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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人似虎,马如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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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听一切让欧阳茜不解,此处既非牧场也非塞外,怎会有如此气势磅礴的马队。
更意外的是殷不凡的反应。他长大的千秋山庄,数百年与之往来的不是朝廷重臣就是江湖豪侠,他们大都是已扬名天下的一方霸主。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殷不凡的见闻当然可想而知。
可如今他的样子,就像一个从没见过马的孩子一样,是那么兴奋。欧阳茜缓步走去,虽然她设想到了许多情况,可眼前所见,依旧令她瞠目结舌,终生难忘。
“这……这,这,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我没有眼花吧。”欧阳茜轻轻掐了自己一下。“哎呦,好痛。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震天动地的马队一共只有十几骑。他们人虽不甚多,可气势之壮,似有如千军万马。十余乘飞骑犹如疾风般的驰过。马上乘客一色都是玄色薄毡大氅,里面皂色布衣,马背上挂着弯刀、硬弓。每一匹都是高头长腿,奔到近处,殷不凡等众人眼前一亮,黑光闪闪,却见马的蹄铁竟是钨金所铸。更令人吃惊的是这些马颜色不一,各不相同。尤其是领头之人坐骑,就像一团火,气势雄浑令人难以触及,长相更让人疑惑。
当今天下最好的马匹乃是蒙古马与西域马。蒙古马善奔跑,速度快,多用于战马,可一般身材都十分矮小,且耐力较差。西域马高头长腿,外型极为俊郎,多用于仪仗,但不善奔跑。而这匹马却结合了西域马与蒙古马的长处,不但速度惊人且十分俊郎。
而且这匹马的蹄印竟比一般的马大出一倍多。看到这一切,殷不凡心道:“想我殷不凡自认为见识广博,可如今才知是井底之蛙,世上竟会有这些宝马神驹。”
领头之人三十岁上下,国字脸一双剑眉斜插入鬓,黑色的眸子犹如暗夜星辰,透出精明干练。他来到殷不凡面前,下马道:“小兄弟。请问前往香山寺哪条路最近。”他容貌魁梧,却又这么彬彬有礼,殷不凡不由对他颇有好感,翻手一指。
“多谢。”说完,又翻身上马,一马当先飞驰出去。看着那些人远去地背影,殷不凡道:“不知这是哪里来的马贩子。竟能调教出这么好的马。上天庇佑,今日所预购的马有如此神俊。”
欧阳茜道:“我看你是对那人感兴趣吧?”殷不凡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些事,瞒不住欧阳茜。
见殷不凡点头,她笑道:“不必担心,我看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殷不凡不解道:“又是凭什么猜到的?”欧阳茜这时已回到了轿里“你没听见他们问的地方吗?香山寺,一伙马贩子去香山寺干什么,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就是这次买卖的卖主。”殷不凡这才明白,于是翻身上马。“既如此,一定要赶上他们。这么好的马,说什么也不能落在李景隆手上。”当即下令停止休息全速向香山寺前进。
路上,见到殷不凡那惊喜,而又忧愁的神色,欧阳茜心中此起彼伏。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助殷不凡达成目的,不论如何。
那些脚夫很是利落的将欧阳茜送到了香山寺。
香山寺位于北平西郊。金大定二十六年,金世宗完颜雍修筑永安寺,这也就是香山寺的前身。就在上香山的路上,欧阳茜留意到有许多人在山间游荡。
他们都穿着平民的衣物。可她看出这些绝对不是平民。他们衣物虽然寒酸,可脚下却穿着虎头靴。这是只有高级军官才能穿的靴子,看来为了这趟香山之行,李景隆准备的非常充分。相比而言殷不凡所带的人就少多了,虽然随行有莫海,俞阳等府中高手,可万一真打起来,双拳难敌四手,他们也占不得任何便宜。不过所幸这次来香山寺的消息,几乎无人不知。若他们身遭不测,李景隆必难逃干系。
此时从山门内走出几个老僧,他们是香山寺的出家人。其中一个胖和尚问道:“请问哪位是殷杰,殷施主。”
殷不凡走上前,施礼道:“在下便是,不知大师有何指教。”胖和尚微微一笑“老衲是方外之人,何谈指教二字。只是既然诸位今日来到蔽寺,大和尚不管你们是什么目的,只希望你们不要打扰佛门静地,遵守寺内的规矩。”
殷不凡点头称是,声言必会遵守寺内的规矩。这时那胖和尚又道:“贫僧法名怀仁,这位是贫僧的师弟怀心。由他来给诸位讲解本寺的规矩。”
殷不凡听了,掩面而笑,“坏心,坏人,真是有趣的法名。”欧阳茜瞪了他一眼,虽然取这样的法名的确有点意思,可如此取笑也有些太过。
怀仁在介绍完了一些事情后就走了。至于更细节的事情,由那怀心介绍。殷不凡就由他带到了各自的厢房。一路上欧阳茜仔细观察了整个寺庙,在寺里住着很多的香客。虽然他们服饰各异,可却能相处平安无事。
殷不凡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竟让这么多不同文化,不同背景,不同身份的人得以和睦相处。如果世上所有人都可如此,那一定是个清平世界了。
见殷不凡露出景仰之色,怀心道:“其实想要如此很简单,就是用平等的眼光看每一个人。让他们得以认识到自己的长处,使他们不再有悲伤的心。只要感觉快乐,感觉被重视,人就会心境平和,就会与人为善。”
从小备受宠爱的殷不凡对这种感觉感到很陌生,可他知道这一定是对的。“今后可以让大哥来学习一下,以此来管理千秋山庄,那一定会使千秋山庄千秋万世,永存江湖。”
欧阳茜才不管这些,只是道:“不知到底要遵守什么寺规?”
怀心道:“本寺寺规只对修行之人起作用,对诸位贵客很宽松。只要不在本寺内做杀生,酗酒,吃肉,淫亵等事都可以。此外有一点,希望众位注意。就是记住千万别去寺后的花园,那是本寺的禁地,没有人可以进去,除非是由方丈亲自带路。”
他的话自然又掀起了殷不凡的好奇“禁地,为什么?难不成也与千秋山庄的剑冢一般,有着什么特别的宝贝。”但此次怀心却并未解答他的疑问,只是随便说了些什么就将他打发了。殷不凡不肯就此罢休,待要追问,欧阳茜却拦住了他。“既然大师不便说,你就不必追问了,只是我想知道到底李景隆李施主来了没有。”
怀心点了点头“李施主早就到了,现正在东厢与几个施主细谈。”
殷不凡道:“那几个施主是卖马的吗?”见怀心点了点头,殷不凡恨恨道:“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晚来一步。”
这个消息使殷不凡很是沮丧。可欧阳茜却很乐观。因为她还没看到那几匹马,以那些马的神俊,只要有人见过,就必定成为人们谈论的焦点。可现在却没有任何人提及,由此可见他们还没有来。但这样一来,欧阳茜更加想不通,以那些马的脚力应该早就到了香山寺,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慢,莫非路上出了什么事。
于是问怀心道:“大师,请问在屋内与李景隆商量的人中有没有一个身穿粗布玄色大氅,头戴貂皮帽大约三十来岁的人。”怀心摇了摇头。“那大师是否见过这人呢,与他一起的还有十几个人都是一样的装束,他们骑的马很奇特。”那些人的装束与坐骑特别,欧阳茜料想如果怀心看到一定不会忘记。可怀心仍旧摇了摇头。
正当殷不凡为之行踪感到奇怪时,有人来报马萧萧已到山门之外。
马萧萧乃江湖中公认的马神,他不但马养的好,而且为人也相当谦和,虽被人称为马神却深居简出,鲜有人见。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与殷不平成为了好友。他们是在一次聚会中结识的,自此他的马年年都被千秋山庄所垄断。可今年因为千秋山庄的巨变,导致殷不平未能成行。
殷不凡虽是殷不平的弟弟,却与马萧萧没有任何的交情,平日里总听殷不平谈论这人,对他充满了好奇,此时有幸一见,怎能放过。于是随怀心出了山门。
当见到这人时,他们都愣住了。他就是山下那人。他们彼此吃惊,竟忘记了相互介绍。在怀心介绍之后,马萧萧也感意外,笑道:“原来小兄弟就是不平的弟弟。这么年轻就能代表千秋山庄,真是英雄出少年。”
殷不凡还礼道:“家兄时常提起马神的事迹,不过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见马神当真是举世无双。”
马萧萧笑道:“什么马神,都是武林中朋友的谬赞而已。其实殷七爷叫我马萧萧好了。如果你不觉得别扭的话,我比你痴长几岁,你还可以叫我马大哥。”
殷不凡道:“岂敢,岂敢,我一个后生晚辈怎敢如此无理。”他这么说反让马萧萧生气了“看你气宇轩昂,怎如此扭捏,叫我大哥有什么不敢,觉得我不配吗。”
其实殷不凡本就不愿叫他马神那么麻烦。听马萧萧让自己喊他大哥,早就求之不得,“既然如此,大哥也不可叫我殷七爷,直呼我为殷不凡就行,当然也可以叫我不凡。”听到这里马萧萧也乐了“好,不凡兄弟。就要这样,我就知道不平就算不来,也会派一个与我脾气相似的人来。”
边说马萧萧边与殷不凡进入了香山寺,殷不凡道:“以马兄这几匹骏马的脚力,当早已到了寺中,为何会姗姗来迟?”马萧萧道:“没什么,只是我这几个弟兄长在关外,没见识过中原秀丽山川,我就带他们绕了一圈。”
“原来如此。”殷不凡点了点头。在怀仁的安排下,马萧萧住在了殷不凡与李景隆房间的中间。这也更能监督对方,防止两方出千。殷不凡回到了房内,欧阳茜早已在等他。
自从欧阳茜失忆之后,她的身体就一直不适。再加上昨夜没有好好休息,一进寺殷不凡就将欧阳茜送入了禅房,佛门静地,可以帮助她更好的恢复。
见殷不凡那兴奋的表情,欧阳茜也猜到了七八成“见到马萧萧了?看来你对他的印象还不错。”殷不凡得意道:“你知道马萧萧是谁吗?”欧阳茜略加思索道:“应当就是我们来时路上所遇的那个人吧?”
殷不凡颇感意外“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刚才出去了吗。”欧阳茜摇摇头,“我一直呆在房间里。”殷不凡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欧阳茜道:“我有耳报神。自然什么都知道。”
殷不凡道:“别唬我了,说吧,到底你是怎么知道的?”欧阳茜道:“这有何难,我说过,那人一定是前来香山寺,你问怀心和尚,得知他们并没有到。而问我时面露喜色,从这可以看出,马萧萧一定是我们认识的人。我们认识的养马人中无一可将马养的如此俊朗,除了适才见到那人。综合分析,我确定那个就是马神。”
殷不凡连连鼓掌,“分析的滴水不漏。”欧阳茜道:“你有没有问马萧萧,为什么他们会来得这么晚?他们应当很早就到了。”殷不凡轻描淡写道:“他说是因为他的手下没见过中原景致,所以就到山下转了几圈。”
“这么久?难道就是看风景吗?”欧阳茜不知为何,总感难以置信。但看殷不凡那纯真的面庞,她宁可自己多心了。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殷不凡打开了门,一个小和尚道:“殷施主。师傅吩咐,请殷施主和欧阳施主前去饭堂用餐。
考虑到欧阳茜的身体,殷不凡本想让人将饭食送到欧阳茜房里。可欧阳茜怎么也不肯,坚持要与殷不凡同去。二人来到了饭堂,当欧阳茜与殷不凡踏入饭堂那一刹那时,原本嘈杂的饭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飘逸的外衣、通透的玉镯再加上她那弱不禁风的神态,让人不由得生出怜惜之意。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连寺中和尚也好一会儿才低下头。
几个侍卫早已挑好了一个较为干净的地方,当殷不凡、欧阳茜坐下,不一会饭菜送了上来,那具都是萝卜白菜之类的素菜。怀心走来满脸堆笑“殷施主,欧阳施主,让二位吃这些饭菜一定很委屈吧。”
殷不凡摇了摇头“哪里,哪里,我曾在武当山学艺两年,吃的也就是这些。而且我们平日里吃的东西太过油腻,如今可以吃到这些也别有一番滋味。大师,你们这的火工师傅手艺真是不错。”
欧阳茜应和道:“多吃些素菜可平心静气。尤其对练武之人来说,好处更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清。”
殷不凡又道:“而且我不像某些公子哥那般养尊处优,吃不得这类东西。”他说这句话的声音很高,高到在饭堂的所有人都能听到,似乎是专门说给某人听的。
欧阳茜这时留意到在不远处正坐着李景隆。他早已被气的面色铁青。手边是一碗动都没动的白饭,一旁的和尚面露难色。欧阳茜猜到一定是李景隆嫌菜不对胃口在刁难小和尚,恰巧被殷不凡看到了。
“这个李景隆真不象话,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在场众人都吃的一样,难道就你特别。”虽然欧阳茜心里这般想,可嘴上却没说出。毕竟这几天都要和李景隆打交道,不可将关系搞的太僵。
但殷不凡却什么都不曾顾忌,仍旧我行我素,越说越起劲。当李景隆听到殷不凡说到‘享口服之人必下地狱’时再也忍不住了。
“殷不凡你说什么,给我出来。”他一动,他身边的侍卫也各个神色紧张。他们的行动,立即引起俞阳,莫海等人的警觉,顿时剑拔弩张。
眼见饭堂内火药味越来越浓。就在这时,从门外徐徐走进十来个人,一律是黑色大氅,是马萧萧一行。他们来到饭堂,正准备吃饭,可一见这情形立即明白大半。马萧萧来到殷不凡和李景隆所坐桌子的当中一张桌上坐下,其余众人分列两边。
马萧萧的到来,以及旁若无人的举动使原本混乱的场面暂时平静下来。这让一旁的欧阳茜终于松了口气。
如若两个人打了起来,万一有个损伤,很有可能会引起朝廷与武林的争斗。那时原本的小事也将闹大到不可收拾,这是欧阳茜最不想看到的。见事态缓和,她立即规劝殷不凡,希望他可以明白自己用心。但她也知道仅此远远不够,须一张一弛方能使两人安静下来。而能做到这一切,必须在功夫上使他两人无话可说,可目前谁有能力这样呢。
正当她为此操心时,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为之砸舌。
在饭菜还没有送上之前,马萧萧随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在桌面上自顾自的写起了字。
为了让这桌面更加经久耐用,寺内早在数月前将桌面都换成了刺榆木的。刺榆是最坚硬的木材,别说是筷子,就算是刀也未必可以将其割裂。据说一根胳膊粗的刺榆就够人砍一天,由此可见其硬度之高。可马萧萧竟用这么柔软的筷子刻字,简直太过儿戏。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仍旧发生了。筷子不但没有断裂,桌面上更是出现了一个个字。
马萧萧的这一手功夫使在场众人鸦雀无声。殷不凡走上前去一看。字迹工整,大气磅礴,颇有大家风范。仅此内力别说是自己,就算是兄长也比之不上。估计可与父亲一较长短。没想到塞外还藏着一位绝世高手。这时殷不凡才明白,为什么殷不平会对马萧萧这般佩服,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段时间的行走江湖,他深切体会到武林包罗万象,不仅只有一个千秋山庄而已。他越来越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而如今更让他感兴趣的是马萧萧那一双略带蓝色的眼睛后面,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不仅是殷不凡,李景隆也被这手功夫惊呆了。虽然这李景隆气焰不可一世,但他并不笨。走上前对马萧萧又是端茶又是请安,殷勤的很。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李景隆的性情竟然来了个大转弯。如此巨大的变化,令殷不凡作呕。
正当他想时,欧阳茜捅了捅他,意思他快些。好与马萧萧一同去相马,以防让李景隆抢了先机。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殷不凡回房整理衣冠时,一条蛇窜了出来,殷不凡素来怕蛇。连忙躲闪,可依旧被咬到了手腕,顿时他昏厥了过去。迷迷糊糊时,他看到了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他伸出了手,但不到一半,就失去了意识。
最后他醒了过来,眼前欧阳茜呼喊着,俞阳等人急得脸早已变色。见殷不凡醒来,这才送了口气。“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欧阳茜道。殷不凡道:“我被蛇咬伤了。”欧阳茜道:“蛇?这里有蛇?”殷不凡道:“难不成你们没看到?”欧阳茜道:“没有,我们来的时候你就已经这样了,什么都没看到。”
殷不凡道:“不是你们救的我吗?”欧阳茜道:“我连你身中何毒都不知,如何解毒。”殷不凡心道:“可我的确被蛇咬中,也的确晕了过去。”看着莫名其妙的欧阳茜,他又道:“你们怎么会来我房里。”欧阳茜道:“我们当时都在外面等你,可忽然看一人影从你屋内闪过,追来就看到你了。”
殷不凡道:“也就是说,那个人救了我。”欧阳茜道:“也许是他害你。”
殷不凡道:“姑且不论是救我还是害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目的又是什么呢。”正当问时,他想起了马萧萧,想起了李景隆。连忙跨出门去。
“要快些,否则来不及了。”殷不凡道。欧阳茜微微将头一仰“这个李景隆真不简单。”殷不凡道:“什么意思?”欧阳茜道:“你以为你的中毒是偶然吗?他可不是一般的皇族贵胄?”
殷不凡道:“你是说一切都是他做的,凭什么认定。”欧阳茜笑道:“你不记得他身旁总有一个光头和尚吗?他叫夏侯胜,本是少林弟子。后因犯了杀戒被逐出师门,投于曹国公门下。因他才智敏捷,江湖人送外号‘神机军师’。有他在,你就别想顺利完成任务。”
殷不凡道:“难不成他让我中毒,我就一定会输吗?马遇伯乐方能一展报复,可李景隆是伯乐吗?”
欧阳茜失望道:“所以我说你太过自负,你难道认为他什么都没准备吗?”殷不凡道:“此话怎讲,你发现了什么。”
欧阳茜没好气道:“我们来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呢?”殷不凡道:“和马贩子谈天说地。”说到这里他恍然大悟,“你不会说是他通过马贩子来了解马萧萧吧。”
欧阳茜道:“为什么不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听取马萧萧的资料,可以更加容易对付他。那伙人是马贩子,马萧萧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此他胜算便高了许多。”
殷不凡半信半疑道:“可能吗?他有这么深的心计?不会吧?”欧阳茜道:“不要小看他,他今后前途无可限量。”
这时殷不凡冲出屋子,欧阳茜拉住了他“你干什么,你的身子还没好,别到处乱走。”殷不凡道:“你认为我会让李景隆如愿吗?放手。”说罢挣开了欧阳茜的手臂。
待他看到马萧萧时,马萧萧周围已挤满了李景隆的人,根本不给殷不凡任何靠近马萧萧的机会。而殷不凡知道只有和他见面,自己才能有机会胜过李景隆。
也许是凑巧,马萧萧回头看到了殷不凡,招呼道:“不凡,你怎来的这么慢。快些过来,我给你看一些好马。”见马萧萧亲邀殷不凡,虽然李景隆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马萧萧道:“不凡,你怎么才来,我们可都在等着你呢?快去看马吧。在山下我就发觉你已经盯上了这些马了。”
殷不凡笑道:“实在抱歉,刚刚有恶狗挡道,所以来迟了。”说到这儿他斜了一眼李景隆,李景隆已是面色铁青。“不过还好那些狗是家养的,狗主人一叫停就让我走了。当作赔礼,等下次我请你喝酒。”
马萧萧一听,当即道:“好,那就说定了,赶明儿你请我喝酒。”殷不凡道:“没问题。”虽然轻描淡写,可欧阳茜却记住了马萧萧爱喝酒的特点。这与所查资料相同。
为应付这一日的到来,欧阳茜阅读了大量资料,这其中就包括马神马萧萧。“马辚,字萧萧,三十三岁,以养马为生,因所养之马具是马中上品。人送外号马神,弓马娴熟,惯使兵器大刀,为人豪爽嗜酒。”
马萧萧与殷不凡有说有笑的走到了马场,他们越聊越是投机,而李景隆的脸却越来越难看。
在马萧萧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马的面前。其实在众人还没见到这些马时,那一声声雄壮的马嘶,已使人感到了它的风采。
十几匹马见到马萧萧到立即全部立起。马萧萧有意想考殷不凡以及李景隆二人,指着这些马道:“你们谁知道这些马的名称。”
这里一共有十九匹各式各样的马,就算是行家要一次讲出它们的名称,也实在有些困难。这马萧萧不是不明白,他只是想知道,到底殷不凡等人对马懂得多少。
殷不凡少年逞气,走到了马的面前,侃侃道:“骊、駽、骍、騩、騢、騚、駓、骃、骓、骠、驓、驖、騄。”殷不凡一口说出了十三个字。李景隆不解道:“你唧唧呱呱的在说什么?”
见他如此木讷,欧阳茜讪笑道:“你还不明白吗,不凡说出了十三匹马的名字。”
“殷不凡说出了……十三匹马的名字?什么时候?”李景隆还不明白。欧阳茜道:“就在刚才,不过想来你还是不明白。还是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吧。”她看了一眼殷不凡,殷不凡点头默许。
欧阳茜道:“骊,为纯黑色马,《诗经·鲁颂》中有云‘有骊有黄’。毛传中曰‘纯黑曰骊’。駽、青黑色马,毛传中有云‘青骊曰駽’。骍、赤色马毛传中有云‘赤黄曰骍,又有纯黑曰骊,黄骍曰黄’。騩、浅黑色马。《晋书舆服志》中有云騩马浅黑色。騢、赤白色杂毛马,毛传中有云‘彤白杂毛曰騢’。騚、《尔雅·释畜》中有云‘四踢皆白,騚。’这也就是我们平日里通常所说的踏雪马。駓、毛色黄白相杂的马,《尔雅·释畜》中有云‘黄白杂毛,駓’。骃、浅黑带毛杂毛马,《尔雅·释畜》中有云‘阴白杂毛,骃’。骓、毛色苍白相杂之马,毛传中有云‘苍白杂毛曰骓’。骠、全身淡黄栗色之马,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银鬃’或‘银河马’。驓、膝下全白之马,《尔雅·释畜》中有云‘四骱皆白,驓’。驖、赤黑色之马,通常背毛黑色,毛尖略带红色,远观呈红黑之色。騄、则是绿色之马。”
听完欧阳茜的叙述,在场众人无不拍手叫好,殷不凡讲出其名,欧阳茜汇出其意,实又给在场之人上了一课。可李景隆还不服气,黑着脸道:“别太得意,还有六匹马呢,你不说就是不知道了吧。”
对他的刁难,殷不凡未作解释,而是轻吟道:“如今岂无腰果与骅骝,时无王良伯乐死即休;清管曲终鹦鹉语,红旗影动勃涵嘶;昆吾挺锋,肃霜轩毫;联雪隐天山,崩风荡河澳,酥帐猎汉茄,冰原嘶代袱。”
就在他吟完时,一旁的马萧萧终于忍不住,连连叫好。
虽然李景隆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可他心知这次又被殷不凡占得先机。自然欧阳茜还得为殷不凡的所说解释一遍。
“‘如今岂无腰果与骅骝,时无王良伯乐死即休。’出自诗圣杜甫的《天育骠骑歌》。其中有两匹马‘腰果与骅骝’;‘清管曲终鹦鹉语,红旗影动薄寒嘶。’出自白居易的《武丘寺路宴别诸妓》指得是‘薄寒’;‘昆吾挺锋,骕霜轩毫’出自《晋书·郭璞传》指得是骕霜;而最后一匹马出自庾中丞《昭君辞》‘联雪隐天山,崩风荡河澳,酥帐猎汉茄,冰原嘶代袱。’其中一马名曰代袱。”
这时拍手叫好的已不止马萧萧一人了,在场众人无不被她的学识所折服。千秋山庄与仙境岛果然名不虚传。听到这么多人的夸奖,殷不凡与欧阳茜自是开心不已,可他们都忽略了一个人,李景隆。见众人眼里丝毫没有自己的影子,他早已气的七窍生烟,冷冷道:“殷不凡,有六匹马,现在你只说了五匹,最后一匹呢?它叫什么?”
殷不凡看着马萧萧的坐骑道:“此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名曰赤兔。”
“赤兔宝马!”众人惊道。
殷不凡道:“马大哥真是天下少有。《史记·秦本纪》有云‘造父以善御幸于周缪王,得骥、温骊、骅骝、绿耳之驷。’这四匹马是周穆王的八骏,皆因其毛色以为名号。平日里想见一匹都难如登天,可没想到今日竟可一见,这原本只在书中才可一见的神驹。”
马萧萧笑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若让他落入庸人之手,只能骈死于槽栎之间。如今见到了你,我知道你必不会埋没它们。”听到这里殷不凡喜出望外。没想到平日里所学的,被父兄说是不务正业的东西。竟此时可以起到这么大的作用。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没料到欧阳茜也竟懂得这些。
其实只有欧阳茜自己知晓事情真相。原本别说是那些出处,就连那些马的名称她也从未没听过。她从未想到,仅马竟就有这么多的名称,这么多的种类。不过她也实在值得庆幸,因为那全都要归功于这几日所看的书。说来也巧,这些书中的内容,今天几乎全都用到了。好像前几日,自己就已知道今天所会面临的一切。虽然奇怪,可她并没有在意。
从刚才李景隆的行为看来,他对这些马是事在必得。这样殷不凡也更加认定他与欧阳茜的失忆,自己的遇袭脱不了干系,不由更加厌恶。
虽然近来有许多事情不顺,可有件事依旧值得开心。从适才马萧萧的话中殷不凡感到,这次的十九匹良驹一定会交由千秋山庄处置。没想到,平平无奇的一逛,马萧萧就下了决定。可这结局是李景隆难以接受的。
他拦住了马萧萧,“马兄,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不知你肯不肯移驾?”马萧萧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于是跟进房间。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余众人都要在外边等候。如此神秘又叫进房间密谈,不免让人起疑。
欧阳茜来到殷不凡身旁,附耳道:“他们两个进去,会不会出什么猫腻儿。”殷不凡听出欧阳茜的弦外之音,她惟恐李景隆贿赂马萧萧,以此来使他改变主意。但殷不凡不相信,在大庭广众之下贿赂,实在胆大包天。万一弄巧成拙更是不妙,李景隆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此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相信马萧萧。相信他的人格,他不会让自己失望。
很快他们就出来了,不知何故马萧萧的脸色很差。李景隆道:“马神有事情宣布。”说着看了马萧萧一眼,马萧萧道:“原定的,原定的,双方洽谈,照旧。”
他说的很费力,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像要逃避什么。而就在他走后,人群中也炸开了锅,“他这到底算是什么?出尔反尔也太过分了。”殷不凡已是怒气冲天,如果是光明正大的竞争失败还不要紧。可刚才马萧萧明明已说自己是伯乐,为什么这些马还不属于自己。为什么还要进行洽谈?分明就是吃了好处。
殷不凡感觉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平日里不喜欢戏弄别人,更不喜欢被人戏弄。这一切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生平仅有的侮辱。还枉费自己那么信任他,尊重他,实在太让自己伤心。
他头也不回的,回到了房间。一个下午都把自己锁在房里没有露面。欧阳茜担心他的状况,来到房前。他原以为此时房间里已是乱成一团,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房间里很整洁,丝毫看不出殷不凡宣泄的痕迹。
“不凡,你没事吧。”见殷不凡不语,她又道:“你别担心,就算是重新洽谈,胜者也一定是我们,李景隆哪是我们的对手。”欧阳茜安慰着殷不凡,同时也安慰着自己。可她知道既然李景隆掌握了马萧萧,胜算就实在不高。不论欧阳茜怎么说,殷不凡总是不予回答,等了好久才又说话。
“你相信吗?”欧阳茜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懵了“你说相信什么?我当然相信我们的能力。我们一定可以胜过李景隆。”
殷不凡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你相信马萧萧是这样的人吗?贪婪、自私、不顾信义。”
这时他停止了说话,奇怪的看着欧阳茜,直到欧阳茜低下了头。
忽然殷不凡像中了邪一样,自言自语道:“我不相信,我实在难以将马萧萧与这些词联系在一起。可是适才,他的确是说了那些话,这又怎么解释?”说着冲出门去。欧阳茜虽不知他目的,可见他如此唯恐惹事,紧跟了出去。
“你去找马萧萧?”欧阳茜追上问道。殷不凡点了点头,“他不会是那种人。我回到房后,仔细想了一下事情始末。想到马萧萧当时的神色。他一定有什么苦衷,我要弄明白这一切。”
说着,他两人来到了马萧萧的门外,殷不凡刚想上前,却被马萧萧的随从拦住。
他的举动让原本就已窝火的殷不凡更加不快“你干什么?不知道我是谁吗?我要见马大哥。”
这随从很有礼貌道:“抱歉,主人已吩咐,不许任何人进去。”殷不凡道:“包括我?”随从道:“尤其是七公子。”指名道姓的不见自己,殷不凡实在难堪。可他又怎是会轻易认输的人,尤其是在这么一个闭门羹之后。
“要我走,没那么容易。”殷不凡绕房子转了一圈来到了马萧萧房后。欧阳茜知他想偷偷潜入,可房后根本就没有门,他打算从那里进去。莫非他会遁地之术。
殷不凡并未采取什么特别的方式,而是收集了一些柴草。“你想干什么?不会是想放火吧?”欧阳茜半开玩笑的道。
殷不凡吃惊的看着欧阳茜“你实在是太聪明了,我还没说呢,你就猜到了。对,我就是要放火。”眼见这么疯狂的事情发生,欧阳茜怎会坐视不理“你难道疯了?你放火会伤到马萧萧。到时候,你就更别想让他把一切改变了。”
可殷不凡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他说不让我进去,那我就让他出来。这就不违反他的诺言了。”说完拿出打火石。欧阳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行。万一弄巧成拙怎么办?”
殷不凡笑着将她手掰开,道:“那就等着瞧好了。话说回来,你到底帮不帮我。”欧阳茜扭不过殷不凡。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同意了殷不凡的要求。不一会儿,房后着起了火,并且很快就引起了寺内众人的注意。马萧萧也理所当然的逃了出来。
其实殷不凡放的这把火不大,只因为他挑的都是湿的柴草,所以烟很大。最后僧人们在火还没有蔓延开之前,就将它扑灭了,而殷不凡也如愿见到了逃出房外的马萧萧。
殷不凡来到他的面前,正视着他的眼睛“马大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改变注意,为什么要出尔反尔,告诉我。”
听到这些责问,马萧萧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忽然他看到了那场火,“臭小子,我还没问你呢,你就来兴师问罪了。我不就是没有将马给你嘛,你也用不到放火来害我吧。这把火是你放的吧。我没想到你竟然连这种方法都想到。”欧阳茜见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立即要替殷不凡解释。
“其实……”没等她说完,殷不凡就打断了她。“这一切不都是你所想要的吗?”他停顿了一下。“你特地要随从说,你不会让人进房间,就是说明你会出房间来谈。我注意到这个随从骑的马是騢,騢是红色,而当我转到了屋后时,在屋后竟会有湿的柴草。这里不是厨房,更没有用柴草盖的房子,那这些柴草是从哪里来的。这几日没有下过雨,那里又不靠近水边,又这么会有水,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有人故意把柴草放在这里,并且在上面浇上水。以此使那些柴草烧起来会产生大量的浓烟,而没有火焰。想想这一切会是谁做的呢?”
殷不凡看着马萧萧。“到底是为什么,你到底有什么苦衷。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马萧萧迟疑了一会儿终于笑了。“没想到你还是猜到了。其实我原本想就这么结束了,可又不甘心。所以就想到了这个办法,想要听天由命,看有没有人可以帮我,没想到竟真有人做到了,而且真的是你。可见我没有看错人,看来老天也一定要我将这一切说出来才甘心。”
听到马萧萧这么说,殷不凡更加坚定自己对于马萧萧被李景隆要挟的判断,道:“那么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马萧萧道:“这事说来话长。”殷不凡道:“你不必担心,我就在这里,不怕长。你可以慢慢的说。”
于是听马萧萧娓娓道来“我不是汉人,我是蒙古人。”他的话虽然很出人意料,可并未让殷不凡显出吃惊之色,因为他早就想到了几十种情况。他自认不会被他说出的消息给吓到,而且马萧萧是蒙古人这不难想到,蒙古人是马背上的民族,他们善于养马牧马这是人尽皆知事情。而且作为败者,他们为了重新进入中原,取一个汉名也无可厚非。难道仅仅这样,就被李景隆抓住了什么小辫子吗?
马萧萧继续往下说“我不仅是蒙古人而且不是一般的蒙古人,我姓帖木儿。”听到这个姓氏却的确让殷不凡感到一惊。“你是大元护国将军王保保的家人。”马萧萧点了点头“我是他的弟弟。本名萧萧帖木儿。”
这下子殷不凡全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他的功夫会这么强,明白了为什么他的马术会这么让人惊叹。原来他是王保保的弟弟,要知道王保保乃是元朝第一猛将。当年他杀田丰、王士诚屡建战功,后封为河南王,天下兵马大元帅。逃入蒙古后更是常常兴兵来犯。由此及彼,哥哥这么厉害,他弟弟怎会是一般角色。
殷不凡道:“你是想恢复你蒙古人的天下吗?所以才屡次来到中原。北平是边防重地,又曾是元大都,你来这里是为了探听虚实吗?”
马萧萧摇了摇头“你也这么认为吗?这就是我一直隐瞒你们的原因。可如果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
殷不凡微微一笑“那就要看我是以什么身份面对你了。如果我是千秋山庄的少庄主,我不但不会相信你,还会让人抓你去燕王府,相信这个礼物,燕王会很喜欢。可是作为朋友,我愿意相信你。”
马萧萧没想到殷不凡竟会相信自己,“为什么,你为什么会相信我,现在我提不出任何可以证明自己的证据。你既然已知这个秘密,完全可以乘机要挟我,逼我将那些马给你。就像李景隆一样,为什么你不那么做?”
这时,殷不凡露出得意的笑。欧阳茜道:“你将不凡看成什么样的人了,不仅不凡相信你,我也相信你。如果你要问我们相信你的原因,那实在抱歉,我们说不出来。可我们也想不到不相信你的理由,既然这样,我们宁可选择相信。”
看到马萧萧诧异的眼神,殷不凡道:“你是蒙古人,可蒙古人又怎么样。你是王保保的弟弟,可这又能说明什么。你虽然是蒙古人,可你却比任何人都要诚恳,都要坦诚。不过虽然我相信你不是来刺探军情的,但也知道你来中原一定也不仅仅是为了卖马。我说的对吗?”
听到殷不凡的判断,马萧萧显得格外吃惊“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欧阳茜道:“因为如果仅仅是你的身份被揭穿的话最多就是软禁起来。我相信这个你不会怕,可是为什么你听完李景隆的话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原因只有一个,你有更深的目的。到底这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马萧萧点点头“我在十三岁那年,为了逃避明军的进攻,随大哥逃亡塞外。可那段时间是我,也是我哥最艰难的时期。我大病初愈,大哥不得不抽出原本就很少的时间来照顾我。那时军情紧急,我们已经被明军包围,哥他掌握着数万军兵的性命,怎可为我而荒废正业。为了不让哥哥再为我劳神,也为了全军将士的性命,我出走了。可这并没有减轻哥哥的负担,为了找我,他去了我一切可去的地方,最后虽将我找到,可因为劳心劳力他病倒了。眼看明军压境,主帅却病倒,所有将士命悬一线。至此千钧一发之际,出现一人,他不仅治好了哥哥,更烧了明军的粮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没有粮草的情况下,明军只得退兵。之后他屡出奇计,多次救我们于危难之中。可是在我们成功撤军之后,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人,他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为了再见他,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于是我们开始了漫长的寻找。
殷不凡这下才明白马萧萧会在中原到处走动的原因。“你是为了找到恩人,是为了报恩才来中原。现在那人找到了吗?”马萧萧摇了摇头,“我已经找了十年了,仍旧杳无音讯。”
殷不凡道:“天大地大,人海茫茫你到哪里去找?”马萧萧摇了摇头“不知道,可我会一直找下去,所以我不能出事。”这时殷不凡才明白,为什么马萧萧宁可背负背信弃义之名也要同意李景隆的要求。
马萧萧道:“其实你们现在也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完全可以借此来要挟我,这样一来,我也就不一定会将这些马都卖于李景隆了,也算我完成了承诺。”
殷不凡道:“说实在的,我刚才真的想这么做。可这样一来你的处境不就更难处了吗。你会告诉我这一切,无非是想要解决我与李景隆之间的矛盾。可是你就没有想到,万一他发起疯胡攀胡咬来,你可会遭殃的。所以我不会用这种方法。”
马萧萧道:“但你除了用这种方法之外,根本就没法子可以让李景隆松口。而且我想过了,你使用的与他使用的是同一种方式,这也就说明你们回到了公平的起跑线上,这样一来我的抉择也就顺理成章,不会让他感到突兀了。”
殷不凡道:“可这样难做的人依旧是你,就算不是在这件事上,以后他也会以此要挟你。”
听殷不凡这么说,马萧萧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明明应该是殷不凡争着买马,可是现在像是自己非要将马卖给殷不凡一样。于是道:“那你说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的话让殷不凡一愣。不错,这些方法不可行,可直到现在自己都没有想到一个可行的方法。
距离协商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时辰了。在这一个时辰里要怎么才能想到这些两全其美的方法呢。正当他冥思苦想时,欧阳茜道:“相信我吗?如果相信,就让我来吧。”
就着样,一个时辰后代替殷不凡的欧阳茜与马萧萧、李景隆,三人相继登上了‘临天阁’,这个与四周隔绝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