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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怀安,我想要小辫子 “怀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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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安,我想要小辫子,可以吗?”夏元无坐在梳妆台前,用手中的木梳在墨发中来回。
铜镜照映着倚靠在床边柱子上的黑影,宽宽大大的白衣被黑袍罩着,一双多情眼淡淡的看着镜中人。
“不要。”干净利落的回应,不掺杂任何情感。
“你不开心了,怀安我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小辫子了。”自从秘境一别后,暗室内的三个月如今只剩下那一叠叠草纸,和干涸的墨水,还有得不到的漂亮小辫子了。
夏元无看着镜中的自己,翠绿的裙衫,腰间细碎的搭了一些小挂件,都是江怀安那几年收来的。她抬起头,向后转身,在那一瞬间,黑影消失不见,“那好吧,我不哄了。”
夏元无没招了,只得将头发用跟木钗子随便挽了个发髻,其它的麻烦,她懒得学,毕竟有人扎。
窗外阳光透过翠绿的树梢,明亮的光影散在门槛上。
暗室门口将黑暗与明亮隔开,尘埃在光晕中悬浮,尘埃未定。
圆脸上,泪痕还未尽,鹅黄裙沾了些灰尘,杏眼中透出的是坚毅,宁施转身回头,提衣衫下跪,“阿娘,孩儿下辈子还做您的女儿,孩儿一定孝顺您。阿娘,对不起。”
转身离开身后黑暗,向石阶上走去。
少女们迎着阳光走,翠绿与鹅黄在树枝头开着花,随意的笑意流露在夏元无的脸上,坚定的眼神守护着宁施。
“宁施,你要到哪去。”阴冷的声音在空荡的暗室里响着,泛着回音。
光明处一道黑影,中年男人的手背在身后,面色凝重阴沉。宁施的脚步停了下来,双手紧握,青筋泛起。
“哎,嗨,婆婆早上好啊,您今日气色不错啊,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诸如您家儿媳一胎双宝,或者是冤魂返还,真相大白。”夏元无抬脚跨过门槛,提着绿色的衣衫裙,笑意盈盈的看着屋内正在点香的管事婆婆。
管事婆婆点香的手顿了一下,小心的把盖子盖上,转过身“侯爷今日不在。”
“哦,那我方便问一下吗?侯爷今日去哪了吗?”夏元无走到婆婆身侧,从桌子上自顾的倒了杯凉茶,“这不该是我一个奴才说的。”沙哑的声音伴着她走向门口的脚步声。
“玉三姑娘,今日城中欢庆,宜外出。”婆婆走到拐角处,留了一句话。
屋内只剩了夏元无一人,刚点的香,慢慢晕腾出来,屋内昏暗,外面的光打进来,空中朦胧的尘埃渐渐在夏元无的面前清晰起来,“有点意思。”夏元无勾了勾嘴角,喝完最后一口茶,把乱糟糟的头发扒拉到身后,再次提着裙子看向远处城楼。
人来人往,飞鸟跃过。
利剑的破空声在嘈杂的城内小巷子中响着,红色的衣摆消失在木篮边缘处。
身后几名修士穷追不舍,“师兄,他又消失了,怎么办啊!”为首的男子打了个手势,众人停下,他缓声道“他逃不了城中,一切异端皆指向他,必定将他抓拿归宗,庭审发落。”
白衣修士双手结印,单膝跪地,向下按去,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缝带了些灵力向整个城池蔓延,下灵界,三大宗门之一玄灵宗秘招,“寻灵阵”。
身后跟着的几名修士高傲的抬起了头,一男子谄媚道“还是大师兄靠谱,如今布了这“寻灵阵”一旦他使用灵力,就算是天涯海角也逃不了。”“大师兄近日来的功力竟又是精进了几分!”队伍中的吹嘘声高响。
“唉,还真是一个大傻子带着一群小傻子!”鬼十三一袭红衣,高马尾在身后荡出弧度,就那么斜斜的躺在众人面前的树上,从树上随意的摘了个果子,用衣摆擦了下,塞进嘴里。
“可是,我感觉应当不是他。”软软而小的声音自人群末尾响起,一名女修士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大师兄。
“无双,你在说什么!”“你不过才进宗门几年就想出风头。”“我看啊就是想引起大师兄的注意吧!”几名修士不怀好意,冷嘲热讽道。
众人不知,但他还不知道吗,这无双是宗门内一长老的孙女,几年前刚进宗门,虽背有大树,但也是靠着自己实力进的宗门,只不过灵力低微,一个小姑娘自然不足畏惧,可她背后的长老却不是个善茬。
“嗯,我会再细致的去查一下的。”大师兄冷漠的点了下头。
看着眼前这幅闹剧,鬼十三摇了摇头,手中拿着果子,一颠一颠的向闹市中走去,边走边撤下隐身咒,少年眼中带着笑意,这个年纪天大的事情也压不倒他。
找了家还不错的饭馆,“天大地大管饱肚子最大,至于什么破追杀,回头再讲吧!”鬼十三在二楼选了好视野,坐下“小二,来一份蔗浆菰米,一份烤鸭,一壶甜酒,最后再来一份鹿鸣饼。”
“好嘞,客官。”
街市上世人来来往往,为那碎银几两,可偏偏那碎银几两,却是沾了一家子的性命。
鬼十三看着热闹的街市,人看着张扬洒脱脑袋里就是有些多愁善感的,常因为民生、战乱、真情而心有波澜,所以大多时候他能帮则帮修真界那一套不得介入他人因果,他从未当过回事儿,他只听从自己的心。
“怎么着?又伤感起来了。”夏元无从桌上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鬼十三将看向窗外的目光转回来,满头黑线的看盯着夏元无,而夏元无还是那副淡然的态度。
“喂,不是我说就这么使唤我救人,真的好吗?”鬼十三扒拉着面前的饭菜,反问道。
“十三呐,做人呢要的就是一颗善心,您呢就大发慈悲的出个手,救这个无辜年轻女子吧。”夏元无情真意切的说,双眼滴溜溜的盯着他,显得极为真诚。
鬼十三这时正喝着汤被蓦然呛了下,艰难咽下,干笑两声“呵呵,您可真是抬举我了。”
鬼十三和夏元无心里都清楚,他们早就被拉入这个波诡云谲,迷雾重重的局中,出不来,挣不脱,那就必须破局。
而破局的关键就是“宁施”。
两人举杯碰了一下,自从三年前秘境里一别二人也是多年未见了,但是秘境中的一切早就定下了二人生命相交的轨迹。
茶楼一处,两名商人,声音忽高忽低的议论着什么,就活像说书的。
“哎,嘿,如今这世道呀,边界战事未平而朝中堪用之人却没有啊!”其中一个商人摸了摸胡子,感慨着。
“哎呸,别瞎说,说这话你也不怕!”对面那人手举了下苍天,示意他别说那么多。
但他那人明显是喝多了,亦或是本身性子豪爽,“举头问苍天,我从一介书生沦落到商人,当年是多么潇洒,不过说起潇洒还要论朝中那位飞鹰将军,命运难测,那将军却死的突然啊。”说罢,把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叹了口气,但是这口气中好像又透着些其他的。
对面那人向两边小心的看了一眼,小声道,“我听说那今日城中不太平,城外大批修士斩杀妖兽,那妖丹价值难求啊!”那人话说一半无论对面人怎么追问就是不说。
鬼十三抬手布了个隔音结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旁人眼里,看向夏元无,神色认真起来沉声道,“此事不简单。”
“废话,我看多半是个局,而且是针对我们的局。”夏元无淡淡的应了声。
鬼十三又道,“ 听全司密信,老皇帝命不久矣,朝中三皇子与太子两党势如水火,且上灵界大批修士下界,汇聚到王城中来,还有一世家女子即将与太子成婚。仙,妖,人,三界混乱不堪,我只怕,这件事背后是另一股势力。”
鬼十三现在心里有些烦,他这一路走来见了太多,这个天下看起来繁荣,但盛世之下却藏了很多肮脏。
夏元无也皱了眉头,心烦这种被他人牵着走的感觉再一次如潮水般将她裹挟,上一次还是江怀安,被人逼上世家公子之位时。
鬼十三看着夏元无微皱的眉头和压不住的烦躁,失笑,吊儿郎当的说,而杯子却是重重的落在桌上。
“去他妈的天命,此局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