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水流川

20、第十九章 风起 云涌

　　因被罚闭门思过，殷不凡已有好久没见过欧阳茜。想到这段时间来她受的苦，心中不由多出许多愧疚之感。
　　他来到房外，踌躇迟疑，不知是否应当敲门。夜已经深了，或许她已经休息。想着，他就要回房。但刚一转身，却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欧阳茜。
　　见到他，欧阳茜起先也是一愣，但立即回过神来。“来找我吗？有事？”
　　殷不凡摇了摇头“只想知道你到底怎么样，好不好。现在我看到了你，知道还好，也就放心了。”
　　见殷不凡要走，欧阳茜道：“你就不进来坐坐？”
　　殷不凡低着头，略一迟疑，“不了。现在的我，还不能留在这里。”
　　欧阳茜道：“你是怕他们。你以前不是这么畏首畏尾的。”
　　殷不凡道：“不错，以前我不怕是因为我就是我。可现在我怕了，是因为我不仅是我，还是欧阳茜的丈夫。我要为她考虑。”
　　欧阳茜道：“如果我也不在乎呢？”
　　殷不凡道：“事实上，你是在乎的。”
　　欧阳茜道：“事实上，我只在乎你。”说着将他引进屋来。
　　这只是欧阳茜一个人住的房间，但布置陈设有如殷不凡也在里面住一样。画是殷不凡喜欢的，书也是殷不凡喜欢的。“这都是为你准备的，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欧阳茜满眼含泪。
　　看着这一切，殷不凡的眼睛也湿了。他强忍住内心的激动，道：“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欧阳茜道：“一切都过去了。”
　　见欧阳茜丝毫不肯多说，殷不凡道：“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欧阳茜道：“说什么呢？”
　　殷不凡道：“可以有许多，你的怀疑，你的悲痛，你的不满，你的……真实一面。总是戴着七少夫人的面具，是很累的。我希望你可以做回一个正常的女孩，拥有正常女孩的生活。”
　　欧阳茜强忍泪水，叹了口气“也许，那要等到下辈子了。”
　　殷不凡道：“只要你愿意，我们一定可以做到，离开这一切。”
　　欧阳茜道：“背弃责任吗？我做不到。”
　　殷不凡低语道：“我们的确都做不到。厌恶却又必须依附。实在是无耻，无奈。”
　　欧阳茜见他嘴角微动，道：“你说什么？”
　　殷不凡自知失言，道：“我想问你们是如何回来的。龙腾告诉我你们是被放回来的，可为什么你哥说是逃回来的。到底谁说得是真的。”
　　欧阳茜道：“你说呢？”
　　殷不凡道：“我不想猜，我怕失望。”
　　欧阳茜道：“恐怕，你一定要失望了。”
　　殷不凡道：“真的是你哥说谎吗？为什么？”
　　欧阳茜道：“因为他们是敌人，对于敌人，只能有恨，不能有感激。他们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意图。一定是想分化我们，我们决不能中计。”
　　殷不凡道：“所以你们就声称逃了回来。为了报仇，还联络各方力量。”
　　欧阳茜道：“谁叫我们是敌人。”
　　殷不凡道：“所以当我说出实话的时候，你会阻止我说下去。”
　　欧阳茜道：“实话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说的。”
　　殷不凡道：“但是，我们做事要无愧于心。我们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牺牲这么多人的性命。我做不到，我要向他们说明白，这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殷不凡刚要出门，门却开了。殷不平，欧阳梦得，薛圣南等人都走了进来。“如此为水月天境说话，看来你的确和他们成为了朋友。”欧阳梦得道。
　　殷不凡道：“你明明知道真相，却隐瞒不告，你知道这样会导致什么后果吗？”
　　欧阳梦得道：“直接后果就是，我们可以接力一鼓作气消灭水月天境。消灭龙腾，消灭马萧萧，消灭雨霖霖，消灭所有敌人。”
　　见他陷入了痴迷状态，殷不凡对殷不平等几人道：“真相其实不是那样。”
　　殷不平道：“我知道。”
　　殷不凡道：“你知道什么？”
　　殷不平道：“你所谓的真相。”
　　殷不凡道：“既然如此，你应当知道怎么做。”
　　殷不平道：“我什么都不需要做。”
　　殷不凡道：“为什么，你知道了真相，为什么还能无动于衷。你知道将会发生什么吗？你知道那样会产生什么后果吗？”
　　殷不平道：“有时候为了成就大事，牺牲在所难免。现在的牺牲，就是为了以后不再牺牲。”
　　见兄长都这么说，见所有人都那么认为，殷不凡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心寒。“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他险些站不住，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殷不平知道弟弟仍旧转不过弯来，道：“这是谋略，这是江湖。我们要从大局考虑，我们要维持整个江湖的平静。为了达到这么目的，我们的方式有些不当，但结果是好的就行。这也是，我们的无奈。”
　　殷不凡苦笑着，“无奈，的确，实在是无奈。非常无奈。”
　　说着他夺门而出，他恨。但他不是恨兄长，不是恨妻子，也不是恨欧阳梦得，更加没有恨龙腾。他恨自己为什么生在了这个家族。他看不见前路，只觉的被压抑的透不过气来。他一路狂奔，不知跑了多久，只看到了一座山拦在了他的面前，这才停了下来。
　　在那里，他意外看到了秦不悔。“他怎么在这儿？”殷不凡心中见疑，走了过去。
　　距其仍有数丈，秦不悔就发现了他。“你怎么来了。”
　　见被发现，殷不凡道：“你不也在这里吗？又是为什么？”
　　秦不悔道：“我能肯定我们是同一个理由。”
　　殷不凡道：“你为什么不阻止。”
　　秦不悔道：“你阻止了，可结果如何呢？而且他们说得，也并不都是假话。”
　　殷不凡道：“有真话？”
　　秦不悔道：“一半一半。”
　　殷不凡道：“那些是真的。”
　　正当问时，身后一人道：“例如，不悔的手就是真的。”殷不凡那循声望去，原来是欧阳茜跟了上来。
　　殷不凡道：“你怎么来了。”
　　欧阳茜道：“总要有人告诉你，到底这段时间，在那里发生了什么。我会让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哥哥为什么那么恨水月天境。”
　　殷不凡看着秦不悔那双被布缠绕的双手，道：“这也是原因吗？”
　　秦不悔没说什么，只是一笑而已。看着殷不凡那迷茫的眼神，终于笑道：“下盘棋吧，慢慢来，先让自己静下来。”秦不悔果然厉害，他一眼就看出殷不凡紊乱的心绪。秦不悔刚要动手，欧阳茜却道：“可以吗？你的手……”
　　秦不悔微微一笑，没说任何话。此处没有棋盘，他就在地上划起棋盘来。见此，殷不凡道：“我执白，你执黑。”
　　秦不悔没有拒绝。很快他们下了起来。殷不凡知秦不悔与自己的棋力本就不分上下，不敢怠慢。可下到酣处，秦不悔又停了下来。就像两年前的那次。“为什么又弃子，是认输吗？”
　　秦不悔摇了摇头，“你静了下来，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可我们的胜负，还没有到见分晓的时候。”
　　殷不凡道：“到底什么时候，是时候。”
　　秦不悔道：“允许我卖一次关子吧。”
　　殷不凡不再追问，于是听他们说起了这段时间的遭遇。
　　欧阳茜道：“被俘后，我们被投到了一座空屋监禁了起来。那座空屋正是西晒，只有一扇窗。每到下午天气正热之时，屋内便酷热难耐，而他们每日所给的水仅够一人所用而已。如此相持数日，就在我等疲惫不堪时，他们忽然说可以给我们水源，以解燃眉之急。”
　　殷不凡道：“这是好消息。可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你们水喝。他们的处心积虑就是为了损耗你们精力。他们有什么目的。”
　　欧阳茜道：“你说的不错，当时不悔也是这么说。”
　　殷不凡道：“到底他们要什么，别调我的胃口了？”
　　欧阳茜道：“千秋山庄、仙境岛乃至各派武功秘笈，以及四大家族的兵力分布图。”
　　殷不凡听了，不由心下一惊，好大的胃口。龙腾野心果然不小，竟想博取众家之长，以用来制衡众家。以他的聪明才智及武功修为。如真遂所愿，不消数月，便可雄霸武林。水月天境也可势如破竹，纵横天下。
　　殷不凡道：“结果呢，你们一定没有说吧。”欧阳茜点点头，“自然没有，若是将这些落入他们手中，各家岂非要遭灭顶之灾。”
　　殷不凡道：“他们就善罢甘休了？”
　　欧阳茜苦笑道：“如果我这么说，你会相信吗？”
　　殷不凡道：“不相信。但结果是什么？”
　　欧阳茜道：“结果就是，不悔……”话还没说完，殷不凡便发现秦不悔的脸色有些不对劲。还不等发应，他就瘫倒在地。面色开始出现黑气，嘴里吐出白沫，浑身抽搐，显得很痛苦。
　　殷不凡虽然经验丰富，见识亦是不凡。可事情如此突如其来，他还是手足无措，不知当如何是好。而一旁的欧阳茜则熟练的解开了秦不悔的绷带，手臂露了出来。见到这条手臂，殷不凡惊的倒退了好几步方才站定，这条手臂，已腐烂化脓，上面黑一块，紫一块，红一块，就像是开了染布坊一般，什么颜色都有。
　　欧阳茜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在他‘天泉’‘曲泽’‘间使’‘内关’‘大灵’乃至‘劳工’诸穴上插上了银针。又取出了一颗药丸从他口中灌入。过了好一会儿，秦不悔脸色才渐渐复原。见殷不凡焦急的看着自己，他微笑道：“吓坏了吧？”
　　殷不凡道：“这就是结果吗？”
　　欧阳茜道：“算是吧。原本我们以为如此回应会激怒他们，引来更加严酷的对待。但没有，反而是天天好酒好菜，如此一连数日。让我们不知其真正用意。”
　　殷不凡道：“这是利诱吧，自然也难以动摇你们的心智。”
　　欧阳茜道：“我们起先没有动摇，但后来因为一件事，一切发生了改变。”
　　殷不凡道：“什么事？”
　　欧阳茜道：“你。”
　　殷不凡道：“我？”
　　见他还不明白，欧阳茜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姑娘美如仙子，若是早生几百年，就是比之昭君，玉环也比得。’”
　　这些都是殷不凡在林畔对兰亦菲说的话。欧阳茜会知道，完全出乎殷不凡的意料。着慌道：“茜儿，你别多心，当时我那么说。只不过是和那女子饶舌而已。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会到处沾花惹草，你一定要相信我。”
　　欧阳茜道：“我相信。你是我的丈夫，你说的，我都相信。”
　　见欧阳茜相信自己，殷不凡感到很欣慰，继续听了下去，欧阳茜道：“见到了一切后，他们便要我们也和……你，一样投靠他们。”
　　殷不凡道：“结果，你们还是拒绝了。”
　　欧阳茜道：“是不悔，他始终相信你，始终鼓励着我们，面对一切苦难。“在经历了那许多事情之后，水月天境看出众人的精神依赖就是不悔。俗话说打蛇打七寸，只要将不悔降服，我们其他人，也就会相继土崩瓦解。于是将不悔被单独一人提了出去，一连数日我们都看不到他。当他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殷不凡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欧阳茜道：“不悔不但武功高强，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越是才华横溢的人就越是在乎这一切，而只有通过手才能表现这一切。”
　　“之后呢？”殷不凡道。
　　“接下来的由我来说吧。感觉受侮辱的水月天境众人，让人拿来了尸腐虫。”不知何时，落日，欧阳梦得等众人也跟了过来。“这种虫产自苗疆，是最阴毒的一种毒虫。说它阴毒不但是因为毒的厉害，而是那令人作呕的制毒过程。这种虫本身并无毒，而是在它还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喂以各种毒草，也许是因为特殊的生长方式，它的寿命比一般的虫子要长很多。待到它长到几个月大，制毒之人便将他放到尸体之上，让它吸收尸体之上的毒性。天下所有的毒中，以尸毒最甚，常人往往近它不得。而这毒虫因为自幼服食毒物，所以方能可靠近。毒虫吸收尸毒时间越长，那它毒性也就越大。所以这种毒虫只是一个容器，用来包含那种种毒素。”
　　欧阳茜道：“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他们想要让不悔投靠，所以这只毒虫并非毒性最烈。若是烈性毒虫，那是神仙也难救。但即使如此，不悔的手也遭到了破坏性的伤害。”
　　听到秦不悔竟为众人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殷不凡不由对其更加钦佩。想到那种种折磨，他更不知当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他拉住了秦不悔的手，久久不肯放开。
　　就在这时，久不说话的赤炎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在万卷堂我见到了一个人。”
　　欧阳梦得道：“三师兄，见到了什么人？我们也认识的吗？”赤炎道：“你们是不是认识我不知道，但那人五妹一定记得。”殷不凡道：“这怎么又与五姐扯上了。”
　　见众人疑窦丛生，赤炎道：“不凡，你还记得当年，我曾与你五姐一同去终南山办事吗？”
　　殷不凡点了点头“自然记得，当时正好是父亲的四十寿辰之前的事。我还记得当时你们回来时都受了伤，而且都还伤得不轻。怎么？有什么关系？”
　　赤炎道：“自然是有关系，我二人伤愈之后，便依照记忆绘出画像，分派黑衣卫前往各地找寻这伙人但始终没有消息。他们就像是在这世上消失了一般，直到一个月前我才再次见到了打伤我的那人。”
　　这件事殷不凡自然记得，当时赤炎、白羽是在洛阳附近被打伤。得知事情的殷战等人立即就前往发案之处，希望可以找到那些狂徒，施以薄惩，以儆效尤。但一直没有找到。直到殷不凡与欧阳茜前往北平府之时，事情仍未解决。如此前后折腾了几个月，才不了了之。殷不凡道：“他是谁？我们难道已经见过了吗？”
　　赤炎笑道：“见过。不但我见过。你也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见他这么说，殷不凡试探道：“难道是……”
　　赤炎道：“龙腾。”
　　“龙腾？”殷不凡大吃一惊。打伤三哥、五姐的竟是龙腾！虽然他起先很吃惊，但想了一会儿，也就明白了。能够轻易将赤炎，白羽两人打败，想来也仅仅只有龙腾一人。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洛阳附近。如此靠近敌人，必然更加危险。难道他有着什么必须去的原因。
　　正当殷不凡想着，忽听欧阳梦得哈哈大笑“我已经明白了，为什么龙腾会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前往洛阳。”
　　欧阳茜道：“为什么？”欧阳梦得道：“他会去，就一定是因为那个地方，有值得他冒险的东西存在。我想，那是一个人。他要去见那个人，然后定出一项人神不知的计划。”
　　他看着殷不凡。“那个人一定要有傲视天下的家世，过人的智慧，俊郎的身手，这才可以与他一同完成计划。”殷不凡心中自然知道欧阳梦得的含义。但这几日他已经被太多的人怀疑，早已不在乎这些，他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回到房内，思考着适才的一切。他原本想通过与他们的谈话，解开心中的疑惑。可与他们越深谈，就越感到置身于迷雾之中。到底龙腾为什么要来到洛阳附近，到底是什么人泄露了这次行动的消息，到底为什么自己会处处被动，到底欧阳茜他们还有着什么计划。殷不凡想不明白的实在是太多。他不希望家族受到损害，也不希望水月天境被毁。但这两个只有一个能存于世间，这让他苦恼异常。
　　他有他的苦恼，别人有别人的烦心。殷不凡的归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攻打水月天境的意图，也无奈流产。为减少麻烦，查清事实，殷不平决定即刻启程归反千秋山庄。行前他留下了潮汐，落日等人继续镇守万卷堂，监视水月天境。自己则带队，浩浩荡荡的开回洛阳。
　　可事情远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顺利。起先他们走的是官道。大路朝天，速度很快，也尚算太平。可后来因发生洪灾，官道要加紧运送各类物资，禁止了民间队伍通行。于是他们只能从山路反奔洛阳。所谓山路崎岖，速度一下子慢了许多。但他们没有想到，更大的危险，还在等待着他们。
　　群山之中，盗匪横行。自从他们踏上了山路，就一路与这些□□上的人物打交道。好在千秋山庄势大，□□中人不敢造次。可殷不平等人都是世家子弟，酷爱珍玩玉器，奇珍异宝。每到一处，总要收集当地宝贝器皿，珍宝古玩。而这些盗贼，皆是些亡命之徒，听到这消息之后，就像是闻到臭味的苍蝇。虽然先前几日还能忍住，但后来越发造次。终于在一天夜里袭击了队伍。
　　那次突袭虽被打退，但也造成了队伍不小的伤亡。更让殷不平头痛的是，水月天境也赶到了。
　　水月天境不比草山贼寇，一个个骁勇善战。可令人不解的是，他们始终都围而不打，如此相持数日。渐渐食物用尽。殷不凡看穿了水月天境的用意。于是去找秦不悔，可商量解决之道。可到了帐外却发现殷不平等人都在里面。
　　“原来他们仍旧在怀疑我，连这些事都瞒着我。”想到这里，他不由心中悲凉。就在他要走时，秦不悔看到了他，连忙走了出来。“不进去吗？”
　　殷不凡道：“里面没有我的位置。”
　　秦不悔道：“没有，那就打拼出有。既然没有人相信你，你就要让他们相信，而不是一味逃避。”
　　殷不凡道：“如果我不逃避，事情就会有转机吗？”
　　秦不悔道：“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逃避，就一定没有转机。殷不凡，像个男人。做回以前的自己。做回以前那个自信，自强，甚至有些自负的你。”说着将他拉了进去。“大家，不凡有话对我们说。”
　　殷不凡突然到访，使众人窃窃私语起来。欧阳茜道：“不凡你能来太好了。刚才我们还在商量是不是要将你叫来。你谈谈，这次被围你有何退敌良方。”
　　殷不凡道：“我的计划很简单，两个字，分兵。”
　　刚说完，屋里就闹了起来，欧阳梦得闹得最凶，“分兵，开什么玩笑，现在敌强我弱，敌暗我明。此时还分兵，简直是自取灭亡。你到底有何居心。”
　　他虽然这么说，可殷不凡丝毫没有反驳，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中。
　　秦不悔道：“不凡，说说你的真实想法吧。别调我们胃口。”
　　殷不凡笑道：“无而示有，诳也。诳不可久而易觉，故无不可以终无。无中生有，则由曲而直、由虚而实矣。无不可以败敌，生有则败敌矣。”
　　秦不悔明白了，殷不凡这次要用的是三十六计之七‘无中生有’。老子《道德经》中有言“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真中有假，假中藏真。以虚实计策扰乱敌方的判断，造成他们的失误。“但这一切与分兵数路有联系吗？”秦不悔很是疑惑。
　　殷不凡知其想法，道：“从这些天的观察来看，水月天境一直围而不打，原因有二。其一，因为他们想要避免大的损失，其二，因为他们没有能力确保一战就将所有人，至少是他们所想要的人擒住。”
　　听到这里，秦不悔道：“所以合兵一处突围，他们必然便会派所有的兵力前去堵截，到时候谁都逃不了。而如果兵分几路，他们就会疲于奔命，不知我们虚实。只要能争取到那一刻，我们就可以逃走。”
　　殷不凡点了点头“不错，这也就是我的想法。如此来，我们就可以尽可能的避免损伤。可这个计划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它太过冒险。没有人会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们所能做的就只有以不变应万变。”
　　听了秦不悔与殷不凡的分析，众人无不同意。虽然这个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却是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计策虽然制定好，可很快众人又产生了新的分歧，欧阳茜自然是要与丈夫在一起，新婚燕尔，他们就疲于应付一个个突如其来的情况，丧失了许多欢乐。
　　此外，欧阳梦得要和妹妹在一起，白羽想和弟弟在一起，如此这般多不胜数。见众人扭捏，秦不悔乾刚独断，根据每个人功夫的强弱，把他们分开了。
　　这个计策的目的就是要让水月天境认为，每一队的实力都非常强，给他们造成幻觉。例如，他们一定认为殷不凡与欧阳茜不会分开，所以认为有欧阳茜的地方，就一定有殷不凡，那就会派遣大量的兵力，前去堵截。但如果殷不凡当时没有和欧阳茜在一起，此消彼涨，那堵截殷不凡的兵力就会少很多，逃走的机会就大了。同样的道理要是他们先发现了殷不凡，欧阳茜也容易逃走。
　　听了秦不悔的分析，虽然众人心中仍有不甘，但也都同意了。欧阳茜特地让欧阳梦得与殷不凡在一起，这二人是她最亲的人，他以为即使有些误会，也总能真相大白。突围的时间，定在了第二日的黎明。因为秦不悔夜观星象看出，第二日一早将有大雾，适合突围。
　　夜里欧阳茜来到了殷不凡的帐篷，这几天她都与白羽等女眷住在一起，也没时间与殷不凡细聊。想到自己夫妻二人刚刚见面，这么快就又要分离，心中不由得酸酸的，眼眶一热，一滴泪珠从面颊上滚了下来。
　　殷不凡岂是那种不通情趣的人，见妻子落泪，自然忍不住上前安慰。可他却发现，竟想不到应当与她说什么，只能为她拭着泪珠。看着她，不由得自己眼眶红了。见殷不凡眼眶发红，欧阳茜却不再落泪，反而安慰起殷不凡来。想到明日突围生死在天，她取出了一枚铜钱，“这是我满月之时，父亲送我的护身符。我从小带着，现在我给你，希望可以保佑你明天一路平安。”
　　殷不凡道：“这怎么行，我拿了你的护身符，你应当怎么办？”
　　欧阳茜笑道：“你还是拿着吧。我不能总是依赖它。现在我有了丈夫，丈夫就是我的护身符。”说着将铜钱塞到了殷不凡手中。“记住，为了我，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殷不凡笑道：“你也一样，明天我不在你身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交手时一定要小心，遇到风潇潇或是其余众人不要硬碰，能走就走，不要恋战。你要记住，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你要对你丈夫负责。”
　　第二天一早，果不出秦不悔所料，大雾弥漫，能见度极低。殷不凡早晨起床后，由欧阳茜亲自为他准备了早点，亲自为他穿上了外衣。可就在这时，殷不凡忽然很害怕。好像再见时一切都会改变。
　　而欧阳茜却丝毫没有在意殷不凡的神色，仍旧笑着，即将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似乎根本不算什么。看到妻子那如朝霞般的笑容，殷不凡心底那阵寒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突围开始了，数百人的队伍，被分成五队，分别朝不同的方向突围。水月天境的反应与殷不凡所料一样，不识真假只是一路乱杀。殷不凡他们那队很幸运，很快就冲出了包围圈。如此顺利，让殷不凡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照理说，突出重围应当赶紧离开，可殷不凡却放慢了脚步。原因欧阳梦得清楚，他是为了等欧阳茜。可一连数日，欧阳茜一点消息都没有。这让殷不凡很担心，几次想要折返去寻，都被欧阳梦得拦住。
　　这一天他们来到了安徽凤阳境内，凤阳虽然不大，但各类设施俱全，劳累了数日的众人也终于可以修整一番。而且还可以等欧阳茜，何乐而不为。
　　一呆就是五天，五天中，殷不凡不断向来往商旅打听，有没有看到一支与他们一样的队伍。可每次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欧阳梦得虽然也担心妹妹，可显然要冷静的多。毕竟此时，他么肩上担负着几十条人命，不容有事，也不可有事。他几乎天天与殷不凡吵架，催促着他快些上路，可殷不凡却始终以各种理由搪塞着。渐渐的关系越来越坏。
　　为保证这数十人的安全，最后殷不凡还是同意了继续上路。但心有不甘的他，仍旧要众人再等一天。想到殷不凡欧阳茜夫妻情深，众人答应了。但就在那天夜里，殷不凡在外散步之时，忽听屋内传来桌椅倒地的声音。
　　殷不凡冲进屋子，屋里没有水月天境的人，只不过是桌椅翻到。桌旁的地上躺着一人，一动不动，似乎睡着。殷不凡从服装上认出这是仙境岛的弟子，笑着来到他面前“快些起来，这么睡会着凉的。”
　　但那人丝毫没有动静，定睛一看，眼前的一幕将他吓得倒退了几步。他七窍流血，脸色铁青，眼珠外露，长大了嘴，面容扭曲，似乎遭受着极大的痛苦。殷不凡从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死相，一时不知当如何是好。待到心神稍定，连忙上前查看。这才发现，这人已死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是怎么死的？”殷不凡想着。从尸体的种种迹象来看，似乎是中了毒，而且还是烈性毒药。但这才是让殷不凡最想不通的，到底他是怎么中的毒？为防止水月天境下毒，自己早就吩咐过众人，注意饮食。他们吃的东西，都经过了层层检验。而最重要的是，所有人吃的东西都一样，不可能只有这个人毒发，而其他人没事。就在他这么想时忽听院外有人喊，在东屋之中又发现了四具尸体。
　　殷不凡心下一惊，连忙来到东屋。此刻欧阳梦得已经开始检查，他们果然是中毒而死，而且死状与那人一模一样。忽然死了五个人，殷不凡觉得事有蹊跷，正当要下令调查时，又有人来报在南屋也发现尸体，不一会儿在院外也发现。就这样一夜之间，死了有将近二十人。
　　一切并没有就此结束，他们的马匹也都被毒杀了，在这个地方，若没有马匹，匆忙上路。一旦遇到袭击就将凶多吉少。自那天起，他们被困了。殷不凡嘱咐下属，对于来历不明的食物，万不可食用，但即使是如此，他们的人每天都在减少，就像是着了魔一般。不出三天，他们只剩十个人，心理上的恐惧，让所有人惶惶不可终日。
　　欧阳梦得埋怨着殷不凡，若是他肯早些走，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殷不凡清楚明白，这下毒的人，一定就在他们周围，甚至一直在观察着他们，他想要等到自己熬不住，再解决自己。就像是猫捉老鼠，总是先玩弄一番，待到精疲力竭，再咬断他的喉咙。殷不凡知道，要想摆脱，就一定要稳定情绪，控制自己。这才能支撑到最后，与这人做最后决斗。而他知道这个时刻，已经不远。
　　他又料中了，在一天夜里，院子里着了火。殷不凡清楚那伙人想要趁火打劫，于是提剑冲出。院外早已是一片火海，一伙身着黑衣的蒙面人在那里横冲直撞，不问青红皂白，见人就杀。他们手段残忍，每每一刀致命。见他们如此，殷不凡心下大怒，抽剑击去。
　　这段时间来，殷不凡已将随风步练熟，只一直都没有多少真正使用的机会。此时殷不凡兴起，踏着随风步，手持无缺剑，只见寒光阵阵，招招生风，一路杀将过去，如入无人之境。黑衣人不一会儿就被他打的溃不成军。欣喜之余，殷不凡也不由纳闷。为何今日的水月天境会如此脓包，完全不堪一击，难道他们还有这什么计划？
　　这些人虽然不济，但却十分顽强，加之人多，时间一久，殷不凡也渐感手臂发酸，掌心冒汗。而一眼望去，他所带的那些侍卫，早已消亡殆尽，仅剩欧阳梦得一人苦苦支撑。“贼兵势大，不宜久战。三十六计走为上。”想到这里，以随风步来到欧阳梦得身旁，拉住他的手臂，绕过了众人，走出了包围。
　　他二人一路狂奔，来到了一座竹林畔，看来是逃脱了追捕。适才的交锋已让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腿一发软，坐到了一块石头上，粗粗的喘着气。见殷不凡疲惫不堪，欧阳梦得道：“我去找些水和食物充饥，这样我们才有力气再走。”说罢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殷不凡想拦住，但已然来不及了。
　　不多时，他平安而回，拿着许多野果还有山泉。他将其中最大的一个递给了殷不凡，道：“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我以前还一直怀疑你，真是不该，希望你可以原谅。”
　　殷不凡笑道：“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我怎么还会记得，你也忘了吧。”
　　欧阳梦得感激的点点头，连忙递上山泉，道：“我刚才尝过，这里的水很甜。你也尝尝。”
　　殷不凡笑着接过了这壶水，这个水壶是适才欧阳梦得用竹子做的，模样甚为小巧。“也真亏你想的出来。”殷不凡边喝边说。然而就在欧阳梦得转过身来之时，殷不凡忽然将水果扔了过去，正好扔到了欧阳梦得的剑尖之上。欧阳梦得刚一迟疑，又见殷不凡将杯中的水泼了过来。欧阳梦得连忙躲开，水正好落在了他一旁的花草上，就在那一刻它们全部枯萎了。水中原来有毒。
　　欧阳梦得，吃惊道：“不凡，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殷不凡冷笑道：“这得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欧阳二公子。你还想隐瞒吗？从殷战他们的死，这几天的下毒，到适才的追杀不都是你的杰作吗。”
　　欧阳梦得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我一直自认为做的是天衣无缝。”
　　殷不凡道：“你做的的确非常好。但是雁过留影，你怎么可能是天衣无缝的呢。我曾和水月天境交手不下数次，他们的功夫比之适才的那些脓包不知强上多少。而他们如此不堪一击，绝对不是水月天境。再者经过了如此激烈的交手，你竟还可以保持这么好的体力，不由得让人感到疑惑。”
　　欧阳梦得点头道：“的确这是我忽略了，但你就凭这一点你就断定是我设计的一切吗？”
　　殷不凡道：“当然不是。我曾听五姐说过，在我与茜儿失踪的期间，你曾与我千秋山庄八俊一同前往北平增援。但路上你们遇袭了，除你被五姐救出外全部被杀。但这八俊各个身手不凡，江湖经验丰富，又是一同出动，怎可能被人一网打尽。虽然后来得知是集体中毒。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他们会中毒，他们向来小心，出门在外，食物若非经过仔细检查，他们是不会吃的。会让他们放心使用的，就只有他们放心的人拿来的食物。就像这次，即使我吩咐众人不可擅动，但仍有人不断死亡。如此唯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下毒的人就在我们身旁。而也只有你能让所有人，放心的吃下这些东西，也只有你能畅通无阻的进入厨房。”
　　欧阳梦得道：“不错，你说的很对，是我毒害了他们。也是我派人故意拖住队伍的行进速度，好让水月天境可以赶上。更是我故伎重施除去了所有的侍卫。你所料不错，茜儿没有嫁错人。但你为什么直到现在才道破？”
　　殷不凡黯然道：“我也希望自己可以早些看出来，这样就可以减少许多的死伤。可我一直不敢相信你竟会作出这些事情。”
　　欧阳梦得道：“你现在知道了这一切，想要怎么样？”
　　殷不凡道：“绑你回去，以待众人发落。”
　　欧阳梦得道：“但是你怎么说呢？你虽然确认是我做的，但一切全是推断。没有证据，如何定我的罪。”
　　殷不凡道：“这不劳你费心，既然我可以判断你是凶手，就一定可以证明你是凶手。”
　　欧阳梦得哈哈一笑“你认为自己有那能力吗？”
　　殷不凡道：“能不能，你呆一会儿就知道了。”说罢将剑插在了地上，自从上次与南宫霁华交手之后，他的剑也不再随意出鞘。自己不愿伤及欧阳梦得性命，只要将他治住就行。见殷不凡不用剑，欧阳梦得以为是瞧不起自己，心中又多了几分仇视。抽出佩剑，就像殷不凡刺去。
　　欧阳梦得已得其父欧阳天纪的真传。剑法老辣，招式精妙。内力、机智丝毫不在殷不平之下。这不由得让殷不凡越发感到不解，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他这个少年俊才做这一切。他的才智，他的功夫，他的气度，他的魄力，在仙境岛之中可说是少有人及。尤其是在千秋山庄与仙境岛联姻之后，他更加是春风得意，备受荣宠。他还要得到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但这些想法只不过是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因为此刻欧阳梦得已招招进逼殷不凡门户。为摆脱劣势，也为了让欧阳梦得知道进退，殷不凡用起了仙境岛的看家本领‘乾元指’。只见殷不凡的手指点点戳戳，看似毫不经意杂乱无章。但却每每将欧阳梦得的攻势化之于无形，甚至渐渐逼近了他的身旁。
　　见殷不凡竟将本门武功使得如此顺手，欧阳梦得不由感到面上无光。心中暗恨欧阳茜，心下一动，招式渐慢。
　　殷不凡见有此机会心下大喜，他知道原本自己内力就已消耗殆尽，如果继续拖下去，必会处于任人宰割之势。于是抢先向欧阳梦得胸口‘玉堂穴’刺去，意图一招制敌。但就在那时，他忽觉手指犹如戳上了一块钢板，一股内力急冲他自己的各处穴道。殷不凡心下一惊，不等他反应，欧阳梦得的剑已到了他的眼前，情急之中，殷不凡忙以随风步后退出了数丈之外。可即使如此他依旧感到头皮发麻，身上衣服也破损严重。再看欧阳梦得，他得意的笑着：“你以为天下只有你一个会乾元指吗？你的功夫还没有练到家。”
　　殷不凡心中一凛，正待再上，身后竹林竟已经倒了一片。殷不凡心下大骇“这也是你干的？这是什么功夫。我怎么没见茜儿用过。”
　　欧阳梦得道：“你以为我仙境岛只有乾元指一套功夫吗？这套功夫是我自创的，我那傻妹妹也不知道。我今天破例使出，这一招叫‘白浪滔天’。你要是死了，也好知道杀死你的是什么功夫。”
　　这一招的威力，果然不同寻常。想这欧阳梦得长年在海边练剑，自然体会出了一套激流勇进的必胜剑法。十几招过后，殷不凡已是气喘如牛。他虽内力不济，可也有自己的想法。且战且退来到到了一根竹旁道：“欧阳梦得，暂且住手。我有些话想问你。问完了再打不迟。”见殷不凡此刻已处于劣势，早取其性命，晚取其性命已无大碍。于是也就停了下来，“你想问什么？快些说？”
　　殷不凡道：“泄漏不悔计策，导致我们被俘，之后又暴露千秋山庄据点的人也是你吗？”
　　欧阳梦得道：“不是，我丝毫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水月天境擒获。”
　　竟然这些不是他做的，殷不凡心下不由一惊，追问道：“不是你是谁？”
　　欧阳梦得道：“这些你要自己去问十殿阎罗，他们一定可以告诉你。”说罢又要动手。
　　殷不凡道：“等一下！我还有两个问题，看在茜儿面上，问完再动手不迟。”
　　欧阳梦得见殷不凡已有气无力，点头道：“好，你问吧。”
　　殷不凡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杀了八俊。又为什么要设计这一切。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欧阳梦得沉默不语。殷不凡道：“我就快要死了，你还不能告诉我吗？还是你不敢告诉我？”
　　欧阳梦得笑道：“你不必用激将法，我也会告诉你。理由很简单，为了挑起千秋山庄与水月天境的争斗。现在只要再杀了你，再嫁祸给水月天境，这样子两方的争斗就永不会停歇了。”
　　殷不凡未料他竟然有这个目的。道：“挑起两方激斗，对你有什么好处。”
　　欧阳梦得道：“对于我来说，没有一丝好处。但是这样一来，你们千秋山庄的实力就可以大损。如果运气好的话，也可能会因此退出江湖，千秋山庄已经风光了几百年，应该到头了。一旦千秋山庄败落，仙境岛就可以立即取而代之，重整武林，成为中土最大的家族。制造一个新的神话。”
　　殷不凡没想到，欧阳梦得会有着这么大的野心，竟要取千秋山庄而代之。忽然他想到了欧阳茜“这些她知道吗？”于是道：“你这些想法，告诉了哪些人？”
　　欧阳梦得道：“这是你的第三个问题，不过既然你已经问了，我就坦然告诉你好了。除了我，没有人知道。父亲、兄长、妹妹他们都太安于现状了，难有作为。”
　　殷不凡道：“就为了有所作为，你牺牲了那么多条人命。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妹妹？她也是千秋山庄的人。”
　　欧阳梦得道：“为了成就大事，伤亡在所难免，只要成功了，一切都不会有人计较。我不后悔，我也相信茜儿也不会后悔。”
　　殷不凡显然有些不大明白，刚要再问，欧阳梦得道：“你已经问了五个问题，应当满意了吧。”
　　殷不凡点了点头。“我的体力也恢复了许多，可以和你在周旋片刻了。”说着左手提起了无缺。殷不凡的功夫，适才欧阳梦得已经见过。欧阳梦得以为即使用剑也不过是徒劳而已。可令他吃惊的是殷不凡此刻使的剑法，竟是‘白浪滔天’。而且更加让自己吃惊的是，他的周围，多出了十几个殷不凡，纷纷用着这套剑法。接下来，他只觉的头脑一晕，一把剑就已顶在了自己的喉间。
　　见欧阳梦得这惊讶的表情，殷不凡道：“听茜儿说过吗？我会一套功夫，叫做‘镜花水月’你输了。”殷不凡道。
　　欧阳梦得微微一笑“我实在是太低估你了。”
　　殷不凡道：“你要我如何处置你。要我杀你，我下不了手，可我也不能放了你。”
　　欧阳梦得道：“我不会让你难做，我会自行了断。然后请你将我的尸体带回去。”
　　殷不凡道：“你后悔吗？做了这些事？”
　　欧阳梦得道：“不后悔。因为我至少试过。即使失败，也无怨无悔。我只是运气不好，竟和你生在同一时代。”
　　殷不凡道：“你是一个人物。可用血来铺平道路，逆天而行，不管是什么时代，一定不会成功。
　　欧阳梦得苦笑道：“也许你是对的。但我想求你一件事。”
　　殷不凡道：“说吧，若我可以做到，一定尽力而为。”
　　欧阳梦得道：“我死后，不要把这一切告诉任何人，包括茜儿。”
　　殷不凡点点头，“放心，我一定不会说，我也不想武林动乱。”说着就要撤剑。可就在这时，只觉身后有人推了自己一下。手臂惯性的向前一送，无缺不偏不倚正中欧阳梦得咽喉。鲜血顿时射了出来。
　　殷不凡还不及反应，便听身后传来一声尖叫。他回头去看，欧阳茜、殷不平等数十人正站在他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