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遇见你》梦屿集

4、被风吹乱的速写纸

　　周末的篮球赛来得很快。

　　苏晚提前半小时到了球场，却发现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隔壁班的女生们举着加油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个男生打得最帅，而本班的“亲友团”则集中在靠近球员休息区的一侧，林薇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冲她使劲挥手：“苏晚！这边！”

　　苏晚抱着江熠特意叮嘱她带来的“幸运矿泉水”，挤过人群坐下。刚放下水瓶，一张画着卡通篮球的加油卡片就递到了她面前。

　　“给你，”林薇笑眯眯地说，“我们班女生一起做的，等会儿江熠进球了，你就举这个！”

　　卡片上用彩色马克笔画着一个咧嘴笑的篮球，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江熠加油”四个字。苏晚接过卡片，指尖有些发烫：“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林薇拍了拍她的肩，“你可是江熠亲自‘钦点’的后勤，等会儿他要是发挥超常，肯定有你的功劳！”

　　苏晚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卡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时，江熠正好穿着球衣跑过看台下方。他抬头一眼就看到了苏晚，隔着人群冲她挥了挥手，做了个“看我的”的口型，然后不等她回应，就转身跑回了球场。

　　苏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连忙举起那张加油卡片，像举着一面小小的旗帜。

　　球场上的江熠比平时更有活力。他像一阵风似的穿梭在人群中，运球、突破、传球，动作流畅而利落。每当他拿到球，看台上就会爆发出一阵尖叫，苏晚也跟着大家一起站起来，紧紧攥着那张卡片，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他的身影。

　　第一节比赛结束，江熠下场休息。他没顾上喝水，直接跑到苏晚面前，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滴在锁骨凹陷处，很快就晕开一小片湿痕。

　　“怎么样？刚才那个助攻帅不帅？”他喘着气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苏晚连忙递过矿泉水：“帅！很厉害！”

　　江熠接过水，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大半瓶水一口气喝掉，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发梢，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光。

　　“看到我给你‘表演’的三步上篮了吗？”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苏晚点点头，想起刚才那个漂亮的进球，忍不住说：“你刚才起跳的时候，像飞起来一样。”

　　江熠闻言，眼睛笑得更弯了：“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等会儿还有更厉害的，你看好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晚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她连忙往后缩了缩，小声应道：“嗯。”

　　江熠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笑，没再逗她，转身跑回了球场。

　　第二节比赛进行到一半时，场上的节奏突然加快。隔壁班的主力后卫断了江熠的球，快速反击，眼看就要投进一个三分球。苏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江熠像一道闪电般冲了回去，在对方出手的瞬间，高高跃起——

　　“啪！”

　　一声清脆的盖帽声响起，篮球被他狠狠扇了出去。

　　“好！”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江熠落地后，没顾上捡球，而是第一时间抬起头，看向苏晚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苏晚也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手心都拍红了。她看着球场上那个张扬又耀眼的少年，心里像灌满了蜜糖一样，甜丝丝的。

　　她忽然想起书包里的素描本，里面有一页专门画了江熠打球的样子。那是昨天晚上画的，画了很久，连他球衣上的号码都仔细描了好几遍。

　　中场休息时，风突然大了起来。苏晚坐在看台上，正低头翻找着什么，忽然一阵强风刮过，“哗啦”一声，她放在腿上的速写本被吹开了！

　　几张夹在里面的速写纸轻飘飘地飞了起来，朝着球场的方向落去。

　　“啊！”苏晚惊呼一声，连忙站起来去追。

　　其中一张画着江熠三步上篮的速写纸，正好落在了刚下场休息的江熠脚边。

　　江熠愣住了，弯腰捡起那张纸。

　　纸上是用铅笔勾勒出的他的身影，线条流畅而细腻。他微微弓着背，右腿高高抬起，左手向上伸展，眼神专注而坚定，连发丝被风吹起的弧度都画得栩栩如生。画的角落，用很小的字写着一行日期和一句话：“像风一样的少年。”

　　江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看见苏晚正慌慌张张地朝他跑来，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里满是焦急和慌乱。

　　“对、对不起！”苏晚跑到他面前，喘着气，伸手想拿那张画，“这是我的……”

　　江熠却没松手，他看着画纸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紧张得手足无措的女孩，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这是你画的？”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苏晚咬着唇，点了点头，脸颊更红了：“我……我不是故意的……风把本子吹开了……”

　　江熠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那张画，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能感受到纸张的温度。他看着画里自己的眼睛，又看了看苏晚的眼睛，忽然发现，原来在她眼里，自己是这个样子的。

　　像风一样的少年。

　　这个形容，让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忽然被轻轻触动了。

　　“画得……”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不自然，“画得挺好的。”

　　苏晚愣住了，抬起头看他。阳光落在江熠脸上，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

　　“真的吗？”她小声问，心里还有些忐忑。

　　“嗯，”江熠用力点了点头，把画递还给她，却在她接过的瞬间，忽然说，“以后……能不能多画点我？”

　　苏晚的心跳瞬间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她看着江熠认真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只有满满的真诚。

　　风还在吹，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乱了她的心。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被风吹过的速写纸，上面的少年依旧在阳光下跳跃。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落进了江熠的耳朵里。

　　江熠闻言，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他看着苏晚泛红的脸颊，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连吹过的风都带着甜味。

　　“好了，快回去坐着吧，”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下一节比赛要开始了，看好了，我给你赢个冠军回来！”

　　说完，他不等苏晚反应，就转身跑回了球场，手里还攥着那瓶苏晚给他的“幸运矿泉水”。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画，脸颊的热度迟迟没有退去。

　　风还在吹，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起了她心里那片名为“江熠”的涟漪。

　　她忽然觉得，这个周末的篮球赛，好像不仅仅是一场比赛那么简单了。就像这张被风吹乱的速写纸，不小心泄露了她心底那个小小的秘密，也悄然改变了她和江熠之间的关系。

　　也许，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就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