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黑昼如夜》Miss唯

9、第 9 章 雨水顺着太

　　雨水顺着太宰治的衣领滑入脊背，冰冷刺骨。他站在干部A曾经的宅邸前，手中紧握着那份足以交换中也自由的证据。三天了，自从中也被捕后，他几乎没有合眼，靠着咖啡和止痛药维持清醒。

　　门开了，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上下打量他。"小子，你最好有足够值钱的东西。"

　　太宰跟着守卫穿过昏暗的走廊，墙上还挂着干部A生前的照片——那个背叛中也的男人现在安静地躺在太平间，喉咙被太宰的匕首割开。想到这里，太宰的嘴角浮现一丝冰冷的笑意。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干部A的副手吉田，山下组的二把手，以及一个穿警服的陌生面孔。太宰的目光在那枚警徽上停留了一秒——刑事课长佐佐木，正是逮捕中也的负责人。

　　"听说你有交易要谈？"吉田点燃雪茄，示意太宰坐下。

　　太宰没有动。"我手上有港口□□70%的走私路线和银行账户。"他直截了当，"交换条件：中原中也无罪释放。"

　　佐佐木冷笑一声："你以为凭这点筹码就能——"

　　"还有这个。"太宰从内袋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照片上是佐佐木与一个少年在情人旅馆门前的亲密照。"您女婿不知道您睡了他弟弟吧？"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佐佐木的脸色变得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着，仿佛想立刻掐死太宰。

　　"聪明的小鬼。"山下组的二把手咧嘴笑了，露出金牙，"但你怎么保证交出资料后，我们能信任你？"

　　太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三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的皮肤。"港口□□的烙印。"他指着那个小小的船锚纹身，"如果我背叛组织，会被全球追杀。"

　　这个纹身是他昨晚才让尾崎红叶刺上的——真正的核心成员纹身都在左胸，但这些人不会知道细节。

　　谈判持续了两小时。最终，佐佐木不情愿地同意撤销对中也的主要指控，改为证据不足释放。作为交换，太宰要交出走私路线图和三个海外账户，并在24小时内离开日本。

　　"合作愉快。"太宰微笑着与每个人握手，仿佛他不是在出卖自己的灵魂。

　　———

　　走出宅邸，太宰拐进三条街外的一家网咖。包间里，尾崎红叶正在等他，手中的扇子不耐烦地开合着。

　　"成功了？"她低声问。

　　太宰点头，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佐佐木上钩了。但我们需要立刻行动——他最多48小时就会发现那些账户是空的。"

　　红叶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森鸥外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他愿意提供警方内线的支持，条件是..."

　　"我知道他的条件。"太宰打断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中也先生曾经是'荒霸吐计划'的实验体，森想重新控制他。"

　　屏幕蓝光映照着太宰苍白的脸。过去72小时里，他破解了警方的加密数据库，挖出了干部A与山下组的所有往来证据，甚至找到了佐佐木贪污受贿的铁证。但最重要的发现，是一份22年前的机密档案——「实验体A5158能力评估报告」。

　　报告中的照片让太宰的呼吸停滞：一个橘发蓝眼的男孩，约莫五六岁，被固定在不锈钢实验台上，身上连着无数电极。那种空洞的眼神与现在的中也毫无相似之处，但面部轮廓清晰可辨。

　　"中也先生知道我在查这个吗？"太宰轻声问。

　　红叶摇头。"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去。"她犹豫了一下，"包括你母亲在那场实验中扮演的角色。"

　　太宰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这是他最不愿面对的部分——母亲澄江曾是"荒霸吐计划"的核心研究员，后来却成为唯一帮助实验体逃脱的叛徒。她留给太宰的，除了早逝的悲剧，还有一个未解的谜团：为什么选择救出中也，却最终抛弃了他？

　　"行动计划确认。"太宰强行拉回思绪，调出一张警局平面图，"明天下午三点，佐佐木会亲自押送中也先生去检察厅。这里是最佳伏击点。"

　　红叶仔细研究路线，突然挑眉："这个位置...太显眼了。警方至少会部署二十人。"

　　"所以才要选这里。"太宰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已经安排了一场'意外'，确保山下组的人同时出现在那里。"

　　———

　　次日午后，太宰站在一栋废弃大楼的顶层，通过望远镜观察着三个街区外的十字路口。耳机里传来不同小组的汇报声，他冷静地下达着指令，仿佛天生就该指挥这场战斗。

　　"目标车辆已离开警局。"加密频道里传来声音，"按计划行驶中。"

　　太宰看了看表——14:55，距离行动还有五分钟。他的胃部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中也送他的匕首。过去几天里，他几乎忘记了骨折的疼痛，但现在所有伤口似乎同时苏醒，叫嚣着要他分心。

　　"B组就位。"
　　"C组就位。"
　　"D组待命中。"

　　耳机里的汇报声此起彼伏。太宰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键："记住，首要目标是确保中原先生安全。所有火力掩护他，不计代价。"

　　14:59，一辆黑色押运车缓缓驶入视野。太宰的心跳加速，喉咙发紧。中也就在那辆车里，可能受伤，可能被药物控制...各种可怕的想象在脑海中闪回，直到对讲机里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山下组的人出现了！重复，山下组按计划出现！"

　　十字路口突然冲出三辆摩托车，枪声瞬间撕裂午后宁静。押运车急刹车，前后警车立刻形成保护圈。佐佐木从副驾驶跳出来，愤怒地对着对讲机吼叫着什么。

　　太宰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按下手机上的一个键，远处传来爆炸声——山下组的仓库突然起火，浓烟直冲云霄。正如他预料的，山下组的枪手立刻分出一半人马赶回据点。

　　"行动。"太宰简短地下令。

　　接下来的三分钟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芭蕾。伪装成路人的港口□□成员同时发难，从四面八方压制警方火力。一辆垃圾车"意外"翻倒，堵住了两条逃生路线。而太宰本人则快速下楼，骑上预先准备的摩托车，向押运车疾驰而去。

　　枪声、喊叫声、玻璃碎裂声混作一团。太宰灵活地穿梭在混乱中，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中也双手被特制手铐束缚，被两名警察押着向备用车辆转移。他看起来疲惫但清醒，额角有一道新鲜的伤口，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太宰猛踩油门，摩托车咆哮着冲向那组人。警察举枪瞄准的瞬间，他猛地甩出三枚烟雾弹。灰白色的浓雾立刻笼罩了整个区域。

　　"中也先生！"太宰大喊，同时凭记忆向那个方向扑去。

　　他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身体，随即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包围——龙舌兰香水混合着血腥味，毫无疑问是中也。对方的手铐不知何时已经解开，现在正紧紧搂住太宰的腰。

　　"白痴！"中也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压抑的怒意，"我不是让你——"

　　"闭嘴快走！"太宰拽着他向预定撤离点跑去。

　　身后传来佐佐木歇斯底里的吼叫："开枪！打死他们！"

　　子弹呼啸着擦过耳边。太宰感到右肩一阵剧痛，但他顾不上查看。再坚持十秒，只要十秒...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准时响起——太宰事先在排水沟布置的炸药引爆了，整个十字路口陷入火海。借着混乱，他们成功跳上接应的黑色轿车，尾崎红叶亲自驾车，一个漂亮的甩尾驶离现场。

　　"欢迎回来，中也君。"红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你的小狗为了救你，差点把半个横滨掀翻。"

　　中也靠在座椅上，脸色苍白但神情复杂。他转头看向太宰，目光落在那个正在渗血的肩膀。"你受伤了。"

　　太宰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伤势。子弹擦过锁骨下方，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衬衫。"小伤。"他勉强笑了笑，"比起中也先生的牺牲精神差远了。"

　　车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红叶识趣地升起前后座之间的隔板，给两人留下私密空间。

　　"你看了档案。"中也不是在提问，而是陈述。

　　太宰点头，突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话题。他知道了中也最黑暗的过去，那个被当作实验品的童年，那些非人的训练和测试...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与现在截然不同的中原中也。

　　"现在你明白了。"中也的声音异常平静，"我不是正常人，从来都不是。那些能力，那些战斗本能...都是实验室里培养出来的。"

　　太宰猛地抓住他的手。"那又怎样？"他直视中也的眼睛，"您以为这会影响什么吗？您依然是那个会偷偷资助孤儿院的中也先生，是那个教会我开枪和品酒的中也先生..."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是我爱的那个人。"

　　中也的瞳孔微微扩大。长时间的沉默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擦去太宰脸上的血迹。"笨蛋。"他低声说，语气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

　　港口□□总部灯火通明。当轿车驶入地下车库时，二十名核心成员已经列队等候。车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同时鞠躬，声音整齐划一："欢迎回来，首领！"

　　中也点点头，牵着太宰的手走向电梯。这个简单的动作引起了轻微的骚动——在极道文化中，公开的肢体接触意味着特殊关系。但没人敢提出异议，尤其是在太宰刚刚策划了一场完美营救之后。

　　顶楼会议室里，森鸥外已经等候多时。他依然穿着那身白色西装，银发在脑后束成一个优雅的发髻。

　　"精彩的表演。"他微笑着鼓掌，"尤其是利用山下组分散警方注意力的部分，简直是你母亲的手笔。"

　　太宰的身体瞬间绷紧。中也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他前面。"森先生，直说你的来意。"

　　"我只是来兑现承诺。"森鸥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佐佐木已经因贪污受贿被捕，所有关于你的指控都被撤销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太宰一眼，"作为交换，我要的东西很简单——一次谈话。"

　　太宰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森鸥外想重启"荒霸吐计划"，而中也是迄今为止最成功的实验体。他刚要拒绝，却被中也按住了肩膀。

　　"可以。"中也平静地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不得涉及任何人体实验；第二，太宰全程在场。"

　　森鸥外挑眉，似乎对这个安排感到意外又玩味。"成交。"他站起身，优雅地整理袖口，"下周同一时间，我的实验室见。"

　　森鸥外离开后，太宰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沙发上。失血和过度疲劳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干部A的余党已经清理完毕。"他强打精神汇报道，"山下组损失了五个据点，至少三个月内无法恢复元气。警方那边，我们掌握了足够多的把柄，短期内不会再有麻烦。"

　　中也坐在他对面，橘发在灯光下像团火焰。他看起来疲惫但满足，眼中闪烁着太宰从未见过的柔和光芒。

　　"过来。"他轻声说。

　　太宰艰难地挪过去，被中也一把拉进怀里。这个拥抱紧得几乎让他骨折的胳膊再次疼痛，但他不在乎。中也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强而有力，证明这一切不是梦境。

　　"你长大了，太宰。"中也的声音低沉而温暖，"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鬼了。"

　　太宰把脸埋在中也的颈窝，呼吸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我从来就不想只被保护。"他闷闷地说，"我想站在您身边，而不是身后。"

　　中也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太宰的耳廓。"现在你做到了。"他顿了顿，"从今天起，你是港口□□的二把手。我的右手。"

　　太宰猛地抬头，差点撞到中也的下巴。"但是...我的年龄...资历..."

　　"谁在乎？"中也耸肩，"你刚刚救了我的命，还顺便收拾了叛徒和敌对组织。谁敢有意见？"

　　窗外的横滨夜景璀璨如星河。太宰突然想起半年前那个雨夜，浑身是伤的自己被带到中也面前时的情景。那时的他只想求死，而中也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

　　"中也先生。"他轻声唤道。

　　"嗯？"

　　"我能吻您吗？"

　　中也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故作严肃地皱眉："二把手不需要事事请示首领。"

　　太宰笑着凑近，轻轻贴上对方的嘴唇。这个吻温柔而坚定，像是盖下一个永恒的印章。分开时，中也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本来想等你二十岁再给的。"他嘟囔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银戒，"提前了。"

　　太宰屏住呼吸。戒指内侧刻着彼此的姓名缩写，以及一个小小的船锚——港口□□的象征，也是忠诚的誓言。

　　"这是..."

　　"承诺。"中也简短地说，将较小的那枚套在太宰手指上，"不是束缚。你可以随时离开，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太宰拿起另一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中也手上。"我的人生从遇见您才开始有意义。"他认真地说，"没有什么'正常生活'比得上这个。"

　　中也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拉起太宰，走向落地窗。整个横滨在他们脚下延展，灯火如海。

　　"看好了，小鬼。"他指着那片璀璨，"总有一天，这片黑夜会属于我们。"

　　太宰微笑着握紧中也的手。

　　"不。"他轻声纠正，"是属于'双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