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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相顾无言唯有泪 ...

  •   风潇潇岂容殷不凡在他眼前轻松逃走。手一挥,众人便四散追去。而雨霖霖则轻轻推开了竹门,一步步登上了那女子的房间。直到门外,停住了脚步,轻轻叩门道:“姑娘,休息了吗?”
      屋中传出那女子的声音“没有,姐姐有事吗?”
      雨霖霖道:“没什么,只想提醒姑娘一下。今夜有人闯庄,姑娘多加小心。”
      屋内再无声音,雨霖霖也不再多言,走下楼去。见雨霖霖离开,女子道:“出来吧,她已经走了。”话音刚落,从她床下钻出一个脑袋,正是殷不凡。见自己如此狼狈,他不由觉得难堪,连忙整理衣襟。其实此刻他虽满身灰尘,容颜憔悴,但比起在谷底时已好上不知多少倍,当时也没有这么在乎。可此刻,连他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会这么在乎。那女子正看着他,这更让殷不凡感到局促。
      殷不凡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此恩此德没齿难忘,日后有所差遣,必竭尽所能,以报大恩。”
      那女子听了一笑,这是嘲笑,冷笑,还是微笑,殷不凡也分不清。他忘情的看着眼前这恍如天仙般的人物。看着她,殷不凡简直以为是画中人活了过来。平日里画中的一切,总与现实有着些许差距,可她却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典雅的气质,高洁的神韵更是无法画出,即使是妻子也比不上。她就像是天上的仙女,水中的明月,美,却难以触及。
      可她的确活脱脱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殷不凡这时竟感到懊恼,他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来到这里,那也许就可以与她朝夕相处。瞬间,他的脑中晃过了数千种想法,纷繁复杂。但很快他就恢复了理智,他明白自己已是有妇之夫,即使眼前这人美若天仙,即使她是自己的梦。自己也万不可有任何非分之想,更加不可辜负欧阳茜的深情厚意。至此,他方才将眼睛从那人身上慢慢移开。
      她也许并不明白殷不凡在想什么,见殷不凡时而嘴角含笑,时而目光暗淡,时而痴痴的看着自己,时而又将目光移开,不由觉得好笑。但她生性恬静,并没有理睬。缓缓起身来到窗边“适才烟雾弥漫时,你有足够的时间,为什么不走?反而进入楼中,你不怕我叫人来擒你吗?”
      殷不凡道:“我自然不怕,因为我知道姑娘决不会叫人来擒我。”她听了甚是惊讶“为什么?你凭什么断定我会助你逃过追捕。”
      殷不凡笑道:“我能未卜先知,洞悉人心。”那人道:“真的?”殷不凡道:“当然是假的。说实话,我也不知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也许是感觉吧。见到姑娘的第一眼,我就有一种极其亲切的感觉。好像我们早就认识。好像我们经历过许多事。好像我们曾同生死,共患难。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难以言表。”
      听到这里,那人不由啐了一口“真不害臊,什么早就认识,同生死,共患难。不知你说什么。”可说到这儿,她的脸也微微一红,只不过天色黑暗,又背对殷不凡,所以殷不凡才不曾看到。“你就凭这一点就敢作决定,不觉太过草率了吗?”
      听她这么问,殷不凡不由露出得意之色,“姑娘适才不是也说了吗?我有足够的时间逃跑,为什么不逃跑。既然所有人都认为我会逃跑,我又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呢。正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实相间。’他们不认为我会这么做,我就偏偏这么做,他们先入为主,我就已处于不败之地了。”
      女子脸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佩服,殷不凡在此等危机时刻,尚有这么冷静的判断实在难得。
      这时,她向外望了一眼,道:“你已经瞒过了他们,现在你可以走了。”虽然她下了逐客令,但殷不凡却动也不动。笑道:“姑娘适才没有注意到吗?雨霖霖来时健步如飞,目光坚决,走时却很慢,似有疑惑,看来她已经怀疑姑娘了。现在屋外应当布满了侍卫,只待出去就将我擒住。”
      殷不凡这么说,那女子也就信了,她指着一旁凳子,冷冷道:“那你就在这里等他们散了再说吧。”说罢背对殷不凡,继续弹着那一首没有弹完的曲子。
      此曲泣如诉,怨如暮,似黄鹊哀咛,杜鹃啼血,直叫人柔肠寸断,黯然神伤。殷不凡听得兴起,不自觉的取过桌旁洞箫吹奏起来。也是“如怨如暮,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如舞幽壑之潜蛟,似泣孤舟之嫠妇。”一曲终了,女子回过头来,脸色微变道:“怎么?你还记得这首曲子?”
      殷不凡听了疑惑“记得?姑娘是何意?”女子自知失言,道:“公子怎会此曲?莫非听人弹过。”殷不凡摇摇头“没有,从来没有。”女子道:“那你为什么,会这首曲子?”殷不凡道:“恕在下唐突,只是适才听姑娘弹奏时不能自已,就续上了,真是抱歉。”
      那女子摇了摇头:“不,你续的很好,非常好。”
      她这简单的一句夸奖,竟让殷不凡着实高兴了好一阵。他自小被人夸奖,尊崇,但所有一切,似乎都不及这人的一句话。他是这么开心,丝毫没有觉察到女子眼里的苦涩。他将洞箫放回原处,道:“不知此曲何名,是哪位先贤所作,竟这般好听。”
      女子愣了一下,殷不凡见他这般,只道是不愿说,又道:“如果有什么不方便就算了。”
      女子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只不过这并非是什么先贤所作。这首曲子叫做有狐。是一位前辈留下的曲名,但可惜曲谱已然失传。我见曲名优雅,意境高远,不忍它就此湮没,就与一位知己谱了曲。”
      殷不凡听了,暗自低吟“有狐,有狐……”忽而道:“不知是否是《诗经》中的那首。‘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有狐绥绥,在彼淇厉。心之忧矣,之子无带。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
      听殷不凡说出了曲意,女子会心的点了点头。见此,殷不凡继续道:“书上说,这首诗是表示女子怀念不归的情人,姑娘说是吗?”女子一听,脸色突变,忽然变得支支吾吾的“是吧,也,也许是的。”说完背过身去,再也没有说话。
      顿时,楼中十分的安静。女子面对楼外,像在刻意回避殷不凡。两人虽相距不过数步,但殷不凡却觉得相隔千山万水,始终难以与她接近。虽然如此,他依旧感到惬意,舒服,因为在她身上殷不凡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一阵清风吹灭了原本就不多的几盏灯火,屋中顿时变得更加昏暗。月光透过窗子射了进来,撒满了一地。此时正值盛夏,却这好似在地上铺上了一层寒霜,让人突增凉意。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二人没有说一句话。女子继续抚琴,殷不凡也继续摆弄着洞箫。数次他想和这个女孩儿搭讪,却不知当以什么话题启齿。终于,在一阵思前想后之后,他想到了一个话题,刚要说话,琴声却嘎然而止“殷不凡,你现在可以走了。”
      她竟然下了逐客令。看着冷若冰霜的她,殷不凡虽仍不愿离开,但他知道若在不走,太过自找没趣。于是尴尬的站起身,缓缓朝外走去。刚走几步,忽然想起她适才对自己的称呼“姑娘知道我是谁?”
      女子冷笑着“千秋山庄殷远宏的么儿,仙境岛欧阳天纪的女婿,江湖上有谁人不知。”她说的不错,但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殷不凡总感像有一块棉花堵在胸口似的,极为难受。她继续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鼓足勇气道:“姑娘芳名,可否告知。”
      女子头也不回,笔直的站在那里。就在殷不凡满心失望准备离开时,她轻声道:“亦菲。我叫兰亦菲。”
      “兰亦菲!”殷不凡听了心头一震。这是一个如此熟悉的名字,它就像是点燃了殷不凡脑海中的一个火种,一瞬间,殷不凡感觉与她更加亲切。即便她永远是这么冷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到底有什么关系?”殷不凡心道。
      一切都在瞬间闪过他的脑子,但面上仍旧强作欢笑“兰亦菲,好名字。兰,岁生空谷,寂寞吐芳。淡雅洁净,芳菲自溢,是花中君子。名字美。人,更加美。”说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像在哪儿,自己曾说过同样的话,就是想不起来。似曾相识的感觉达到了一个顶峰。
      兰亦菲没有对自己的话产生任何回应。她仍旧面对窗外,背对着自己。殷不凡自感五趣,苦笑着离开了竹楼。就在踏出竹楼那一刹那,一滴水,滴落在了他的手背。他仰头看天,并没有下雨,可为什么会有水。再一看,兰亦菲正站在窗旁。见殷不凡发现了自己,她立即隐入了房中。
      殷不凡自觉没趣,环视周围,果然没有看到一个侍卫,看来他们全都去寻自己了。“真是群笨蛋。竟让我在眼皮之下逃了。”
      殷不凡心中暗暗得意。然刚走几步,忽见远处有十数人向他这里而来,领头之人正是风潇潇。殷不凡见状连忙躲在一旁,只听风潇潇道:“殷不凡受了伤,跑不了太远,在周围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风潇潇这么快回来,实在超出殷不凡的意料。其实风潇潇又岂是愚笨之人,以他的轻功,奋力直追出一里之外,仍不见殷不凡踪影,便开始起疑。
      他想到,殷不凡已然受伤,根本跑不快。况且此人向来诡计多端,做事不按套路出牌,极可能兵行险招。想到这里,一面派人继续追,一面带人回转庄中。殷不凡见他们搜的这么仔细,甚至又再次来到竹楼外守卫时,才明白为什么兰亦菲要赶自己走。如果自己再晚走半刻,必会落入风潇潇手中。
      “原来她适才一直面对窗外是在观察风潇潇的动向。”殷不凡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对兰亦菲又增几分好感。但此时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于是来到墙边,脚尖一点,窜出了高墙,向万卷堂而去。
      殷不凡起先一阵快跑,但渐渐的他感到体力不支,脚变得越来越重。她感到鼻子里有东西流出,用手一摸,原来是血。不但是鼻子,嘴角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出血,随着这些血的流出,背部伤口的疼痛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明显。
      “看来那些家伙的内力还有些功底。”殷不凡苦笑着。在兰亦菲处时,他以为这不过是一般的伤势,只用内力压制,但没想到这要远比他所想的严重。他脚步越来越慢,终于由跑变成了走。但他知道,如今要是被风潇潇追上,必是九死一生,于是只走那僻静小路。朦胧之际,他见远处有许多黑衣人向他奔来。
      “到底还是来了。”殷不凡想到这里,斜倚在墙边,抽出了无缺。待走近,细看之下才发现带头的是秦不悔以及妻子欧阳茜,这才松了一口气。可他就是靠着这口真气才撑到此刻,真气一泄,只感到浑身酸软,晕了过去。
      待他再次醒来时,已在自己的房中。他头晕晕的,但却觉右手被人紧紧拽住。转过头,看到欧阳茜正斜倚在床头。虽然她已睡着,但双手依旧紧握着自己的右手。脸上有着极其明显的两道泪痕,看来已哭过不止一次。
      “傻丫头。”殷不凡轻抚着她的脸。见到妻子如此憔悴,他心如刀绞,伤口也隐隐作痛。
      殷不凡的动作意外弄醒了欧阳茜。
      见殷不凡转醒,她喜出望外,“你终于醒了,太好了。”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你知道吗?我有多担心你。当我们找到你时,我真被吓了一跳。你还不让我和你一起去,你看你现在伤成什么样子,要是你有什么好歹我该怎么办。”
      殷不凡强笑道:“别埋怨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下次一定带你去。”他嘴上这么说,却丝毫没想过要这么做。因为在玉泉山时,他就已经暗下决心,决不要让欧阳茜再为自己伤心难过,决不要她再遇到危险。
      殷不凡醒来的消息一经传开,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的事情相继赶来。殷不凡会受伤,超出了许多人的意料。在他们眼中,此刻殷不凡已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能伤他的不过寥寥数人,难道紫云庄中真的藏有那么厉害的角色。
      殷不凡惟恐他们对紫云庄心生畏惧而耽误营救孤月的时间。于是就将自己如何入庄,如何与他们打起来,如何受伤说了出来。但对于如何被发现,如何脱逃,这些关于兰亦菲的事情都一笔带过,至于遇见兰亦菲更是绝口不提。听得细的人,自会有不解之处。本欲追问,但殷不凡需要静养,众人只待片刻,便各自回到房间之中。就在众人要离开时,殷不凡向秦不悔与朱启山使了一个眼色。他二人是何等聪明,立即明白了殷不凡的意思。
      殷不凡让欧阳茜拿来自己的外衣,从中取出一张纸,对他二人道:“这是我绘的紫云庄地图,其中各个房间的位置,有多少守卫都已详细注明。”朱启山接过了这张图,满怀感慨,“你就为了探明这些,一个人深入虎穴,差点丢了命。”
      殷不凡微微一笑,“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要是没有我的探路,万一打起来,到时候还不知要有多少人枉死,那才可惜。但我的确犯了一个错误,我坏了不悔的大计,我暴露了身份。我出现就等于告诉了他们千秋山庄已经介入。我们以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秦不悔呵呵一笑“既然已成定局,也没什么好可惜,解决就是了。你已做的很好,但据图上所注,我们现在的人手是否有些……”
      殷不凡明白秦不悔的意思,“这就要请表哥帮忙了。在江南,沐恩王府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我想是不是……”
      朱启山会意道:“我会立即发出武林帖,召集所有江南武林人士以及父亲旧部,定要将紫云庄连根拔起。”三人于是又对如何布置等具体实施商议了好久。至商议停当,离开房间时,天已经亮了。
      屋内终于只剩殷不凡与欧阳茜。
      看到殷不凡那深陷的眼眶,身上厚厚的绷带,欧阳茜忍不住流下了泪。殷不凡笑着用那只左手擦拭着她的泪珠,“怎么又哭了。别看我的伤唬人,其实一点都不疼。”
      他越是这么说,欧阳茜的泪珠就滚的越是快。泪珠滴落在了他的掌心,这种感觉与在兰亦菲楼下被水滴滴到的感觉一样。“难道那不是水,而是泪?可那又是谁的泪?她又为什么流泪?”正待殷不凡想时,欧阳茜抽泣道:“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连命都不要了。”
      殷不凡依旧什么都没说,抚摸着欧阳茜的面庞。好像想起了什么,“你是怎么解开穴道的,我是用乾元指点穴。我想以你内力,要冲开至少得花上三个时辰,但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莫非,你功夫又进步了。”
      欧阳茜摇了摇头“是有人替我解的穴。”殷不凡听了一惊,“有人替你解穴,是谁?什么人能有如此功力?是五姐吗?”
      欧阳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他是什么人,他由始至终都蒙着面。在解开我穴道后就消失了。他还说你遇到了危险要我快去救你。”
      欧阳茜的话让殷不凡越发感到奇怪,到底那是什么人。既会替欧阳茜解开穴道,并告知自己的境况就一定不会是敌人。但既然不是敌人为何要这般诡异。他会故意蒙上脸,莫不是我们的旧识。
      他看着妻子。她此刻云鬓微乱,双颊潮红,殷不凡不由心动,“还不休息吗?天快亮了。”殷不凡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到床上。欧阳茜半推半就道:“别闹了,你身子不好,等好了再说。”可殷不凡丝毫不在乎,将她压在了身子下,刚将嘴唇放在她双唇上,朱紫玉却闯了进来。
      见到他们如此,朱紫玉显得很尴尬。殷不凡与欧阳茜更是尴尬,欧阳茜连忙下床,整理着衣衫。殷不凡故作镇定道:“玉儿,怎么了?有事吗?”
      朱紫玉的表情此时很奇怪,她咬着嘴唇,迟疑了好久,终于又恢复了进门时的神色,指着门外道:“七哥。来了,来了。”
      见她如此,殷不凡只道是风潇潇等人杀到,拿起床边的‘无缺’就要出屋。欧阳茜把他拦住道:“不凡,把剑放下。你不能动手了,否则伤会更严重的。秦兄他们能应付,你先避一下。”又对朱紫玉道:“紫玉,好好看着你七哥,一旦有危险立即让他转移。”说罢提起‘无瑕’就要出屋。
      朱紫玉见状,忍不住笑道:“你们怎么了?”见朱紫玉如此气定神闲,欧阳茜诧异道:“风潇潇他们没有攻来吗?”朱紫玉摇了摇头,“没有啊,你从哪里听到说他攻来了。”这时殷不凡方知适才是虚惊一场。没好气道:“既然没事,你莽莽撞撞地冲进来干什么?”
      朱紫玉听了,装作生气的样子,厥着嘴道:“哼,我好心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还偏偏不领情,说我莽撞。好了,既如此,我就不告诉你了。”
      欧阳茜见状,走上前来抚着朱紫玉的面颊,细语道:“玉儿,你七哥怎么会怪你呢?你可是他最小,最喜欢的小妹妹。他是怕我们受风潇潇的伤害,所以才那么紧张。那风潇潇给我们吃的苦难道还少吗?”
      朱紫玉做了个鬼脸,“还是七嫂说话好听,不像七哥。我告诉你吧。”说罢和欧阳茜咬了咬耳朵。“真的。”听到这个消息,欧阳茜也露出了喜悦的神情。“太好了,你先去,等一会儿我就来。”
      见他如此,殷不凡心中也不免感到奇怪,“到底是谁?看你们高兴成这样?”欧阳茜俏皮的眨眨眼“你猜。”殷不凡如何猜得中,“你且说罢,我认输。”殷不凡讨饶道。
      “二哥!”欧阳茜语气中带着兴奋。殷不凡道:“哪个二哥?”他不知欧阳茜口中这个二哥到底是落日,还是欧阳梦得。就在这时,门外异口同声道:“你说呢?到底是哪个二哥。”
      殷不凡万没想到,他们两个会一起来,对欧阳茜道:“快替我更衣。”说罢取过外衣。欧阳梦得道:“自家兄弟,不用如此多礼。快上床躺着,我听不悔说你受了伤就赶了过来,现在怎么样,好点了吗?”
      殷不凡用手拍了拍胸口,“早没事了,不必听不悔他们的,他们总喜欢夸张。我一点事都没有,只是伤看起来唬人而已。”听殷不凡这么说,落日已把手放到了他的脉搏上,不一会儿点了点头。“你现在内力充盈,这伤的确对你起不了什么影响。但你仍旧要注意养护,尤其是右手,刚刚有起色,千万别再受伤,到时可就没救了。”
      落日的医术,殷不凡自然放心,但他不解的是,为什么他也会来苏州,难道是是千秋山庄出了什么事?落日知道殷不凡有着满腹的疑问,于是细细道来。
      原来在殷不凡带人走后,千秋山庄就接到消息,在苏州周围有大批的可疑人士。为保证殷不凡等人安全,也为了一举救出孤月,更为了全歼水月天境。殷远宏又命落日带来三百素衣卫前来襄助。
      情势越来越紧张,殷不凡也感到肩头的担子越来越重。为了以测完全,更有把握成事,秦不悔找到了殷不凡,将他领到了一个房间。在那里他看到了欧阳茜,朱启山,朱紫玉,落日,赤炎,白羽,欧阳雁七人。他们见殷不凡进来,容色顿时变得严肃。见他们如此,即使是殷不凡也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们围坐在一起,见众人坐定,落日道:“不悔,开始吧。”
      秦不悔道:“大家知道,几天前,不凡夜探紫云庄,暴露了我们的行踪。如不出我所料,此刻,他们也一定在分析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如今出其不意已然不可,若仍想克敌制胜,就一定要拿出一个新的实施方案才行。”他看了一眼因为自责而头已低垂的殷不凡,又道:“我原想以化整为零,敌明我暗的方式,给他们致命一击。可既然无法,干脆我们就反其道而行。”
      落日道:“如何反其道而行。”秦不悔道:“他们不是想要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那就如他们所愿,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行踪。”
      可一如此,先前所作一切,就全付诸东流。想着已消耗的人力,物力,财力。众人不由对秦不悔走极端决定颇有微词。而秦不悔则仍旧气定神闲。缓缓取出了一张地图,朗声道:“这是不凡冒着生命危险绘制紫云庄地形图。”边说边又取出一幅地图,“这张是我所绘制的苏州地形图,你们看一下这其中能看出什么。”
      落日取过细看,道:“万卷堂与紫云庄的间距太长了,要想出其不意已然是不可能。想要全歼只能另辟蹊径。但这张图与你的计划有什么相干。难不成你会法术可以在这张图上就将那些人一网成擒。”他开着玩笑。
      秦不悔笑道:“我可以。”
      秦不悔的话让所有人大感吃惊,白羽道:“不悔,别嬉皮笑脸的,正经一些。”秦不悔听他这么说,道:“我何尝在开玩笑。”
      一年的相处,众人已熟知秦不悔的性子。只要他说可以办到,就一定可以办到,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能力。于是原本有些嘈杂的屋子,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着秦不悔的计划。
      “根据不凡带回来的情报,紫云庄中有至少一千人,虽然我们人数大致相等。可他们以逸待劳,久居于此,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而我们在这两天勉强拼凑起了这一千多人未经训练,根本不足以与其正面对抗,所以强攻不行。”
      秦不悔分析的很通透,众人无不点头称是,但对策呢?所有人巴望的看着他。这时秦不悔走到门口,看了看周围,确保没有人之后道:“我已想到了一个树上开花之计,依旧可以出奇制胜,只不过这样一来牺牲在所难免。”
      “何谓树上开花。”殷不凡不解问。
      秦不悔道:“‘借局布势,力小势大,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也。’明白了吗?”
      殷不凡摇了摇头,落日却吟道:“此树本无花,而树则可以有花,剪彩贴之,不细察者不易发,使花与树交相辉映,而成玲珑全局也。”秦不悔笑着点了点头,“素闻千秋山庄二公子熟读兵书,果然名不虚传。”虽然如此,但大多数人都不明白。秦不悔解释道:“我已在城中觅得一处宅子,想让大伙从今天开始就分批进驻。”
      欧阳茜道:“为什么要换地方,这与树上开花之计有联系吗?”秦不悔点头道:“自然是有,我并非让所有人都去新宅子。我们要在这里留下一成左右的人,造成我们仍全在这里的假相来迷惑敌人。正如我所说,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万卷堂这个落脚处,既如此干脆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广发请贴,邀请众多江南名士来此赴宴。这样反而能让他们感到难以捉摸。”
      朱启山道:“但这样的意义又何在呢?我们原本人手就不够,这样一来,不就更加分散了吗?”
      朱启山的这个疑问正是大多人的疑问。兵书有云:“故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敌寡;能以众击寡者,则吾之所与战者约矣。”为了胜局,合兵一处尚且不及,怎么还将力量分散呢。
      听到朱启山这么说,秦不悔点了点头,轻声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想水月天境的人也一定这么认为的,但我偏偏就反其道而行,必然可以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秦不悔的话固然不错,但实施起来却不简单。而且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众人听秦不悔慢慢道来,“在万卷堂的大伙,要尽可能的在城中造成影响。只要这么持续几天,我想紫云庄的人就一定会忍不住,首先发起攻击。
      在这期间,万卷堂只要一直不减少粮食的数量,时间不长的话,是不会引起怀疑的,只要他们还认为万卷堂留有全部实力,就一定会倾巢而出。而那时只要掌握好时机,另一拨人马迅速出击,就可以攻破紫云庄。破庄之后,立即调转马头杀回来,来个前后夹击,不但可以解万卷堂之围,而且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朱紫玉笑道:“的确冒险,可也不愧为一个好主意。你们认为怎么样?”她问众人,众人自然是连连点头。
      “但这一定要保密,如果事情败露就危险了。”听到落日提出了忧虑,秦不悔道:“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要看外面有没有人的缘故。这个消息现在只有我们这里几个人知道,万不可让第十个人知道,因为这可是关系到所有人的生死。”
      这件事的严重性不许多说,所有人都清楚。殷不凡看了看地图道:“不悔你觅得的老宅是哪一座,图上有吗?我上次去的时候发现紫云庄的周围全都是光秃秃的山冈和茂盛的柳树。根本就没有什么老宅可以藏人。你说的那个老宅在哪里。”
      这时落日也才道:“既然我们人多,行动迟缓,那么隐藏的地方也必然要极为隐秘否则也极易别人发现。紫云庄周围有这种地方吗?”秦不悔笑道:“原来你们是担心行动速度的问题。这个根本就不必你们担心,我早就选好了,就在这里。”说着指了指图上的一处地方。
      看到这个地方,殷不凡愣住了。不止是殷不凡,所有人都愣住了,落日道:“不悔,你没有开玩笑吗?这个地方离紫云庄不过几十丈,相隔如此之近,未免太危险了吧。”
      “危险?”秦不悔笑着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危险。”说着拿过了一盏灯。
      因为这间房是密室,所以即使是日上三竿,屋内要是不点灯依旧十分昏暗。他将这盏灯放在了紫云庄的位置上,对殷不凡道:“不凡,你看得到那间老宅吗?”殷不凡摇了摇头。秦不悔于是拿开了灯,“现在呢?”殷不凡这时才明白秦不悔的意思。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它是危险的,所以就不会有人考虑这个地方,这样一来,它自然就变得安全了。这,就是盲点。
      可现在到底留哪些人在万卷堂,又成了一个新的问题。因为万卷堂是一个靶子,到时候情势是最危险的,可说是九死一生。这也就是秦不悔说的一些伤亡。要减少伤亡,就要挑出一个适当的领导者。那个人既要武艺高强,也要智谋过人,更要能够随机应变。要知到时候,他面对的可能是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他只要能多撑一刻,那计划成功的希望也就越高。
      秦不悔毛遂自荐的留了下来。但这一决定立即招到所有人的反对。这个计划是他定的,一切都要他来掌控,如果没有他,到时候会有许多突如其来的问题。既然他不行,落日就提出让他留下,但白羽却以他身子不好为由,反对他留下来。就在众人争得不可开交时,只听殷不凡道:“别争了,都听我说。”他的声音很高,果然将众人一时都镇住了。
      “大家别争了。我想了想,还是我留下吧。”不等白羽等人出言阻止,他道:“你们先别着急反驳,我有三个理由留下来。第一,前几日我夜探紫云庄他们已经知道我在,如果我不留下来,反而容易起疑。第二,我力败风雨雷三人,挫败了他们的阴谋,他们必定都恨我入骨。第三,我是殷远宏的儿子,欧阳天纪的女婿,他们想要与千秋山庄来斗,就必须握有我这种牌。综合这几点,我就应当留下来,因为没有人比我更加合适了,至于你们就全走吧,不用担心我。”
      但白羽等人如何会放心,刚要争论,殷不凡便看出了他们的心事“我不会有事的,他们要握有我这张王牌,就不会伤害我。你们放心走好了。”欧阳茜道:“不错,哥,姐你们还是走吧,这里留我与不凡两个就行了。”
      殷不凡听了一愣“不,我是说我留下,你不能留下。这里……”他还要继续说,但欧阳茜却将他的嘴捂住了。“你我夫妻情深,自然是同生共死。你千万别说出让我伤心的话来。”
      如此一来,殷不凡只得硬生生的将原本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可忽然之间,他想起了兰亦菲。他知道眼前这些人要是动起手来心狠手辣,决不会有半点容情,那兰亦菲岂不也要遭殃。
      一切势在必行,殷不凡无力阻止这滔滔洪流。于是从那天起,每天都有一部分人转移到老宅。同时,获悉殷不凡在万卷堂后,江南名士也纷纷来此拜会他夫妇。一连数日,源源不断,惹得原本宁静的万卷堂好不热闹。虽然殷不凡主动要求留下,可他最是厌恶这些繁文缛节,虚词撰文,尤其是来往应酬。倒是欧阳茜处处显得驾轻就熟,比之殷不凡要熟练的多。
      其实自从成婚之后,欧阳茜就劝殷不凡多多接触上流社会中的各种人物,时时敦促他在功夫学业上多多用功。这让天性散漫的殷不凡很是厌恶。如今,要面对这些头面人物,显然殷不凡多少有些手足无措。幸而有欧阳茜在旁帮忙,大到接洽名流,小到吃饭穿衣,都料理的细致入微。引得所有人都夸殷不凡娶到了一个这么好的妻子。
      万卷堂热火朝天,紫云庄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如此僵持数日,让欧阳茜很是着急,因为时间越久,秦不悔的计策就越有可能曝露。而殷不凡却截然相反,他心中很是欢喜。他怕兰亦菲会有危险。自从知道了这个计划之后,他无事不刻不念着兰亦菲,总因梦见她被秦不悔等人打的满身是血而惊醒。每当那时,看着身旁的欧阳茜,他又心中愧疚。
      他不愿去想兰亦菲,却无法不去想。最后,他的心战胜了理智。他决定要再去紫云庄,让兰亦菲快些离开那里,免受连累。他想到这样也许会让秦不悔的计划落空,但他还是去了。因为兰亦菲是自己的梦,他不容许自己梦的破碎。
      夜里,在欧阳茜睡着之后,他悄悄穿好了衣服,走出房门。他没有想到,这一去,会对自己,对家族,对整个武林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他顺应了自己的心,却放弃了自己的责任。他想看到兰亦菲,看到她,就可以忘却自己的许多忧愁,内心也会舒服许多。
      因为来过,殷不凡很清楚守卫的分布,他轻松的绕过了名岗暗哨很快就到了竹楼之外。
      竹楼仍旧那样平静,从中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殷不凡只觉一颗心不住跳动,手心也出了汗。他尽可能的使自己平静了下来。走进去,屋内的陈设布置还与以前一样,可这时兰亦菲已不见了踪影。
      “她去哪了?怎么不在。”见到这一切,殷不凡只觉得失望。他走到了琴旁,一时动情,将手放在琴弦之上,岂料忽然拨动了它,发出了一声响动。
      随着声音响起,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想躲,却来不及躲。上来这人身着一件淡绿色衣服,显得极为素雅,殷不凡仔细一看竟是孤月。见到他,孤月也显得很意外,惊呼起来。喜出望外的殷不凡,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她,“六姐,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道我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在找你吗?我好想你?这段时间你好吗,有没有受什么苦……”
      就在他喋喋不休说的没完时。孤月道:“不凡,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聊好吗?”殷不凡点头称是,转身便走,但就在他转身时,看见孤月的影子,她正拿着一个东西戳向自己。猛回头见一个发簪正向自己应辰穴刺来。殷不凡一惊,将身子一转,避开了这次攻击。“六姐你干什么?”
      殷不凡余惊未定,可他马上反应了过来“你不是我六姐。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六姐。”见行迹曝露,那人也不多说,见殷不凡就刺。几招过后,殷不凡发觉,这个人虽然易容之术高明,可功夫却不怎么样。但他不愿伤人,尤其不想伤害这人。虽然他知道这个孤月是假的,但也下不了重手。他绕到那人身后,对准她应辰穴就是一指。即使是普通的一戳,戳在应辰穴上也立即会昏厥过去,更何况殷不凡所用乃是乾元指。
      那人扑通一声倒了下去。殷不凡将他扶上了床。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既然有人会在这里等他,那就表明他来到竹楼的事,根本就不是秘密。情势危急,想到这里他拔腿就走。
      果不出他所料,门外已有人恭候。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原以为门外会布满侍卫,可此刻,只有一个少年站在那里。他的年纪,看来与自己差不多大。身着一件布衣,手持一口已斑斑锈迹的长剑,神色坦然,正看着殷不凡。“你是谁?是在等我吗?”殷不凡问道。可那人却一语不答,像是哑巴一样。这让殷不凡十分不悦,他知道此刻多耽搁一刻,自己的危险便会多一分,脚尖一点,以梯云纵跃上了屋顶。
      他刚刚落定,却发现那人也已到了屋顶。殷不凡未料这人的轻功竟如此了得,抽剑便刺。可不论用什么剑法,即使剑每次都是紧贴那人的肌肤而过,但就是伤不到那人分毫。这不由让殷不凡更着急,攻势也越来越猛。
      那人从这个房顶跳到那个房顶,殷不凡也追了过去。就这样,他们在房上展开了一场追逐赛。那人身手极是了得,虽然他们交手已近百合,可他却未出一招,只是横挪闪避,这让殷不凡不由得面上无光。追到一片树林之中,那人停了下来,“你不跑了吗?”殷不凡道。
      他微微一笑。殷不凡以为他是讥笑自己,心中不是滋味,举剑便砍。可那人依旧是一味的躲避,直到殷不凡使出‘天盾蔽月’险些伤了他头颈时,才叫了一声好。
      “原来你不是哑巴。”殷不凡有意挖苦他,“你到底是想和我打,还是逃命。如若想逃命,我可没兴致陪你,趁早离我远些。”见殷不凡这么狂妄,他似乎有些生气“好,接下来我不会再退一步,否则就算我输。”
      见他这么自信,殷不凡哈哈一笑“真的?你有这本事?”说罢提剑再刺。但刚出招,便只觉耳后风响。他内心一惊,回头之时却发现那人已到了自己身后,不等反应,剑鞘已顶住了自己的喉咙。“你输了。”
      殷不凡只道此次凶多吉少,于是闭上了眼睛,准备受死。但令他吃惊的事情再次发生了,那人道:“你可以走了?”殷不凡睁开了眼睛,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看着那人?迟迟没有离去。
      见殷不凡不走,他微微一笑“怎么还不走,想留下来吗?”殷不凡当然不想留下来,但他更加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要放过自己。那人似乎看透了殷不凡的心事,道:“我只是受人之托,下次碰面我可不会留情。现在你已经安全,可以放心走了。”
      听他这么说,殷不凡更加迷惑,心道:“什么是受人之托,受谁之托?安全?难道我刚才不安全吗?简直是故弄玄虚。”正待问,可那人已不知所踪。“真是没礼貌。”殷不凡没好气道。可更让他感到难受的是,适才自己竟连一招都没有接住就被治。他的功夫较之风潇潇等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到底是什么人。
      想到这里,他气愤的挥剑,斩断了一旁的竹子。就在竹子落地的那一刹那,上百支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落地的竹子射去。竹子瞬间被打的粉碎。看到这一切的殷不凡目瞪口呆,他此刻才明白为什么那人会说,安全。也明白了为什么他即使武功远胜与自己也一直且战且退,原来是在给自己引路,真是用心良苦,想到此处转身便向万卷堂而去。
      看着他那远去的背影,少年叹了口气。这时孤月模样的人也来到了他的身旁,“为什么没有拦住他。”少年道:“他有自己的责任,应当去面对。”
      “孤月”道:“可那有危险。”少年道:“所以你才针刺应辰穴想将他弄晕,让他安全。”“孤月”道:“你明知我的想法为什么还要那么做。”少年道:“明知故问。你不知道吗?这是他的命运,我们不能将他改变。”说着看着远处的星辰。“今天又将是个不眠之夜。”
      另一面,今夜的无功而返,让殷不凡有着说不出的沮丧。但转念一想,既然兰亦菲离开紫云庄,那就不会受到连累,这也正是他最终希望的。于是他又开心起来。
      就这样,他一路想,一路走,一会儿喜上眉头,一会儿眉头紧锁,有如发了臆症一样。不知不觉回到了万卷堂,就在快到万卷堂之时,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的呼喊,“走水啦!走水啦!”
      殷不凡抬头一望,夜晚的天空竟然已经被映的通红。再细细一看,那正是万卷堂。想到欧阳茜仍在里面,殷不凡连忙加快脚步。
      刚到门口之时,便已听见其中的打斗之声,他们竟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动手,这实在让殷不凡未有想到。但此刻已不容他再做别想,随即抽出‘无缺’,加入了战围。不知欧阳茜情况如何。想到这儿,他像发了疯一般的吼叫着,挥舞着手中之剑。一时间寒光阵阵,剑气所到之处,刀断剑折,所遇之人更是纷纷倒地。
      他如此厉害,自然吸引了众人的围攻,但他们又如何挡的住殷不凡。不一会儿,他终于看到了在身处包围之中的欧阳茜。看起来,她已甚为疲惫,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把白色的利剑,深深的插在她的面前,将她与众人分了开来。众人略一迟疑,立即就被打飞了出去。“你到底去哪里了?他们突然袭击,我却找不到你。”欧阳茜埋怨道。
      殷不凡擦了擦欧阳茜脸上的污渍,笑道:“我这不是来了吗?别生气,等把他们解决了,我们再说。”欧阳茜点了点头,但就在这时,他们又被十几个人给团团围住。“你累了,让我来。”殷不凡道。说着将剑一抖,在天空画了一个圈,然后便离奇的消失了。
      “灵光十三剑。小心坤位,护住至阳穴。”不知谁说说了一声,声音不大,却甚为清楚。那些人一听,连忙变位,这使得殷不凡招招落空,竟然无功而返。
      “是谁?有本事就出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背地里支招算什么本事。”殷不凡见几次出招都被看破,不由怒道。
      那人走了出来,兴致勃勃道“你说的对,我们应当面对面的再做一次较量。”殷不凡看着这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正是风潇潇。看见他,殷不凡道:“太好了,这正是我想的。我们交过那么多次手,还是胜负各半。来来来,看看这次我们是谁胜。”说着摆出了一招‘燕子探海’道:“小心,我要上了。”
      风潇潇早已严阵以待,见殷不凡剑刺他心窝,将手一分,左手一带,将殷不凡让了过去,右手向他背心就是一掌。殷不凡早料他会有这一招,于是‘紫燕回头’,又刺向他眉心。这一招极快,极准,也极其冒险,只要慢一拍,风潇潇就会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个掌印。但风潇潇似乎没有想到殷不凡会用这招,连忙收手,向后退去。虽然避过了这招,但眉心还是被剑气刺伤,出现了一条血痕。
      “七公子果然武功卓绝,在下雨霖霖请指教。”这时只见一人飘飘然的出现在了他与风潇潇的面前。见她来,风潇潇似乎很生气,“你来干什么,我和他比武,你来什么指教不指教的,快给我让开。”
      雨霖霖的好意未料到风潇潇竟丝毫不领情,这让她不由感到窘迫。就在这时欧阳茜拦住了她,“既然风潇潇还要和我丈夫一较高下,就请前辈不要打扰他们的兴致。由我来领教前辈高招。”说罢将剑一横,摆出一招‘怀中抱月’。
      雨霖霖仗着自己的兵刃是双剑,一招‘流星赶月’飞刺而来,欧阳茜则以一招‘迎风摆柳’轻松化解。就如此四人分成两对,战的不分上下,如火如荼。这时殷不凡用眼角瞟了一眼欧阳茜,他的一把长剑忽而好似长蛇吐信迅捷无比,忽而好似鸿毛落地缓慢沉稳。虽然雨霖霖的双剑使得是忽左忽右,琢磨不定,却也占不得上风。
      数月来的谷中静修,使欧阳茜的功夫有了长足的进步,再兼之与殷不凡这段时间的生活,每日讨论武学,更加一日千里。这时他卖了一个破绽一脚踢中了雨霖霖的肋部,将她揣翻在地。动也不动,欧阳茜怎么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提剑就刺。殷不凡看出这是雨霖霖诱敌深入之计,急于上前阻止欧阳茜,可这时他因为分神,已经被风潇潇制住,封在了他的包围圈之中。
      就在欧阳茜踏近雨霖霖之时,忽见她跃起将手一扬,数根乌金针向她射去。此种暗器细如毛,轻如丝,纫如竹。被射中之人没有任何的症状,是江湖上最歹毒的暗器之一。欧阳茜应招倒地,这可急坏了殷不凡,刚待上前,却被风潇潇死死缠住。
      雨霖霖惟恐欧阳茜不死,想上前补上几剑,可就在她踏近欧阳茜之时,忽感情况不对,刚想退回,却为时已晚。欧阳茜忽然跃起,将那几枚乌金针如数射回,促不及防的雨霖霖连忙躲闪,但依旧伤了右臂。剑“啷”一声落在了地上。看到欧阳茜安然无恙,殷不凡起先有着几分吃惊,但很快他就想到,自己闲时曾教过她些高明的暗器功夫。只不过她修练地时间甚短,殷不凡料定她尚不成气候,因而也就一直没有在意。可如今见她露了这一手,不由得对她的才智佩服之极。
      只见这时欧阳茜面带得意之色的道:“怎么样,被自己的暗器伤到的滋味不好受吧?这就叫作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以为只有你会用暗器吗。”说罢冲了过去,意欲将其制之死地。
      然而此刻在雨霖霖的身后却出现了一个人影。不等欧阳茜反应,那枚雨霖霖体内的乌金针就被逼出,更直奔欧阳茜眉心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相顾无言唯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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