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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三章 牛角对弈 指点群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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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大厅,眼前的一切使他二人惊呆了。殷远宏口吐白沫,面色铁青倒在了地上。手上,脸上都出现了绿斑。殷不平等众人更是忙做一团,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殷不凡一个箭步来到了父亲身边,极力呼喊着。可他却没有一丝反应。从症状来看,他是中毒了。但殷不凡不解,因为这次来宾皆是武林名宿,千秋山庄在护卫方面做足了功夫,宴会更加由落日负责。他处事向来小心谨慎,怎么还会出事。
殷不凡抬眼望去。倒在地上的还有欧阳天纪、朱长风、宋远桥等人。这都是主席上的人,看来如不是自己与欧阳茜外出也会在中毒之列,不由心中暗自庆幸。可与之同时,心也咯噔了一下。若是如此,那惟一的希望也不复存在。因为能救他们的只有济世堂孙诩。
场面此时已变的混乱不堪,连殷不平都开始控制不住。他们有人说要严惩落日,有人说要尽快缉捕凶手,七嘴八舌一时众说纷纭。
但殷不凡此刻却异常冷静。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也不是追察凶手的时机。当务之急要快些治好父亲他们。如果失去了他们,中土武林必将土崩瓦解。想到这里,道:“大家快散开,别让庄主、王爷闷着了!来人,将庄主他们抬去碧水寒潭!有没有人去请大夫,快去将城里最好的大夫请来!诸位用毒高手请速来商榷良方!”
他的声音湮没在了喧闹的人群中,见无人应声。殷不凡怒道:“全都给我静下来!听我的指挥!”
殷不凡的咆哮,让那些原本昏昏顿顿的人霎时安静下来。在殷不凡,欧阳茜的安抚下,他们渐渐恢复了秩序。但也许是太过紧张,下人在抬欧阳天纪时,险些将其摔倒在地。殷不凡见状箭步上前连忙扶住,喝道:“蠢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还这么毛手毛脚。”
殷不凡性情的剧变,不但让他人感到吃惊,更让他自己感到意外。看着发号施令的他,那份魄力连殷不平都为之惊讶。“我没看错吧。这真是我那平日里懒懒散散的弟弟吗?”见落日站在那儿发呆,殷不凡嚷道:“二哥快过来。思远不在,属你医术最高,还不帮忙。”
殷不凡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让落日清醒过来。“不错,我要将功赎罪。”边想,边来到了殷不凡身边。
在殷不凡的努力下,原本混乱的局面很快被控制了下来。殷远宏、欧阳天纪等人被抬到了碧水寒潭。刚进寒潭,所有人不由都打了一个冷战。殷不凡虽不懂医理,但他知道要控制毒血的流动。碧水寒潭奇冷无比,历代庄主每每受伤或练功都是来此。将中毒的他们移来此处,定有助于减缓毒气扩散,赢得足够时间考虑办法。
这次前来千秋山庄的武士来自五湖四海,内里不乏用毒高手。殷不凡将他们集中了起来,与落日一道商榷解毒良方。但令人沮丧的是,无论他们如何施针用药,甚至用水蛭放毒都没有任何效果。
这时,唐门门主唐耀出了一个主意,一命换一命。殷不凡明白他的意思,却断然拒绝了。因为这就代表要有人为他们吸出体内毒血,如此虽可救人性命,可吸血之人也会立即死去。每个人的性命都一样宝贵,没有理由为了救人而牺牲人。即使这是唯一的办法,即使可以救人,即使落下见死不救的骂名,殷不凡也决不会同意。
他不同意,但有人却动摇了。朱启山头一个忍不住“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们死吗?也许,也许,也许可以让死囚来,这样就没事了。反正他们是该死之人,不如让他们在死之前做一件好事。”
殷不凡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死囚也是人,我们怎么能这么自私。”这时,无形之中殷不凡竟成了众人的核心。他有着过人的智慧,见解,以及才干。殷不平这才明白为什么那许多的长辈会如此看中这个弟弟。
殷不凡的固执惹来了许多争议,尤其是欧阳梦得。他刚要发作,欧阳茜却拦住了他,“我相信不凡,我相信他一定会有办法。”
殷不凡感激的看了一眼欧阳茜,她竟这么相信自己,即使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这时殷战走入寒潭。见他入内,殷不凡道:“你不在外面稳定众人情绪,来里面干什么。”殷战道:“七少爷,秦少侠找你,好像有什么事情。”
殷不凡这才想起,原先和秦不悔约好对弈,可这种情况岂有闲工夫管这些。为了不失礼于人,他吩咐殷战道:“对秦少侠好言相告这里的情况,就说我过一会就去。”
殷战依言而出但很快又回来了,手中还多了一张纸条。不等殷不凡问就道:“秦少侠说您一定会见他,在看完了这张纸条后。”于是将纸条递了出去。
只要与秦不悔相处一段时间,不论是谁都会发现他的深不可测。如今他既已知此事,还要见自己,也许真有什么目的也说不定。于是殷不凡接过那张纸条,看完后脸色突变,不顾殷不平等人询问,拔腿就向洞外而去。
秦不悔正在洞外悠闲的喝着茶,见殷不凡出来。微微一笑“终于出来了?”殷不凡无暇顾及其他,开门见山道:“不悔,你真的能够治好我父亲?”
他是那么紧张,可秦不悔却不紧不慢“也许,但没见过伤势我不好说。”殷不凡道:“那为什么不进来?”秦不悔笑道:“你让我进去吗?”原来为了防止人多嘴杂,殷不凡只留下几个伺候的下人和与之有关的人,其余大部分人都隔离在了洞外。
听他这么说,殷不凡忙将其引进寒潭。见殷不凡竟擅自接来一个年轻人,所有人脸色都面露愠色。秦不悔来到殷远宏身旁,刚要动手。欧阳梦得拉住了他手腕,道:“你是谁,干什么的?”
秦不悔手腕一抖,轻松挣脱了他,“你们就是这么对大夫的?”殷不凡还没来得及说话,欧阳梦得道:“大夫,什么大夫?你是谁请来的大夫?”
殷不凡道:“欧阳兄,不悔是我带来的,他说有法子可以疗毒。”欧阳梦得道:“就凭他?落日都不可以,这么多用毒高手都束手无策。他就可以?”
殷不凡道:“当然可以,不信你可以问不悔。不悔,你告诉他们,你可以为大家疗毒。”秦不悔道:“抱歉,我不可以。你们另请高明吧?”说罢就要走。
欧阳茜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不悔,我代兄长向你赔罪,请务必救我父亲。”见秦不悔停住脚步,殷不凡上前道:“不悔,现在不是耍小家子气的时候,救人要紧。”
见他二人言辞恳切,秦不悔紧了紧外衣,道:“寒潭真冷,想在里面待久还真不容易。”殷不凡听了,立即从殷战手中取来一件长袍,披在他身上。“什么时候开始疗毒?”
秦不悔道:“我不会疗毒。”殷不凡脸色一变,“什么意思?”秦不悔见他脸色大变,笑道:“别紧张,我可以救他们。可我不会疗毒。”
殷不凡还不懂,可欧阳茜却明白了。“你是说,父亲他们并没有中毒?”
秦不悔点了点头,“还是欧阳姑娘聪明,不错。庄主他们并没有中毒。”
欧阳梦得道:“开什么玩笑,这症状分明就是中了毒。你怎么可以……”还没说完,欧阳茜道:“二哥,别再说了,听不悔说。”
秦不悔微微一笑,继续道:“他们是中了蛊。”殷不凡道:“你怎么知道。”秦不悔道:“你也在主席上饮食,为什么没有中毒?”
其实这点殷不凡也百思不得其解,细听秦不悔道:“你曾经说过,你是不喝酒的。”
殷不凡道:“这与父亲中蛊有关吗?”
秦不悔笑道:“马上你就知道了。主席的饭食有没有扔掉?”殷战道:“没有,绿衣卫在检查。”秦不悔道:“将食物中的贝壳类都各取一样过来。”殷不凡道:“不悔是说那些食物里有毒?怎可能,我也吃了,为什么没事?”
秦不悔道:“稍安毋躁。”说话间,食物被拿到了他们面前,秦不悔用刀庖开了外面的硬壳。欧阳梦得道:“肉质鲜嫩,没有任何问题。你不会说这有毒吧?”
殷不凡道:“这些我都吃过,没有问题。”
秦不悔道:“不凡,喝过酒吗?”
见殷不凡摇头,秦不悔取过酒杯,道:“这可是好酒,茅台。”话未说完撒在了地上,如此浪费,众人刚要说话,却见那些贝类动了一下。“怎么了?”殷不凡仔细一看,原来酒撒在了肉上。再细细看去,贝壳竟动的如此剧烈。
终于,令众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一条条细小的虫子,从肉中爬了出来,异常恶心。“你们明白了吧?为什么同样一桌的不凡会没事?为什么众人会中蛊,却没有发现病源。因为这蛊分别藏在两个,甚至更多的菜中,只有他们结合了,才能至人于死地。”
殷不凡道:“那少林方丈呢?他可不吃酒,也不食荤的?”秦不悔道:“既然要害,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一个,你可以看一下他的杯子,一定动了手脚。”殷不凡细细一看,果然,茶叶之中有着一丝异样。
秦不悔道:“可他们千算万算,还是棋差一招。”殷不凡道:“他们没想到你在这里。”秦不悔摇了摇头,“他们没想到你也会在主席之内,而且你竟不喝酒。”
见秦不悔查出病因,殷不凡对他更加信服。“不悔,既然你已知病因,必有解决之法。请不吝赐教。”
秦不悔看了一眼他,微微一笑,却什么也没做。就在这时,殷战从外拿进了一块棋盘。殷不平心头不悦,道:“拿棋盘进来干什么,难道你看我们还有闲情逸致下棋吗?拿出去。”
秦不悔制止道:“且慢,这是我要的。不凡,听闻你棋艺高超,你我对弈一局如何?”说着盘膝坐下。殷不凡起先一愣,但马上反应了过来,“好。”他爽快的答应了。
此之同时,秦不悔从怀中取出一物,将其点燃。不一会儿,一股幽香传来,令人心旷神怡。
值此命悬一刻之时,主治大夫竟还有心思下棋。殷不凡竟也与他胡闹,真不知是怎么想的。朱启山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在干什么?挑在这个时候下棋,想气死我们对不对。”
秦不悔回过头来,将手放在了唇边“不要吵,观棋不语真君子。等下完棋时间刚刚好。”
欧阳梦得道:“疯子,两个都是疯子,他们都疯了。落日你开药吧。”
落日看了看秦不悔,他头也不回,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他的淡定,让落日心中不安急剧扩大。手不住发抖,额头也显出豆大的汗滴。见他迟迟不动,欧阳梦得催促着,就在落日心动时,秦不悔道:“这步棋真不知当如何走下去,若行差踏错,可凶多吉少。”
秦不悔在看着棋局,似乎在说棋,又似乎在说自己。落日手抖的越来越严重,虽然这是在寒潭,可他头上的汗,还是不住流下。“三思而行,想象一下,现在你手里可握着不止一条人命。”秦不悔指着殷不凡的棋局。
“他在干什么?他到底想要怎样。”落日头昏脑胀,连站都站不稳。他看着秦不悔,他明明头也不回,正专心致志的与殷不凡下棋。“可他的话,为什么句句都像是在说我。”
他的手被抓住了,是孤月。她摇着头“相信不凡,相信秦不悔。人命大如天。万事要小心。”
见落日罢手,欧阳梦得也无可奈何,再加上妹妹也支持殷不凡,他更没有办法。他们下棋是这么的认真,仿佛寒潭中其他人都不存在。更看不出在他们手中还握有那许多的人命。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气氛也越来越凝重,直到对弈了半个时辰,殷战走了进来。“七公子,外面来了一个乞丐,说是奉命送东西来。”殷不凡道:“你要等的就是他吗?”
秦不悔站起身来,“看来我们要想分出胜负不是朝夕之事。”殷不凡道:“随时奉陪。”秦不悔道:“那也许就是一辈子。”殷不凡道:“一言为定。”说着令人将送的东西抬了进来。
秦不悔打开袋子后,所有人包括殷不凡都大吃一惊。袋子里分别有蛇、蜥蜴、蝾螈、斑蟊、蝎子、蜘蛛、蜈蚣。而且不论模样,大小,都超过了一般所见。
“秦不悔你想干什么?”欧阳梦得拔出了剑。可秦不悔连看都不看,对殷不凡道:“你真的相信我吗?”殷不凡此刻已猜到了秦不悔的意图,道:“有自信吗?”秦不悔点了点头,无比坚定“有。”
殷不凡道:“既如此,放手做吧。”他同意了,可欧阳梦得,殷不平等人却坚决反对。他们不是不信秦不悔,只是不容许这么冒险的事情发生在他们父亲身上。薛圣南等人也是连连摇头。落日虽知有以毒攻毒之法,但从未见人用过,也不知其功效,更不知其用量,若是稍微有点行差踏错,必是追悔莫及。
他们刚要上前阻止,却被欧阳茜拦住“相信不凡,相信不悔,他们一定可以。”
殷不凡再次投来了感谢的目光,她又帮了自己一次。但众人的疑虑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消除。尤其是欧阳梦得。
见他们如此犹豫,殷不凡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如此扭捏,你们怎么才肯相信。”
殷不平道:“七弟,父亲他们乃是千金之体,不可受损。”殷不凡道:“时间来不及了,哪有时间容我们多想。。”殷不平道:“容我等想想,必然会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见他们如此拖沓,殷不凡心头焦急,道:“若是有人愿意试药呢?”
殷不平道:“七弟是什么意思。”这时孤月首先明白,道:“不行,这太冒险了。”殷不凡道:“总要有人冒险。”朱紫玉也已明白,急道:“七哥,你别作傻事。”此刻,殷不平终于明白,道:“七弟,外面有数之不尽的死士可以代劳,你千万不能意气用事。”
殷不凡道:“现在是我父亲出事,生为人子岂能萎缩不前。千秋山庄没有我可以,没有你们任何一个都不行。”说着将肉和酒同时向嘴里塞去。但就在这时,不知何物从何处飞来,正中殷不凡手腕,殷不凡手腕一麻,东西掉了下来。正好被欧阳茜接到。
欧阳茜道:“你说错了,你要是出了事,有人会伤心,难过。我不愿承受失去的痛苦。”说着将食物放入了嘴中。
殷不凡没料欧阳茜竟会有此举动,待要阻止已然来不及。他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即将倒地的欧阳茜,伤心痛哭。可他马上清醒过来,不能让欧阳茜白白牺牲,于是招呼秦不悔。只见秦不悔取出各种毒虫,将他们一一处理。待到将近半个时辰,做成一丸,将他递给了殷不凡。“给她服下。”
殷不凡将毒丸放在了欧阳茜口中,可欧阳茜怎么也吞不下去。如今之际,殷不凡已再顾不得男女大防,将嘴贴在了她的双唇上,这才将毒丸送了进去。可殷不凡也因此中毒,虽然很轻,但嘴唇也渐渐变色。
他们观察着欧阳茜的发应。果然,他的脸色越来越好,终于恢复了原有的红润。过不到一炷香,欧阳茜再吐出蛊虫之后,终于转醒。见消除了众人的疑虑。秦不悔立即着手制作。可在之前,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瓷瓶。
这是个青花瓷瓶,瓷瓶上的花纹很是精细,显然不是凡品。他从中取出了九颗药丸。秦不悔事事令人吃惊,就是这药也不例外,那是一颗颗白色的药丸,还散发着微微的香气。落日也见过不少的药,可唯独这种见所未见。
药做好了,秦不悔首先将那白色的药丸递给了众人,道:“给老庄主他们服下。”所有人都不知他如此目的,可依照做。这粒药丸,不仅看起来怪,感觉也怪,实在冷的和冰不相上下。
在将药都灌下去的等待时间里,落日来到了秦不悔身旁,“那白色的是什么?为什么不给欧阳姑娘?”
秦不悔道:“欧阳小姐中毒较轻,用不着这个,但殷前辈中蛊太深。缺此不能治愈。”
孤月道:“这是解药?”秦不悔道:“不是,它们根本没办法清除蛊毒。只是与我先前点燃的那个香草相辅相成,达到调理气血,抑制蛊毒扩散的作用。”
这时殷远宏等人脸色已有了明显好转,殷不凡道:“不悔,向大家解释一下吧?这蛊到底怎么回事。”
这蛊相传来自苗疆。据所载,如若中蛊,十二个时辰内会犹如死人,毫无知觉而身体出现绿斑,开始不住口吐白沫。十二个时辰内若没拿到解药,中毒之人会浑身如受针刺,吐血不止,身体开始腐烂,但却死不了。接下去十二个时辰才是最危险,那时中蛊之人会发狂,攻击任何一个与他接近的人。若被他咬到抓到,也会变得与他一样。除非杀了他,否则他会疼够三十六日后,毫无尊严的疯狂死去。”
“好残忍。”殷不凡心想,“世上竟然会有人用这种蛊,实在是毫无人性。”秦不悔继续道“后来不知为何,也许是这种蛊太过阴毒,用者怕遭天谴。或者还是别的原因,终于在二百年前的一天将毒虫全部焚毁。”
“等一下!”殷不凡打断了他的话“你说,这种毒早在两百年前就已经消失了,那这又是怎么回事?”他指着躺在地上的众人。
“这也是我所不解的,它明明应该在二百年前就已经消失了,为什么它会还存在世间,这实在让人难以琢磨。”看到众人忧兴冲冲,他忙道:“不过万幸的是众位前辈的身体很好,休养个把月就能够痊愈。”
但殷不凡仍旧担心,秦不悔知其心中所忧,道:“普通人中毒后身体的各项机能都会减退,但我刚刚观察过众位前辈,除了宋大人之外每个人都很正常。也许是练武之人内力深厚的缘故,蛊虫并未伤级腹脏。”
殷不凡道:“既然他已经失传,为何不悔有其解决之道。”秦不悔道:“我自幼游历江湖,这法子是我自己想的。要除去此蛊虫,唯一方法就是以毒攻毒。但这方法并不是屡试不爽,它也有着难以弥补的缺点。”
殷不凡靠近了一步“愿闻其详。”秦不悔道:“这蛊虫太烈,解药又太毒。为了抑制毒性,我用了特制的露香丸。它是由几十种阴性药材做成的。可以控制住那些毒。”
殷不凡不解道:“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这药呢?”欧阳茜道:“我想这个这药也有害处吧。”秦不悔笑着点了点头“你真是冰雪聪明,不错,这药也有一个难以克服的缺点。”
殷不凡道:“什么。”秦不悔道:“为了控制毒气,所以要用极阴之物镇住,而露香丸就是这至寒之物。但如此,用药之人真气就会被其寒气所伤,如果我的估计不错,他们的内力应当都会消失。”
“消失?!”听到这个消息,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欧阳梦得道:“你说消失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们都会成为废人?”秦不悔安慰道:“别担心,他们只是变的和普通人一样,只是没有武功。”
“但他们不是普通人,更不能没有武功。”欧阳梦得激动异常,一把抓住了秦不悔的衣服。“你将我父亲的武功弄回来,听到没有!”众人见状连忙上前,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们分了开来。
欧阳茜满脸歉意道:“不悔,请别放在心上,我哥……”秦不悔不等她说完,点点头“我明白。”
一旁的殷不凡道:“不悔,你一定有办法对吗?告诉我们,即使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会去试。”
秦不悔道:“你们不必紧张,他们武功全失不过是数年,只要好好打坐练功,一年后就会恢复七成以上的内力。”
听他如此说,众人安静了下来,毕竟保住性命是最重要的。落日走到秦不悔身边“刚刚你说的都是师父和众位武林前辈,但我外公不会武功,也不会有高强的内力抵御。一切会对他身体有影响吗?”
秦不悔微笑道:“不碍事,宋大人身体一直很硬朗,虽然他不会武功但在十二个时辰内只要服过解药,也不会有危险。但是……”他顿了一顿,“因为他不会武功所以恢复也不会太快,而且这毒会不会对他产生其他损害,我也不知。总之要避免他颠沛流离,精神紧张,只有这样才可将身体恢复。”
落日听到这时方才松了口气。宋濂深受朱元璋喜爱,又是太子朱标的老师,身为帝师的他必不会颠沛流离。
现在所有人唯一能做的就只剩等待。秦不悔药效显著,过不多时他们都恢复了神智。而当他们找寻秦不悔时,他已与殷不凡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刻殷不平终于知道,为什么殷不凡秦不悔两人虽认识不久,却能有此默契,即便将性命相托也不迟疑。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同样让人难以理解,同样出人意表。他们像是两杯浓茶,看起来不起眼,其实蕴含了许多。
殷远宏醒后,听说在他们昏迷期间,殷不凡指挥得当,力排众议最终使得众人转危为安时,不由感到欣慰。而当听到是秦不悔救了他们,众人更是容色大异。虽然他们极力掩盖那一刹那的惊讶,但还是让欧阳茜心中迷惑,“到底他们在担心什么?”
待一切安定后,首要之务就是追查下蛊的始作俑者。但他们除了蛊虫之外,什么也没发现。如此一来到底是有人投毒,还是送菜时不慎将其混进,都难得知。最后,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可事情远没有就此结束,为答谢秦不悔救命之恩。受父命,殷不凡亲自将他接到了炼心堂殷远宏的书房。
当他来到炼心堂时,一切让他二人吃惊。屋外侍卫林里,屋内剑拔弩张,如临大敌。殷不凡二人不知其意,径直向屋内走去。书房内所坐不止是殷远宏,还有朱长风,欧阳天纪,宋远桥等数人,殷不平站在父亲身边。
看到殷不凡进入书房,殷远宏将笔一抬,殷不凡会意来到他的身边,磨起了墨。从小殷远宏就让殷不凡为他磨墨,在他眼中,这不是磨墨,更是磨人。因为磨墨不能急也不能慢。一个人在书桌旁一待就是几个时辰,这需要有极强的定力和恒心。而只有具备这些基本条件才能成就大事。殷不凡作为千秋山庄的继承人,必须要有这些条件。殷远宏的期望所有的人都明白,殷不凡也心知肚明。只是他不愿意承担,他只愿无忧无虑的生活。至于有一天会变成父亲那样的人,他压根没想过。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秦不悔身上。“请坐”殷远宏道。“谢坐。”秦不悔坐了下来。殷远宏微微点了点头“我代表我们四家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的性命。”秦不悔笑道:“举手之劳,前辈谬赞。若非不凡力排众议,即便我施展浑身解数也徒劳无功。”
他回答不卑不亢,仪容落落大方,让人不由喜欢。“难怪不凡会对他赞不绝口,看来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殷远宏心道。
殷远宏面露喜色,可欧阳天纪脸上依旧是一层严霜,“你家住在哪儿,家中还有什么人?”
“真是无理,这算什么?拷问吗?”见欧阳天纪如此,殷不凡心中不悦。但秦不悔依旧笑道:“晚辈父母早亡,家中只剩晚辈一人,守着一点薄产过活。”
朱长风道:“不知秦少侠令尊高姓大名,竟可以教出这么优秀的子嗣,实在不易,本王实在佩服。”秦不悔道:“家父只是一个普通的普通商人,无名小卒。但既王爷感兴趣,家父名归,字元傲。”
“秦元傲?不是他。”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还乡?难道他有什么原因连家都不能回吗?”殷不凡心道。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这类似盘问的见面,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对于他们的问题,秦不悔对答如流,待到将他送出炼心堂时,殷不凡道:“对不起,你救了他们,他们还像审犯人一样对你。”殷不凡面露愧色。
秦不悔呵呵一笑“你觉得我会在乎吗?兄弟。”见秦不悔这坦然的笑容,殷不凡知道这不是装出来的,将他送回了如归园,正巧欧阳梦得也在。他是为白天的事来赔罪的。为此还特地弄了点酒菜,邀欧阳茜一起前来。可秦不悔又怎会在意这些,一笑置之。四人聊到深夜殷不凡方才离开。
原本殷不凡是不喝酒的,可在欧阳梦得的盛意拳拳下又不能不喝,此时已有些醉了。不知不觉来到了炼心堂。这时他惊奇的发现以往守卫森严的炼心堂竟连一个守卫也没有。“难道是父亲出事了。”想到殷远宏现在内力尽失,殷不凡酒醒了一半,箭步朝内而去。
炼心堂内很昏暗,安静的让人有些不安。借着酒劲也借着对此的熟悉。殷不凡向殷远宏的卧房而去。时间已经晚了,可炼心堂内没有点一盏灯。一切都与往常一般但殷不凡总感不适,好像危险在一步步逼近。卧房内没有人,殷不凡更觉不对劲,他去哪了,难道真出了事。
殷远宏内力尽失后殷不凡总是忐忑不安。这时他看到书房内传出一丝光线。殷不凡快步上前,透过窗子,这才将心中巨石放下。原来殷远宏安然无恙,又细看内里不止殷远宏还有欧阳天纪,朱长风等人,“这么晚他们在这里干什么?竟如此神秘,还支开侍卫,一定有问题。”
想到这里,殷不凡弯下了腰,侧耳听着他们的对话。他很庆幸如果不是他们受伤,凭自己的轻功,早被他们发现。
正在说话的是欧阳天纪,从说话的语调来看,他很激动,像出了什么事。“什么!你竟相信他说的。你怎么这么轻率,难道你不知,如果真是如此,会出多大乱子。”
殷远宏道:“我相信他,试想如果你要回来报仇会这么张扬吗。再者,我们毕竟都欠二弟太多,无缘无故害的他家破人亡。”
朱长风道:“你不必自责,当年的事谁都不想,要怪就只能怪造化弄人。但你打算如何安排他,我看的出你很赏识他。”
殷远宏道:“我打算好好栽培他,让他有更多的机会,接触更多的人,以他的能力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但欧阳天纪始终不放心,“远宏,你也熟读兵书,应当知道以退为进,欲擒故纵。我怕你好心换来的却是歹意。”
殷远宏迟疑了好一会才道:“我相信他。”
里面的人争论不休,但苦了在外面的殷不凡,他心中不住盘算,到底他们说的是谁。难道我有个二叔?听起来他们似乎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到底是什么?满心疑问的殷不凡又不能明问。为避免被众人发现,他很快退了出来,回到若梦楼。但殷远宏的话始终萦绕在他的耳边。“到底他们说的是谁呢?”
翌日,殷不凡来到了如归园。因为这几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昨天他并没有睡好。太多的事情萦绕心头,其中一件就是欧阳茜的身体。
他敲响了她的房门,“谁?”里面传来欧阳茜娇滴滴的声音。“是我,不凡。”听是殷不凡,欧阳茜道:“等一下,我马上来。”
这个马上殷不凡等了有一炷香时间。门开了,欧阳茜这才从那走出。她似是刚刚沐浴,晶莹的水珠从她头上滴落,分外妖娆。她的脸上没有作任何修饰,但却美的却让人心动,好似出水芙蓉。
见殷不凡这么看着自己,欧阳茜咯咯一笑,道:“看什么呢?那么动情。”
殷不凡道:“我在看武林第一美女。”说着将一盆牡丹放在了她的面前,“这是你最喜欢的花,也是这次牡丹花会的花魁,送给你。”
欧阳茜道:“花魁每年都被送往大内,怎么今年被你……”殷不凡道:“因为你喜欢,只要你喜欢,我管他是大内还是别的。”
听殷不凡这么说,欧阳茜脸变得绯红。低下了头,殷不凡却没有觉得失礼,继续道:“你身体怎样,好点了吗?”
欧阳茜道:“谢谢你。”殷不凡道:“谢什么?”欧阳茜道:“你救了我。”殷不凡道:“不,应当是我谢谢你,你用性命做了一个不知是输是赢的赌局。你用你的性命来成全我,救了我的父亲。”
欧阳茜道:“我听说了,当时其实我已无法吃药,是你用嘴……”说到这里,再不好意思说下去。“你冒着危险,还被毒气所伤,现在好了吗?”
殷不凡抓住了欧阳茜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道:“你说好了吗?”
欧阳茜细细抚摸着,抚摸着他的脸庞。他们对视着,就在此时,身后有人道:“不凡,你怎么来这里了。”殷不凡回过头去,原来是秦不悔,还有朱紫玉。
见到他们,欧阳茜连忙将手缩了回来,目光闪烁,脸越发的红了。可他们却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秦不悔道:“不凡,你怎么来这里了?”殷不凡道:“邀你们一起出去玩?有空吗?”
朱紫玉听到了喜出望外,秦不悔也同意。看着欧阳茜,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拿起了披风来到了门外。
这次他们是从后门走的,特地避开了殷战等随从,以求玩的尽兴。他们一行四人来到了城郊,这里平日里没有什么人会来。但景色实属不错,尤其到了夜里,星光分外璀璨。殷不凡难得离开侍卫,此刻当然分外珍惜,四人从中午时分一直到了晚上。殷不凡意犹未尽,一定要他们陪自己赏月。秦不悔心知他脾气,就留了下来。
在这里赏月虽没有在泰山上看的清晰,也没在海上安静,但却别有一番滋味。身边的花香久久没有散去,萦绕在他们周围。他们坐在草丛中嬉戏着。
“真是花前月下,好美的意境。”从远处传来人声。殷不凡猛然坐起,发现在百步之外有一人影。他站了起来,而那人竟已在自己面前十步左右了。“好快的速度。”欧阳茜忙拉殷不凡后退几步。
秦不悔道:“你是谁?为什么这么鬼鬼祟祟,想干什么?”借着月光,他们看清这人脸。坑坑洼洼的犹如砂纸,看的人心中不悦。
那人道:“我要擒住你们。”殷不凡道:“为什么,因为你们是殷不凡,朱紫玉,欧阳茜,秦不悔。”
殷不凡心知不妙,可秦不悔道:“为什么你不以真面目示人,为什么躲在这张人皮面具的后面,从你刚才的步法来看你也是个武林名宿竟这么偷偷摸摸,简直不害羞。”
秦不悔刺激着他,希望他能除下面具。可那人哈哈一笑“秦不悔你别枉费心思了。想用激将法吗,老子不吃这一套。”
殷不凡意欲先发制人,刚要动手,可那人的指尖已戳向了他的手臂。他只觉乘风穴一阵痛楚,手即刻软了下来。又一掌击来,正值他绝望之时,两把剑出现在了自己身旁,挡住了那人的攻势。
原来是秦不悔和欧阳茜救了自己,这是数天以来的第二次了。
简单一招,殷不凡便知其差距,为今之际只得速求援兵。四人中,朱紫玉功夫最弱,殷不凡道:“紫玉快走,去找人来救我们。”说着,将她推了出去。
见朱紫玉逃脱,那人刚要来追,欧阳茜却拦住了他。霎时,他与秦不悔两把长剑上下翻舞。欧阳茜剑法如说是奇,秦不悔的就是怪。明明是由上往下的招式,秦不悔竟由下往上。出人意料,让人难以琢磨他下一招的走向。
而欧阳茜也毫不逊色,一把长剑使的得心应手,招招取其要害。看到朋友在奋战,而自己只会逃,殷不凡忽感面上发烧。立即抽出佩剑,这是一把制作精良的短剑,剑身打造的很漂亮,还刻着图腾,但任怎么看都不像是把防身利器,更像是装饰品。
平日里殷不凡出门都是前呼后拥,自己从不带兵器。今天偷偷出来也不过是随便拿了一把,没想到真的遭到危险。可殷不凡并不管是不是能够与那人一拼,只凭少年热血,一招‘天外流星’刺向那人,这一招乃是孤月“灵光十三剑”中的一招。
其实不止是孤月的灵光十三剑,落日的箭术,赤炎的赤炎掌,白羽的暗器,潮汐的琅琊天音,他都有所涉猎。他是殷远宏最小的一个弟子,哥哥姐姐有时会指点弟弟一招半式,偏偏殷不凡博学多才,竟将那些功夫都学会了。虽然与他们相比还有天渊之别,但也足够他一生受用。而“灵光十三剑”就是以快见长,如此一来三人夹攻,那人果然处处被动。
但渐渐的秦不悔看出了其中的蹊跷。刚要对殷不凡他们说,却见殷不凡攻势越来越猛,已不受控制。眼见掉进陷阱,他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殷不凡战到酣处,忽感剑柄被什么给拉住了。头一低,竟发现那人剑尾有一类似钢爪的东西,已紧紧抓住自己的剑柄。而剑则向自己头部劈来。
正当此千钧一发之时,他的剑锋竟改变了方向,刺向了一旁正来相救的秦不悔。原来他的目的是秦不悔,引殷不凡中计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而以。他知道要想秦不悔上当不容易,但殷不凡毫无对敌经验,相比较而言就容易多了。而只要他遇险秦不悔一定会上前相救,到时就有破绽。
他的计谋成功了。虽然秦不悔避开了要害,但由于来得突然,促不及防的他,还是受了伤。他们三人中以秦不悔和欧阳茜的武功最高,秦不悔的受伤,让他们陷入了被动。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人功力远远胜过他们那任何一人。
见久攻不下,那人也不由焦躁,卖了个破绽,竟去抓殷不凡。可殷不凡却身子一闪,数枚暗器从手中射出,险些击中那人面门。“赤羽?”那人惊道。
赤羽乃是殷不凡与白羽所学。白羽曾是飞叶宫少宫主,而飞叶宫擅长的就是暗器,与蜀中唐门齐名为武林中暗器的两大巨头。让飞叶宫最为骄傲的暗器就是那‘飞羽式’,它们分别是赤羽、蓝羽以及白羽。赤羽是擅长于对付直线方向的敌人。而蓝羽的轨迹是弧线。
可这其中,最厉害的要数白羽,它又被江湖人士称为隐羽。这源于它的颜色,也源于它的速度,它原本是白色,但当射中了敌人,它就会吸光敌人的血,直到变成黑色。而那时被射中的人也将一命呜呼。殷不凡还不会使用白羽,否则岂容那人躲开。可即便如此,他的攻击也激怒了那人,他像一头蛮牛朝殷不凡冲来。
这人功夫已远胜此间众人,他专攻殷不凡,殷不凡岂有不败之理。即便他有欧阳茜,秦不悔襄助,也不由节节败退,一柄短剑更是支撑不住,情势越来越危险。但令人意外的在于,那人似乎并不想取他的性命,只用剑背在他身上轻轻一拍,就像是逗老鼠一样。
正当那人得意之时,忽然剑尖一歪,人也险些跌到,“怎么回事?”殷不凡看到地上落着一颗飞蝗石,顺着方向看去,不远处有一身穿白衣的女子。刹那间,画中人的脸,在他脑中变的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