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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浮出水面 夕阳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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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落下了山头,将城中的天色染上残红,将少年们的影子拉长,夏元无和鬼十三在巷子拐角处道了别。
夏元无看着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内,却蓦然的想到了那个人,一个仅见过一面,热烈明媚差点改写了修真界命运的人。
那年树影婆娑,她站在树下将手中大捧的鲜花送给对面总是一身黑衣的男子,笑意盈盈的盯着对方,直到对方收下 ,才转身伴着铃声的叮当声向山下走去,直到这么红色消失在当时年幼的夏无元眼里。
再到后来,她将温热的手按在夏元无的头上,年幼的夏元无抬起头,懵懂的问着“为什么黑衣大哥哥,要穿竹叶的衣服?”那时的世界夏元无眼中,还是如此天真的。
那总是穿着红衣的女子噗的一声笑着,看向身后的他,温声的说,“因为我们的大哥哥穿青色衣服,是不是很好看啊?以后我们的小元无也要多穿青色啊,多有生机啊每天漂漂亮亮的”
那是夏元无第一次知道爱是可以让人妥协的,是可以让人的世界染上色彩的。
可是她死了。
那温热的手很冰凉,她说,“我累了,妈妈,我想回家了。”她还说,“对不起。”
那天天空也是如这般的残阳,也是那么一抹红色,热烈凄美。
夏元无收回视线,向前走去。
身旁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个人,白衣黑袍,少年气质出众,样貌自然是极好的,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下面是一张难开的嘴。
江怀安那吃味的表情活像其他人欠了他百八十万,少年强硬的将夏元无搂向自己怀中,细长的手指揽过夏元无的背。
“一身臭狐狸的味,你还避着我。”那难开的口一说话就是极大的醋味,夏元无勾了勾嘴角没搭理他,只是向他怀中往他怀中靠了些眉眼带着笑意。
没关系,就算有心理问题也没关系,她永远会爱着他。
鬼十三倒不是狐狸,他师父是一条几千年的九尾狐,而他自己也养了两条小赤狐,平日接触多了,身上难免带了些味,但更多的还是腻人的甜味。
“阿欠”鬼十三摸了摸鼻子,“谁又想我了?不会是师父他老人家吧。”想起师父他老人家常年的面瘫脸,“啊,那可太恐怖了!”鬼十三打了个哆嗦,随即又继续撸他的狐狸去了,而前面的桌子上放着一套黑衣和一柄铁扇。
日头渐渐落下,朦胧的月光洒在天上,就像这月不清雾不明的黑夜一般。
“咳,咳。”暗室之中宁施被绑在一张藤蔓缠绕的木椅上,面前是冰棺,冰棺上一柄木刀,极为锋利。
宁施想了很多办法,但都没有用,她的脖子旁就竖着一根木刺,但凡动弹一下,木刺便会扎入脖颈,各种画面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她现在恨极了。
而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
戌时三刻,宁王府宴中歌舞生平,夏元无和江怀安坐在一侧,对面则是王城叫的上名的人,好不热闹。
江怀安的目光一直落在夏元无的身上,仔细看便会发现早上凌乱的头发早已被变成了精致的小辫子垂在右侧的肩膀上。
宴会中琥珀杯中斟满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侍者们身着锦袍,垂首屏息,往来添酒布菜,步履无声。阶下乐师奏着《霓裳羽衣曲》,丝竹悦耳,舞姬们身披罗绮,旋身时裙裾如流云漫卷,引得席上人频频举杯,谈笑间珠翠叮当,满殿皆是酒香与脂粉气。
夏元无脸上带着笑,处理着宴会中的人情世故。
“喵”野猫的叫声在另外一片地上响着,万籁俱静。这叫声显得变凄凉了些。鬼十三如同鬼魅一般,行走在宁王府中。
“吱——”伴随着轻轻的一声面前的暗室大门大开,在鬼十三不到的窗外,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这一切。
一路走到暗室,最后鬼十三身上挂了不少彩,“啧,一个王府,又是抑灵阵又是机关,还他妈的一堆子鬼面蝴,真是开了眼。”鬼十三厌恶的用铁扇扇开一只飞来的蝴蝶。
此蝴名为鬼面蝴,以人血为食,喜桃树,可伤仙,妖,人,轻则灵力溃散,重则成为下一只鬼面蝴的纯血化肥,到阎王那报道去吧,这东西早就被修真界禁止了。
鬼十三走着心中大抵也琢磨清楚了,城中无故出现干尸而宁王府中桃花开的旺盛,但干尸手法偏偏指向我,虽说我和师父名声都不太好,但也不能随意给我加戏份呀。
鬼十三掩面走着,“这里的血味混着桃花香,怪恶心的,”他的心里嘀咕着。
破开最后一道门,宁施就那样出现在他的眼前。
“嗨,宁小姐,我带你走啊!”
两道视线交汇,随即而来的就是铁扇的破空声。
宴会上宁王喝酒的动作停顿了下,脸上扭曲之色一闪而过,但他活了这么些年,太精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夏元无和江怀安对视了下眼中划过思索。
“各位我先失陪了,大家好吃好喝的。”宁王拱手道。
“老哥随意,今日来的都是兄弟姐妹,哪用得着在意那么多规矩。”一武将,摆了摆手,豪迈的说。
宁王再次拱手,“那就先行告退!”随即转身向身后屏风处走去,步伐着急。
“宁王!”夏元无站起身喊道,“且慢啊。”语气中带了些笑,但那笑可不见底。
“不知玉三姑娘是何事,要拦下宁某啊”宁王转身,眼神犀利的盯着他,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根本就是一出调虎离山,而面前这个也不过是个假的,他早些年曾见过玉三姑娘一面。一身白衣,风清气正,而眼前这妖孽,不知是从何处来,拿着玉三姑娘的令牌,到他这儿来要人,可偏偏城中民众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说玉三姑娘在他府上。且都深信不疑,这时候要说是假的,未免太晚了些。
宁王看向窗外,乌鸦孤鸣,眼睛中闪过一抹狠厉,低声道,“等不及了……
瞬间大批蝴蝶从门外涌入进来,夏元无变了脸色,江怀安片刻须臾间在宴会中穿梭,布下阵法,一些来不及救的人被蝴蝶袭击,片刻倒地成了干尸。
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死的也差不多了。
夏元无眼神沉了下来,是什么让他忍了那么多年,却要一瞬间卸下伪装,还说等不及了究竟是什么事情。
宁王身后虚幻的树形显出,一张脸上也被大片的树皮占据,粉嫩的桃花上栖息着蝴蝶,屋内的油灯在大风中摆动,迷雾散去,月色渐渐红了起来,各种孤魂野鬼的叫声响彻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