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遇见你》梦屿集

5、晚自习后的路灯下 篮球赛结束

　　篮球赛结束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江熠所在的班级以微弱优势赢了比赛，队友们围着他欢呼，把矿泉水往他头上倒，他笑着躲开，目光却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看台下的苏晚身上。

　　她手里还攥着那张画，见他看过来，连忙举起那张卡通加油卡片晃了晃，脸上带着腼腆又开心的笑。江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推开队友，快步朝她走去。

　　“赢了！”他走到她面前，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怎么样？我说了给你赢个冠军回来！”

　　苏晚用力点头，把手里的卡片递给他：“你打得特别好！那个盖帽真的太厉害了！”

　　江熠接过卡片，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指，心里一暖。他低头看了看卡片上歪歪扭扭的字，又抬头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场比赛的胜利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此刻眼前的笑容，才是他最想赢到的“奖品”。

　　“走，”他忽然说，“请你喝汽水，庆祝一下！”

　　苏晚有些犹豫：“可是……我该回家了。”

　　“就一会儿，很快的！”江熠不由分说地拽起她的手腕，“就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很近。”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苏晚的手腕被他握着，像触了电似的，一阵麻痒感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她想挣开，却又莫名地不想挣开，只好红着脸，任由他拉着自己跑出了操场。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缠在一起，像一幅会移动的画。

　　小卖部的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江熠熟门熟路地走到冰柜前，拿出两瓶冰镇橘子汽水：“这个好喝，你尝尝！”

　　苏晚接过汽水，瓶身冰凉的触感让她发烫的脸颊舒服了些。她看着江熠熟练地用瓶盖起子打开两瓶汽水，泡沫“滋”地一下冒了出来。

　　“给。”他把其中一瓶递给她，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嘴角沾了点汽水，他随手用手背擦了擦，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随性。

　　苏晚看着他，也忍不住喝了一口。甜甜的橘子味在口腔里散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傍晚的燥热。

　　“谢谢。”她小声说。

　　“跟我客气什么！”江熠抹了把嘴，“下次我再赢比赛，还请你喝！”

　　苏晚忍不住笑了：“哪有那么多比赛让你赢啊。”

　　“怎么没有？”江熠挑眉，“以后大大小小的比赛多着呢，你就等着吧，我保证每次都赢给你看！”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着自信的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苏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少年身上好像总有使不完的劲儿，永远充满了活力和希望。

　　两人在小卖部门口喝完了汽水，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我送你回家吧。”江熠扔掉空瓶子，拍了拍手说。

　　苏晚连忙摇头：“不用了，我家离学校不远，我自己走就行。”

　　“不行，”江熠立刻反对，“天这么黑了，一个女孩子走不安全。”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你是我们队的‘专属后勤’，我得负责你的安全才行！”

　　他说得一本正经，苏晚拗不过他，只好点头答应。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随着他们的脚步时而交叠，时而分开。路上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苏晚偷偷用余光瞥着身边的少年。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侧脸的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以后……想考哪所大学啊？”苏晚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问完她就后悔了，觉得这个问题太突兀。

　　江熠转过头，看着她：“没想好呢，”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不过肯定得是个好大学，以后赚大钱，给你买好多好多橘子汽水喝！”

　　苏晚被他逗笑了：“谁要你买那么多汽水啊。”

　　“不要啊？”江熠故作惊讶，“那好吧，那我就自己喝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不过说真的，”江熠收起笑容，认真地说，“我想考去北京，听说那儿的大学特别多，篮球场也特别棒。”他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你呢？你想考哪儿？”

　　苏晚低下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我……我想考一个有好的美术系的大学，可能……也在北京吧。”

　　这是她第一次把自己的梦想说给别人听。以前她只敢在素描本上偷偷画下未来的画室，画下摆满颜料和画纸的桌子，却从不敢大声说出来。

　　“真的吗？”江熠眼睛一亮，“那太好了！要是我们都能考去北京，以后就能经常见面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的场景。苏晚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两人走到一个岔路口，苏晚停下脚步：“我家就在那边，你不用送了。”

　　江熠停下脚步，看着她指的方向，又看了看她：“好吧，那你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我……我没有手机。”苏晚小声说。她家里条件不太好，父母还没给她买手机。

　　江熠愣了一下，随即说：“那……那你明天到学校告诉我一声也行。”他想了想，又说，“要不……我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你？你要是有事，可以打我家电话找我。”

　　说完，他就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又摸出一支笔，蹲在路灯下，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串数字。

　　苏晚看着他蹲在地上认真写字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路灯的光落在他发顶，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给你。”他写完后站起来，把纸条递给她，“这是我家的电话，记住了吗？”

　　苏晚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口袋里，点了点头：“嗯，记住了。”

　　“那你快回去吧，”江熠挥了挥手，“我看着你走。”

　　苏晚“嗯”了一声，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朝家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江熠还站在路灯下，朝她挥着手。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也照亮了他脸上温柔的笑意。

　　苏晚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连忙转过头，加快了脚步。口袋里的纸条仿佛有了温度，隔着布料熨帖着她的皮肤，也熨帖着她的心。

　　回到家，苏晚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夹进了素描本里，夹在那张画着江熠三步上篮的速写纸后面。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拿出铅笔，却没有画画，只是看着素描本发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本子上，也落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她想起江熠说想考去北京时眼里的光，想起他说“要是我们都能考去北京，以后就能经常见面了”时兴奋的语气，心里忽然充满了期待。

　　也许，那个遥远的梦想，因为有了他的存在，变得不再那么遥不可及了。

　　她轻轻翻开素描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一行字：“希望我们都能考上北京的大学。”

　　写完后，她又在旁边画了两个小小的人影，一个拿着篮球，一个拿着画笔，并肩走在路灯下。

　　窗外的虫鸣声渐渐低了下去，夜已经深了。苏晚却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点亮了一盏灯，暖暖的，亮堂堂的，照亮了通往未来的路。

　　而这条路的尽头，似乎有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正笑着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