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水流川

3、第二章 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

　　见敌方势大，殷战等再也按捺不住，忙将殷不凡，秦不悔，阳茜三人护在身后。锦衣卫蜂拥而至将他们团团围住。见此情形,众人心知一场混战再所难免，手都放在了离剑柄最近的地方。
　　此刻原本熙熙攘攘的牡丹花会，早已变得鸦雀无声。
　　见敌众我寡，势为危卵。殷战先想到了殷不凡。他已受伤，再受不得任何冲撞。否则自己岂有面目见殷远宏。于是来到阳茜身边“阳姑娘，待会儿一旦厮杀起来，请你与秦公子务必保护好我家公子。我等必将拼力杀出一条血路，助君脱困。”
　　殷战的恳求，阳茜一口应允。但忽然他想起殷战对自己的称呼，不由吃了一惊。“他怎会知道我是女儿身？”他瞟了一眼秦不悔。秦不悔也冲她一笑。这时阳茜才明白，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一切，只是在装糊涂而已。
　　包围圈越来越窄，形势也越发危急。为了采取主动，殷战带领众人冲去。正当接近曹景隆时，他身后闪出几十个弓剑手。“受死吧。”曹景隆将手一挥。
　　瞬间，几十支狼牙箭犹如蝗虫般射出。形势危急，就在这时，几个人影闪出，与此同时箭纷纷落地。“谁？”曹景隆没想到又有高手前来。
　　“大少爷。”见到来人，殷战大喜过望。来人正是殷不平，除此之外还有薛圣南、朱启山、朱紫玉、孙思远以及他们的侍卫，一行数十人浩浩荡荡齐集而至。
　　殷不凡从小未受过半点伤，但此时他身上竟血迹斑斑。孙思远见了心中着急，来到他身边。殷不平目不转睛的看着孙思远，心急如焚的他不知弟弟伤势如何。
　　孙思远面露愁容，摇了摇头“伤势已不能再拖，他身子本来就弱。连续的重击伤了经络，再这么下去会撑不住的。”
　　洛阳的牡丹花会乃是地方的盛事，每每都是官府承办。今年也一样，可没想到第一天就闹得如此，看场的小吏自觉难以处理，早已回去报信。正当这时，只听几声响锣开道，一顶软轿飞快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从内走出一人，对殷不平连连作揖道：“大公子，今天是什么风，竟将您吹来了？”
　　此人乃是洛阳知府，黄子澄。他管制洛阳的三年，洛阳虽不可说是路不拾遗，却也是水岸河清。这一日是牡丹花会，他正好携家人前来赏花，没想到竟遇见了这一幕。
　　在听得此人是洛阳知府后，曹景隆脸上露出喜悦之色，着仆人递上了名帖。
　　黄子澄接过一看，失声道：“李景隆！”此言一出，人群中哗声一片，秦不悔也心头一震，“曹国公之子李景隆，皇帝的侄孙。怪不得他这么嚣张跋扈。”
　　朱启山道：“你是李文忠的儿子。”见朱启山直呼父亲名讳，李景隆怒道：“你放肆。”朱启山道：“你大胆。你生为皇室贵胄，竟不思检点，侍宠成娇，简直该死。”
　　李景隆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如此无礼。来人将他给我绑了。”说着锦衣卫就要动手。却被黄子澄拦住，“小公爷少安毋躁，不可意气用事。”黄子澄是好心，可没料李景隆却不领情。“滚开”说着将他一把推开。黄子澄失足跌倒在地，而锦衣卫则一涌而出。
　　千秋山庄的那些侍卫早已按捺不住，见锦衣卫先动手，自是纷纷迎上。正应了那句“静如处女，动如脱兔。”侍卫不动时，安静异常。一旦动起手却个个以一当十，不出片刻就将锦衣卫打的抱头鼠窜。而殷不平等人则逼近李景隆。
　　见侍卫落败，李景隆方才感到情势不妙，可依旧叫嚣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和我动手。简直反了。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李文忠的儿子。皇帝的侄孙，你们谁敢动我。我诛他九族。”
　　朱启山喝道：“闭嘴。你凭什么？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诛九族，你算什么东西？”李景隆道：“你们又是什么东西，竟敢如此对我。”他近乎疯狂的吼叫着。
　　就在这时，黄子澄走到朱启山面前，下跪道：“下官黄子澄，参见小王爷，参见郡主。”
　　“王爷，郡主。”李景隆听的清楚，不由一愣。“你是谁？你们是谁？”他有些声嘶力竭，声音虽然很高，但却在颤抖。
　　朱启山道：“本公子姓朱，名岩，字启山。这是我的好朋友，殷俊，殷不平。”殷不平，朱启山与殷不凡不一样，他们早已是声名远博，天下皆知。李景隆唯恐这几人诓骗与他，仔细观察着他们侍卫的衣衫。具是白衣，白靴。“这是……白衣卫。”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而反应过来后，已被唬的说不出话来。
　　李景隆在金陵就曾经听说，千秋山庄有一支私人卫队，唤做‘素衣卫’。有如皇帝的锦衣卫，保护千秋山庄上下的安全。素衣卫又分为黑、白、红、绿、黄五队。黑衣卫负责刺探、情报；白衣卫负责庄中主人的安全，也就是贴身侍卫；红衣卫负责仪仗；绿衣卫负责伤痛治疗；黄衣卫负责山庄守卫。这五卫分别由殷不平、白羽、潮汐、落日、赤炎统率。他们各司其职，发挥着各自的作用。能够入队的具是精挑细选，身怀绝技之人，也正因如此，素衣卫成为了江湖上一支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威武之师。而眼前这些就是白衣卫。
　　李景隆万没想到，眼前这两位竟就是千秋山庄的大公子，以及沐恩王府的世子，估计其他人也不是普通人。也许另外两大家族也在，想到这里，李景隆如芒在背。四大家族在江湖上的地位别说是他，就是父亲也顾忌三分。他虽是曹国公之子，但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这次是他理亏，要是闹大就是父亲也难以下台。想起出门时父亲曾嘱咐自己，千万不要在洛阳招惹是非，万一落入千秋山庄手中，后果难以想象。而自己竟将这叮咛全当作耳边风，此时想来不由后悔万分。
　　见他现在这委琐的样子，再回想刚刚他那趾高气昂的气势。前后反差之大令人不由觉得好笑。
　　秦不悔道：“你说你是曹国公公子？我怎知是真是假？”
　　“你……”李景隆被秦不悔问得哑口无言，他行遍大江南北还从未有人敢怀疑他的身份，不由火冒三丈道：“秦不悔！你竟敢说我是假冒的？”秦不悔笑道：“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可没这么说你是假的。不过曹国公一向治家甚严，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
　　李景隆无言以对，道：“你想怎么样？”秦不悔道：“错。不是我想，是你想怎么样？”说着看了一眼那遍体鳞伤的老头。
　　迫于形势，李景隆恭敬的向那老头道了歉。之后，殷不平便将他放了。
　　对于这个决定许多人都不理解。他重创了殷不凡，为什么这么轻松就放过他。的确如果狠狠苛责李景隆，当然解气，但作为千秋山庄的继承人，殷不平必须考虑的更远。李景隆虽然可恶，却毕竟是王公子弟，略施薄惩便可，否则将来会给千秋山庄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殷不平的法外施仁，李景隆并没有感激。当众受辱让他颜面丧尽。面色铁青的他，恶狠狠的看了殷不凡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那怨毒的眼神让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震。殷不凡今天开罪了李景隆，必将开罪曹国公以及一大批王公贵族。以后命运堪舆。
　　可殷不凡却丝毫不将这些放在心上。因为他一直坚信，既然做了错事，就要为所作的事负责，不论是谁，不论有着什么样的背景，一切都要自己承担。
　　他的伤势已不能再拖。为便于救治，殷不平包下了不远处的茶楼，对他的伤势先进行简单的处理。济世堂的手段果然是高明，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殷不凡的面色就开始恢复。
　　在殷不凡的介绍下，众人结识了阳茜和秦不悔。当殷不平听到秦不悔这个名字时不由一愣。“秦不悔？阁下莫非就是近年来在江湖上人人称道的‘小孟尝’。”
　　秦不悔笑道：“什么‘小孟尝’不过是江湖中人的谬赞罢了。”
　　这时，殷不凡也才想起，近年在江湖上有一个乐善好施，救人无数的‘小孟尝’。没想到那就是秦不悔。不由更感亲切，“阳兄，秦兄，既来洛阳就来我千秋山庄小住几天，不知意下如何。”
　　秦不悔爽快的答应了，但阳茜摇了摇头：“多谢殷兄好意，可家父近两日将来洛阳，待一切安排妥当，一定登门造访。”他婉拒了殷不凡。
　　见阳茜挽拒，殷不凡失望之余取出一张名帖，“五日之后是家父寿诞，望阳兄到时赏光。”见千秋山庄的七少爷亲自邀请，还送上请柬。人群中一片哗然，阳茜嫣然一笑，“好，我一定准是赴约。”
　　殷不凡道：“要我派素衣卫送你回去吗？”阳茜摇了摇头“谢谢，不用。家兄就在附近。”他刚走几步，忽然回头道：“你的寒毒已经好？”
　　“好了。”殷不凡应道，可心里却觉得奇怪。“他怎么知道我曾经身中寒毒？这个秘密整个千秋山庄知道的也不过几个。他又从何得知。”原来在殷不凡八岁时因为淘气，曾不小心掉入千秋山庄练功的碧水寒潭，还落下病根。如今经过多年的治疗已趋于稳定。见阳茜那自若的表情，得体的谈吐。他不由觉得似曾相识。“我们见过吗？”
　　背影已经远去，可殷不凡仍旧看着那个方向。见殷不凡依依不舍，殷不平道：“你说这位姑娘到时会来吗？”听兄长这么说，殷不凡满脸疑惑“什么姑娘？你说谁？”殷不平指着那已渐渐模糊的背影“装什么蒜，你说还有谁？”
　　“什么！阳茜是女的。我怎么没发现。”听殷不平这么说，殷不凡吃惊道。殷不平道：“那就要问你了？你怎么会没发现。”
　　一旁的朱启山略带挖苦的道“他的易容术可不大高明，你看不出吗？”殷不凡摇了摇头“没有。但她为什么要穿男装呢？”朱启山道：“也许是出于小姐脾气吧，这倒于我们这里有一个人挺像的。”
　　朱紫玉知道他说自己，刚要与他拌嘴，却发觉殷不凡神色有些异样，原来适才孙思远的治疗只是减轻一时痛苦，时间一久，殷不凡又感到了不适。
　　见殷不凡伤势恶化，一行人连忙上路。回到庄外，就在要将殷不凡从轿中请出时，却发现他早已昏厥多时。这让那些少爷小姐，奴仆家丁，吃惊不小。急忙将他送回若梦楼，有人去禀告庄主殷远宏，有人去抓药，有人去求神拜佛。一时间，庄里乱的像一锅粥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殷不凡才醒来，床边隐约见到一人，睁眼一看，原来是六姐孤月。孤月与他年纪最为相近，也因此在七个师兄妹中他二人感情最好。这时，孤月的眼睛已经哭红，直看见殷不凡醒才破涕为笑，向外招呼道：“不凡醒了，你们快来。”话音刚落众人都涌了进来。
　　朱紫玉头一个进来，刚进门便道：“七哥，你怎么样？好些了吗？”见她面色焦急，殷不凡宽慰道：“没事，真对不住，害大家这么担心。”朱紫玉道：“适才父亲，姑夫，还有宋大侠，沈叔父都来探病。只是当时你还处于昏迷，所以没有叫你。”
　　殷不凡道：“他们都到了吗？没想到惊动了他们。其实我根本没事，这伤只是看起来唬人，一点都不疼。真的。”
　　他越这么说众人越觉不安，殷不凡什么脾气他们再清楚不过。刚才昏迷时孙思远仔细检查过他的伤口，实在惨不忍睹。朱紫玉道：“七哥放心，父亲说了，一定会为你讨个说法。还有沈叔父说会让李景隆好看。”
　　殷不凡微微一笑，他知道，舅舅朱长风，义父沈万三素来宠爱自己。见自己受伤，必不肯善罢甘休，想来江湖多事。
　　众人又陪殷不凡聊了一会，直到殷不凡露出倦容，殷不平方道：“还是让不凡好好休息吧。我们出去，让月儿和紫玉在这儿照顾。”
　　殷不平离开若梦楼后，并没有立即回自己的断梦居而是直奔殷远宏处。殷远宏端坐于书房内，看来已等待多时。殷不平知其心中所思，道：“不凡已经醒了，思远检查过他的身体，只需休养其他无碍。”
　　听这么说，殷远宏才送了口气。“你对今天的事有什么看法。”这突如其来的话，让殷不平感到很奇怪，“爹的意思是……”
　　“今天在市集不凡所为，你有什么看法？”殷远宏直入主题丝毫不拐弯抹角。
　　“不凡做的很好，如果是我，也一定会这么做。至于他败阵，其实他已尽了力。”殷不平极力为弟弟挽回颜面。殷远宏苦笑道：“你不必为他塞责，我没有要责怪的意思。只是想听听你对他的评价。”
　　殷不平舒了口气，“不凡他很善良，很聪明，见识也很广，但……”殷远宏点了点头“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他聪明有余，勤奋不足。武当是内家正宗，我送你们去就是想让你们体会其中奥妙。可不凡终日只知玩耍。我本想在他回庄后就将‘九天剑决’传授于他，但他让我太失望了。”
　　殷不平试探性的道：“不凡的随心剑法已得心应手。今天与那人比武，只看了一遍‘归魅三式’就能打出，已很不容易。我现在已将‘九天剑诀’练到了第三层，想来是不是也可以开始教他了。”
　　听殷不平这么说，殷远宏突然正色道：“是不凡叫你来做说客吗？”
　　殷不平连连摇头“不。这只是我个人的意思，他根本不知道。我只是想他应已具备了修炼的条件，再不学太可惜了。”
　　殷远宏道：“这些我也想过，听说今天他很尽力，可还输了。这的确有些说不过去。千秋山庄的少庄主，竟如此落魄，可这套剑法需要很强的内功和悟性，不凡真的可以吗？以他的个性要想练成实在不易。我担心他如若不得其法反而伤到自己。”
　　殷不平终于哑口无言，殷不凡功夫有多少火候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外人所能帮助的。见他不说话，殷远宏道：“好在这件事现在不急，等眼前忙完再说不迟。听说你们今天带回来一个年轻人是吗？”
　　殷不平点头称是，“他叫秦不悔。就是这两年在江湖上名声日响的‘小孟尝’。今天幸好有他，否则不凡伤势也许会更重。”听到这里，殷远宏略一迟疑“你说他姓秦。”殷不平点点头，“是。姓秦，名清，字不悔。”说完，他发觉殷远宏有些神不守舍。
　　殷远宏笑道：“没事，不过想起了一切往事，还有一些故人，一切都过去了。等过两天事情完了，将这秦不悔带来给我见见，听说他不但长的风流潇洒，更加文武全才，世所罕有。”
　　听父亲要见秦不悔，殷不平连连称好，对他更是大加赞赏。殷不平与秦不悔结识不过半天，竟对他如此推崇，可见他个人魅力。
　　说完了秦不悔，殷远宏话锋一转，道：“他们什么时候到。”殷不平起先一脸茫然，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应该快了，估计两天后就能到。今天其实还有一个年轻人帮了不凡一把，从身形步法来看，估计就是他们打前哨的人。”殷远宏一笑“那家伙还是这么不紧不慢的性格，真拿他没办法。”
　　两天后的千秋山庄笼罩在一片喜气中。牌楼之外赤炎，白羽两人迎接着来自五湖四海的武林人士，两边站着几十名红衣卫士，个个英气勃发。往里走去正门上‘千秋山庄’的金色匾额被擦的格外明亮，匾旁悬挂着四十只大红灯笼，预示着殷远宏的四十寿辰。进入正堂抬头便见赤金青地大匾，匾上写着斗大的四个字‘天下第一’这是武林人士对千秋山庄的评价，虽然这已经挂了不知有多少年，但却没人能将它摘下。正中悬挂上了一个硕大的寿字。大紫檀木案上放着青绿古铜鼎，一边悬着一幅墨龙大画，一边是珊瑚。地下两溜十六张红木圈椅。地上铺着猩红的地毯，华贵无比。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客人到席。
　　时至正午，少林、武当、五岳剑派等门派，沐恩王府、济世堂等家族都已经悉数到场。千秋山庄这时已是人头窜动，一片熙熙攘攘，殷不平、潮汐正忙着招待着众多的宾客。
　　殷不凡喜欢热闹，可因为身体不适无法迎接客人。看着屋外的热闹，正当他心有不甘时，一个纸团被扔到了他面前。殷不凡捡起一看上面写着，“见故人，城外白马寺。”笔法清秀，看的人舒服。
　　不知是敌是友的殷不凡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穿戴整齐，就从后门出了千秋山庄，向白马寺而去。白马寺位于洛阳城外乃中土最早的佛寺，为汉明帝所建。是佛教在中土大地上赖以发荣滋长的菩提道场，历来被尊称为“释源、祖庭”。出家人多好下棋，殷不凡也颇爱此道。故而经常往来此地。
　　白马寺距离千秋山庄不远，殷不凡骑马很快就到了那里。可在那里他并没有看到那所谓的故人。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忽然他心头一震，“莫不是李景隆心怀怨恨，特地诱我来此。”想到这里，他不由感到头皮发麻，刚要离开。身后一人走来，冷冷道：“你胆子不小，敢一个人来。”
　　殷不凡听了更是惊恐，猛回头看去。见他这窘迫的模样，那人竟噗哧笑了。原来是阳茜。“你吓了我一跳。”殷不凡道。阳茜道：“怎么，千秋山庄的七公子也会害怕？”殷不凡道：“是人都会害怕。”阳茜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得罪李景隆。得罪了他，更加可怕。”殷不凡道：“因为比起害怕，还有许多更让人不舒服的事。例如李景隆的所作所为。”
　　阳茜点了点头，看着殷不凡身上的厚厚绷带，道：“你的伤好了？”殷不凡道：“好多了，天天大鱼大肉，这么多人伺候，我都快生锈了。”阳茜道：“所以不问原因就出来了？”殷不凡道：“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阳茜道：“我？可不是我叫你出来的。”殷不凡道：“不是？”看着阳茜那吃惊的神情，他笑道：“不是就不是吧。”其实他心里早就认定这是阳茜所为，任他否认怎会相信。
　　殷不凡道：“你怎会来这里，你不是说和你兄长在一块儿吗？”阳茜道：“没什么。早就听说白马寺，今日闲来无事来逛逛。”殷不凡道：“逛完了吗？”阳茜道：“完了。”殷不凡见阳茜手中抓着一直签，道：“解签了？”阳茜道：“没有。”殷不凡道：“为什么不去呢？”阳茜道：“我没有那个勇气。”
　　殷不凡拿过签“我去吧。”说着走进寺内，可不一会儿回来是却面露愁容。殷不凡道：“我不知应不应当说。”阳茜道：“说吧。我不在乎。”殷不凡道：“签上说你很快会爱上一个人，很快会成婚，但与你成婚的不是你爱的。”见阳茜脸色一沉，殷不凡道：“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阳茜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跟我来一个地方吗？”他过身躯，叹了口气道：“傻瓜，这其实是你的签。”
　　阳茜轻功很高，殷不凡跟着他越走越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城郊。“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阳茜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安全一点。”
　　殷不凡听了一愣，阳茜却跃了出去，手指一弹，一颗石子飞向了远处的树丛。
　　随着石子的飞入，只听一声惨叫传出，“有人？”殷不凡心头一惊，这时人已将他团团围住。这是一群他从未见过的人。俱是黑巾蒙面，“你们是……”
　　殷不凡还没问完，那些人就冲了过来。殷不凡刚要动手，阳茜却拦住了他，“你身体不好，我来。”说着，捡起地上石子，就像是游戏一般扔了出去。石子正中这些人的面门，如此震慑，不出几下，就将他们打退。
　　殷不凡在一旁鼓掌道：“好功夫，就这手暗器，没十年的的功夫是不可能的。”见殷不凡夸奖，阳茜笑了起来，是如此甜美，看的殷不凡心头一怔。忽然他想起了殷不平的话，“她是个女人。”
　　想到这里，殷不凡更加仔细的端详着阳茜。见他如此，阳茜道：“怎么？这么看我。”殷不凡摇了摇头“没事。”可阳茜却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你等我一会儿。”不等殷不凡说什么，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见他离开，殷不凡自觉无趣，一人在河边散着步。远远开来一条小船，船上站着一个女孩儿。长发披肩，青色衣衫，头发上束了条发带，虽然素朴，看起来却异常舒服。她从远处而来，殷不凡看的不由愣住了。船到了他的面前，这女孩不过十七八岁年纪，体态婀娜，妩媚动人，娇美无比。
　　殷不凡没想到此处还有如此美女，倒退了几步。那人见状道：“怎么了？见了真人不敢认了？刚刚你不是还一直盯着我看吗？”
　　殷不凡道：“声音很耳熟。”女孩儿道：“人就不面熟吗？”殷不凡仔细一看，竟是阳茜模样。“你果然是……”
　　阳茜道：“女儿身。”殷不凡道：“真是意外，你竟这么美。”阳茜道：“你以为人家是丑八怪？”殷不凡道：“我感觉自己才是丑八怪。都不敢和你站在一起了。”
　　阳茜道：“别说的这么可怜。我脸都红了。”殷不凡道：“我怎么看不见。”阳茜将手一伸“上来看吧。”说着将殷不凡拉上船去。一叶轻舟飞速行驶，殷不凡道：“你为什么要男扮女妆？”阳茜道：“好玩。”
　　殷不凡道：“我们这是去哪里？”阳茜道：“千秋山庄。”殷不凡道：“你要去我家？”阳茜道：“是送你回家。”殷不凡道：“你不去吗？”阳茜道：“时机未到。”说着脚尖一点，跃上了岸。
　　待到船靠岸时，秦不悔已在那里等待了。“你怎么来这儿了？”殷不凡道。秦不悔道：“你不知道因为你离开，庄内已乱成一团了吗？”
　　殷不凡不以为然道：“有那么烦吗？庄里有这么多事。我不见了也没什么人会在意。”秦不悔道：“你真这么认为吗？你受伤未愈却到处乱跑。他们，尤其是六小姐，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找遍了若梦楼、绛月轩、枫露阁、水云间、孤烟坊、离愁馆、断梦居以及如归园的每一寸角落。又不能让人知道你不见，试想她有多么困难。”
　　听到这里，殷不凡道：“既如此，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吧。”说着翻身上马。但他们走得方向却并非千秋山庄，秦不悔道：“去哪里？方向反了。”殷不凡道：“山人自有妙计。”
　　时间已至，千秋山庄内已人声鼎沸，大堂内外满是各个门派掌门及达官显贵。可那十六张圈椅中的上席却始终空着，像专门为什么人准备。孤月来到殷不平的身边，摇了摇头，殷不平知道还没找到，“有没有什么线索。”他焦急的问。
　　孤月点了点头“我问过三哥，不凡没有从正门出去，但是有人看见他曾和秦不悔在一起。”
　　这时其实最急的莫过于殷不平了，自己的这个弟弟平日里被纵容坏了。眼里容不得沙，万一看到不平之事，必定会管。平日里还有殷战等照应，现在一人出去，身上还有伤，万一再出什么事……，殷不平不敢再想。他想亲自去找，但这时吉时已到，已没时间了。
　　人犹如潮水般的开始向殷远宏行礼，今天的殷远宏红光满面，头上戴着净白银翅冠，身着金百花袍。端坐在正席上，接受着众人的祝贺，这时只听门外一声高喝“圣旨到，殷远宏接旨。”
　　听到圣旨到的消息，殷远宏连忙起身迎驾，不一会，宣旨的大臣便已来到了他们面前。众人一看才知，钦差竟是落日的外公大学士宋濂。寒暄几句，众人急忙跪下接旨。原来皇帝自感开国之初，百废待兴，江湖之事全赖千秋山庄协理，庄主殷远宏劳苦功高，值此欢乐之时皇帝特封殷远宏为素衣侯，武林盟主，千秋山庄为护龙山庄。这对千秋山庄无疑是双喜临门，既是四十寿辰，又得皇封，千秋山庄荣宠到了极点。
　　接完旨，殷远宏将宋濂留了下来，他们原本就是好友，许久不见自是相谈甚欢。殷不平看此场景方才松了口气。突如其来的一切，打乱了原本的节奏，分散了殷远宏的注意，使殷不凡缺席的事暂时蒙混了过去。就在他心情放松时，有人道：“盟主，怎不见您的七公子殷不凡？”正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殷不平听到了这句话，瞬时头皮发麻。
　　正当殷远宏要问时，一人从厅外缓缓走来。虽然在场俱是成名以久的武林人士，但依旧被这个年轻人所吸引。他正是殷远宏的小儿子殷不凡。他走到殷远宏面前跪下，朗声道：“祝父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你刚才到哪里去了？”殷远宏虽然语气中有责备之意，但眼里却不见一点责备之色。殷不凡笑道：“我和秦兄去为父亲筹办寿礼了。”说着几个家人将五个麻袋抬了上来。
　　只听的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这是什么？”
　　“还不是什么金银珠宝，古玩玉器。贺寿嘛，还能是什么。”
　　“胡说什么，你见过用麻袋装古玩玉器的吗。”
　　听到人群中的议论，殷不凡微微一笑。随即命人将其打开。只听有人失声道：“五谷？！”殷不凡笑道：“这是多年来受千秋山庄恩惠的农人所奉的，据说是他们的第一袋粮食。我所送的寿礼是人心。”
　　殷远宏欣慰的点了点头。殷不凡虽出身显赫，但还不忘民间疾苦实在不易。这么多年的教导看来没有白费。忽然，他见到在殷不凡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公子就是秦不悔吧，真是一表人才，气度非凡。”
　　秦不悔。听到了这个名字，老一辈人中忽然引起了一阵骚动。
　　殷不凡来到殷远宏身后站定，殷不平道：“你到底去哪了？”殷不凡道：“没什么，不过去了一趟白马寺。”殷不平惊道：“什么！你去了白马寺，身体这样弱还敢到处乱跑，不要命了？”
　　殷不凡不以为然道：“干什么那么紧张。”见殷不平还要说，他道：“人到齐了吗，怎么我看还有一张空位。”殷不平道：“你别叉开我的话，你知道这是为谁准备的。等不急了吗？有十年没见了，也不知她变成了什么模样。”
　　殷不凡却一点也没放在心上“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急也没用。倒是阳茜怎么还没来。”殷不凡向外看着，神色焦急。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高喝，“仙境岛岛主欧阳天纪携子欧阳雁，女欧阳茜到。”
　　这时殷远宏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仙境岛与千秋山庄、沐恩王府、济世堂一样同为四大家族，他依靠着独特的地理位置独霸一方，与南来北往商队做着各类生意，成为沈万三之外另一大富豪。
　　岛主欧阳天纪，名晋，字天纪。一向深居简出，少以真面目示人。近些年更是少在江湖上走动，反是他次子欧阳雁，近些年在江湖上声名雀起。他曾经以一柄长剑独闯五岳剑派，大小十几战竟然无人能伤，武功之高可想而知。但据传其长兄欧阳鸿，妹妹欧阳茜的功夫还在其之上，仙境岛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实让人难以琢磨。儿女尚且如此，本人会是何样，人群中早已有人猜测。这个犹如迷一样的人终于出现了，所有人齐刷刷的都将目光投向了他们。
　　这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模样并不威武，甚至有些瘦弱，不像是一方霸主，反像是个儒生。“他是与殷远宏并驾齐驱的欧阳天纪吗？太年轻了吧。实在有些难以相信。”
　　其实有些内功，如若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年纪虽然会长，但容貌却会与年轻一样。这欧阳天纪就是如此。虽然他真实年纪与殷远宏相若，可样貌却年轻许多。
　　欧阳天纪身着白蓝相间长袍，头戴青龙冠，腰系白色玉带，衣着简单但是却令人舒服。他的步子很慢，极为沉稳。身后一边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此人面如冠玉，剑眉，鹤目，一身灰色长衫，英气勃发，这是他的次子欧阳雁，字梦得。
　　但令殷不凡意外的是那个姑娘。“阳茜。”殷不凡心头一震，但仔细一想，不由会心一笑，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女子的出现使堂上引起了不小的波动，“她好美。”殷不平叹道，不但是他这么认为，在场所有人估计也都是这个想法。因为除了‘美’这个字以外，已找不到更加适当的词来形容众人心中的惊叹。
　　紧跟着他们三人而来的是二十多个雄赳赳的弟子，他们依次整齐的走了进来。
　　“脚印。”孤月道。“脚印？”殷不凡起先还未明白他的意思，顺着孤月眼神的方向看去，发现在大厅上已赫然出现了一行脚印，“是欧阳天纪踩出的？”殷不凡心头大骇，“好厉害的内力，估计与父亲不相上下。”
　　“殷兄，当日一别已有十年，不知一向可好。”欧阳天纪说着作了一个揖。殷远宏一托，只觉手臂一沉，似有千斤之力压在手上，他看了一眼欧阳天纪，微微一笑。刹那间欧阳天纪只觉手好像放到了石头上，竟动不了。
　　“欧阳兄请坐。”殷远宏轻轻一推，欧阳天纪退了几步，正好在坐位旁站定。坐了下去。下人将茶端上。但刚进门却忽然跌倒。茶碗向欧阳天纪飞去。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轻松的接下了茶碗，更是一滴水都没有溢出。
　　“好轻功。”人群中传来一阵喝彩。这人正是殷不凡，他瞪了一眼那下人“怎么连茶都端不好，险些溅到了欧阳岛主。”说着将茶双手奉上。看到一个小辈都有如此功夫，他们无不拍手叫好。
　　虽然适才你来我往的交手数个回合，可在座许多人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太过突如其来。只有千秋山庄以及熟知内情的人方知是怎么回事。
　　殷远宏与欧阳天纪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但他们都太过优秀，于是比试就一场接着一场。当年欧阳天纪以一招惜败，带着两儿一女回到了仙境岛。那一年，殷不凡八岁。自从那以后他就再没见过那些少年时的玩伴。
　　殷不凡看着欧阳茜，心中激动。欧阳茜也感到欣喜，莞尔一笑，正是艳惊四座。殷不凡刚想上前，孤月拉了拉他衣袖，众人已开始入席。
　　千秋山庄今日极为热闹，仅庄内各式宴席就有三百多桌，以招待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这无疑体现出了主人家的交游广阔，连远至天山戈壁的豪侠都前来赴宴。主席上坐着殷远宏、欧阳天纪、朱长风、宋濂、沈万三、少林方丈灵虚、武当宋远桥、五岳派掌门公孙无断，孙思远虽然份数后辈，但却已接任济世堂，所以也在席列之中。但令众人不解的是殷不凡竞也坐在这些人之内。“他怎么可以坐在哪儿？”人群中有不少人都为之不满。可殷不凡的的精妙语言，新颖观点却令那些武林前辈啧啧称奇，时不时传出一阵夸奖。
　　席间，欧阳天纪见到了以殷不平为首的千秋七子。看着他们，欧阳天纪道：“没想到十年不见，你们已长的这么大了。各个气宇轩昂，不愧是名门之后，又有远宏兄的悉心教导。”
　　殷远宏笑道“欧阳兄谬赞了。这都是他们苦练的结果。”欧阳天纪笑着道：“殷兄何必过谦，你的辛劳我们都知道。”
　　殷远宏听了，却露出痛苦神色“要是我真有那么大本事，当年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他的话使其余人众人脸色也严肃起来，朱长风正色道：“远宏，当年的一切谁都不想。”
　　殷不凡被他们的话搞糊涂了。“难道他们知道赤炎等人的身世。到底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都在刻意的回避。”他刚想问，却被殷远宏看出了心事，他瞪了殷不凡一眼，吓得殷不凡再不启齿。
　　这时，殷不凡看到欧阳茜就在面前，使了一个眼色。欧阳茜会意走到殷远宏身边道：“伯父，小女已有十数年未来此处。可否让我游览一下。”不等这时殷不凡站了起来，道：“父亲，就由儿子带路吧。”
　　见殷不凡毛遂自荐，殷远宏欣然道：“你就带茜儿出去逛逛吧，你们有这么多年没见，一定有许多话要说。”
　　听殷远宏答允，欧阳茜略带神秘的在殷不凡耳边道：“老地方见。”说完不等殷不凡反应过来，就走出了大厅。殷不凡也紧跟出去。看到两人竟这么有默契，殷远宏与欧阳天纪相视一笑。这笑中的含义，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件事其实早在十年前就已定了下来。只是殷不平心中仍有一丝酸楚。
　　殷不凡来到了碧水寒潭。就是在这里，自己染上了寒毒。那是夏季，因为贪图凉快，他与欧阳茜来到了这里。嬉笑之际欧阳茜险些失足落水，为了救她，殷不凡拉了他一把，可因如此，他失去了平衡落入了水中。说到老地方，他立即想到了那里。
　　一切果然如他所料，她果然在那里。见到殷不凡，她又立即走了。殷不凡跟着她，来到了湖边。为了庆祝千秋山庄双喜临门，两岸已是张灯结彩。在月光的照射下，夜晚的千秋山庄更加喜庆。殷不凡道：“欧阳姑娘，我们……”刚欲说下去。欧阳茜将手放在了他的嘴边“为什么叫我欧阳姑娘，我们之间用的着这么生疏吗？”
　　殷不凡微微一笑，“茜儿，你可骗得我好苦。”欧阳茜道：“此话怎讲？”殷不凡道：“你不但女扮男妆，还隐瞒身份。怎么？当我是傻子吗？”
　　欧阳茜道：“哎哟，别这么小家子气。我说过，男扮女妆是为了方便。”殷不凡道：“隐瞒身份呢？”殷不凡道：“你不觉得，这样可以交到更多的朋友吗？”
　　殷不凡一愣，欧阳茜却笑了，更加明艳动人。
　　殷不凡道：“上次我问你表字为何。你说没有也是真的吗？”欧阳茜道：“自然是真的，我用不着什么都骗你。”殷不凡道：“既如此，我给你取一个吧？”
　　欧阳茜道：“说来听听。”殷不凡道：“不知‘亦菲’如何。”欧阳茜道：“欧阳亦菲？”殷不凡道：“不好吗？”欧阳茜道：“挺漂亮的。”殷不凡道：“你喜欢就好。”欧阳茜道：“亦菲出自何典。”殷不凡道：“意兴使然而已，总觉得这个名字亲切。”
　　欧阳茜道：“你认识叫亦菲的人。”殷不凡道：“不记得了。但总感觉熟悉。”见殷不凡那迷茫的样子，欧阳茜没有继续追问，看着那满园的牡丹，笑道：“亦菲，是说我像这花一样美吗？”
　　殷不凡道：“的确你是‘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
　　欧阳茜听了，脸上微微泛红。殷不凡在这两句诗中带出了“国色天香”四字。
　　他们原本就深情脉脉。更兼这几天来的种种，感情日深。他们手牵手，在庄中逛着。千秋山庄实在太大，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若梦楼前，“若梦楼。名字取得挺有意思，是谁的住处？”
　　殷不凡得意指了指自己，“你？怎会叫若梦楼？名字是你取得吗？挺别致的。”
　　“不是。据说是我的一个长辈原先住在这，后来不知怎的就将其命名为若梦楼。不好吗？”欧阳茜笑道：“哪里，不过好奇而已，就像是一路过来所见得那些楼阁名字都好怪。谁住在里面？”
　　殷不凡见欧阳茜有兴趣，于是一一相告“断梦居是大哥住所，孤烟坊是二哥，离愁馆是三哥，水云间是四姐，枫露阁是五姐，绛月轩是六姐，还有若梦楼你已经知道了。除我之外每个人的楼阁都是根据自己喜好取名。至于如归园就是你们所住的地方。”
　　欧阳茜道：“我在仙境岛就听说千秋山庄的七个少主是各怀绝艺，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殷不凡看着欧阳茜点了点头，“其实他们除了千秋山庄的功夫之外，还保留着家传武功，像二哥是弓，三哥是赤炎掌，四姐是琅琊天音，五姐是暗器，六姐是灵光十三剑。因为不知他们的身世，很多人见他们使出这些功夫自然就会吃惊。”
　　“你说赤炎掌、琅琊天音和灵光十三剑。”听到这儿，欧阳茜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殷不凡见状道：“怎么，你知道这些功夫。”
　　欧阳茜点了点头，“我曾翻阅过祖父的手札，上面说赤炎掌、琅琊天音和灵光十三剑都是失传了数十年的绝学。当年火灵堂，碧海山庄和无尘庵被灭后，就再无人会使了。原来他们还有传人在人间。”
　　殷不凡道：“原来他们有这样的身世，以前竟从未听父亲说过。”
　　欧阳茜又道：“你说你二哥落日的武器是弓，五姐白羽是以暗器见长，对吗？”殷不凡点头道：“有什么问题吗？”欧阳茜微笑道：“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你二哥是神箭门的少主铁铉，你五姐是飞叶宫公主的女儿玉冰清。江湖传说他们已经死了，可没想到他们竟在千秋山庄隐姓埋名。”
　　殷不凡心道：“原来他们的身世也这么显赫，竟一直瞒着我。”
　　见殷不凡一脸的诧异，欧阳茜不解道：“他们从未对你说过吗？”殷不凡点了点头“闻所未闻。”
　　欧阳茜脸色一变，“原来这样，也许他们不让你知道是有他们的深意，毕竟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希望我不是害了你。”
　　“你说什么。”殷不凡见欧阳茜在那嘀嘀咕咕不由很好奇。
　　欧阳茜心知自己刚刚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见殷不凡如今一再追问，也只好装傻充愣。
　　见欧阳茜始不肯再说，殷不凡也不多问，“我们回去吧，出来这么久，欧阳伯伯要担心了。”
　　欧阳茜默许了，但她岂会不知殷不凡的心思，他是想从父亲口中得到答案。这本身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可不知为何，欧阳茜总觉很不安。好像这些事被殷不凡知道，将来会掀起一场雷滚九天的风波。
　　他们回去了。但越近大堂，越觉不对劲。成群结队的下人仆役，正慌张的跑来跑去，丝毫不象平日里那般稳重。千秋山庄的下人都经过千秋山庄的调教。如此惊惶必有缘故，殷不凡不及细想，也不敢多想。拉着欧阳茜大步流星朝大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