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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美人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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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影正是马萧萧,当日他被孤月重伤,直到不久前才恢复元气,此次应邀与风潇潇,雨霖霖同来万卷堂。
见到犹如神兵天降般的马萧萧,殷不凡夫妻二人感到了空前的压力。原本留在万卷堂的兵力就不多,应付风雨二人已是不易。此刻又有马萧萧,岂不雪上加霜。惟今之际,只能期盼秦不悔等人快些回来,以助自己退敌。
见欧阳茜脸色微变,马萧萧笑道:“欧阳姑娘,大家是熟人了,闲话少叙。就由我来领教你的高招吧。”
欧阳茜冷冷道:“说得不错,不过你对我的称呼似乎有些不妥。”马萧萧一愣“请赐教。”
欧阳茜道:“你应当叫我殷夫人。”
马萧萧听了冷笑道:“在我心里只有一个人可以做殷夫人。那个人绝不是你。而且我想,七公子心里的完美新娘也决不是你。”
欧阳茜才不愿听他胡说,不待他说完就提剑刺去。马萧萧轻轻一闪躲了过去,笑道:“怎么?恼羞成怒吗?你一定也发现了吧?他爱的人根本不是你。”
殷不凡再也听不下去,喝道:“住嘴!”在他怒喝后,马萧萧果然不再多说,可无声让殷不凡更感到不安。见殷不凡一言不发,马萧萧反而拱手作揖道:“看来七公子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是我多心了。恭喜了,七公子。”见马萧萧双目凝视,殷不凡顿感凉从脚气。马萧萧似乎知道了自己的一切,而现在自己越是与欧阳茜感情融洽,就越是对不起兰亦菲。
见殷不凡面容变色,马萧萧不再追问,笑道:“我们原本就是朋友,只因各自立场不同而对立。真希望,有一天我们可以坐下来再好好谈谈。”
欧阳茜不容殷不凡说话,应道:“这又何难,只要你被抓住,我们就有的是时间谈天说地。”马萧萧点点头“话不错,但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了。”说罢一掌‘隔山打牛’向欧阳茜而来。
马萧萧内功高强,欧阳茜早已心有准备,连忙用剑去挡,她原以为这样就可挡住攻势。可事实上,他太天真了。掌力竟穿过剑身,击中了她。顿时她只觉肩头一阵酸麻,翻倒在地。
见妻子受伤,殷不凡怒从心起,一招‘天火降世’从天而降,借势向马萧萧击去。此招乃赤炎掌中的杀招,极是厉害,殷不凡更在此上加了十成内力。双掌相交马萧萧向后退了好几步方才站定。殷不凡也趁机,来到了欧阳茜身边。见妻子嘴角含血,他心头关切,“茜儿,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欧阳茜摇了摇头,她拉住殷不凡的手,压低声音“小心马萧萧,他掌法很厉害。”殷不凡心中知道,适才一掌,虽然打退马萧萧,可自己也气血翻腾的厉害,若不是如今内力充盈,想已败下阵来。
马萧萧已经调息完毕,殷不凡也将欧阳茜扶在一旁,“你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一切交给我。”
见丈夫要独自面对两大高手,欧阳茜怎能放心,刚要站起。殷不凡便按住了她“既是你丈夫,我就有责任照顾你,岂可让你一再受伤。”
他的话,马萧萧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心下佩服,“不凡,你还是投降吧,虽然你功夫大进,可你应当知道赢不了我。与其做无谓抵抗,不如快些投降才是正经。”
殷不凡哈哈一笑“多谢好意,可我眼里根本没有‘投降’二字。我们动手吧。”说罢摆出了一招‘丹凤朝阳’。
见殷不凡顽固,马萧萧叹了口气,道声“可惜”。复与风潇潇一同向殷不凡扑来。见他二人同时攻来,殷不凡知道他们想要速战速决,于是也放手一博。
瞬间,‘无缺’‘无瑕’,两剑同时从不同方向,以不同招数刺向那二人。“九天剑诀。”他二人心头一震,连忙躲开。而那两把剑就在殷不凡的四周回护着,一攻一守,使他二人难近殷不凡分毫。
“有意思。”马萧萧笑道。“就让我来领教高招吧。”说罢让风潇潇后退。自己则举掌向殷不凡击来。这是一套殷不凡从未见过的掌法。掌式凌厉,大气磅礴,让所有人大开眼界。
而殷不凡也仗着家传剑法,迎战强敌。霎时间二人拆了三十多招,马萧萧越攻越近,一双肉掌在殷不凡的耳边呼啸,殷不凡的剑圈却是越来越小。虽然殷不凡凝神招架。可这套掌法的威力实在超出了他的想象,或是凌厉刚猛,让人难以招架;或者后力无穷,绵延不绝,眼见败局已现,他不由大骇。呼啸的掌风让他头皮发麻。他没想到,威震天下的九天剑诀竟会被逼到如此地步,不由心中气馁。
求胜之心一减,招式愈拙,败相自然明显。又拆了三个回合,殷不凡见这套掌法九天剑诀乃是一心多用的功夫,最忌心生他念,此刻他心中一乱,自然双剑落地,招式立破。
见殷不凡自乱阵脚,马萧萧喜出望外。他知道殷不凡固然内力不如自己,可自己要是想在这区区的几十招之内败他也非易事,幸得殷不凡不攻自破。
殷不凡见宝剑落地,心知不妙,眼见马萧萧又至,胡乱之中,单掌拍出。马萧萧只觉一股炙热真气向他而来,他不知这是什么功夫,于是连忙躲闪。这是‘赤炎掌’中的一招名唤‘星火燎原’殷不凡此时尚未练成这招,可姿势倒算完美,竟吓退了马萧萧。
但马萧萧又怎是愚鲁之人,稍定心神,便清楚了一切,又向殷不凡攻去。殷不凡已经无路可退,这时他反而冷静了。孤注一掷迎上前去。
但此次他想太简单了,如此不知深浅岂非以卵击石。果然两掌相交,殷不凡只觉胸口发闷,眼前一阵漆黑,身子不由向后撞去。他缓缓的倒下,心里知道,自己再无力与他们周旋,也撑不到秦不悔等人感到。他星目微张,只见马萧萧冲来,就在这万般紧急之时,忽见有一物从天而降。万卷堂此刻正在着火,落下火块也很正常,但这个东西却隐隐发亮,闪动着异常的红光。细看之下竟是把剑。
“火精!”看到这把剑殷不凡立刻来了精神。
看到火精现世,欧阳茜也很是兴奋。早在她远在仙境岛时就听说千秋山庄的七把剑,每把都是万里挑一的绝世神兵。如今,虽然自己已嫁入千秋山庄,可至今他只见过殷不凡的‘无缺’,白羽的‘万仞’以及孤月的‘流光’。至于殷不平的‘倚天’,落日的‘宵练’,赤炎的‘火精’,以及潮汐的‘紫电’却始终无缘一见,此刻终于见到了火精的真面目。
火精是一把颇有来源的古剑。《杜阳杂编》言“火精剑,建中二年大林国所贡。云其国有山,方数百里,出神铁。其山有瘅毒,不可轻为采取。若中国之君有道,神铁则自流炼之为剑,必多灵异。其剑之光如电,切金如泥。以朽磨之,则生烟焰;以金石击之,则火光流起。唐德宗时,上将幸奉天,自携火精剑出内殿,研槛上铁狻猊,应手而碎,乃乘舆夜,待从皆见上仗数尺光明,即剑光。”唐灭此剑流于江湖,后被千秋山庄所藏,殷远宏将其赐予赤炎。此剑通体赤红,也正合了赤炎的性子。
霎时间,数道人影闪过,秦不悔、落日、白羽、朱紫玉都已站在了殷不凡身边。见援兵已到,殷不凡终于松了一口气。落日来到殷不凡的身边,将他面色通红知道气血翻腾的厉害,于是封住了他‘玉堂’‘灵虚’二穴。“你们怎么才来?”殷不凡略带埋怨。
落日靠欧阳茜很近,欧阳茜这时也才注意到,他手中握着一把奇怪的剑,这也许就是江湖上一直胜传的‘宵练’。《列子·汤问》中有云:“方昼则见影不见光,方夜则见方而不见形。其触物也,骜然而过,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焉’”
落日没说什么,朱紫玉却苦笑道:“我们中计了,当我们进入紫云庄时,庄中早已人去楼空。他们像知道我们会去,刻意摆下了那个空城计。还设下‘八门金锁阵’。若非不悔熟知奇门盾甲之术,不知我们何时方能回来。”
看着那指挥若定的秦不悔,殷不凡心中充满了感激。多少次在险境中是他力挽狂澜,救众人于水火之中。他才是真正的侠者。
援军的到来,使情况发生了逆转。马萧萧与赤炎缠斗愈演愈烈。他二人的看家本领都是掌法,而且都是以内力见长。他们的交手简直可说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拆了五十多招竟僵持不下。
赤炎号称七剑中的第二高手,马萧萧原以为他不过是剑法上有点成就,见他弃剑用掌之时,心中还暗暗窃喜。可第一个回合,两下交锋四掌相对,落日虽然倒退了十几步,自己却感到心口一阵剧痛。赤炎招数平平无奇,却内力不俗,稳扎稳打,俨然有着二十余年的内力一般。这时马萧萧方知遇到了一个高手。
渐渐的马萧萧发觉赤炎许多招式都与适才殷不凡用的相同。其实说是想同,却又有许多不一样。功力上质的不同,招式的熟练程度,明显体现了他们的优劣。殷不凡这时才知自己在掌法上与三哥的差距。
马萧萧与赤炎不胜不败。再看白羽与雨霖霖,她二人缠斗一处,战得正酣。落日与风潇潇也是难解难分。三对人,刹那间战做一堆,呈现出一种胶着状态。
可就在这时,风潇潇忽然卖了一个破绽,引得落日一招‘风卷残叶’上前。风潇潇轻轻纵身一跃,竟踏在剑背之上,跃出了墙外。
见风潇潇已逃,雨霖霖也撒出一把金钱镖,带马萧萧逃出墙外。如此迅速,轻功之高,看得众人不由骇然。
这几人一退,他们的下属也瞬间四散奔逃。“想跑。没那么容易。”略微恢复了元气的殷不凡大喝一声,追了上去。
见殷不凡要追,秦不悔忙喊:“穷寇莫追。快回来!”但哪还叫的住,他早已没了影。欧阳梦得道:“敌退我追,这正是我们趁胜追击的好机会,为何要阻止我们。”
秦不悔焦急,道:“闲话少叙,我们快将不凡追回来,路上再说。”于是与欧阳茜追了上去,欧阳梦得、落日、赤炎三人紧随其后。朱启山,朱紫玉等人刚要跟上,但被秦不悔阻止,谁也不知水月天境搞得什么明堂,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那万卷堂就危险了。
路上秦不悔细细分析道:“交手之后的我们都知道,水月天境能人异士之多,实力之强已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现在他们虽已退去,可阵脚未乱,实力尤在。既如此,他们为何要逃。”
听到此处,众人心中一凛。“不好,有埋伏,不凡中计了。”想到这儿,不由脚上更加几分力道。此时夜色已深,浓云密布,又无月色,昼风既起,夜风愈大。而殷不凡只顾赶杀,不一会儿来到了一条狭窄的山谷之间。他们也终于看到了殷不凡的影子,见此地形,欧阳茜道:“这里的风景可真是清秀,要是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
秦不悔道:“开玩笑,你想住在这里?要是再晚一会儿,我们就都要长眠于此了。”欧阳茜不知其意,秦不悔道:“欺敌者必败。此处山高路狭,树木丛杂,倘若敌人用火攻,我们当如何是好?”
欧阳茜听了犹如当头棒喝,幡然醒悟,点头道:“不悔所言极是。我立即向不凡道明缘由。你让众人都暂时停下来。”秦不悔于是转过身对众人大叫道:“停下来,快停下来。”但声音湮没在了山风之中。
欧阳茜快步来到殷不凡身边:“不凡,你快停下来!”殷不凡正追得兴起,见妻子从后狂奔而来,便问何故。
欧阳茜道:“路狭山高,树木丛杂,小心火攻。”殷不凡又怎是愚钝之人。听妻子这么说,才注意到此处地貌。瞬时好似响起一记惊雷,立即清醒了过来。当下既让众人退出谷去。
路上他们看到了那星星鬼火。古人对鬼神之事向来十分敬畏,更何况此刻他们一个个心神俱疲,不由感到背后发凉。秦不悔见识广博,心知其原因,道:“大家不要慌,这些鬼火时常出现在坟地之中,根本就不足为奇。”
但他越这么说,众人越乱。欧阳雁颤道:“既然,既然出现在坟地里,怎么这里会有,这又不是坟地。”话刚说完,只听半山腰有人放声大笑,震耳欲聋。他笑的畅快,但越畅快越让人不安。“不错,这里就是为你们准备的坟地。”
殷不凡心知不妙,向后高喝“快撤。”话音刚落,只感背后喊声震天,山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很快两边树木亦着,一霎时四面八方,尽皆是火。又值风大,火势愈猛,正是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大火转眼间就将他们一干众人团团围住。山腰上滚下原木巨石,山谷狭窄,轻功较强之人尚可腾挪闪跃,但大部分人却已然变成了孤魂野鬼,不是被砸死,就是被烧焦。
殷不凡哪敢恋战,连呼“快撤!”自己带领众人往原路退回,但刚到谷口又被人挡住了去路。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凶态毕露,让人望而生厌,望而生畏。
路只有一条,见退路被阻,二话不说就与他们杀作一团。困兽犹斗,更何况是这些身怀绝技的武林人士。一时间但见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这些人并不厉害,不多时就刹羽而归。可刚退去,又来了一批。
这样反复数次,秦不悔顿时如梦初醒。“他们在用车轮阵,消耗我们。一旦我们内力耗尽,就只能束手就擒,任由宰割。”这时,殷不凡也已经猜到他们的目的。
但他刚要采取行动,就见火影中出现两个人影。殷不凡认识他们,一个是龙腾,另一个是在紫云庄中救了自己的人。看到他们两人,殷不凡的心顿时凉了。他还清楚记得龙腾破了自己的镜花水月,更清楚记得那人以瞬息万变的手法治住自己。而当他们看到殷不凡,却都显出高兴的神色,“殷不凡,我们又见面了。”
欧阳梦得见他们这么说,问殷不凡道:“怎么,你们认识?”殷不凡一愣,吞吞吐吐道:“不,不认识。”龙腾道:“真的吗?不认识?”殷不凡不知怎得,手心出了好多汗,“不,我认识,不,我只是见过他们几次,没别的。”
但殷不凡越是如此,他们越感到怀疑。龙腾才不管他人想什么,道:“我们走吧。”殷不凡道:“干什么?为什么要走。”
龙腾道:“有人想要见你。”殷不凡道:“谁?”龙腾道:“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要追问呢?而且,让你妻子知道好吗?”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朵兰花。
看到这朵花,殷不凡豁然开朗,心头愉悦,可想到众人此刻身陷困境,自己又怎能撒手不管。于是正色道:“请我?用的着这么大排场吗?未免太高估我了。”龙腾道:“不,不是高估,而是必要。你要见她,而她也想你。”
见龙腾的话说得越来越露骨,殷不凡不由感到担心。他不想妻子知道这一切,可欧阳茜的眼神,此时却越来越迟疑。而他自己也不知当如何是好。殷不凡的犹豫不决,让龙腾渐渐失去了耐心,“考虑的怎么样?”
殷不凡道:“你们通常喜欢给人几个选择。如今,给我选择吗?”龙腾道:“有。”殷不凡道:“说来听听。”龙腾道:“第一个选择,是你自己跟我们走,第二个是我们动手带你走。”
殷不凡叹了口气,“如果是你你会如何选择。”龙腾道:“我们的选择一定相同。”殷不凡点了点头,“说的对。”话音刚落,手中无缺就朝龙腾射去。
对于他的突然袭击,龙腾并不意外,他也并不愿与殷不凡交手,只是一味闪避。口中道:“你又进步了,是得到了夫人的帮助吗。”见殷不凡一言不发,他继续道:“你剑法虽然凌厉,可太过单一,若在其中夹杂些别的功夫,也许威力会更大。”
这句话让殷不凡心中一动,于是使了一招‘天盾蔽月’,接着不等龙腾破解又使出了鸳鸯腿法。如此剑法与掌法,剑法与腿法,诚如龙腾所说,威力果然不俗。但令他感到愤恨的是,虽然交手十多招,龙腾却是一招未出。就在这时,从龙腾身后,忽然跃出四人,他们都戴着铁皮面具,阴森好似幽灵。“想与我家主人交手,先过我们这关再说。”说罢以电闪雷鸣之势来到了殷不凡身边。
四人为阵,威力不小,殷不凡顿时陷入了苦战。见丈夫吃紧,欧阳茜再也按耐不住,一招大雁翻飞,向四人斩来。这一招虽平平无奇,但欧阳茜此时已在此招式中加入了许多手法,就在他们接招时,招式忽变为雁落平沙。当他们在意到危险时,已经迟了。一道寒光过处,四人同时倒地。龙腾讥笑道:“原来千秋山庄的七公子,临阵对敌还要妻子撩阵保驾。真是艳福不浅,很好,很好。”
殷不凡听了,不由面上发烧,对欧阳茜道:“下次我与人交手时你别动手。”说罢复向龙腾刺去。但剑却被挑开了,原来是那少年又再次出现在了他面前。见到他,殷不凡迟疑了,“我不想和你动手。”
少年道:“我也不想。但我别无选择。除非你弃剑。”殷不凡道:“你知道这不可能。”少年道:“那我只能无奈。我记得上次说过,下次见面时,我不会再留情。”
刚要动手,殷不凡却制止了他,“动手之前,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我叫殷杰。”少年道:“我叫南宫明,字霁华。”
殷不凡道:“南宫公子,救命之恩,时刻铭记在心。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报答,就要以性命相博。”南宫霁华冷笑道:“谁都不想你性命相博,这样会有许多人伤心,你有别的选择。”殷不凡摇了摇头“有时我宁可没有选择,这样反而来得轻松。”
他们的对话,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他们相识吗?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会认识?”一行人满腹狐疑,看着身旁的殷不凡,他们却觉得他越来越远,因为他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他们两个霎时交手已过十数合。殷不凡知道他难缠,故而一出手就用了十成功力,但南宫霁华的举动仍旧让自己不解。因为他不论何时,不论什么情况,剑始终没有出鞘。
这是为什么?殷不凡心中疑惑,一个照面后他提剑护住身子,道:“你在小看我吗?为什么不出剑?”
南宫霁华笑道:“古语有云:‘兵者凶器也,不可不审用’既是凶器,自然不可随意出鞘,因为一旦出鞘,必要见血而归。我不愿多伤人命。”
南宫霁华此言,正和了殷不凡的性子,不由呵呵一笑,“说得好,剑者凶器也。不过现在可惜……”他顿了顿,“你还是出剑吧,让我看看你那绝妙的剑法。”
他点了点头,“明白了,如你所愿。”他终于将手放在了剑柄之上。因为他知道,全力以赴也是尊重对手的一种方式。剑缓缓拔出,然而看到这把剑,殷不凡却大失所望。它与起先的‘无缺’一样,黯淡无光,锈迹斑斑,毫无显眼之处。
南宫霁华道:“这就是我的剑,我叫它‘销魂’。”殷不凡听了笑道:“‘销魂’?是销魂蚀骨?”南宫霁华摇了摇头“是黯然销魂。”说罢一招‘飞虹掠日’向殷不凡‘巨阙’、‘幽门’、‘不容’三穴刺去。招式飘逸,动作潇洒,内力浑厚,俨然一派大家风范。
殷不凡情急之中,食指一戳,南宫霁华只觉一股炙热真气冲他面门而来。他心知此乃乾元指,不敢怠慢,忙用剑去挡。身体还未落地,剑尖点地,以一招‘雁落平沙’再向殷不凡攻来。招式变化之快让在场众人望尘莫及。剑法如此之高,殷不凡恍然大悟,“你是风雨雷电的电神。”
听殷不凡道出他的名号,南宫霁华微微一笑。见他默认,殷不凡心中顿时波涛汹涌。他原本以为,电神是一个即将行将就木的老人,否则怎能与风潇潇齐名。可没想到竟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见情况紧急,秦不悔心知若再不出谷,一行众人再难活命,于是来到落日身边。“擒贼擒王。”落日是何等聪慧,取下背上弯弓,扣上几枚石子。只听到石子带着风声,在人群中呼啸而过,直奔龙腾面门。
龙腾耳听八方,只有暗器飞来,取过身旁一把长剑。只听叮当声响,数枚石子应声落下,可剑也被打断。如此身手,让所有人为之一惊。虽然落日崭露身手,但一击不中,无疑打草惊蛇。瞬时龙腾的侍从,围在了他的身旁。
见一击未中,反让敌兵有所防范,秦不悔心下不由着急。正欲再想对策,却见落日再次腾空跃起,弯弓射去。但弓中却是空空如也,别说是箭,便是石子也没有。“难道是落日情急之中疏忽了?”
不等他细想,只听得一声弦响,一道白光向龙腾而去。此箭快若流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已射穿了几名侍卫的身体,直逼龙腾。
这一箭的威力,让所有人大开眼界。他们早就知道,落日不但剑法厉害,弓马也很是娴熟,他训练的千秋山庄马队,丝毫不输给朝廷的战马。如今,他这一箭,刚加鬼使神差,惊天动地。然而知道此箭明堂的却也只有殷不凡一人。
数十年前江湖之上有一极为鼎盛的门派,叫做神箭门。门中弟子各个弓马娴熟,有不少都效力于朝廷,随之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大将郭英便是其中一人。但十几年前,神箭门于一夜之间莫名其妙的被人尽诛,只剩下少门主铁铉也就是后来的落日。
如今落日已尽得本门箭法精髓,再配合千秋山庄内功,威力更加强劲。这神箭门有五支箭最为厉害,分别是‘苍月’‘落日’‘破天’‘入土’‘断魂’。殷不凡曾得落日指点过几招,但无奈他生性闲散,未能领会其中得奥妙。但他看出这一箭,便是这五箭中的‘苍月之箭’。
此箭至阴至寒,中箭之人必被其阴寒之气所伤。之后肌肤之伤虽可治愈,但箭气会由伤口流至全身诸穴。初时也许无恙,但时日一久,运功之时便会感到犹在冰窖中一般,痛苦难当,终身受其所累。
正在殷不凡沉思之时,便听到‘啊’的一声。再看龙腾,他的右臂已经衣衫去尽,手臂鲜血淋淋让人不忍。可龙腾却一声不坑,脸上漠无表情。忽然他哈哈一笑,“我以前与人交手从未受过半点微伤,可没想到这次会伤得如此严重,很好,很好。”
话音刚落,身形一转,来到欧阳梦得身旁,不等反应就是一掌。正中其胸口,将他打晕了过去。“绑了。”一声令下,众人上前,将欧阳梦得五花大绑起来。
见到龙腾这手功夫,秦不悔心知他们已凶多吉少。趁众人愣神之际,他一只手拉着殷不凡,一只手拉着欧阳茜,撒腿就跑。殷不凡向来极重道义,挣脱他手道:“大丈夫死则死矣,怎可丢下众人自己逃命。”
秦不悔见殷不凡不肯走,急得直跺脚“你要是出事了,我当如何向殷前辈交待。”他看了一眼欧阳茜,希望他可以帮自己劝劝殷不凡。因为他看出欧阳茜十分想走,只是一直顾忌着殷不凡的身份难以启齿。
殷不凡没有看出妻子的想法,对秦不悔道:“既然交待不了,那就不用交待了。你快些走吧,带着茜儿,不要被追上,我来断后。”说罢又冲进阵中,此刻龙腾又已将欧阳雁,赤炎二人制服,正在追赶殷不凡三人。
见殷不凡折返,龙腾心道:“为了朋友,明知危险还会回来,果然与众不同。”想到这里,他一掌拍去,殷不凡刚欲接招,身后窜出两人,一人一掌接了过去。正是秦不悔及欧阳茜,但他们如何会是龙腾的对手,当下便被震晕过去。殷不凡环顾四周,自己的部下已死伤殆尽,心中不由万分凄凉。他后悔为什么没有听秦不悔的话,否则也不会落到此般田地。想到这里索性将心一横,向龙腾冲去。可刚走几步,忽然脚下一滑,跌倒在地,竟就晕了过去。
待醒时只觉一股熟悉的香气袭来。一惊之下,她直起身来,却发现自己早已置身于一间布置精美的房间之中。这个房间的用具皆是用竹子制成,不远处还放着数盆兰花,香气就是从那里传来。墙上还挂着一幅画,乃是萧史弄玉图。
相传,春秋时秦穆公的爱女弄玉酷爱音律,尤喜吹箫。一晚,她梦见一位英俊青年,琼姿炜烁,风神超迈,且极善吹箫,当下便愿同他结为夫妻,自此茶饭不思。穆公爱女心切,便按女儿梦中所见,派人寻至华山明星崖下,果遇一人,羽冠鹤氅,玉貌丹唇,正在吹箫。此人名萧史。使者引至宫中,与弄玉成了亲。一夜两人在月下吹箫,引来了紫凤,赤龙,萧史告诉弄玉,他为上界仙人,与弄玉有殊缘,故以箫声作合。今龙凤来迎,可以去矣。于是萧史乘龙,弄玉跨凤,双双腾空而去。
这是一个古老的传说,但殷不凡却觉得与自己颇有些渊源,但又说不出哪里相似。除此之外,画中之人也让他感到了莫名的亲切,弄玉婀娜多姿,婷婷玉立,冷艳无比,令人不可方物。萧史则是气宇轩昂,文质彬彬。两个人被画的活灵活现,仿佛是真人。更令殷不凡感到疑惑的是,这两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正当他为此痴想时,门帘打开了,从外走出一个少女。见殷不凡转醒,于是道:“殷少侠,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酒酿丸子还有年糕,您是在这里用,还是在外面用。”殷不凡听了一愣,“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食物的。”少女道:“是我家小姐说的。”
殷不凡刚欲再问,就将少女将食物放在了屋外的桌子上。待殷不凡用完,又递过衣物,道:“请殷少侠更衣。”殷不凡此刻早已从房间的布置中猜出了这里的主人。现在见她主动要带自己去见,自是喜出望外。可表面仍旧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丫鬟递上了一件白色的绣花长衫,伺候殷不凡穿戴整齐。这件衣服大小尺寸竟与殷不凡身材正好,就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你们主人怎知我的衣着尺寸?”殷不凡问那少女。可她却一语不答。见她不想说,殷不凡也不再多问。他反复的照着镜子,直到满意方随她们走出房门。
殷不凡观赏着周围的一切。却见引水成溪,搭木成桥,竹作栏杆,草茵铺地,小桥流水,草长花香,值此在桃花盛开季节,姹紫嫣红,令人为之目眩神迷。就是桃花飘落,亦是百花杂陈,繁花似锦,景色如画。此处之景,不由得让殷不凡想到了玉泉山那漫天的桃花。
正在他看得出神之时,少女道:“殷少侠请这边走。”听到了她的呼喊,殷不凡才回过神来。紧跟他们而去,但没料到这个小女娃轻功竟然这般高强,不论殷不凡如何使劲,总是不能超过,但也没有落下太远,一直就在她们身后五步之内。殷不凡心下佩服,无怪水月天境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竟连一个小丫鬟都这么厉害。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片树林之中。
“我家小姐正在等着殷少侠,请进。”说完便迅速的退去了。
这片森林异常深邃,不知里面有什么玄机。但殷不凡本就是案板上的肉。如若要取他性命,早就可以动手,不必这么麻烦。再者想到可以再见那人,他也无所畏惧,径直走去。
行不过数步,只觉周围有人,抬头一望,只看一道白影在天空中滑过,像一道光,迅捷无比。殷不凡心下好奇,跟了上去。走的近了,他发现这竟是一人悬于半空之中。
她身着白衣,脚步轻盈,丰姿绰约,在树与树之间迅速的移动着。像光,像影,像云雀,像仙女。殷不凡看得兴起,脚尖一点,跃上半空,来到她的身边,想细看她到底在干什么。
殷不凡踏上树梢。在这里,他看到了几个鸟巢,巢中的鸟受了伤,但却已被人治好。“原来在给鸟儿治伤,她真是善良。”不由得殷不凡对她更加倾心。
“一定要追到你。”殷不凡下定决心,追了上去。但她就像仙子,不论殷不凡脚下如何施力,总是看得见追不着。直到她主动停下,殷不凡才跟了上去。果然,这正是他一直魂牵梦萦的梦中人,兰亦菲。
他一直想对兰亦菲说许多话。可如今见到了,竟不知当如何说。他惟恐言一语不慎,使兰亦菲心生厌烦,更怕话题的不妥让兰亦菲又离自己而去。好久才道:“兰姑娘,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殷不凡这个窘态,兰亦菲不由心中暗笑。但脸上仍旧那般冷漠,“这里是我的家。”
听兰亦菲这么简单的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他不由感到气馁。等了半晌方才道:“兰姑娘,上次谢谢你。”兰亦菲冷冷道:“谢我什么。”殷不凡道:“谢谢你上次救了我。”兰亦菲道:“你是指哪一次?”
她的问题让殷不凡一愣。好像他救了自己许多次一般。心中虽然不解,可仍旧笑道:“上次在楼中,若非姑娘,想来我早就被风潇潇捉去。”
兰亦菲道:“没什么,只是我不愿让他们打扰了我的清净,才让你快走。”
殷不凡听到这里,仿佛觉得有一盆凉水从头上浇下,心凉了半截。看着这有如冰霜般的女人,听到他那冷漠的语言,殷不凡更感索然无味。虽然这许多天来,他日夜期盼能与她再会,可没想到竟会是如此。
心中虽然难受,可他依旧痴痴的看着兰亦菲,口角含笑。兰亦菲见状道:“你笑什么?”殷不凡这才觉得自己失态,道:“我何尝笑什么?”兰亦菲听了不由面露嗔容“你也是大家子弟,岂不知非礼勿视。这么盯着别人看,成何体统。”
兰亦菲面容娇美,举止温柔。但却硬装严厉的样子,殷不凡不由感觉到好笑,笑道:“奇怪了,既然上天给我们容貌就是要被人看的。更何况是姑娘这天仙般的人物。”听得殷不凡这么说,兰亦菲脸微微一红,“你瞎说什么,什么天仙,妖怪的。”
殷不凡见她脸一红,真乃是异花初胎,美玉生晕,明艳无伦。不由得更加口若悬河,“我怎么会是瞎说,依我看姑娘的样貌,心肠天下无人可及。比之昭君,玉环都比得。若是早生那几百年,估计四大美女就要换人了。所以说是仙女一点也不过分。”
见兰亦菲不答,他唱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殷不凡语扣倾国倾城四字。他刚说完,兰亦菲转过身来,冷笑道:“殷少侠,你这般油嘴滑舌,若是被人看到,岂不图增流言蜚语,请自重。”
听到这里,殷不凡原本极高的兴致,一时间荡然无存。见殷不凡忽然变得这么安静,兰亦菲也感不解,“怎么不说话。”殷不凡道:“姑娘不是说我油嘴滑舌吗?我怕我说错话,让姑娘更加反感。”
兰亦菲冷冷道:“我对你的确没有什么好感,但也没有什么反感。只不过你在我这儿做客,自然要遵守我的规矩,否则看我不饶你。”
最后几个字兰亦菲刻意加重了语气,显得十分具有威严,就像是母亲对自己孩子的训话一般。殷不凡点头称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兰亦菲为小鸟治伤时那小心翼翼的神态,恬静柔美的面容,殷不凡愈发的喜欢上了她。
而她则丝毫不理会殷不凡,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殷不凡也不再多口,他知道现在他说任何话都没有意义,尤其是在这一幅美丽的画卷里。渐渐的,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为什么才来这里的,也忘了身边时刻存在的危险。因为他的眼里,现在只有兰亦菲。他心中窃喜,“梦境原来是可以成真的。”
正想着,丫鬟走了过来,“小姐,林小姐来了。”兰亦菲听了,面露喜色,道:“殷少侠,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请随我来。”殷不凡对兰亦菲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反正自己左右无事,见见有何妨,于是出树林。
行不到一柱香,他们来到了兰亦菲的竹楼中。兰亦菲先进屋内,只听她道:“林妹妹,你来了。他也来了。”
殷不凡这时方知,来了个比兰亦菲更加年轻的女娃。但从里面传来的声音却是那么的熟悉。
“六姐?”殷不凡心下一惊,他实在感到难以置信,孤月怎么会在这里。于是冲进了房间。
房中的不是孤月还是哪个。“六姐!”殷不凡快步走到她的面前。见到殷不凡,孤月脸上也落下了两行热泪,一把搂住了他。殷不凡更是开心的抱起她来。
看着许久不见的殷不凡,孤月激动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忽然注意到了殷不凡那条已有些变色的右臂,抚摸道:“真的废了吗?”殷不凡微笑着举起了右臂晃了晃,“没事了,经思远的治疗现在已经可以写字和提筷子了,就是抱你费点劲。”
孤月听了,破涕为笑。想到殷不凡作为俘虏,却在这里备受礼遇,孤月感激道:“兰姐姐,谢谢你保全我弟弟。”兰亦菲道:“妹妹不必过誉,我只是略尽绵力罢了。”
“妹妹?”殷不凡听了心道“看她年纪,不过十六七岁,比我都要年轻。怎么会叫六姐‘妹妹’,真是匪夷所思。”但他现在不能问,只得等兰亦菲与孤月说完了话。一席话毕,孤月道:“兰姐姐,我想将不凡接取我那里住几天,可以吗?”
兰亦菲点了点头,“改日让他来接好了。”见兰亦菲爽快答应,孤月十分感激,拉着殷不凡道:“不凡,下次见面时我们再谈,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
殷不凡不解为什么不能现在就与孤月离开。可既然他们这么安排,自己也没有权利过问。应道:“你要保重。我也有好多的话要说。”
快乐的时候,总不会感到时间的流逝,但离别的时候,那份酸楚却可让人牢记心头。尤其殷不凡这种性情中人,更加如此。目送着孤月离开,他的心就像是放在了船板上一般,随浪漂移,始终难以平静。
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兰亦菲冷笑道:“如此舍不得。看来你和你六姐的感情很好。”殷不凡此刻正专著看着孤月远去的背影,根本没听出兰亦菲话中的嘲弄。
殷不凡略微点头“家中七哥姊妹,我与她的感情最好。虽然她只比我大两岁,可却像我娘一样。不论我去那里,他总会在我的身边。即便当年我去武当山学艺,她也跟去,就住在山脚下。”
兰亦菲冷笑道:“真是没想到,在那种家族也会有这么纯真的感情。”殷不凡不明兰亦菲之意,“什么叫那种家族中?”他虽然倾慕兰亦菲,可见她诋毁千秋山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兰亦菲并没多说什么,也没有解释,没有澄清。只是仍旧以她那特有的语气道,“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你的住处。”
虽然殷不凡心中仍有不快,但这丝毫不会影响他对兰亦菲的仰慕之情,于是紧跟上去。殷不凡边走边看,发现此处不但景色宜人,更加四野空旷,难辩东南西北,恍如迷宫一般。如若在这里迷路,就算走上三五天也未必有用。幸而有兰亦菲的带路,若是自己独自一人,后果真是难以想象。就在他想时兰亦菲已带他来到了一座小楼前。
这里离适才的那座竹楼,不过十几丈。而让殷不凡最是意外的是这座小楼的外观。这分明就是自己的若梦楼,确切说应当是和自己的若梦楼一模一样。他起先只是以为仅仅外观相似,可随兰亦菲走进之后,一切简直令他不敢相信。
不但是外观,连内部陈设,风格布局,甚至连挂件、饰物都与若梦楼相同。就像将若梦楼从千里之外的洛阳搬到了这里一般。若不是殷不凡知道此刻身处异地,可能真会以为仍在洛阳的家中。
欣喜过后他更感诧异,到底兰亦菲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就连内部布局都知道的这么清楚。他忽然想到孤月也在这里,随即想到也许是孤月帮忙设计。虽然这只是猜测,可也是最有可能的可能了。兰亦菲道:“从今起,你就住在这里吧?”
兰亦菲会这么说,自然在殷不凡的意料之中,但在他意料之外的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的饮食起居不但被安排的井井有条,而且全都遵循他的习惯,丝毫没有让他感到不适。这一切,再结合这座楼的布置,殷不凡心中越发开始不安起来。“他们早就知道我会来这里吗?为什么这一切会安排底这般妥帖,我会被抓,是被他们设计好的吗?”
可是兰亦菲始终没有给他一个合理的答复。他只得苦待与孤月的再次相见,因为现在只有孤月可以相信,只有孤月才能解答自己的问题。
一过就是数日,在这几天中,殷不凡与兰亦菲朝夕相对,越与她接近越觉这个女子身上散发着一股与常人不同的气息。虽然兰亦菲那冷冰冰的性儿仍与往时无异。可殷不凡却也不以为意。
最让他开心的时候是兰亦菲抚琴之时。每到那时殷不凡便以洞箫相合,往往奏出一曲天籁,总能引得百鸟驻足,花蝶飞舞。虽然她们每日说话不过数句,却相处十分融洽。因为在与兰亦菲相处之时,他可以暂时忘记那些烦心的事情,虽然这些是自欺欺人。
每当离开兰亦菲时,他总会时刻想着欧阳茜,秦不悔,以及所有被俘之人,不知到底现在他们怎么样。想着他们,但却没有能力帮助他们,这种感觉让殷不凡十分难受。他想向兰亦菲询问,可不知怎么问。他心知现在只有一个人能够为她解惑,于是也就跟加企盼与孤月的下一次见面。
机会终于来了,在一个月后,‘若梦楼’中来了一个人。见是南宫霁华,殷不凡心中顿起汹涌波涛,恨不能上前就与他再战数百会合。但南宫霁华显然不是为打架而来。他举止得体,言语温婉。见他文质彬彬,殷不凡自然也不能降了身份,于是还礼道:“不知南宫兄来我这有何贵干。”南宫霁华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殷不凡道:“谁?”南宫霁华道:“林姑娘,她说想见你。”
殷不凡听了,喜上眉梢,追问道:“什么时候。”南宫霁华道:“现在。”
说着,殷不凡坐上了车,他被蒙上了双眼,车子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直让殷不凡分不清东西南北,才动起来。当被除下眼罩时,他已身处一座水榭之中。池塘里种满了荷花,这是孤月最喜欢的花,殷不凡更加相信这里住的是孤月。
“这是绛月轩!”殷不凡看到这个建筑这番景色,不由得心头一动,“我回到了千秋山庄吗?”但他马上就清醒过来,既然他们可以造出一个若梦楼,为什么不能造出一个绛月轩?
他顺着鹅卵石铺成的路向内走去。来到一座院门前,楼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宁玉居人’四字,笔风秀美,似是出自女子之手。但决不是孤月所写。他推门进屋,门前挂着一卷珠帘,透过珠帘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个女子背对着自己。她正在梳妆,这正是孤月的背影。孤月从镜子里看到了已经来到的殷不凡,连忙站起,将他拉到了屋内。而殷不凡则仔细端详起眼前的孤月。
如今的她,不知为何在着装上起了很大变化,以前他总喜欢穿五彩刻丝长衫,而这时却穿了一件素服。以前他的饰物总是很精巧,复杂,而如今却简单的很。她细节上的变化,让殷不凡感到不适。见此,孤月微微一笑,道:“怎么,才一个月不见,就不认识了吗?”
殷不凡道:“你怎么改变了?”孤月站起,旋转了一圈笑道:“怎么,不好吗?”殷不凡摇了摇头,“不是不好,只是不习惯。”孤月道:“既然不是不好那就行。我感觉以前的不适合自己,于是就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而且你不觉得,这样一来有耳目一新之感吗?”
殷不凡点了点头。傻傻一笑。这时屋外已摆下了酒菜,于是他们坐下慢慢聊了起来。刚一落座,殷不凡就问“六姐,与我一同被捉的那些人,你知道在那里吗?他们安全吗?”
孤月微微一笑“你是指谁呢?所有人?还是欧阳姑娘?不,应当说是弟妹。不凡,你成亲了对吗?”
殷不凡点了点头,显得很不好意思“我是在半年前成亲的,原本想让六姐为我主婚,可是你……”
孤月笑道:“傻小子,难道我回不去那就不成婚吗?哪有这个道理。如果真能这样,我就永远无法回去。”虽然这是一句玩笑话,可殷不凡却听了一愣,刚要说什么,孤月道:“你想问我什么?”殷不凡将嘴一瞥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到底他们怎么样了。”
孤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来的消息还是他告诉我的。”
“他?”殷不凡疑惑的道:“是指南宫明?”孤月点了点头“这一切多亏了他,否则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殷不凡道:“当天在飞马牧场将你掳走的也是他?”孤月默认了。从孤月的眼神,表情神态中,殷不凡看出了一丝异样,“你们早就认识了。”
孤月一愣,但不论殷不凡是猜得,还是早就知道,原本她就没打算隐瞒。于是将如何与南宫霁华相遇,如何被他所救,所有的一切都说与了殷不凡听。听到孤月对他的赞美之词越来越多,殷不凡更感吃惊,孤月很少这么称赞一个人。他拉住孤月的手道:“姐,他有没有对你做过那些事。”
孤月起先不明白,但是很快就会意,脸随即一红,“怎么可能,他虽然功夫比我好很多,但从未对我作出任何不轨的事情。即使是我受伤时,他也都是找那些村妇替我换的药。他是真正的君子。”
听到这里,殷不凡也不由对他产生了敬意,“如此说来他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
听殷不凡都这么说,孤月感到更加舒心,“还不止如此,为了让我略减思乡之情,他特地造了这座园子。你也看到了,这里的一草一木,连摆设都与千秋山庄中绛月轩一模一样。”
听她如此说,殷不凡一惊,“这里不是六姐布置的?”孤月道:“不是。”殷不凡道:“那若梦楼呢?”孤月道:“当然也不是。“殷不凡道:那会是谁,竟可做到这般细致。”
看到殷不凡沉思的样子,孤月道:“或许是兰姐姐。”殷不凡点了点头,“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可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叫兰亦菲‘姐姐’,她的年纪看起来比我还要小啊。怎么会……”
孤月听了,抿嘴一笑“你没有听说过人不可貌相吗?有些人天生与常人不同,就是看小,更何况内功精深就更会如此。她其实比我还大两岁呢。我自然要叫她姐姐。”
看到孤月与这些人相处的如此融洽,丝毫没有想家的迹象,殷不凡道:“你是不是想在这里一直住下去,不想回家吗?”
孤月听出了殷不凡话中的不快,道:“当然不是,我岂是那种贪图安逸,舍本忘宗之人。师父的教诲我一直铭记于心,但我真的发现这南宫霁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很单纯,很有才华,如果可以将他收归己用那是一件多好的事。我想留下来招揽他。”
殷不凡不知孤月到底是什么想法,但他依旧提醒孤月需要小心。因为要说单纯,她才是最最单纯的。他们要说的话,又岂是一句,两句可以说清的。不过好在时间充裕,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姐弟二人终日无所事事,只是终日抚琴练剑。这段时间他们天天在一起畅谈,如此过了好几天。终于他们又要分手了。孤月道:“不凡,如若你可以回去,不要对师傅说见过我。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回去。”
既然孤月说这么做,殷不凡虽然不解,却也同意了。他知道,孤月做什么都有她的理由。
殷不凡听了点头称是,复跳上了马车,仍旧是双眼被蒙,不一会儿就又回到了若梦楼外,就在他摘下面罩时,却惊奇的见到龙腾与兰亦菲站在一起。兰亦菲从龙腾身上脱下了一件外衣,这件外衣殷不凡早就见过,这一段时间以来,他常看到兰亦菲在缝制。
龙腾脱下了这件衣服,交予了兰亦菲,而她手中也正拿着细线,在做着修改。他二人神情愉悦,看起来甚为亲昵。想到兰亦菲对自己始终冷言冷语,又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殷不凡不由感到头晕目眩,自己就像是被重锤击胸一般,好生难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