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黑昼如夜》Miss唯

8、第 8 章 晨光透过纱

　　晨光透过纱帘照进卧室，太宰治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单上残留着淡淡的体温和龙舌兰香水的气息，证明昨夜并非梦境。他伸手抚摸那个凹陷的枕头，指尖触到一张纸条。

　　「紧急会议。别乱跑，你的伤还没好。——C」

　　太宰把纸条贴在鼻尖，深深吸气。中也的字迹凌厉如刀锋，却为他留下了温柔的叮嘱。三天前的雨夜之后，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上下级，却也尚未明确成为恋人。那种介于亲密与克制之间的张力，让太宰的每个细胞都为之颤栗。

　　他尝试活动左臂，石膏已经拆掉，但肌肉仍有些僵硬。医生说得对，骨折需要六周才能完全康复，但他等不了那么久。干部A虽然被处理了，但帮派内部的暗流并未平息。中也这几天几乎不眠不休地整顿组织，眼底的血丝越来越重。

　　太宰起身冲澡，热水冲过后背尚未痊愈的伤口时，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镜子里的年轻人瘦得肋骨分明，腹部新增的淤青像一朵丑陋的花。最刺眼的是右手腕内侧的几道新鲜划痕——昨晚噩梦后的"作品"。

　　他迅速用绷带缠好手腕，穿上高领毛衣遮住。中也已经够忙了，不需要再为他的心理问题分心。

　　———

　　总部的气氛比往常紧张。走廊上三三两两的组员见到太宰立刻停止交谈，恭敬行礼，但眼神中的探究藏不住。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不仅亲手干掉了三个敌人，还连续三晚睡在首领卧室。

　　尾崎红叶在资料室门口拦住他。"太宰君，"她压低声音，"你该看看这个。"

　　文件袋里是一组监控照片，清晰显示干部A死前一周频繁出入一家名为"蝴蝶兰"的高级俱乐部。而更令人不安的是，有几张照片拍到了他与警视厅高层的密会。

　　"警方要对我们下手？"太宰快速翻阅着资料。

　　红叶的扇子轻轻抵住下唇。"不仅如此。A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森鸥外的。"

　　太宰的手指一顿。前任首领森鸥外表面上已经金盆洗手，实则仍掌控着关东地下世界大半命脉。如果他联合警方对付中也...

　　"中也先生知道吗？"

　　红叶摇头。"他这两天在处理武器走私线的问题。"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太宰，"有些事情，或许你能查到更多。"

　　太宰明白她的暗示。作为前龙神组大小姐的儿子，他在某些圈子里有着中也无法比拟的人脉优势。

　　"我需要去一趟歌舞伎町。"

　　———

　　"蝴蝶兰"俱乐部隐藏在歌舞伎町最繁华的地段，表面上是高级会所，实则是政商黑三界的情报交易所。太宰穿着父亲遗留的定制西装，手持伪造的会员卡，轻松通过了安检。

　　"澄江小姐的儿子？"老板娘"蝴蝶"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性，左眼角有一颗泪痣。"你长得真像她。"

　　太宰微笑，递上一个精致的盒子。"母亲生前常提起您。这是她收藏的最后一瓶'夜蝶'香水。"

　　蝴蝶打开盒子，手指微微发抖。"二十年了..."她轻嗅瓶口，眼神变得柔软，"说吧，想知道什么？"

　　半小时后，太宰得到了关键情报：警视厅确实在策划一次大规模突袭，时间就在三天后。更令人不安的是，行动负责人是刑事课长佐佐木——此人以"宁可错杀一百"著称，而且与森鸥外有姻亲关系。

　　"还有件事。"蝴蝶犹豫了一下，"A死前在这里寄存了一个保险箱，说是留给'聪明的孩子'。"她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型保险箱，"密码是你母亲的生日。"

　　太宰输入数字的手指微微发抖。箱子里只有一张老照片和一封信。照片上是年轻的森鸥外站在实验室里，身旁是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而角落里那个模糊的侧影，赫然是太宰的母亲。

　　信的内容更令人毛骨悚然：

　　「致发现者：
　　如果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中原中也并非表面那么简单，他是"荒霸吐计划"的产物，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太宰治，你以为他为什么对你特别？因为你母亲是计划的参与者之一，你身上流着同样的"材料"。小心，他终有一天会杀了你。——A」

　　太宰的视线模糊了。中也和某种实验有关？他母亲也是参与者？这一切太荒谬，却又诡异得令人无法完全否定。他想起森鸥外说过的话——"完美的容器"，中也异常的身体能力，还有那个奇怪的编号"A5158"...

　　"你还好吗？"蝴蝶担忧地问。

　　太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材料塞进内袋。"谢谢您的情报。"他起身告辞，"请忘记我今天来过。"

　　———

　　回程的地铁上，太宰反复研究那张照片。拍摄日期是二十二年前，中也还没出生。照片背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Phase 1: 基础能力测试。实验体A5158表现稳定。」

　　某种冰冷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中也从未提过自己的童年，只知道他十六岁被前任首领收留。如果...如果他根本不是普通人呢？

　　太宰的手机突然震动，是中也的短信：「今晚别回总部。去安全屋等我。」

　　简洁的命令句，没有解释。太宰立刻回复：「出什么事了？」

　　「警方突袭提前了。A留了后手。」

　　太宰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字。他应该告诉中也关于照片和信的事吗？如果A说的是真的...不，不可能。那个会偷偷资助孤儿院的中也，那个在雨夜拥抱他的中也，绝不可能是"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但他还是改道去了安全屋——位于横滨郊外的一栋不起眼公寓。中也已经在那里了，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见到太宰，他明显松了口气，随即注意到对方苍白的脸色。

　　"怎么了？"中也合上电脑，"伤口疼？"

　　太宰摇头，直接问出口："中也先生，'荒霸吐计划'是什么？"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中也的表情变得警惕而陌生。"谁告诉你的？"

　　"干部A留下的信。"太宰掏出照片和信纸，"他说您是实验体，我母亲也是参与者。这是真的吗？"

　　中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吊坠——那个他从不让人碰的银色小盒子。"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声音沙哑，"你母亲...她试图救我们。"

　　"我们？"太宰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中也深吸一口气，突然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锁骨间一个奇怪的印记——像是烙铁留下的编号：A5158。

　　"我是第一批实验体之一。"他平静地说，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事，"基因强化，疼痛耐受力提升，肾上腺素分泌异常...你母亲是少数反对人体实验的研究员，她帮助我和其他几个孩子逃走了。"

　　太宰的呼吸变得急促。中也的话解释了很多事——他惊人的战斗力，对药物的高耐受性，甚至为什么会对太宰特别关注...

　　"所以您收留我，是因为我母亲？"

　　中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一开始...是的。"他承认，"但现在..."他的声音低下去，"太宰，这改变不了什么。警方明天就会突袭总部，我得到消息，他们专门冲我来的。"

　　太宰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行李袋。中也显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我们一起走。"太宰抓住他的手，"离开横滨，去国外..."

　　"不行。"中也斩钉截铁地拒绝，"如果我逃跑，整个港口□□都会遭殃。更何况..."他苦笑一声，"我的身份一旦曝光，到哪里都会被追捕。"

　　太宰突然明白了。"您打算自首？"

　　"我已经安排好了。红叶会暂时接管组织，你..."中也犹豫了一下，"我希望你离开□□，去上大学，过正常人的生活。"

　　"不！"太宰猛地站起来，"我不会丢下您！"

　　中也的表情软化了。他伸手抚摸太宰的脸颊，拇指擦过那片淤青。"小鬼..."他轻声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太宰抓住那只手，贴在唇边。"中也先生说过喜欢我的。"他的声音颤抖，"那就不该擅自决定什么对我最好。"

　　中也沉默了很久。窗外渐渐下起雨来，敲打着玻璃，像极了他们初吻那晚的背景音。

　　"过来。"最终他低声说，张开双臂。

　　太宰扑进那个怀抱，紧紧搂住中也的腰。对方的心跳声透过衬衫传来，稳健而有力，证明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实验体"。

　　"听着，"中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如果我被捕，不要贸然行动。森鸥外一定参与了这次阴谋，他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太宰抬起头，正好对上中也专注的目光。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深邃如海，盛满了太宰读不懂的情绪。

　　"答应我。"中也坚持道。

　　太宰抿着嘴不回答。中也叹了口气，俯身抵住他的额头。

　　"答应我，太宰。"他第一次直呼其名，"这是命令。"

　　"我答应...暂时按兵不动。"太宰不情愿地说，"但我不会放弃您。永远不会。"

　　中也轻笑一声，像是早就料到这个回答。他的吻落在太宰眉心的伤疤上，轻如蝶翼。"固执的小鬼。"

　　———

　　凌晨三点，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两人的短暂休憩。中也接起电话，脸色越来越凝重。

　　"明白了。"他最终说，"按计划进行。"

　　挂断电话，他迅速穿好西装，检查枪械。太宰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切，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突袭提前了。"中也简短地解释，"有人泄露了我的位置。"

　　太宰立刻明白过来："是陷阱。他们故意放消息给您，然后..."

　　"没错。"中也扣好袖扣，"但这也是机会。如果我不出现，警方会全面扫荡所有据点，伤亡将难以估量。"

　　太宰跳下床，抓住中也的手臂。"至少让我跟您一起！"

　　"不行。"中也斩钉截铁地拒绝，"我需要你在外面策应。"他递给太宰一部加密手机，"只有你能联系到我在警方的内线。"

　　太宰知道中也说得对，但分离的痛苦几乎让他窒息。中也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突然将他拉近，给了他一记近乎粗暴的吻。

　　"记住，"分开时中也喘息着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做傻事。"

　　太宰点头，喉咙紧得说不出话。中也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中也先生！"太宰突然喊道。

　　中也回头，橘发在玄关灯下像团火焰。

　　"我爱您。"太宰说，声音清晰而坚定，"不是喜欢，是爱。"

　　中也的表情柔和下来。他轻轻点头，仿佛在说"我知道"，然后推门走入雨中。

　　———

　　五小时后，太宰在早间新闻上看到了逮捕画面。中原中也，港口□□年轻的首领，双手被铐在背后，面无表情地被押入警车。记者兴奋地报道着"横滨最大□□的覆灭"，却不知道这只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开端。

　　太宰关掉电视，打开中也留下的加密手机。第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未知号码：

　　「计划第一阶段完成。等待指令。——N」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道：「启动第二阶段。我需要所有关于'荒霸吐计划'的资料。」

　　放下手机，太宰走到窗前。雨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床头那把匕首上——中也送他的成人礼，现在成了唯一的慰藉。

　　他不会遵守承诺。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救出中也，哪怕要与全世界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