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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八把剑 请赐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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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子真的不是人过的!
林芸芸揉揉自己的脸,对着黄依然的铜镜使劲地看。
模糊的镜子都挡不住眼睛下浓浓的青黑。
早上拖着黄依然赶早八,中午去给碧玺和经常不请自来的小鸟投食,晚上还要拎着小白去各个峰扫地,还得一直盯着,防止它吃到大块垃圾就死机。
她就是头驴也受不了啊,好苦命的感觉,这样的生活跟上辈子干班主任有什么区别?
“芸芸!别照了!快走,今天到李师兄上早课了。”
林芸芸面如死灰,彻底绝望。
她宁可上冰块申安的课,被他连续点名一节课,甚至回答上一节课问题,也不想上李莽的课。
炼体阁内演武场,李莽如同铁塔般矗立。
凌云宗统一定制的白衣根本挡不住那身结实壮硕的肌肉块。他的目光扫过刚刚集合完毕、神情恍惚的外门弟子们。
林芸芸和黄依然一如既往地迟到了。
顶着李莽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她俩灰溜溜蹭进队伍后面。
林芸芸根本不敢抬头直视这位师兄,她怕眼神失敬。
老天奶啊,他们是剑修又不是体修,把身体锻炼成这样干什么?
林芸芸在内心暗暗指指点点。
他的肌肉看起来恐怖得很,看起来在外面溜达一圈可以收到九个直男私信那种。
“今日,基础体能!”李莽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先热身,等下绕场加到十圈!”
在场众弟子的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林芸芸,整个人都透着淡淡的微死感。
“李师兄,之前我就想请教了。我们是剑修,御剑才是我们的本事,又不需要跟乡下人那样撕着头皮打架,锻炼体能有什么用?”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
林芸芸暗暗感激这位壮士,扭头看去。
原来是马金麟。
那没事了,不谢了。
她又扭回头看李莽。
这位壮硕的师兄没有丝毫被当面顶撞的愤怒,反而认真地解释道:“各位,我们是剑修,催动的是灵力。
你们无法保证你的灵力是无穷无尽的,如果对方的灵力比你更强,你的灵力耗尽怎么办?”
他举起自己的手臂,冲着众人扬了扬自己的肱二头肌。
“这才是解法,也是最后的保证。尤其各位刚刚炼气,你更需要有强健的体魄,让自己活得更久。”
“李师兄,可我已经筑基了,也有用不完的灵力符,能否免修?”马金麟从随身乾坤袋里掏出厚厚一把灵力符,挑衅地看着李莽。
弟子间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这么厚一打灵力符,这得上千的灵石吧?”
“不愧是马家少爷,太有实力了!”
“你听到他刚才说什么没?他已经筑基了!他今年还不到双十年岁吧!”
“真是天才啊!我们何时能筑基?怕是到中年都费劲。”
……
马金麟高昂着头,他早就习惯了身边众人的吹捧和赞扬。谁让他是这几年最年轻的筑基天才呢?
李莽这才明白过来马金麟的意思,对于这个马少爷,他也略有耳闻。
他面色不改:“你想休息,那便免修吧。”
转身催促起其他弟子加速跑步。
林芸芸眼前一黑。
真是万恶的天龙人啊!她平等地痛恨所有的修二代,哦不,是修三代!
感觉双腿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咬着牙跟上了队伍。
不管多少年过去,不管在哪个世界,跑圈都是地狱。
汗水渐渐模糊了视线,肺部火烧火燎,喉头渐渐开始有了腥甜。
马金麟免修但又没离开场地,带着两个山一般大小的跟班坐在旁边。
当林芸芸半死不活地硬撑着跑到下一圈时,他就故意大声阴阳怪气地嘲笑:“哟,谢长老的亲信就这点体力?跑快点啊,别耽误大家时间!”
林芸芸忍下给他一拳的冲动,装作充耳不闻,死死盯着前方,调整呼吸。
十圈结束,林芸芸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如纸。
周围的弟子们大多也同她一样。
马金麟扶着镶玉抹额,悠悠然领着两个跟班走了过来。
在一群呼哧带喘、歪歪扭扭的弟子中显得更加风度翩翩。
“列队!”李莽一声令下。
他背着手在弟子中走来走去,被他路过的弟子硬着头皮,挺直胸膛,生怕被这位铁血师兄再罚上一圈。
“好了,诸位,体能训练基本过关。从今日起,大家就要开始学习我宗剑法,万事开头难,需要大家不断地练习练习再练习。”
“大家有没有信心?”洪钟般的声音响彻全场。
听到终于要开始学习剑法了,弟子们一扫刚刚的疲惫,激动得紧紧握住手中的木剑。
“有!!!”
“好,我给大家先演示一遍,大家看完后随着我一起做!”
林芸芸深吸一口气,从乾坤袋中拿出新生大礼包中的木剑,手腕微沉。剑尖指向前方,跟着李莽一步一步坐了起来。
很快就到了自由练习时刻。
林芸芸头皮有些发麻,说实话,基础剑法九式,她只记住了前三式。
恨不得仰天嗟乎,本是同根生,体育生何苦为难文科生?!!
她站在旁边,假模假样地看了一会旁边弟子的动作,试图模仿。
然后欣喜又失望地发现。
她周围的五六个弟子,各做各的,百花齐放,不知道谁才是对的,她无从借鉴。
这要怎么办?
等会李师兄还要来检查成果,不合格又要跑圈啊!!!
唉,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她不慎熟练地挽了个潦草的剑花,开始寻找手感。
练着练着,脑子里下意识地就回想起自己剖开鱼腹时,刀刃切入鱼鳃下方,顺着鱼骨,划向鱼尾,流畅、精准、紧紧贴着鱼骨。
手腕轻转,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妙的弧线,并非完全笔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顺畅感。
“停!”李莽突然大喝,目光锐利地锁定林芸芸,“你!出列!”
林芸芸心头一紧,暗道糟糕。
她硬着头皮走出队列。
“你刚才那是什么动作?”李莽走到她面前,眉头紧锁,“起手式要求剑尖平直,手腕稳定!你扭来扭去,像个什么样子?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你这花架子,是想让敌人笑死吗?”
严厉的训斥劈头盖脸砸下。
周围的弟子噤若寒蝉,马金麟脸上则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林芸芸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剑柄。她能感觉到李莽的怒火,也能感觉到周围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
但奇怪的是,她心中并没有太多恐惧,反而升起一股倔强。
“师兄,”她抬起头,直视李莽那双严厉的眼睛,“弟子……弟子并非有意扭曲动作。只是……只是弟子觉得,这样发力似乎……更顺畅一些?”
“顺畅?”李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顺畅有什么用?剑法是杀敌护卫之术,不是让你耍花枪!顺畅能让你在敌人剑下活命吗?”
“弟子从前杀鱼时,刀刃走向、力道控制,若是不够顺畅精准,鱼鳞刮不干净,鱼肉也容易破。弟子……弟子只是觉得,用剑或许也有相通之处?”林芸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演武场一片死寂。
杀鱼?
用杀鱼的经验来练剑?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谬言论!
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嗤笑声。尤其是马金麟那边,笑得格外夸张。
李莽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额角青筋暴跳。
申安说这届弟子蠢钝如猪他不信,结果现在出来个拿自己未来的性命开玩笑的混不吝!
“荒谬绝伦!”他怒吼一声,声浪几乎掀翻屋顶,“杀鱼?你竟敢拿市井屠夫的手段来亵渎剑道!凌云宗的剑法,是让你用来跟鱼比的吗?”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林芸芸的手指都在颤抖:“好!好!你觉得你的‘杀鱼剑法’顺畅是吧?马金麟!出列!”
马金麟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大步出列:“弟子在!”
“用你的基础剑法,起手式!跟她过两招!”李莽的声音沉闷如钟,“我倒要看看,你这‘顺畅’的剑法,能不能挡住同门一剑!”
“是!师兄!”马金麟兴奋地应道,看向林芸芸的眼神充满了恶意和跃跃欲试。
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了!
林芸芸的心沉到了谷底。
跟马金麟过招?虽然对方是个细狗,但他都到筑基了,有灵力基础,动作也比她熟练得多。
她这半吊子的“杀鱼剑法”怎么可能挡得住?
“师兄!”虞乾猛地站了出来,脸色焦急,“芸芸入门晚,刚刚引气入体。而马金麟已经筑基,如何能与他过招?这不公平!”
“闭嘴!”李莽厉声呵斥,“再敢多言,加罚!”
虞乾还想说什么,却被林芸芸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看到了虞乾眼中的担忧,也看到了黄依然、程诚等人焦急的神色,甚至……连冷清音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剑把有些扎手,却奇异地让她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吧。
她看向马金麟,深吸一口气,眼神平静无波:“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