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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困兽之笼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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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然的背影在雾霭中逐渐模糊,顾昭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指尖残留着方才勾住男人脖颈时的触感,温热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他清楚这并非心动,不过是身体对危险本能的应激反应。“就像触碰滚烫的烙铁会缩手,却不代表会爱上那团火。”他在心底冷笑,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刺痛带来的清醒感让他迅速恢复理智。
整理披风时,顾昭故意将领口扯开半寸,露出锁骨处未愈的吻痕。“这是给沈昭然的标记,也是迷惑其他人的诱饵。”他对着斑驳的墙面整理仪容,眼尾的泪痣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活脱脱一副被情人训斥后委屈又倔强的模样。方才沈昭然眼底闪过的动摇,还有那刻意背过身时紧绷的肩线,都被他精准捕捉——这头警惕的野兽,正在不知不觉中踏入他编织的牢笼。
回到医院时,值班护士的目光在他和沈昭然的披风间来回游移。顾昭垂眸咬住下唇,指尖不安地绞着衣角,成功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然的神情。“女人对这种暧昧总是格外敏感,利用好了就是绝佳的传声筒。”他躺回病床,任由消毒水的气味包裹自己,思绪却飘向更危险的深渊——沈昭然既然能识破他昨夜的逃脱计划,说明军统内部已经有了变动。
深夜,窗外的雨淅淅沥沥。顾昭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听着走廊传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当沈昭然推门而入时,他立刻翻身闭眼,调整呼吸频率装睡。男人的脚步声停在床边,带着硝烟味的气息笼罩下来,一只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在装睡?”沈昭然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让顾昭后背渗出冷汗。他强迫自己保持身体放松,睫毛却微微颤动。突然,沈昭然的拇指按上他的唇,轻轻摩挲:“明明醒着,却不敢看我?是在害怕,还是在愧疚?”
顾昭在心底快速盘算,三秒后缓缓睁眼,眼尾立刻泛起水光:“沈处长又来审犯人了?”他撑起身子,故意让病号服滑落肩头,露出大片肌肤上深浅不一的痕迹,“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不如直接枪毙了我,也好过这样……”声音戛然而止,他咬住颤抖的嘴唇,将头转向一边。
沈昭然的呼吸骤然加重,抓住他肩膀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再说一次?”
“上钩了。”顾昭在心里冷笑,却猛地扑进对方怀里,手指死死揪住沈昭然的衬衫:“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滚烫的泪水砸在男人胸前,他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嘴角——示弱永远是攻破强者的最佳武器,尤其是当对方已经生出恻隐之心。
沈昭然的身体从僵硬到逐渐放松,最后轻轻环住他的腰。顾昭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突然想起沈淮曾说过:“你总把自己藏在壳里,其实没必要这么累。”心底泛起一阵钝痛,他将脸更深地埋进沈昭然怀里,把这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情绪咽回喉咙。“沈淮,再等等我。等我完成任务,等我带着你回家。”
第二天,顾昭在医院花园“偶遇”了沈昭然的政敌周副处长。对方的目光在他颈间的痕迹上停留许久,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林秘书这是得宠了?”
顾昭低下头,指尖绞着披风下摆,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惊慌:“周处长说笑了……”声音越说越小,像极了被人戳破秘密的情人。“嫉妒永远能让人失去理智,而失去理智的人,最好利用。”他在心里默念,任由对方意味深长的视线在身上打量,盘算着如何让这场“争风吃醋”的戏码,成为击垮沈昭然对手的利刃。
夜幕降临时,顾昭收到了地下党的密信。信纸上只有一行小字:“沈昭然在查你真实身份。”他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字迹在火焰中扭曲消失,嘴角却扬起势在必得的弧度。“查吧,查到的越多,陷得就越深。当真相与感情相悖,便是你最脆弱的时刻。”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他望着镜中自己左眼角的泪痣,那抹红色在摇曳的烛光中,宛如一滴永不干涸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