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七把剑 都是鱼片惹 ...
-
“有意思!”
赤红色小鸟绕着仍处于警备状态的鱼刀飞了一圈,刀刃随着它的舞动而旋转。
刀光闪烁,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
赤鸠扑棱着翅膀后退半步,随即眼中燃起凶光。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啼鸣,一串火焰直直地射向林芸芸。
林芸芸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耳膜像被尖刀刺过,扎得生疼。她捂住耳朵蹲下身,脑内嗡嗡作响。
这鸟的叫声竟然有攻击性?
鱼刀飞身挡在林芸芸面前,直挺挺地挡住火焰。
可惜它身长不够,火焰穿过它的周围,继续向林芸芸射去。
林芸芸耳朵疼得直不起身,下意识闭上眼睛。
这次完蛋了,怕不是要折在这里,林芸芸有些绝望。
下辈子,下辈子让她离这种莫名其妙的世界远点吧!
最好一睁眼就是个公务员,稳定地为人民服务,不用整天担惊受怕。
预想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林芸芸悄悄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块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冰盾,少年不知何时拔出了自己的剑,单薄的身影挡在她的身前。
啊?不是,孩子这么强的吗?
火焰在空中持续燃烧着,冰盾的表面被火焰炙烤着,不断蒸腾。水汽从冰盾上蒸腾至空中,冰盾越来越薄。
谢明州眉头紧锁,赤鸠是上古神兽,并非他区区元婴所能抵挡得住的。
眼看着冰盾即将瓦解,一道细长的、带着浓郁腥味的水箭,如同高压水枪般,精准射向树枝上的赤鸠。
赤鸠反应极快,翅膀一扇,险之又险地避开。
水箭打在它身后的树干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坚硬的树干竟然被腐蚀出一个大坑,冒着一小缕青烟。
“卑鄙!无耻!恶不恶心啊王八蛋,竟然用口水!”赤鸠气得羽毛乱颤,“小爷今天非拔光你的龟毛不可!”
是赑屃!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过身来,在关键时刻救了林芸芸二人。
闻言,赑屃吓得“嗖”一下把头缩回壳里,只留下坚硬的龟壳暴露在外。
“铛——”鸟喙啄在龟壳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声响,顿时火星四溅。
赤鸠一击不中,更加愤怒,绕着龟壳,转着圈地疯狂啄击,速度快的只留下一片残影!
“铛铛铛——”的声音不绝于耳,如同打铁一般。
赑屃则死死缩在壳里,任凭它怎么啄,龟自岿然不动。
林芸芸看得目瞪口呆。
这……那里是乌龟和鸟打架?
这分明是打铁现场!这龟壳也太硬了吧!这鸟喙是精钢打造的吗?!!
她揉了揉还在嗡嗡作响的脑袋,感情这贼鸟攻击她时还放水了是,不然她现在的人肉脑袋早就开花了。
她看着眼前这鸟啄龟缩的一幕,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平静”的少年,突然觉得……好像没自己什么事了?
“恩……那个……”林芸芸试探着开口,“它们……经常这样?”
少年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眼睛里透着一丝习以为常的麻木:“嗯,习惯就好。”
不愧是修真界,这一草一木,一龟一鸟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怪不得要给乌龟配个奴仆服侍,这也是位有能耐的。
她看看地上那个被啄得“铛铛”作响的龟壳,又看看那个气急败坏、羽毛乱飞的杂毛鸟,心里有些复杂。
这叫什么?
都是鱼片惹得祸?
她叹了口气,好像看到前世家里大咪和小咪因为一根猫条打起来的场景。
她重新坐下,拿起刀,无视旁边的“打铁声”,重新开始片鱼。
作为练习时长五年的铲屎官,处理这种事情她还是比较有经验的。
为了一根猫条打起来怎么办?
再多开几根猫条呗!
雪白的鱼肉在她手下翻飞,薄如蝉翼,晶莹剔透。
果然——
或许是鱼肉的香气太过鲜甜,或许是打累了,赤鸠啄击的频率渐渐慢了下来,它扇动着翅膀,金色的竖瞳转向林芸芸……手中的鱼肉。
林芸芸抬头,竖起手指。
“哒迈!你刚刚抢了龟龟的鱼肉,这一片不是你的,你等着下一片。”
说着,还没等赤鸠反应过来,手腕一抖,一片薄薄的鱼肉精准地飞向龟壳前。
赑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头,一口将鱼片吞进了嘴里,又飞快地将头缩了回去。
赤鸠气得用脚踹了一下龟背。见林芸芸已经在片下一片鱼肉了,短暂思考了一下,飞到林芸芸片鱼的木桩下。
昂起杂毛小脑袋,挺起毛茸茸的红色胸膛,作等待状,别别扭扭开口道:“丫头,说好的啊!”
林芸芸笑了一下。
一片鱼肉飞了过来,赤鸠下意识张嘴接住,鲜美的滋味在嘴中化开,它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嘿!臭王八你别说,这片完的鱼肉吃起来是感觉和整只吞下去不一样哈,又鲜又甜。丫头手艺不错,小爷准许你以后每天上供。”赤鸠吧嗒吧嗒小嘴,有些意犹未尽。
赑屃伸出脑袋,愤怒大叫:“勒是老子嘞鱼,关你这个秃毛鸟啥子事?女娃儿晓得给老子端茶进贡就对咯,你给老子——爬开!!!”
赤鸠只当做没听见,眼睛直勾勾盯着仍在片鱼的林芸芸,翘首以盼。
于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就这样被几片生鱼片化解了。
至于具体是几片,林芸芸揉着酸痛的手有话说。
老天奶啊,这两个小东西看着都不大,八十条大鱼都吃到哪里去了啊?
盯着不见胀大的鸟肚和龟肚,林芸芸有些绝望。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少年,他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面容清冷。
但不知为何,林芸芸总感觉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差不多行了,留根鱼苗明天再吃。”少年捕捉到林芸芸偷瞄的眼神,开口阻止道。
赤鸠自认也不是什么坏鸟,更不是折磨人的坏鸟。
它平日里偷臭王八的鱼也只是为了逗逗它。
它点点头,张开翅膀,随意地躺倒在草地上。赑屃看见它躺倒的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也缩头休息了。
林芸芸总算是得以喘口气,向少年投去感激的目光:“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沉默片刻,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阿川。”
“阿川?”林芸芸点点头,“那龟龟叫什么名字啊?”
“龟龟?”谢明州愣了一下,“你说赑屃?”
“碧玺,这名字好听!一听就有王霸之气,贵不可言啊!”林芸芸夸赞一番,又不好意思挠挠头:“我叫林芸芸。在把鱼养回来之前,可能就要常见了。
咱们一块伺候碧玺,我听不懂它说话,有啥做得不好的,麻烦阿川多帮忙翻译翻译。”
谢明州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伺候?
谁伺候谁?
他伺候赑屃?
他紧皱起眉头,感觉……惹上了大麻烦。
“不必了,每日的鱼都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无需你养殖。”
“那好吧,我还是十分过意不去,看碧玺很爱吃鱼片,那我就过来帮它杀鱼吧!”
林芸芸想起正事,双手合十,朝向赑屃。
“小玺,之前说好的,改成我每天午时过来给你切鱼片,赔你的鱼。今天这算第一天吧?您看这补偿……”她指了指桶里剩下的鱼。
赑屃只感觉身上一阵电流涌过,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明州:“那女娃儿喊老子啥子安?黏糊糊的听着起鸡皮痱子!喊她规!矩!点!
今日嘞鱼片嘛...咳!将个烂就!明天记到带坨蜜饯来!死秃毛鸟跟老子炫耀什么呢?”
林芸芸看向阿州。
谢明州面无表情地翻译:“今日尚可,明日继续,另需蜜饯。”
林芸芸瞄了眼嘴巴仍在一张一合的碧玺。
这翻译……真是言简意赅啊!
阿川太适合来现代做翻译了,虽然不知道碧玺到底说了一堆什么,但应该算是信达雅吧!
“行!没问题!”不再胡思乱想,林芸芸爽快答应,“蜜饯管够!那……我先走了?明天午时准时到!”
她收拾好东西,将鱼刀收回刀鞘,拎起在地上罢工的“小白”,对着阿川和一龟一鸟挥手道别,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春石潭。
谭边,只剩下谢明州和两只神兽。
赑屃不满地埋怨着他:“算她脚杆子捯得快!明早要是还敢勒么喊老子,给她按到砧板高头,鱼片片不切够两百莫想跑!”
赤鸠打了个嗝,冲着赑屃挥挥掉毛的翅膀:“怎么小肚鸡肠的?臭王八,明天午时见!”
谢明州看着林芸芸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大吵大闹的两只神兽,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无奈?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这潭水……似乎越来越浑了。
一把拥有自我意识的武器,熟练的刀法,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性格……
他无意识地抚摸着手中赑屃光滑的壳,又想起林芸芸在新生院倚仗他的名字炫耀的样子。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这个林芸芸,到底是无心插柳?
还是……
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