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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无语凝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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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不凡的忽然到来,显然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尤其是兰亦菲,立即将手中的衣服收了起来。可她的脸上依旧挂了一层严霜。见他二人如此尴尬,龙腾适时打破了僵局,“殷少侠,请跟我来一下。”
殷不凡起先一愣,他不敢去。可想到如此会被龙腾,还有兰亦菲看不起。也顾不得害怕,跟了过去。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一处山崖下,龙腾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见龙腾停下,殷不凡顿时紧张起来。“你想干什么?”
见殷不凡紧张的模样,龙腾笑道:“不干什么,别紧张。”殷不凡道:“我何尝紧张了,你别瞎说。”话虽如此,可语言的强横难掩她内心的恐惧。龙腾也许没有看出,自顾自道:“喜不喜欢这里。”
殷不凡道:“不明白。你什么意思?”龙腾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死在了这里,会觉得惋惜吗?”殷不凡听了大骇,“你要杀我?”刹那间,他脸上尽显惊惧之色。龙腾道:“我不杀你。可你能不能活着,也是一个问题。”
殷不凡道:“你想说什么?我当然要活。”龙腾道:“活就要看你的行动了。”说完顺着那陡峭的山崖爬了上去。行到一半,对殷不凡道:“殷杰,给我上来!”
看着那陡峭的山壁,殷不凡觉得有些强人所难。见他一动不动,龙腾什么也没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向上爬去。
龙腾一语不发,反让殷不凡感到不适。他觉得龙腾在鄙视自己,看轻自己,他不愿被人看轻。于是来到了峭壁旁。石头好冷,他抚摸着锐利的石块。他面容很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我不能让他看不起。”想到这里,他爬了上去。
因为是一只手的缘故,殷不凡显得比常人更加吃力。他感觉自己爬了好久,可抬头看,山顶还笼罩在云雾之中。自己连山腰都没到,他想放弃。他一迟疑,手一软,滑落了下去。下坠了一会儿,他抓住了一棵树枝。现在他终于明白适才龙腾那句话的含义了。“生死,就在自己的手中。”
他向下看去,他想下去。可他的却迟疑了,因为那里有着一个人影,好像是兰亦菲。殷不凡不愿在兰亦菲面前低头,要紧牙关蹬了上去。山旁岩石许多都已松动,不时落下碎片。危险就在身旁,可殷不凡在没有一丝退却。
他一步一个脚印,终于在最后登上了山顶。可还没歇口气,龙腾又道:“下山吧,晚了就危险了。”说着,翻身跃下。殷不凡此刻早已筋疲力尽,可他知道,天色越晚,越是危险。无奈只能勉强爬了下去。
当他到山下时,天已经黑了。他环视四周,根本没有兰亦菲的影子。看着筋疲力尽的殷不凡,龙腾道:“怎样?还有力气吗?”殷不凡有气无力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是在耍我吗?”
龙腾道:“就算是我耍你,又怎么样?”殷不凡听了起先气愤难当,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不会。你不会的,你不可能做没有目的的事情。”殷不凡斩钉截铁。
龙腾道:“可我就是不告诉你。但作为交换,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这样也许你心里能好过些。”
听龙腾允诺自己一个问题,殷不凡喜出望外。未等龙腾坐稳,道:“被你抓来的人呢?你将他们怎么样了?”
龙腾微微一笑“你不是已经见到了吗?她很好,很快乐。”殷不凡道:“我不是说我六姐。我是说,我妻子,我其他的兄弟。你将他们怎么样了?”
听到这里,龙腾露出了惋惜的神情,“你很想你妻子吗?”殷不凡一怔,支支吾吾道:“不,我不……我只是……”其实他根本不必如此慌张。照理说丈夫思念妻子是在平常不过的。可为什么自己会有此反应,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见殷不凡如此惊惶,龙腾道:“他们走了,永远离开了这里。”
殷不凡道:“什么叫永远离开。”龙腾道:“你说呢?”殷不凡道:“你杀了他们?”龙腾道:“真聪明。”殷不凡道:“你敢?!”龙腾道:“我有什么不敢。”看着龙腾那坚毅的目光,殷不凡相信了。此之同时,他再也忍不住,道:“你应当知道一个道理。”
龙腾道:“说来听听。”殷不凡道:“杀人偿命。”说着便朝他扑了过去。
龙腾早已料到殷不凡会有此举动,身子一侧,便躲了过去。殷不凡此时犹如饿虎扑食,蛟龙出海。虽然他功夫略逊一筹,却因为招式的狠辣,而占了上风。一来一往,他与龙腾互拆了三十余招仍不分胜负。
但殷不凡惊奇发现龙腾始终没有还手。他的只守不攻,让殷不凡自以为有机会,于是冲他心口‘膻中’就是一掌。龙腾这次没有躲避,而是迎了上去,双掌相交,他欣慰的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殷不凡道:“什么差不多了?你一个人嘀咕什么?”龙腾道:“没什么,我在说,你自己的内力已经差不多耗尽了。”殷不凡被他说破心事,顿时面色一敛。但他嘴上依旧强硬“内力耗尽,你怎么会知道,想用攻心术吗?未免太小瞧我了。”
龙腾道:“是不是,只有你知道。刚才上山下山,你就耗费了大量的内力,又仓促迎战,未及调息。你现在不但内力耗尽,而且气息紊乱,很容易走火入魔。”
龙腾话句句刺中殷不凡软肋,他虽然不想承认,却也无法逃避。“我要怎么做。”
见殷不凡请教,龙腾道:“你不想死?”殷不凡道:“废话,谁会想死。”
龙腾道:“静下心来,体会身体里的气息流动,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殷不凡不知道龙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的确依其所言,闭上双目。心静了下来,慢慢的殷不凡竟感到体内有着一股莫名的气。这股气浑厚绵长,比之自己的内力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它却非常陌生,是自己的吗?殷不凡怀疑着。现在的他,就像是在捉迷藏的孩子,紧紧寻觅着这股奇怪的气息。
终于。他抓到了,即便是一个瞬间。
他张开了双眼,一招‘星火燎原’朝龙腾击去。龙腾未料他会这么快出招,促不及防,双掌一截,退了三四步方才站定。“看来是找到了。不过可惜太着急了,只有那么一瞬间。”龙腾叹道。
殷不凡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从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有这么强大的内力。可那股内力现在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正在他不知当如何是好时,肩头让人抓住了。“你们在干什么?”
原来是孤月!她竟然来了。看到孤月来到身旁,殷不凡道:“六姐,你能来太好了,快与我联手除了他。”
孤月道:“怎么了?”殷不凡道:“他杀了茜儿,还杀了二哥他们。”
孤月道:“谁说的?”龙腾道:“我说的。”孤月道:“你为什么要骗她,骗一个小孩子,好玩是不是。”虽然殷不凡如今已然成婚,可孤月还一直将他当作孩子。
殷不凡道:“什么?骗我?龙腾骗我?”孤月道:“自然是骗你,他们早就走了。”殷不凡道:“走了?”孤月道:“走了,早就被放走了,是我看见的。”
殷不凡道:“你没有骗我?”孤月道:“从小到大,我有骗过你吗?”殷不凡道:“既如此,为什么龙腾要骗我。”孤月道:“就是?你为什么要骗他?”
龙腾道:“没什么,耍他玩不行吗?真是不禁逗。”
孤月知道龙腾绝不会如此无聊,于是询问适才他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听到最后,孤月似乎明白了,压低声音对殷不凡道:“傻子,他是在帮你。”
殷不凡道:“帮我?帮我什么?”孤月道:“帮你提升功力?”殷不凡道:“瞎说。提升功力,我怎么不知道。”孤月道:“他先前所为都是为了耗尽你的原有内力。只有那样,你才能体会到,后来你所感到的应当就是端木无识所输给你的内力。”
殷不凡这才恍然大悟。不住的可惜,适才自己并未将那所有内力开发就着急使用。可他也暗自庆幸,因为他终于体会到了那股内力。
他来到了龙腾身旁“谢谢。”
龙腾道:“没什么好谢的。他们已经回到了万卷堂,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殷不凡一愣,疑惑道:“你是说……”龙腾道:“我的意思是,你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与其在这里过得忐忑不安,不如早些回去,你不是很想你妻子吗?”
知道自己可以离开,殷不凡心中先是一阵狂喜,但立刻又有了不舍。见他犹豫不决,龙腾不瘟不火道:“怎么?不想走?还舍不得什么?”
看到他那嘲弄的表情,想起他与兰亦菲在一起的神态。殷不凡内心波涛汹涌,瞪了一眼龙腾,“要我来就来,要我走就走,你将我当作什么人了?。”
听殷不凡这么说,龙腾微微一笑,“很好,其实你住在这里多久都没事。但要记住,别打菲儿的主意。”殷不凡冷笑道:“不劳费心,我已经成婚。就是我没有成婚,我想做什么也不容别人来指手画脚。”
见他竟然如此强硬,龙腾本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将袖子一拂,转身而去。孤月见道:“不凡,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说话,太无礼了。”
对她的指责,殷不凡什么也没说。“我会想想的。”说着便回到了竹楼。
兰亦菲仍旧坐在楼前的那块石头上,还在缝制着衣服。见到此景,殷不凡心里酸酸的,走到她身边冷笑道:“原来这件衣服是为龙腾缝制的,日以继夜,不辞辛劳。看来你和他的感情很深。”
兰亦菲似乎没有听出殷不凡话中的醋意,依旧专著,“的确,他是我这世上最亲的人了。”在听到这句话之时,殷不凡的感觉无异于五雷轰顶。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他需要决定自己到底是去是留。于是道:“龙腾说,我可以离开了。”他细细看着兰亦菲的面部表情,希望从中看出一丝不舍。但他失望了,兰亦菲还是那么的冷淡。她只是一愣,然后沉思了好一会儿,道:“你怎么觉得?想回去吗?”
殷不凡试探道:“我要是回去呢?”兰亦菲道:“你是对的,应当回去。”
殷不凡道:“我是说我要回去,你听到了吗?”兰亦菲道:“我听到了,我恭喜你。终于可以夫妻团聚。”
殷不凡感到心被戳破了一个洞,忍不住道:“我就要走了,你难道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
兰亦菲终于抬起了头,略一愣神,道:“永远不要再回来。”
她竟这么说,她竟这么讨厌自己。殷不凡感到心上的洞,已越来越大。他颤抖道:“我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你这般讨厌我?为什么你丝毫不关心我。”
兰亦菲冷笑着“你没有什么不好。但你好与不好于我何干。你根本用不着我来关心,你不是有妻子吗?”
殷不凡靠近兰亦菲,看着她的眼睛,“难道你根本就没有关心过我?难道这么多天以来,我们朝夕相处,就没有一丝感情吗?”
兰亦菲回避着他的眼睛,背过身道:“没有。”殷不凡道:“你说谎。如果真是这样,你为什么要救我。”听殷不凡这么说,兰亦菲转过头来,双目灼灼看着他的双眼“我告诉你,你少自作多情,我救你是因为你姐姐。如果为此而造成了误会,我感到抱歉。”
兰亦菲的话,有如晴天焦雷,让殷不凡哑口无言。他原想借与兰亦菲的对话,找到一些让自己不走的理由。可现在看来,自己根本就不应当有这些念头。自己本不属于这儿。
夜深了,殷不凡却始终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月亮很圆,月光照进屋来。百无聊赖的他登上屋顶。呼吸着夜间的空气,他感到身体都变得轻了起来。看着远处,他意外的发现,对面竟是兰亦菲的房间。她也没有睡,正呆呆的看着天。脸上带着殷不凡从未见过的愁容,似有无尽心事,正应了那句“黛蛾长敛,任是春风吹不展。困倚危楼,过尽飞鸿字字愁。”
她的愁容让殷不凡柔肠寸断。白天的一切,他霎时忘了。刚要做什么,兰亦菲意外看见了他。她先是一愣,而后立即起身关上了窗。见兰亦菲这般拒人千里之外,殷不凡也自感没趣,泱泱的回到了屋内。
人虽然回来,但心情却难以介怀。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从没有得不到。因此,他从没有真正想拥有过什么,期盼过什么,除了那梦中人。如今人就在眼前,但却有如相隔千里。他不明白为什么兰亦菲要这么对自己,难道是自己不够好。就这样,他整夜一直在想。
其实他何尝不知,自己不能陷的太深,更不能对不起欧阳茜。但是他能控制思想,却控制不住心。兰亦菲的脸在他脑中被印刻的越来越清晰,她已牢牢的刻在了自己心里,再也除不去。
他翻了一个身,猛然看见窗外有着一个白色的人影。他紧张起来,忽然坐起,那人影还在。殷不凡再不敢迟疑,向外冲去。而这时那人却不见了。
他冲了出去,那个人影在远处仍然依稀可见。殷不凡跟了过去,看着那个背影,他心中暗自斟酌,“好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看着看着,殷不凡忽然想起,在香山救自己的人就与他身形一摸一样。“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是水月天境的人吗?不是的话,怎么会在这里,是的话又为何要与水月天境为敌。”
想到这儿,殷不凡心头疑惑剧增,不由加快脚步,追了上去。不一会儿,在湖边追上了她。
这是一个白衣女子,头发很长,体态婀娜。但因为面戴纱巾看不出他的真实面容。
“你是谁?引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殷不凡道。白衣女子道:“引你来此?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殷不凡道:“很简单,原因有三。”白衣女子道:“愿闻其祥。”殷不凡道:“第一,你轻功高强,远胜于我,站在我门外想不被发现实在太过容易。可我还是发现了你,这说明你根本没有想过隐藏。”
白衣女子道:“差强人意,第二?”殷不凡道:“第二,现在是夜里,白色是最显眼的颜色,你在夜里穿白色,分明就是提醒这里有人。你怕我追你的时候错过,刻意告诉我你的位置。你一开始不动,也就是要我看清你穿什么颜色衣服。”
白衣女子道:“勉勉强强。第三?”殷不凡道:“明天我就走了,我想你应当会在今夜来看看我。你一定有话对我说,是吗?兰姑娘。”
白衣女子道:“错。”殷不凡道:“什么错?”白衣女子道:“什么都错。你太过自负,以为什么都能看穿。我告诉你,你猜错了。我不是兰亦菲。”
殷不凡道:“我不信。那你是谁?”
白衣女子道:“我会告诉你,不过这就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
“此话怎讲。”殷不凡道。可那人却显然没有想给他解释的意向。她拿起一把木剑,抛给了殷不凡,“这就要看你了。”
殷不凡起先是一愣,但马上明白了一切。“兰姑娘,请指教。”说罢一招‘丹凤朝阳’向女子眉心刺去。
但哪知她竟躲也不躲,殷不凡的剑在距她几尺之外就偏了准头。她冷冷道:“你要尽全力。像你这样留有余力,不但是在侮辱我,也在侮辱你。”
殷不凡虽不知她目的。但却知若再动手留情,必会负她一番好意。她是兰亦菲。虽然她不愿承认。但殷不凡却这么认为。她给自己一个非常踏实的感觉,值得信任。于是放开手脚,与她缠斗在一处。
她的轻功真是非常好,甚至超过了孤月,乃至风潇潇。身形步法飘逸灵动,步步莲花,就像云中漫步。殷不凡剑虽快,却连她衣衫都触碰不到。拆了十余招,她忽然道:“小心了,五招之内,我夺你剑。”
殷不凡笑道:“大言不惭。”说话间,在剑上加大气力,使出‘归妹三击’向她猛击。‘归妹三击’虽是一招,却有三种招数变化,分别是‘雷击,电击,闪击’每一招都速度惊人,且威力不俗。殷不凡招数势沉力猛,让此人不能小视,好不容易方才躲过。
殷不凡则乘他立足未稳时,横削过去。殷不凡招式变化多端,那人也反应灵活,不待殷不凡出手,左掌却已向殷不凡胸部劈去。逼得殷不凡只得将剑撤回。但就在此时,那人右掌已抓住了殷不凡‘巨骨穴’。双手被制,情势紧急,情急之下殷不凡将剑一抛。
“怎么弃剑了?”正当她迟疑时,忽觉脑后风响,回头一望,剑正向他脑后砍来。“御剑式!”此招,着实让她一惊,连忙将头一缩。剑重归殷不凡之手。
“四招已过,你还能夺我剑吗?”殷不凡哈哈一笑,复向她刺去。但剑还未刺出,就见她来到了自己面前,一只手已按住了手中之剑,另只手在他的手臂上一拍。顿时殷不凡只觉手臂一麻,再看时剑已脱手。适才发生的事只在一瞬间,可殷不凡已败下阵来。
败得如此难堪,让殷不凡面上无光,气愤道:“以你的轻功,早可夺我兵刃,为什么要在四招之后才动手。是在顾及我的颜面吗。”
见殷不凡生气,她冷笑道:“多心了。俗话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何况你的剑法包含了各家长处。普天之下,没有人可以在一招之内就将你兵刃夺去。”殷不凡看着那把剑“但你的确刹那间就将我剑夺取了。”
听殷不凡始终这么认为,她道,“你真是这么认为的吗。”殷不凡点点头,“不是吗?”女子沉思了片刻,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听完之后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只用第五招就可将你的剑夺下来了。”
听她如此说,殷不凡静下心来。“从前有个人外出赶路,途中感到腹中饥饿,就到饭铺买饼吃,吃第一个时没有饱,吃第二个时还是没有饱,吃第三个也一样,一直吃到了第八个,才吃了一半,他就感到饱了。你说他是不是一开始吃那半个饼就可以饱,而节省下那之前的七个饼和时间呢。”
殷不凡呵呵一笑“怎么可能,如果没有那七个饼来垫底,就算再吃几个也饱不了。他会饱,不是因为第八个半馒头,而是前七个馒头。”说到这里,殷不凡忽然明白了。若不是前几招,她根本不会知道自己出招的路数,也就不会出那第五招。可即使这样殷不凡还是满腹狐疑。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要和自己动手。
她看出了他疑惑,“你觉得我刚才的轻功如何。”
见她这么问,殷不凡连连道好,“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轻功,还没有反应过来,您竟就在面前出现。出手之快,让人目不暇接。我敢肯定就轻功而言,就是我父亲,岳父也没有此等造诣。这套轻功叫做什么名字?”
她道:“你父亲,岳父都是一代宗师,武功修为早已出神入化。对这种功夫自是不屑于学。我这套轻功叫做,随风步。”殷不凡道:“随风,随风潜入夜。真是好名字”见殷不凡如此兴奋,她道:“我将这套轻功教给你好不好。”
那一刻,殷不凡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教我?这套轻功?”女子道:“怎么,不愿意学?”
殷不凡脑袋摇的和波浪鼓一样,“学,我当然要学。”可他又沮丧道:“可惜我学不了。”
那人不解道:“为什么?”殷不凡道:“我明天就要走了。哪有功夫和你学这套步法。”听到这里,那人不以为“这有何难,时间还很充裕,你还有一夜的时间,如果只是学这套步法,已经够用了。”
听到她这么说,殷不凡自是满心欢喜,自己虽会了梯云纵这种高深的轻功,但它远不如这套步法实用。见殷不凡满心欢喜,女子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希望,这套步法可以助你逃过那重重的劫难,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一点了。”
殷不凡只听到只言片语,不解道:“什么劫难,什么这一点?你说什么?”女子自感失言,厉声道:“少废话。仔细用心揣摩,记住那种种变化。”于是自顾自的演示了起来,她虽然说的严厉,可真的走起来,却一直顾忌着殷不凡是不是能够看清。
一遍走完,道:“看清了吗?”殷不凡点点头:“这套步法,是从伏羲六十四卦中化出的,每一步都紧密相关,只要我再看一遍就能全都记住了。”听殷不凡这么说,她知殷不凡尚未能领会其中奥妙,于是又走了一遍。又看殷不凡走了几遍,反复数次,虽较之自己步法仍有不及,但已有了很大进步。她知道殷不凡已窥得其中精髓,只要加以时日必可有所成就。于是递给了他一张纸,殷不凡接过一看,原来是随风步的步法精要。有了这个,那自己修炼必将更加事半功倍。
见殷不凡面露喜色,女子道:“你再和我较量一下。看看此刻会有什么变化。”
殷不凡道:“兰姑娘。”女子道:“我说过,我不是兰亦菲。”殷不凡道:“我会让你承认的。”女子道:“我说过,让我承认,要看你的本事。”说着就一掌向殷不凡头上打来。此招迅猛凌厉,殷不凡心下一惊,左脚不自觉的踏入艮位,身子随着右脚轻轻一移,转到了她的身后。
初用随风步,没想到就有如此成效,殷不凡不由信心大增,将剑提在手中,猛向他刺去。
学会随风步的殷不凡,果然是行若游龙,威风凛凛。精妙剑法配合悠然的步法,更是猛虎生翼。招招式式拿捏得总是恰到好处。进可攻,退可守,转眼之间便与这人缠斗了数十回合。
殷不凡越战越勇,在闪过她的一次攻击后,复而一招‘雨打芭蕉’斜砍过去。
殷不凡的逆刃,让她丝毫无法防备。这虽是木剑,可依旧划破了她的衣衫。衣服破了,露出了那如雪的肌肤。在肌肤上,赫然有着一个兰花形的胎记。
顿时,殷不凡好像想起什么。可转瞬即逝,看着呆立于此的她,殷不凡笑道:“现在换我了,五招之内,我一定揭开你的面纱。”
“恭聆指教。”她后退了一步,看着不远处的殷不凡。就在眨眼的那一霎那,殷不凡来到了她的面前。他的手,向自己脸上抓来。她不愿殷不凡得手,头一扭,躲了过去。殷不凡不肯放弃,剑尖一转,从反方向将她拦了下来。见殷不凡死缠烂打,那人也颇感无奈,抽掌反向殷不凡攻去。
霎时间,两下交锋又过三合。五招此时已过四招,照此情形,殷不凡必不能克敌。想到自己不能遵守诺言,殷不凡不由面上发烧。情急之中,他忽然想到了体内还潜藏着另一股气。“静下来,我一定可以找到。”
见殷不凡闭上双眼,她不知是何用意。刚一移动,就见一道黑影闪过自己眼前。再看殷不凡手中已拿着一条面纱。“好快的速度。”吃惊之余,她发现殷不凡的眼神也愣住了。
“你不是兰姑娘!”殷不凡吃惊的发现,她竟然是兰亦菲的那个丫鬟。“我说你认错人了,是你不信。”殷不凡道:“在我身旁的一直是你吗。”
丫鬟道:“不错。”殷不凡道:“你叫什么名字?”丫鬟道:“慕雪。”殷不凡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慕雪道:“因为你是个好人,我无法看着好人没有好报,而无动于衷。”
殷不凡道:“就这么简单。”慕雪道:“你要有多么复杂。”殷不凡道:“难道不是你小姐叫你来帮我的吗?”慕雪道:“你希望是她派我来得吗?”见殷不凡不语,她叹道:“看来我只能伤你的心了。”
她的话,殷不凡再明白不过。失魂落魄的他,与之到了声别,就跌跌撞撞的向竹楼走去。
看着远去的背影,林中一人走出,竟又是慕雪。“小姐,这样对他是不是太残忍了。”她对另一个慕雪道。
那个慕雪笑着,“傻丫头,你不懂,若现在我不对他残忍,以后命运会对他更加残忍。”说着抬手揭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希望,你以后能够幸福。”
这一夜发生的事,让原本就睡意毫无的殷不凡,更加难以入眠。第二天一早,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好像一夜老了好几岁。“是不是,我应当对她说出我的真实感情。”想到这里,他来到兰亦菲门前,可隔着门,他却见到了龙腾的身影。顿时心如刀绞,再也不愿待在这里。
于是他离开了。
那天,孤月来了,南宫霁华来了,慕雪来了,马萧萧来了,连龙腾也来了。但他最希望看到的人却始终没来。他苦笑着终于坐上了车,带着那许多的疑惑以及心酸离开了这个像迷一般的地方。
当下车时,他已在苏州城了。自己是如何回来的,他已经不再在乎,只认准了万卷堂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一个月的分离,他不知万卷堂是否在那一夜后变得面目全非,也不知家人们是不是还在那里等待着自己。归心似箭的他,来到了那儿。
事实比想象要好的多,经过一个月的修缮,当日被烈火焚烧的痕迹已渐渐消失。“不知他们还在不在?”殷不凡来到了门前。刚到那里,就被赤衣卫认了出来,齐声高喝道:“七少爷回来了!”然后相继半跪于地。话音刚落,门内便走出一人。殷不凡认出,她是新继任的赤衣卫副指挥,殷虹。
见到殷不凡,她显得很开心,殷不凡也显得很意外。赤衣卫是很少出庄的,尤其还是来这么远的江南,这是怎么回事。但相比较而言,殷不凡更在乎欧阳茜的情况。虽然龙腾早已说过,欧阳茜被放走。可他始终将信将疑。见殷不凡询问,殷虹道:“七少夫人与众位少爷都在半月之前回来了。”
听她这么说,殷不凡才感心中巨石落地,“还好,那龙腾也算是言出必行之人,是号人物。”想到这里,道:“快给我带路,我要见他们。”
见殷不凡如此要求,殷虹面露难色,“七少夫人和诸位少爷现都不在此处。”殷不凡一愣,“他们去那里了?你不是说他们半个月前就回来了吗?”
见殷不凡忽然正色,殷虹道:“七少夫人的确回来了,诸位少爷也回来了。可七少爷您还没回来。”
殷不凡不解道:“什么意思?这与我有何相干?”殷虹道:“当日七少爷与七少夫人一同被俘,虽然他们回来了。但您却未归,少夫人一怒之下召集南方群豪,声言要踏平紫云庄。这几日他们正在老宅。”
殷不凡不愿他们进攻水月天境。不但是因为龙腾他们力量的强大,也是因为,他根本不想与龙腾他们为敌。因为与他为敌就意味着与兰亦菲对立。兰亦菲可以不爱他,但他无法对兰亦菲无动于衷。他要保护兰亦菲,即便在兰亦菲不知道的时候。“现在他们召集到多少人了?”殷不凡想尽早制止。
殷虹道:“据前日来报,又招募到了将近五百人。而且大少爷,四小姐,薛少侠也都相继赶到。”
“什么?他们都到了?”听到殷不平,薛圣南都赶来,殷不凡感到了不妙。如此一来,千秋山庄精锐全出,万一龙腾突袭千秋山庄,岂不危险。
“茜儿真是,怎么可如此劳师动众。”他心中不住埋怨。想到这里,他不容片刻耽误,跃上马背就向着城外而去。
策马急行,不过片刻,便来到庄外。现在整个庄子安静异常,四门紧闭,完全看不出有人的迹象。“难道出事了?不大可能吧,他们有那么多的高手。”殷不凡不愿多想,便上前叫门。好久,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好深厚的内力。”殷不凡心中一惊。“是自己人?”
门开了,但那门房殷不凡却并不认识“你找谁?”那人道。
殷不凡未料这人竟不认识自己,道:“我是殷杰,你快些带路。”
门房道:“你说你是七少爷?”殷不凡点了点头,“你有什么证据。”
见他不信,殷不凡也没空与他闲扯,“少废话,你让我见管事的。”说着闯了进来。见殷不凡硬闯,那人也不甘示弱,举拳便向殷不凡头面打去。殷不凡向后一退躲了过去,门也随之关上了。
“蠢材,你以为这一扇破门就能拦的住我吗!”说罢殷不凡脚一点地,窜出丈许,跃入墙内。
那人刚转身,正看殷不凡落在面前,惊道:“你……”殷不凡冷笑道:“你以为将门关上,我就进不来吗?不给我带路,我自己找。”
刚踏出几步,忽听身后风响,回头一望,一双醋钵大的拳头又向他头上劈来。殷不凡不在后退,用手一架,只觉得身体一震,手臂微微发麻。这一架他用了三成内力,若是一般门房,早疼的哇哇乱叫。而此人竟可如此坦然接住,殷不凡心道:“这个家伙到底是谁的手下,怎么一个门房都这么好的身手。”
见殷不凡接住这招,那人气的哇哇大叫,又向殷不凡的头上锤来。几下交锋,殷不凡看出这人使得是正宗武当拳,刚猛有力,有着十年以上的功力。
那人见殷不凡招式变慢,一个扫荡腿向他下盘袭来。殷不凡不愿多做耽搁,心下一横,将右脚一抬,看准时机踩了下去。他原本想那人会用柔劲卸去下蹬之力。可他却非常强硬,只听‘咔’的一声,腿骨应声而断,人横卧在了地上。
即便如此,他仍旧不退半步,“大门由我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你可以进去,但要在我尸体上过去。”
殷不凡早已没有了耐心,怒道:“你当我不敢吗?”说完出招,正中那人眉心。于是只见一个庞大的身躯,直直的倒了下去。“你算是条汉子,可惜没有脑子。”
激烈的打斗惊扰了所有的人,他们纷纷走房门,正看到刚才一幕。见到殷不凡,欧阳茜一愣。霎时,脸上浮现了十几种表情。可她还是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殷不凡,“你终于回来了,我等得你好苦。”
殷不凡推开了她,“这么多人,不要这样。”这时,欧阳茜才自觉失态,退后一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殷不凡道:“刚回来。我先去了万卷堂,可他们说你在这里,没想到进门时碰到了这么个愣头青。”殷不凡指着倒在地上的这人“他的功夫还不错,但不像是我们千秋山庄的。”
欧阳茜道:“他是我这几日招募的高手。你看他怎么样。”
见一个门房都有如此功夫,殷不凡能够想象欧阳茜招募的全是高手。不禁连声称好。他来到那人面前,在额前一戳,不多时他醒了过来。见这手功夫,欧阳茜道:“你乾元指进步了。”
殷不凡嘴上虽然谦虚。可心里知道,这都是龙腾的指教之功。“你为什么要招募这么多武林人士?千秋山庄的高手已经够多了。”殷不凡道。
欧阳茜道:“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
殷不凡道:“既然是为了救我。那现在他们仍旧存在就没有必要了,散了吧。”
欧阳茜道:“散了?你以为说散就能散吗?”殷不凡还欲再说,欧阳茜却拉住了他“随我来。”
这时殷不凡已经看出,欧阳茜招集武林人士,决不仅仅是为了救自己。可真正目的他却一点都猜不到,欧阳茜的心太深了,让人摸不透。他只知道,妻子做事总有理由,于是紧跟上去。但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刹那,一阵目光,让他感到了脊背发凉。
屋内已聚集了许多人,除欧阳茜以外,还有殷不平,薛圣南,朱启山,孙思远等。见殷不凡走进屋内,欧阳梦得道:“终于舍得回来了?我们的七少爷。”
殷不凡听出其中的讥讽之意,本想说什么解释一下。可严肃的气氛让他知道,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中,一定发生了许多事。殷不平首先发问,“不凡,这一个月你去哪里了。”
殷不平既然开门见山,殷不凡也不需诸多隐瞒,便将他如何中伏,如何失手被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但显然众人对这个都不大感兴趣。殷不平道:“我是想问你,你是怎么回来的?”
殷不凡道:“他们放了我。”刚说完,欧阳茜就捏了他一把,眼里露出责备之色。像是他说了不该说的。殷不凡还未作出反应,欧阳梦得就冷笑道:“就这么简单?”
殷不凡道:“你要多么复杂。”欧阳梦得道:“你说呢?他们费劲的抓住你,却什么也不做就放了你。你觉得这样低劣的谎话,我们会相信吗?”
殷不凡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刚要辨白,可扫视四周,却只有冷漠的眼神。殷不凡理解他们,毕竟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就算是自己也不会相信。但不管相不相信,事实终究是事实。
欧阳梦得道:“他们没有对你动刑。没有逼问任何的武功秘笈和千秋山庄的机密。”
殷不凡点了点头,“他们始终以上宾之礼待我,没有一丝冒犯。”这时,欧阳茜又捏了自己一下。示意他别在说了。但殷不凡却丝毫不在乎。听了这话,直到欧阳梦得吼道:“殷不凡,你是不是暗通水月天境。”
殷不凡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每个人看自己的眼神都那么奇怪,原来是以为自己投靠了龙腾。不由呵呵一笑“欧阳兄,你开什么玩笑。”
可其余的人却没有笑,反而脸色越发严峻。见如此,殷不凡也再不发笑。“你们不会真的这么认为吧?”见众人不语,殷不凡这才知道,事情已不简单。欧阳茜的屡次提醒,原来是有原因的。他这才解释,可越解释,反倒越发的欲盖弥彰。
见殷不凡情绪越来越激动,殷不平道:“不凡,我们愿意相信你。可你知道吗?自从你失踪以后,千秋山庄与各个门派都遭到了严重的破坏。仅千秋山庄,仅一个月就损失了数十万两白银,死伤了上百名弟子。”
殷不凡道:“我很惋惜。可这些与我有什么相干?难不成你怀疑是我泄漏了这些秘密,我也是千秋山庄的人。我为什么这么做?”
见众人仍旧不信,殷不凡道:“你们有什么证据,有什么证据说我通敌?想冤枉我也要拿出证据来。”他近乎咆哮,横眉怒目。
欧阳梦得冷笑道:“要证据吗,我就给你证据。茜儿,你告诉我们。被袭的那天,他在不在万卷堂。”
殷不凡没料欧阳梦得会提起这个,不等欧阳茜回话,道:“不必问茜儿,我告诉你。那天我不在万卷堂。”
欧阳梦得冷笑道:“为什么不在,你在哪儿?你应当知道,那时你是不能随意离开的。任何时刻,他们都可能发起攻势。”这一问,使殷不凡说不出话来。
如要是说自己去了紫云庄,就无疑承认通敌。但要是随意扯个慌,万一被识破,就更加显得欲盖弥彰。他感觉自己给自己织了一张大网,而这只大网现在越缩越紧,已不容他动弹。“真是作茧自缚。”他苦笑道。
见殷不凡不说话,欧阳梦得追问道:“你是不是去见龙腾了,是不是去告诉他我们的计划。所以你一回来,他们就攻来了。”
殷不凡连连摇头,“不,不是这样,我没有和他们有任何勾结,当天我不过是去紫云庄见一个朋友,没有什么别的事情。”
话刚出口,殷不凡便知失言。而众人却是一片哗然,欧阳梦得冷笑道:“朋友?在紫云庄中你还有朋友,这不是通敌还是什么?当天你夜探紫云庄回来,我就感到事有蹊跷。既然你受了伤,为何还能如此轻松避过那重重守卫,到底你是如何进出的。还有,你给我们的这张图。”说罢取出了那张地形图,将它撕了个粉碎“这根本就是假的。你用一张假图来骗我们,到底居心何在。”
“什么?假的?”殷不凡未料自己九死一生换回的竟是一张假图。他想争辩,可欧阳梦得言之凿凿,有理有据。见他语塞,欧阳梦得更加口若悬河,“怎么。你是自知理亏没话可说。还是在那世外桃源住久,连话都不会说了。”
殷不凡心中吃惊,“他怎么连这都知道。”见殷不凡愣神,欧阳梦得讪笑道:“怎么?还想否认吗?最好不要,因为你做的事,说得话,我们全都看见了。”
殷不凡道:“看见,你们看见了什么?”欧阳梦得刚想说,欧阳茜就阻止了他,“二哥,别说了。”
见妹妹吩咐,欧阳梦得不再多说。可他又心有不甘,恨恨道:“殷杰,你竟敢在外面做出那些事,我真后悔将妹妹嫁给你这种人。”
殷不凡道:“我怎么了?你把话说清楚,我做什么了。”欧阳梦得本就不愿住口,见殷不凡追问,怎能忍住,吼道:“你对那白衣女子说的话,你忘了吗?你做的事,都忘了吗?”
殷不凡心一沉,白衣女子,是说兰亦菲吗?怎可能他们会看到自己与兰亦菲在一起?
见殷不凡不反驳。欧阳梦得越发气愤。“我们被折磨的死去活来,差点丢了性命。而你竟与别的女子卿卿我我,夜夜笙歌。”
殷不凡道:“我没有,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你们,都在思考如何救你们。但我真的没有办法。”欧阳梦得道:“所以你就与他们日日寻欢作乐,你能做到的只有这个对吗?”
殷不凡道:“你们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欧阳梦得道:“那么,事实是什么?”
听到这里,殷不凡才明白为什么龙腾对自己待之以上宾之礼。原来他处心积虑都是为了让自己被家人怀疑,以达不战而屈人之兵之利。“好重的心机。”
欧阳梦得的话还没问完,新任五岳派掌门,曹无病不瘟不火道:“殷少侠,当日你在飞马牧场所使功夫可是我五岳派的‘镜花水月’。”
现在竟然连五岳派的人都出来凑热闹,殷不凡没好气的点了点头。可现在承认,实在不是时候。武林中人门第之念根深蒂固。殷不凡既非五岳派弟子,又未得到五岳派掌门授权,就修练别派上乘武功,仅此一条就是重罪。
曹无病道:“告诉我,这本武功秘笈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殷不凡道:“偶然得到的。”
曹无伤道:“是不是端木无识,他人在哪里。”殷不凡道:“不知道。”
见殷不凡强硬,曹无伤怒道:“端木仲乃本门叛徒。杀兄,夺书,卑鄙无耻。你快将他的藏身之处告知与我,我必将他挫骨扬灰。”
听他如此侮辱端木无识,殷不凡不住怒道:“端木兄光明磊落,远比有些自称是名门正派的人要强上许多。他才是真正顾及到五岳派声誉的人。你们根本不配与他相比。”
殷不凡竟然替端木无识说话,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吃惊。见殷不凡犯了众怒,曹无伤更加不会罢休,喝道:“自甘堕落,竟与这卑鄙小人称兄道弟,我打醒你。”说罢欺近殷不凡身旁,向他脸上就是一巴掌。殷不凡学过镜花水月,而镜花水月,是五岳派的最上乘内功。曹无伤的出手来势,殷不凡看得清楚,未等他手到。向后一退,无意间使出了随风步,轻而易举的绕到了他的身后。
接下来他的一个动作更让人感到吃惊。他在曹无伤头上轻轻一拂,摘下了他的发簪。曹无伤的头发顿时落了下来。殷不凡这是有意炫耀自己轻功。好让曹无伤知道,刚才自己若有歹意,他早已一命呜呼。
他这原本是好意。可举动过于轻浮,让曹无伤颜面扫地。不等殷不凡说话,就向他胸口一掌。刚才他打殷不凡的那一巴掌之上,并未运上内力。可现在他恼羞成怒,出手自是不会留情。殷不凡心道:“曹无伤,我一再留情,这仍自取其辱,怪不得人。”
想到这里也一掌击出,这也是五岳派的功夫。但曹无伤却丝毫没有见过,刚一愣神,殷不凡手掌绕过了他的手臂,手指触到他前胸神封穴。稍稍用力,曹无伤便被他打倒。幸而殷不凡没有运上内力,否则曹无伤岂还有的命在。
在众多武林同道及弟子面前输给一个江湖后辈,曹无伤顿时无地自容。可他明白,此时就算再打下去,自己也是输多赢少。其实曹无伤的内功与殷不凡相比要略胜一筹,只不过殷不凡已对五岳派的功夫烂熟于胸,才能一招制敌。若凭真功夫打起来,胜败仍在两说之间。
虽然曹无伤不再与殷不凡动手,但适才的羞辱,让曹无伤不肯就此罢休。于是道:“素闻千秋山庄的大公子处事严明,不徇私枉法,为武林中人表率。现在令弟擅自偷学本门镇山至宝,不知殷公子当如何处理。”
“此乃‘借刀杀人’之计。”殷不平明白他的伎俩,可曹无伤使得恰到好处。他猜到千秋山庄不会为了殷不凡一人,而毁坏了其数百年来所竖立的威望。为了给五岳派一个交代,他即使不愿,也一定要重罚殷不凡。
正当这时,只听有人道:“怎么不凡回来,也没人告诉我。”话音刚落,人就来到了屋内。原来是秦不悔来了。
他是殷不凡最好的朋友,见到他来,殷不凡不由喜出望外,“你没事吧。”话刚出口,却发现秦不悔的手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刚想问什么,秦不悔就道:“适才争论的一切,我听了大半。不知诸位可否听我一言。”
秦不悔向来广结善缘,在武林中有极高的人望。见他有话要说,自然不会拒绝。“不凡曾经告诉过我,在谷中殷夫人曾性命垂危,若非以此中内功为之疗伤,她早已一命呜呼。他是为了救人才学的,虽然其理不容,却其情可原。而且,也因为如此,我们才逃脱了龙腾的毒手。”
见众人议论纷纷,他又道:“若不凡是水月天境的内线,为什么还要三番四次救我们。他有不知多少次的机会可以将我们一网打尽,他又何必放虎归山。”
薛圣南道:“我赞成不悔的意见,不凡从小就善良单纯,不会有如此重的心机。也许这是水月天境借以打击我们的策略,让我们自乱阵脚。到时可以浑水摸鱼,以到达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朱启山,孙思远等众人无一不为殷不凡拍胸担保,声称殷不凡决不会作出背信弃义之事。
众人作保,正中殷不平下怀。于是做了个顺水推舟,只让殷不凡回房思过,直至弄清事实为止。这已是格外开恩了,但殷不凡不甘心。一连数日,他都生活在一股压抑的气氛之中。“到底这段时间里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终于不顾禁令,偷偷来到了妻子的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