽然敌方有五人,可有三个都不同程度受了伤,只剩风潇潇和雨霖霖尚有力一战。相比较而言,自己这一方,已有四人,而且人还会越来越多,情势逐渐明朗。这时他那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难道千秋山庄除了暗箭伤人就是以众凌寡吗?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和我们一战。”雨霖霖道,“莫不是怕了我们,只能用这种下作手段。”
殷不凡不屑道:“你们杀了这么多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们下作,说我们草菅人命。想来你们的所为,也实在是有够光明正大。”
风潇潇道:“说我们草菅人命,你们千秋山庄杀了那么多人,就不是草菅人命吗。我们做了就认,不像你们诸多借口。虚伪!”
他的话,白羽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但殷不凡却心头一震。“的确,为什么他们杀人就是草菅人命?父亲,兄长杀人就是除强扶弱。同样是人,难道人命也有贵贱吗?人命无贵贱,那么父亲兄长与他们也就是一样的。”这时,殷不凡忽觉这想法太过荒诞。他不愿继续想,但却无法不想。
白羽道:“我们这么争根本没有意义,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既然如此,就用兵器来讨论出个答案吧。”风潇潇哈哈笑道:“很好,也让我见识一下千秋山庄的五小姐,到底是名副其实,还是名不副实。”
话刚说完,就宛如一阵风消失不见。“好快的轻功。”殷不凡再次发出了感叹。
风潇潇的轻功,无疑是他所见人中最好的一个。而就在这时,他只觉的脑后呼呼风响,猛回头见风潇潇已一掌向他脑后袭来。殷不凡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被人推了一下,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站定。
风潇潇这一掌打在了殷不凡旁的一棵树上,霎时被他折断。看到这一切,殷不凡心中大骇。心想,幸亏有人推了自己一把,否则自己的下场就和这棵树一样了。再定睛一看,欧阳茜就在身边,她正与风潇潇僵持着。
与这霸道的掌力相抗衡,欧阳茜岂不危险。想到这里,殷不凡提剑向风潇潇眉心刺去。风潇潇见殷不凡竟趁自己拼掌时暗施偷袭,骂了一声。急忙撤掌,以迅雷之势,向殷不凡扫去,仅一掌就将他弹出丈许。内力惊人让殷不凡难以企及。
殷不凡虽败下阵来,可欧阳茜的异常表现不得不让他感到吃惊。自己连风潇潇的一招都接不住,可她不但能接住,还能维持不胜不败。殷不凡素来知晓欧阳茜功夫比之自己高出许多,可即便这样,依旧感到难以置信。现在的欧阳茜太厉害了,他竟有些怀疑,眼前的这个欧阳茜到底是不是真的欧阳茜。
另一方白羽、孙思远与雨霖霖的战斗也在激烈进行着。双方你来我往战到正酣处。忽见白羽手中之剑竟化单为双,左手也多出一把。孙思琪一愣,“她是在变戏法吗?”
其实哪有什么戏法,白羽这把剑名曰‘万仞’乃是古代名剑。《剑记》中有载:“西晋寮有旌阳令许逊者,得道于豫章山,江中有蛟为患,旌阳没水投剑斩之,后不知所在,项渔人网得一石匣,鸣击之声数十里,唐朝道王为洪州否刺史,破之得剑一双,视其铭,一有许旌阳字,一有万仞字。”这把剑平日里是一把,但是若遇强敌便可两剑齐出,其实是一对双股剑。
白羽的双股剑使得极为纯熟,一左一右犹如两人,再兼孙思琪从旁策应,情势大好。雨霖霖见状,知再不反击,便会落入被动,于是也亮出了兵刃。此兵刃一出竟将白羽二人挡在了数丈之外。
见这兵刃,她二人简直难以置信,雨霖霖的兵器竟也是双股剑,而且不论从剑体长度、还是气势都比白羽的有过之而无不及。见白羽如此吃惊,雨霖霖道:“这叫雌雄剑,是双股剑中的极品。怎么样?放弃吧,就凭你们是胜不了我的。”
正她说话,白羽突然发难。几十支暗器一齐射出。她料想这么多的暗器,雨霖霖定会疲于躲闪。而只要闪躲就会有破绽,只要找到破绽,哪怕只是一刹那,自己就可趁虚而入。
可事实再次出乎她的意料,雨霖霖那对雌雄剑上下翻飞,瞬间竟将所有暗器接了下来。如此俊美的身手,看得众人无不吃惊。
雨霖霖的姿势秀美,风潇潇也不甘示弱。他虽未拿兵器,但那轻功如鬼似魅。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搅得殷不凡晕头转向,一时好像四周都是风潇潇,处处都是危险。如非身边有欧阳茜撑着局势,他早已败下阵来。
雨霖霖虽轻功不及风潇潇,但一对雌雄剑使得却极为精妙。不论白羽使用什么招式,她都能一一化解,就像是白羽的克星。此刻殷不凡虽然人多,却脱不了处于下风的命运。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随着交手的持续。殷不凡对这伙人的背景越来越感兴趣,更被他们面罩后的一切所吸引。“到底这些是什么人。”就在想时,忽听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殷不凡回头一望,援兵已至。
转眼间,他们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到了面前,将众人团团围住。孙思琪见状高呼“风潇潇、雨霖霖。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我劝你最好尽早束手就擒,可免受皮肉之苦。”
风潇潇听了仰天一笑“就凭你们?未免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就算是皇宫大内,只要我愿意,也是如履平地,何况这些虾兵蟹将。”
殷不凡歪了歪脑袋,笑道:“当然,要想拦你,也许凭我们还差点。可要拦夺魄他们,却是绰绰有余。你别忘了,他们都受了伤,估计就算你轻功再高,也不能轻而易举将他们救出重围。”
看到风潇潇在低头沉思,他又道:“你最好是快点想,这些侍卫都是粗人,可没什么耐心。”话音刚落,周围侍卫轰声一片,让人胆战心惊。
就在这时,只见人影一闪,风潇潇来到了殷不凡面前,看起来他想抓殷不凡做人质。因为这是现在最好,也最安全的方法。对此殷不凡早已想到。因为如果他是风潇潇,也会这么做。避实就虚,自然要挑选武功最弱的下手。
但既然他想到,当然不能让风潇潇如愿以偿,于是躲到了白羽身后。这时忽听一声清脆的声音在他的头上响起,这是什么?殷不凡转身一看,自己身边暗器竟掉了一地。是雨霖霖在暗施杀手。
看来风潇潇的攻击只是一个幌子,他的目的是吸引众人的注意以给雨霖霖提供出手的机会。而雨霖霖这时的出手也再次让殷不凡大开眼界,瞬间数不清的暗器犹如飞蝗一般射出。
此种手法他见所未见,比之白羽的暗器手法高明的不知多少。
见状,他心道:“雨霖霖到底是什么来头,从暗器的造诣来看,比起当年那叱诧风云的飞叶宫宫主应当也不过如此。”
而这时豆大的汗珠也已从白羽面颊上流了下来,看的出,她仅仅对付雨霖霖的暗器就已是倾尽全力。当接完这些暗器后再找雨霖霖时,哪还有他们人影。
正当众人灰心时,细心的殷不凡在地上发现了血迹。“这些该是夺魄他们留下的。”虽然古话说‘穷寇莫追’。可殷不凡却不顾白羽劝阻执意要追。最后只得众人相继跟上。
殷不凡虽然武功不济,但轻功却不错,一路勘察终于顺着血迹找到了一座独门大院。他也不管这里面到底住着何人,翻墙入内。随后而来的欧阳茜出于担心也跟了进去。白羽自觉此举不妥,就来到了前门准备叫门,希望里面的人能够让他们进屋缉凶。可当他走到前门时方知情势不妙,这是北平府的行馆。
此时,行馆门外戒备森严,有此可见,今晚里面一定住着达官显贵。白羽想起已潜进院内的殷不凡,万一被人发现只能图增口实。正在这时,孙思琪带着马队也赶到,见白羽一人等在门外,道:“七哥呢?”白羽指了指行馆,“潜进去了,想拦也拦不住。”
孙思琪听了,脸色大变,“进去了,你知道里面住的是什么人吗?怎么可以让七哥进去。”
见孙思琪那般紧张,白羽连忙问明原委。原来这里住的是兵部派来的大臣,朝廷有明令,私闯钦命大臣住所是重罪。可白羽想,千秋山庄与许多大臣都有不错的私交,此事应当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奉诏前来的大臣是哪位?当她询问完门外侍卫后,他的心又再悬了起来。大臣竟是曹国公李文忠之子,李景隆。上次在洛阳,殷不凡当众羞辱了他。这会儿真是冤家路窄,竟在这儿又碰上了。
门外越来越多的人引起了守卫的注意,其中有些明眼人看出是济世堂的二小姐孙思琪,当即报告给了内里管事。不一会儿管事出来了,一见孙思琪就抱拳道:“不知是孙小姐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不知这么晚孙小姐来此有何贵干。”
不等孙思琪回答,白羽道:“舍弟追踪数名凶徒来此,见他们隐入行馆。我等担心李大人安全,特前来护驾。”听闻有这等事,管事也紧张起来,连忙加派人手,加强防范。又带孙思琪和白羽进入行馆,一路上白羽留心观察着殷不凡的行踪,期望早点将他找到。可却一无所获。
两人踏进了大堂之内,李景隆此时正在听曲。他身着一件大红剑袖,冠顶由六个大珠做成,即使夜里,在烛光的映照下也显得极为晃眼,腰间胯一把短剑,极尽奢华之能事。这个人白羽听殷不凡说过,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此时一见他的做派更是嗤之以鼻,所惋惜的只有他腰间那把宝剑。
这时孙思琪注意到,李景隆是以素金为束带,这让她感到意外。朝廷对束带的规定极为严格,乃是依品级区别:一品用玉带,二品花犀,三品金钑花,四品为素金,五品银级花,六品、七品素银,八品、九品乌角。这李景隆不过三十竟已是朝廷的四品大员,看来皇帝对他是信任有嘉。
见孙思琪和白羽入内,李景隆道:“不知孙小姐驾临有失远迎。”话虽然这么说,但他依旧一步不动的坐在那里,她们到了他面前。李景隆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乐师道:“孙小姐,早在金陵就听说此乐师乃是北平第一。我花了好久才将他从燕王那请来。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你们不妨一同欣赏一下,果然是名不虚传。”
他虽然在对孙思琪说话,可眼睛连看都不看。仍旧是一边饮酒一边听曲,悠然自得,全未将孙思琪放在眼中。白羽强忍不忿“李大人,舍弟适才追逐凶徒至行馆,见其进入馆中。我等担心李大人的安全,特来相告。同时也希望能够入馆缉捕凶手,望李大人行个方便。”
李景隆瞪了眼白羽,满脸不屑“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孙小姐,你就这么管教手下吗?”白羽好言好语相告,没想到竟遭李景隆的无礼言语,脸被气的煞白。孙思琪也很不舒服,冷冷道:“李大人弄错了。这位是千秋山庄的五小姐白羽,不是我的属下。”
听到千秋山庄,李景隆脸色突变,冷笑道:“又是千秋山庄。你是白羽,那你说的弟弟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殷不凡了。”不等白羽说话他又道,“刚刚你说来找谁?凶徒?简直是无稽之谈,你认为这是什么地方,怎可能有人会潜入行馆。我告诉你,行馆四周我都安排了大量的锦衣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防卫极其严密,就是为了防止有些人浑水摸鱼。别说他进不来,就是进来了,也踏不入这正堂一步。”
话音未落,就听院外传来稀疏的打斗声。“怎么回事?究竟是谁在门外,不成体统。”李景隆微微变色,但却依旧故作镇定。此刻侍卫来报,果然有人潜入行馆。想起适才自己所言,李景隆脸上不由得红一阵白一阵。羞愧难当的他,只剩下调集人手,全力捉拿刺客。
不一会儿打斗声停止了。就在众人以为一切风平浪静时。十数个锦衣卫飞了进来,像石头一样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地上。他们腿上都受了伤,而看到那伤势,白羽脸色一变,心道:“糟糕。”
众人尚未反应,就见一道白光射进大堂,正中李景隆头上那颗硕大的明珠。李景隆被吓得瘫了下来。顿时,孙思琪只闻一股恶臭传来。他被吓得失禁了。
一个成人,而且还是武官,竟就这么一点胆子。这时不仅孙思琪、白羽,连他的侍卫也觉得他太过窝囊。
刚刚那一招,白羽看出是自己的八方风雨,当今武林会这种手法的也只有两人。门外之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殷不凡和欧阳茜缓缓走进屋内,威风凛凛竟无人敢再上前。白羽来到他们身边,“有没有受伤?你怎么会和他们打起来。”
殷不凡满脸不悦“我没事。就凭这些三脚猫还伤不了我。我与茜儿入馆本只想找出风潇潇,可没想却惊动那些侍卫。无论我怎么解释,他们总是不听,还不问青红皂白的动手,之后的一切你都看到了。”
这时李景隆终于缓过了神。可他样子和身上的味道,让想向其致歉的殷不凡更是忍俊不禁。搞的原本就尴尬的李景隆更加面上无光,只得灰溜溜的回房间换了件衣服。今天殷不凡的所为让他颜面丧尽,让原本就已有的裂痕更加深。
看到李景隆那恨恨的表情,白羽不免担心。这些官员,尤其是李景隆这种皇亲国戚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心胸自然都极为狭窄。今天殷不凡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尤其在他手下面前尽出丑态,实在不妥。一个首领最重要的就是威信,可殷不凡让李景隆的威信在瞬间荡然无存,想得到这是多大的羞辱。要李景隆怎么忘记,要如何抚平。
李景隆顿时成为了殷不凡,乃至整个千秋山庄的潜在危险因素。他不是君子,而得罪小人是最可怕的。
一切白羽都想到了,但却没想到来得是那么快。换好衣服的李景隆立即就要以擅闯行馆、拒捕和意图谋刺的罪名捉拿殷不凡。白羽等众人当然不能将殷不凡留下。以殷不凡与李景隆的过节,还有锦衣卫的心狠手辣,殷不凡只要在这里待一夜就能让他脱层皮。可殷不凡却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朗声道:“李大人,我希望你能容许我在行馆搜查那些凶徒。”
他的无礼言语再次触怒了李景隆“殷不凡,休得造次,想搜查行馆,简直是狗胆包天。全然不将我放在眼里,不将皇上放在眼里。来人!将他绑了。”
说罢,十几个锦衣卫一涌而上,根本不给殷不凡申辩的机会。但那些锦衣卫还没碰到殷不凡,白羽、欧阳茜、孙思琪就已经拔出了剑,将殷不凡护在核心。李景隆怒道:“孙小姐,今天的事与你无关,最好不要淌这趟混水,免得以后见面脸上不好看。”孙思琪赔笑道:“李大人,我七哥只是擒凶心切,难免有得罪之处,望请多多海涵。”
李景隆听她口气,像是对这件事非管不可。若是平日李景隆见这番情景一定是就坡下驴,就这么算了。可今天他被殷不凡搞得颜面扫地,再加上上次的事情,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怎可能就这么了解。“你说他是追逐着凶徒而入的院子,但凶徒呢?你能将他抓出来吗?我看你根本就是想入院行刺本官。”
“行刺。”殷不凡听了不由觉得好笑,自己与李景隆并无私仇可言,为什么要来行刺。看到李景隆拖延时间,殷不凡心道“明明适才亲眼见风潇潇进了行馆,可现在竟不见人影。李景隆又不让搜,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李景隆见他不再说话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将手一挥,众多锦衣卫从门外涌入,将他四人团团围住,殷不凡道:“你想干什么,想以多欺少,屈打成招吗?枉你是四品大员,不怕我父亲吗?”
李景隆道:“不劳费心,你的罪名我早已想好。你持械进入行馆,打伤锦衣卫,恐吓大臣,这里面任何一条都可让你万劫不复。就算你是千秋山庄的公子也没用。动手!”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锦衣卫如狼似虎的向他们四人扑来。
锦衣卫出招狠辣,但白羽却提醒殷不凡对这些人要点到为止。锦衣卫是皇帝的亲信,万一弄不好真会搞得不可收拾,到时候脸上不好看的是皇帝。
殷不凡虽然无奈,却也只得应允,只是锦衣卫越来越多,让人着急。就在这时门被撞开了,人冲了进来与那些锦衣卫打做一团。白羽一看,是那些原本在门外等待的侍卫。他们见孙思琪和白羽许久不出,又听里面传出打斗之声。护主心切,一起冲了进来。
见人涌入,锦衣卫纷纷上前去拦。虽然他们平日训练有素,可无奈人手不够,不一会儿防线就被攻破。人们一涌而入直逼李景隆。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实在超出了李景隆意料之外,看见他们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模样,他声嘶力竭喊道:“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见他被吓得脸色蜡黄,白羽拦住了众人,压低声音对殷不凡道:“算了,毕竟他是朝廷的人,别太过分。”说罢,拉着殷不凡与欧阳茜、孙思琪走出了行馆。殷不凡如此冷静,也没多说什么。孙思琪不解道:“七哥,你费那么大劲,甚至得罪了李景隆不就是想抓住凶手吗。现在可以搜查行馆了为什么又走了?”
殷不凡刚想回答。欧阳茜笑道:“思琪你想,我们一大帮人在外面又打又闹,要是凶手在里面还不趁乱跑了,难道还会等我们进去抓他吗?”
“可人是在他行馆不见的,而且他们动手在先。我看李景隆就是这件事的主谋。就这么放过他,太便宜他了。”孙思琪一语道破殷不凡的心事。
殷不凡微微一笑,却什么也没说,策马向药仙府而去。欧阳茜紧跟着他,两匹快马很快消失在夜幕中。看着他已远去的背影白羽道:“其实不凡怎会想不到,只是没有真凭实据,我们也无可奈何。”
殷不凡回到府内孙秀才告知飞马牧场送来请贴,邀殷不凡三天后前往赴宴。殷不凡心里清楚,此次赴宴为虚,讨论马匹归属是实。令他吃惊的倒是朝廷派来经办这件事的大臣。
李景隆,他们竟然又遇上了。这实在让殷不凡感到棘手。他想不去,可请贴上明写着殷不凡的名字,直到欧阳茜答应和他一起去,方才让他微微宽心。而原本要同去的白羽却未能成行。
就在几天前在江湖上出了一件大事。五岳派掌门公孙无断不顾反对,毅然从千秋山庄回转嵩山,而到嵩山后第二天竟惨遭行刺。凶手是其师弟端木无识,他不但杀了本派掌门还偷走了五岳派的镇派至宝‘镜花水月’。据说此人已流窜到了北平府附近。此事一传到千秋山庄,殷远宏立即让在附近的白羽前往侦察,联合前往围捕的众人之力,活捉端木无识,将其交由五岳派处置。
听到这个消息,殷不凡忽感一阵悲凉。生命竟这么脆弱,几个月前在千秋山庄,他还与公孙无断有说有笑,可几个月后竟已阴阳相隔,正是应了一句话‘世事无常’。
而另一边,欧阳茜也代殷不凡为三日后的事做起了准备。她知道殷不凡最厌恶这些交际应酬,与其让他劳神还不如自己代劳。这样还可以让他做更多想做的事情。一切殷雪琳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不凡真是有福气,上天派了一个欧阳茜给他,也算不薄了。”可欧阳茜毕竟是花样年华。为不让她太过辛劳,孙老夫人特意安排殷不凡和欧阳茜外出游玩。这样一来缓解紧张的心情,再则能给他们创造一个独处的机会。其苦心可见一斑。
这些日子以来,每当殷不凡想起李景隆的专横跋扈,不可一世而又懦弱无能,就感到心中郁结,难以释怀。虽然人们常说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可殷不凡是个崇尚完美的人,他难以容忍这类事情在他面前发生。他想不通为什么像李景隆这种无才无德的人,只凭家世背景就可以位及人臣,享受高官厚禄。而他认识的许多年轻才俊,虽然才华横溢,可因为没有背景,一直难以被人知晓。
“这种制度,难道真的已经腐朽至此了吗?是不是真的需要改变?”殷不凡一路走,一路想。忽然他觉得这些想法,好像有人对自己说过。但却又想不起那是在什么时候,那人又在哪里。他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家茶楼,这时欧阳茜拉住了他。
“走了这么久,进去喝口茶,休息一下吧。”听欧阳茜这么说,殷不凡也才意识到自己早就口干舌燥。于是和她入了茶楼,点了一壶茶,要了几盘点心,听起了曲子。这是南唐后主李煜的词作,《虞美人》,当听到‘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时,殷不凡不知为何眼眶竟湿润了。他的心里很难过,虽然他也不知这是什么缘故。
殷不凡叹了口气,回过头却发现,远处端坐着几十个人,他们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殷不凡和欧阳茜。
原来在听说昨晚之事后,孙夫人惟恐李景隆报复,特派大量侍卫保护。这本是好意,可那些侍卫们一动不动的盯着殷不凡,就像是监视犯人。这让殷不凡深感不悦。他决定甩掉他们,可如何方能甩掉也要动一番心思。殷不凡星目微闭,不一会儿计上心头。
酒楼乃龙蛇混杂之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这自然经常会有些麻烦从天而降。不多时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来到了殷不凡桌旁,对欧阳茜道:“小妞儿,我们大爷想请你过去喝一杯,不知你肯不肯赏光。”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那是一个身材臃肿的男子,油头粉面,身边还坐着五六个涂脂抹粉的妖娆女子。殷不凡一见便生厌恶。
欧阳茜笑着摇了摇头。见欧阳茜不愿,那人并没有退去,反而更加死缠滥打,似乎一定要欧阳茜过去才甘心。见他如此放诞无礼,一旁的殷不凡没好气道:“别人都说了不想去你竟还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厚颜无耻,实在少见。我要是你就赶快回去,免得丢人显眼。”听殷不凡这么说,那人吼道:“我与这位小姐说话,与你这个小白脸有什么关系。要不是看在这位小姐面子上,就凭你坐在这儿,我早就对你不客气了。”
殷不凡冷笑道:“什么?你对我不客气,那太谢谢了。不过我就怕别人对我客气,你不必客气,想怎么招待我呢。”就在这时,走来另一人。他手提一个丝绸钱袋来到殷不凡面前,将钱袋向殷不凡面前一扔,“我家主人说了,只要你让这位姑娘去陪我家主人喝一杯,这五十两银子就归你了。”话语嚣张,实在气炸殷不凡肚肠。
殷不凡将腰间钱袋一解,放到了那人的面前,道:“这里有黄金五十两,告诉你家主人,他身边的女人我都要了。”原本殷不凡身边是从不带钱的,这次因为独自上路,为了方便他就随手抓了些。可他偏偏又不知怎么花钱,所以一路走来仍旧分文未动,没想到现在竟派上了用场。
见殷不凡如此狂妄,远处那人也再忍不住,怒道:“你是哪来得野小子,敢来我的地盘撒野,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在殷不凡面前的那两个彪形大汉,就抡起那酒罐似的拳头,向殷不凡头上砸来。殷不凡用一招云手,将他们的手臂顺势一带,两拳相交,只听‘喀,喀。’两声,那两个大汉已经疼的满头大汗。他的那手功夫触怒了远处那人。不用多说,他的手下们,已再次围了过来。
但这时殷不凡嘴角却出现了一丝笑纹。就在那伙人联手冲上时,一群侍卫从殷不凡身旁闪出。就在接下来那短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那伙人被解决了。可当那些侍卫重新找殷不凡时,才发现他们早已不知去向。此刻众人才明白中了殷不凡瞒天过海之计。只得四散开来,分头寻找殷不凡的踪迹。但他们不知,这时的殷不凡其实早已身在百丈之外了。
摆脱了侍卫的殷不凡只觉是‘鱼游大海,鸟入青天’浑身有说不出的畅快。他和欧阳茜在闹市间闲逛着,因为黄河水患,导致饥民大量涌入北平城。见到他们,殷不凡刚要解下钱袋赠与灾民。却被欧阳茜制止了。
“你干什么?”殷不凡不解道。欧阳茜道:“凭你这点钱能帮几个?”殷不凡道:“能帮几个,帮几个。总不能见死不救。”不知为何,如今的殷不凡见到灾民,心中总有一股冲动。
欧阳茜什么也没说,拿过钱袋走进一间估衣铺,不一会又进了一间米行。不到一炷香时间内,广场上竟开起了一个庞大的粥场。
见殷不凡傻傻的望着她,欧阳茜道:“如果你将那五十两黄金给他们,的确可以救一个或是几个人。但数量有限,而且会让他们产生不劳而获的念头,这非但不是帮他们反而是害了他们。可现在不同,五十两黄金我才用了五两不到,就能开几个月的粥场,让数百人不致饿死。至于这剩下的金子,她笑了笑,我做主以你的名义买下了这条街上的两间药房、五家米行,六座客栈,以及万货行、银楼、钱庄、当铺数座。你可以经营这些店面或者将它们交由这些人经营,这样一来解决了他们的住所,也防止饥民动乱,消除了朝廷的威胁,更让他们自食其力。一举数得岂不是好。”
欧阳茜说完方才发现,殷不凡正愣愣的看着她,“怎么我做的不对吗?”
殷不凡连连摇头,“不,你很好,非常好。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好。”此刻殷不凡眼中充满赞赏。他没想到欧阳茜竟在短短时间定出了这么详细的计划,解决了这么多问题。而这些是他以前所从未想到过的。
“以后谁要是娶到了你,肯定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殷不凡一时忘情,说出时方才觉的太过无理。可欧阳茜却摇了摇头“不,不会。”
殷不凡道:“不会幸福?”欧阳茜冷笑道:“不会有那个人,我不会嫁人。”欧阳茜的声音很低,殷不凡根本没听真切。待追问时,欧阳茜已拉他离开“我们快走,否则等一会儿,侍卫找来就想走也走不了了。”
“但是这里?”殷不凡指了指那些饥民。欧阳茜笑道:“他们不会有事的。”在欧阳茜的招呼下,殷不凡跟了过去。这时只听身后传来那些人喊声“祝老爷,夫人一路平安,世事如意。”
殷不凡笑道:“老爷?夫人?是在说我们吗?”欧阳茜道:“也许吧。不过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你确定那人会来找我麻烦,就算是那里龙蛇混杂,也不会那么巧吧。”
殷不凡知道她在说适才酒楼中那人,不禁有些得意“这并不困难。当我们进酒楼时我就发现,虽然楼上很空可却少有人坐,尤其是在那人的身边更是空空如也。我当时就猜到那是当地一霸,决非善类。再者自从我们踏进这间酒楼时那人就一直盯着你看,而且他身边有那五六个体态风骚的女人,就猜到这是个好色之徒。他见到你那国色天香的美貌,怎会不动心。”
两人边聊边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郊外,夏夜空气总是那么的清新让人心旷神怡。策马奔腾,两匹骏马过处花朵纷纷飞起。“赏花归去马如飞,去马如飞酒力微;酒力微醒时已暮,醒时已暮赏花归。”这是一幅多么诗情画意的图画。他们两个你追我赶。忽然殷不凡跃上了欧阳茜的马背,欧阳茜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依偎在他怀中。就这样两人在共乘一骑的情况下又行了好长一段才停下。
殷不凡下马后将欧阳茜也抱了下来,此刻他发现欧阳茜手非常冷,“茜儿,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要不要立刻回去让思琪给你看一下。”
欧阳茜马上将手抽了回去。“不,不用。我没事。”她向一旁走去,忽然,她沉默了。“是因为刚才自己的莽撞触怒了他吗?”殷不凡暗自盘算,欧阳茜看到了他的神情,微微一笑“别多心,我没事,你也别多想。”他像看透殷不凡的心。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殷不凡发现不管自己想什么,欧阳茜都能知道,好像能看穿自己的心。实在太奇怪了。这时他看见欧阳茜还在看着他。“莫不是她又知道了。”
但这次欧阳茜什么都没说。只是走了过来,递给了他一个布包,“这里面是我用你那五十两金子购置店面的凭据,你可要收好,那么多的难民,他们的命可就在你的手上。”
“为什么要把它给我,放在你那里不好吗?”殷不凡不解。但欧阳茜没有回答他。
天已黑了下来,殷不凡将马牵来,“我们走吧,要是晚了,城门一关,到时要进城就麻烦了。”可欧阳茜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你不觉得今天夜里星星很亮吗?陪我在这里数星星吧。”
她注视着殷不凡的面部表情。他略显诧异,可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们生起了火,相互依偎着。地面的火光,夜晚的银河,相互映衬着,饶有一番景致。
欧阳茜道:“我曾试图一一数尽天上的星星。事实上我已经成功的数到了第2013颗。”殷不凡呆呆的看着天,他已经被这美丽的夜景迷住了。听到欧阳茜的话,他微微一笑“你最近好奇怪。”
欧阳茜笑道:“有吗?”殷不凡道:“对啊,自从我失去记忆之后你就一直很奇怪。”欧阳茜道:“你也何尝不是。”他背过身,叹了口气,“你知道天到底有多大吗?”殷不凡应道:“无限大。”欧阳茜追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殷不凡笑道:“因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够证明天有多大,所以它就是无限。”
“你怎么能肯定。”欧阳茜轻抚着自己的手。殷不凡道:“不,不肯定,我只是相信。”
欧阳茜道:“爱也一样吗?”此话一出殷不凡忽然无语。因为他不知到底要怎么回答,或者说他根本不知欧阳茜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时他看见欧阳茜那紧握的手。于是一把将她抓住,他惊奇的发觉欧阳茜的手比刚才更冷。
夜里天凉,而欧阳茜只穿一件单衣,也难怪会如此。殷不凡解下自己的披风,将欧阳茜裹了起来。又加着柴,希望这样可以让欧阳茜舒服一些。
他不明白欧阳茜为什么不愿回去,但他尊重她的决定。他拉着欧阳茜的手,一个劲的搓,果然她的手很快热了起来。“你不冷吗?”欧阳茜问。见欧阳茜这么问,殷不凡摇了摇头,“冷?当然冷。不过我是男人,这一点寒气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
欧阳茜道:“你对所有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吗?这么细心,难怪她们都会这么喜欢你?”殷不凡听了心头不解“她们?什么她们?”欧阳茜道:“例如说,朱紫玉、孙思琪、孤月、府中的丫鬟。还有欧……,偶然,偶然遇到的女孩子,你都会对他们很好。”
殷不凡道:“女孩子本就是鲜花,需要人去照料,自然要对她们好。可因为我对每个人都好,也就分不出什么这个好多一点,那个好少一点。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清楚。”欧阳茜心道,想到这里,她道:“如果某一天我走了,你会想我吗?你会怎么办?”
欧阳茜的问题越来越奇怪,又让殷不凡回答不出。沉思良久殷不凡找到了他所认为满意的答案,刚要说。可欧阳茜却忽然站了起来,脱去了殷不凡那件披风。
“你干什么?夜里风凉,小心着凉。”殷不凡急了。但欧阳茜非但没有穿上,反而抽出了剑。“你剑法博采众家,这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的劣势。”
殷不凡很明显不大明白她的意思,心道:“既然博采众家就是集大成,为什么会是我的劣势呢。”欧阳茜看出他的心思,可她知道这种事情只能由他自己来领会,现在自己能做的就只是帮他快些明白。”
“我们以前应该没有正式比过吧,既如此趁着今夜我们切磋一下。”她对殷不凡道。她会的挑战,让殷不凡略感吃惊,可既然欧阳茜想活动活动筋骨,自己又何乐不为。随即抽出‘无缺’。可他想到‘无缺’杀伤力太强,容易伤到欧阳茜于是又放下了它,拔出了腰间那把短剑。自从上次用它和李景隆交手后,这把剑就一直留在了他的身边。自幼经过殷不凡手的宝物可说是多如牛毛,可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独独对这把短剑情有独钟,将它一直佩带至今。
见殷不凡换剑,欧阳茜道:“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小心了。”
殷不凡还没反应,欧阳茜就已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剑尖直刺他的咽喉,他明显的感觉到一股凉意袭来,头一偏。剑刺空了,可欧阳茜仍有后招,她剑锋一转横向殷不凡头上砍去,殷不凡知道闪避已来不及,连忙以剑相抵。可欧阳茜却将剑一侧,两剑相磨擦出点点火花。“她是动真的,她真的是动真格!”殷不凡十分吃惊,既然如此那自己也要拿出本事,否则被欧阳茜打败实在是面上无光。
两人你来我往交手约莫三十余合未分胜负。但殷不凡明显觉得后劲不足,自己虽学过九天剑决,学过武当剑法,学过灵光十三剑等十来种剑法,此时却想不出应该用什么功夫御敌。而且不论自己如何出招欧阳茜总能够轻松将其封杀。相反欧阳茜攻势虽始终是那几路,可看似平平无奇的剑法却内藏玄机,招招精妙,看的殷不凡连连叫好。他知道自己难以胜过欧阳茜,可又不甘心,只见他将剑突然一收,一合。这时在欧阳茜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一个殷不凡。“九天剑决!”欧阳茜心道。
九天剑诀一出,果然收效明显,不过数招殷不凡一招上撩剑便险些刺中欧阳茜。欧阳茜身体微微一歪,剑背刮破了她的衣衫,这一招不轻不重,如若在重的半分,欧阳茜便会见血。而这时,他那条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殷不凡清楚的看见在那肌肤上还有一小块兰花状的胎记。
欧阳茜看着殷不凡那得意的面容,心道:“他终于也用了真功夫,很好。”就当殷不凡为此而感到欢心时,忽然发觉欧阳茜的招式变了。未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击飞。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住,他脸变的煞白,他知道这决不是这一招的最大威力,如若将最大威力使出,可想而知自己此时已经凶多吉少。
不久之后他两人又坐在了草地上,因为欧阳茜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所以仍旧裹着殷不凡那件披风。殷不凡几次想说话,可无奈不知如何说起。但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破九天剑决的那招叫什么?”
欧阳茜道:“不,我没有破了九天剑决。我破的只是他的第二重而已。九天剑决攻守兼备,可说是不败武功。至于我用的那招剑法,叫‘天盾蔽月’。确切说刚才我使得只是这招剑法的一个变化而已。”
“我不明白,什么叫一个变化。”殷不凡道。欧阳茜道“天盾蔽月,只有一招,但这一招却有三十六种变化,每种变化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效果。刚才的那一招就是其中的一个变化。”只有一招,却能破了九天剑决的第二重,还只是其中的一种变化,由此足可见其厉害之处。
“我教你吧。”欧阳茜看着一旁的殷不凡。见欧阳茜竟要教自己,殷不凡不由吃惊。
欧阳茜道:“我教你可以,但你不能对任何人说,包括你父亲。”学剑心切的殷不凡虽不知她用意,但仍旧答应了。在欧阳茜的提点下,他很快就学会了招式,现在剩下的就是将招式融会贯通。而作为老师的欧阳茜见殷不凡可以在短时间内记住招式,心中也极为开心。
天色以晚,两人策马回到了北平,今夜是放灯节,各种各样的灯映照使天空变了颜色。“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出去郊游吗?”殷不凡道。可欧阳茜似乎什么都不记得“哪次?”
“当时也是晚上,我们还被人攻击呢。在洛阳。”这时欧阳茜才想起来,但令殷不凡意外的是她却忘记了那次说话的内容。这让殷不凡感到疑惑“她买下整个一条街,却又将地契、房契交给了自己。在野外对自己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还教这么厉害的武功。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终于决定问明白,可当再次回头时却发现欧阳茜早已不在他的身边。
“如果某一天我走了,你会想我吗?你会怎么办?”欧阳茜的话回响在殷不凡脑中。一种不祥的感觉顿时涌上他的心头,好像他们永不能再见。终于,殷不凡明白了,明白了自己对欧阳茜的情感。也知道了欧阳茜那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