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杀鱼勇闯修真界》栗子炒

17、第四把剑 什么东西？

　　青中带灰的石砖平铺在地面，垒成一级一级仅能通过两人的狭窄台阶，从下向上望去，一层一层，仿佛没有尽头，逐渐消隐在云雾中，如梦似幻。

　　林芸芸拄着一把磨至半秃的笨重扫帚，身后一剑一刀交叉着。仰头向上看，只觉得头晕目眩。

　　她咬咬牙，两周啊，整整两周，只打扫完砺岳峰，还有四个峰要打扫。她是说想做点不用动脑子的工作，但也不能把人当成机器人整吧。

　　环视一圈，见四下无人，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圆形物件。“啪”一下，在扁圆形的白色外壳处贴上一张“灵气符”。

　　扁圆形物件发出“咯吱咯吱”的机器启动声，吱——向左转头，吱——又向右转了转，外壳下的一些碎布条开始旋转扭动，缓缓向台阶左侧挪去。

　　这——赫然是一台简陋版的扫地机器人！

　　她双手合拢，暗暗运行灵力。背上银刀连同刀鞘飞出，穿过扫地机器人上方挂钩，停留在空中。待其清扫完一层台阶后，向上一提。

　　一扫一提，配合默契。

　　这还得感谢外门培训的锻造课，按理说，如无意向加入砺岳峰的外门弟子，在锻造课上尽可大胆摸鱼，只需要掌握基本的炼剑火候和捶打方式即可。

　　再次感激原身的天生神力。

　　在同期纷纷为难于提不动大锤之际，林芸芸面不改色单手举起10公斤的锤子，对着面前的金属捶打起来，一锤接着一锤，脸上只有运气时微微逼出的一点红晕。

　　将金属捶打至合适的厚度后，第一个将其扔进始终保持高温的学具熔炉中。

　　“集中你的精神，摒除杂念，输入灵气，在脑中构想你想要的剑。”教授锻造课的是砺岳峰的容坚师兄，见到第一次授课就有外门弟子能成功运行熔炉，他攥紧拳头，万分激动。

　　他来之前就听申安说这届弟子都是蠢货，一个赛一个蠢。本来只打算来混个基本灵石工资的，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能碰到一个万里挑一的锻造天才。

　　林芸芸闭上双眼，右手扶在左手之上，运转着稀薄的灵气灌入炉中，极力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我想要的剑——

　　我想要的——

　　熔炉似有自主意识般，贪婪地吞噬着她的灵气，她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头上冒出薄薄汗珠。

　　这熔炉不是要将她吸干吧?

　　她内心骇然，但手却牢牢被定在空中，怎样也无法挪动半分。

　　背后突然涌进一股暖流，一只大掌扶在她的肩背处，身后传来容坚焦急的声音：“凝神静气，继续想，灵气你不用担心！”

　　看到林芸芸的异常，容坚更为吃惊，砺岳峰的弟子在第一次炼剑时，多数很快就会失败，只有少数能坚持上一息，炼出一小把软趴趴的钝剑，甚至有些只有几厘米，无法被称作剑。

　　哪怕是外门弟子，也用不了一指甲盖的灵气，所以他才放心大胆地让他们使用教学熔炉。

　　只有一些陷入瓶颈的筑基以上的弟子才会在突破时出现这种“倒悬”的情况，熬过去就突破，熬不过去就被吸干灵气身陨。

　　就如同凌霄峰弟子将自己的本命剑视为道侣一样，砺岳峰弟子也视熔炉为心肝宝贝。不过他们又有些不同，凌霄峰弟子只有一把本命剑，而砺岳峰弟子人均十几个熔炉，又被称为“财主峰”。

　　一个外门弟子训练课程，他可舍不得带雍容华贵的“爱妃”，只带了“人老珠黄”许久不用的初阶熔炉。这是他五岁在家开蒙时用的小炉，一直闲置吃灰，本打算给师弟们用废了就丢的。

　　一个给孩童启蒙的入门级熔炉和一个第一次接触炼器的外门弟子，竟然能出现“倒悬”？

　　像林芸芸这样第一次就能坚持上一盏茶时间，且透支灵力的，还是他入门以来第一次见。

　　他调动全身灵力，顺着掌心缓缓输入林芸芸的经脉中。眉头越皱越紧，林芸芸的经脉又细又窄，就像是一条随时会干涸断裂的小溪。

　　这无疑是一个刚入门的弟子的练气水平。如若他不管不顾地大量输入，必然像洪水席卷小溪，冲垮林芸芸的灵脉，引来体内灵气暴涨、失控，甚至走火入魔。

　　但是，怎么会？

　　容坚暗暗心惊，可炉内越来越大的吸力已容不得思考。

　　他咬咬牙，尽力让自己的灵气大量输入护住林芸芸心脉，又竭力控制流速不至于冲毁。

　　熔炉上白光乍现——

　　是初阶灵剑的品阶颜色！这么大的灵气消耗，竟然只是个初阶灵剑吗？容坚眉头紧锁，感到有些费解。

　　炉盖“嗡嗡”震颤——猛地弹出去，白光消失。

　　刚只在旁围观，大气都不敢出的弟子们纷纷上前，容坚也激动地上前收尾炉内灵器。

　　林芸芸瘫倒在地上，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衣服下摆已经可以拧出水了。浑身酸痛，身体各处的经脉如同被万千蚂蚁啃食撕咬着，又痛又麻。

　　黄依然是唯一没上前的弟子，她比林芸芸还矮一些，只能蹲在地上环抱着林芸芸，从乾坤袋中拿出水壶，小口小口喂给虚弱的林芸芸。

　　林芸芸逞强一笑，想跟她说自己喝，张嘴却发现嗓子干得可怕，喉带被牵动着，咳得撕心裂肺。

　　另一头，容坚小心翼翼地掐诀引出炉内灵剑，先跳入众人眼中的是一段深褐色硬木，未经打磨的粗粝中透出圆润的厚实感。

　　继续向下——

　　不同于一般剑刃的寒光炫目，铁色沉沉，粗厚的……

　　等等，粗厚的？

　　容坚忽觉不对，这根本不是一把剑！

　　而是一把刀！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静寂无声。

　　容坚面色凝重，拎着刀来到林芸芸面前。

　　见容坚脸色不好，林芸芸心中一跳，极力抻长脖子看去，这是她第一次炼剑，就算是把坏剑也是她的宝贝！

　　嗯？一把刀。

　　“你练剑时，在想些什么？凌云峰千年来从未听说谁炼剑却炼出把刀的。”容坚重新打量起面色仍苍白一片的少女。

　　“就是……师兄您说的想要什么啊？”林芸芸顿悟，她在输入灵气时，脑子里跳出来的是一把刀，一把锋利的、划过鱼肉不留痕的杀鱼刀。

　　看到林芸芸恍然大悟的样子，容坚叹了口气，不再追问。真是绝了，千年来在剑宗修行，但是想耍刀的也就眼前这一位吧！

　　他将刀递到林芸芸手中，林芸芸费力地抱起这把来之不易、费劲全身力气的刀，脸贴在刀柄上。

　　粗糙的纹路磨得她脸生疼，但她却笑起来，紧紧抱住怀中的刀，感到自入宗以来一直高悬的心落了下来，落在了她眼前这把朴素、圆厚的刀上。

　　容坚摇摇头，眼神流露出些许可惜，如果林芸芸第一把炼出的是剑的话……

　　对剑不够忠诚的弟子是无法在砺岳峰修行的，再有天赋也不行。

　　毕竟世上没有人会想从砺岳峰弟子手中买走一把刀，还是再观察观察吧。

　　他呵退了仍在围观的弟子们，嘘声他们去自己的金属前继续锤炼。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少女怀中的刀，这无疑是一把好刀，刀背厚逾铜钱，从刀柄处敦实的弧度向前逐渐收削。和眼前的少女一样，瘦削但充满蓬勃的力量。

　　想起少女恐怖的捶打力气，或许真的更适合修炼刀法，可惜入错了宗门。

　　想到这，他不禁眼露同情。将刚收回的初级熔炉摆在少女面前的地上，快活地笑着眨眨眼：“它同你有缘，林师妹这节课很出色，这是你这节课的奖励，请在信得过的师兄师姐指导下使用哦。”

　　他期待着，期待着少女能给他带来一些更大的惊喜。

　　林芸芸向他露出一个感激又虚弱的笑容，黄依然伸手将熔炉塞到林芸芸的乾坤袋中。

　　说来也奇，那个初阶熔炉炼造出的杀鱼刀仅仅是初阶品级，却同她心意相连，无需催动灵力就能执行她的想法，似一个有意识且处处讨好母亲的小孩一般。

　　这是她修养那天发现的，她躺在床上，浑身痛得无法起身，可烛火还没熄灭。

　　她心念一动，刚炼成的刀就从床边“嗖”一下飞出，直接把蜡烛砍掉一半，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大摇大摆地飞了回来。

　　钻进林芸芸手下，在月光照耀下，扭捏摇摆着自己的刀身。有那么一瞬间，林芸芸幻视这其实不是把刀，而是条狗。她温柔摩挲两下刀柄，低声称赞：“好刀，帮了妈妈大忙，真乖！”

　　手下的刀扭动得更加剧烈，甚至想往她怀里钻。林芸芸顺着刀的心意，把它抱在怀里，一夜好眠。

　　自此后，她的刀就开始顺着她的心意做很多力所能及的事。就如此时，帮着那ins风的小白君上台阶。甚至替林芸芸督工，在小白吸得慢时，不耐烦地用刀鞘敲击地面，催促它加速。

　　见此情景，林芸芸娴熟地竖起大拇指，给了个赞赏的笑容。

　　刚开始林芸芸还拿着那把即将秃毛的扫把装一装，生怕有路过弟子看到这诡异一幕。

　　可两周过去了，别说人了，她连一根鸟毛都没撞见过。

　　她更坚信这就是个荒郊野岭，鸟不拉屎的荒芜之地，地广人稀。想想自己从繁华热闹镇上编制被发配到荒山里重新学习，更是时时喟叹自己不幸的命运。

　　只好从乾坤袋里拿出黄依然送的册子和蜜饯，调理下悲伤的心情。

　　通过话本进修凌云宗人物关系网，怎么不算一种学习呢？

　　她左手拿着话本，右手往嘴里扔着蜜饯。这本是谢明州在上，宗主在下，她也并不在意，她是杂食党，邪恶混乱，好养得很，有口吃的就能活。

　　正看到关键地方，清冷师弟因误会将宗主师兄锁在自己厢房交流功法。谢明州冷冷一笑，伸手钳住师兄的下巴，凑近……

　　她看得入迷，右手将蜜饯递到嘴边。真是食色性也。

　　“嗖——”

　　什么东西从眼前飞过去了？她呆在原地，本来举着蜜饯的手上此时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