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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消毒水的气 ...

  •   消毒水的气味刺痛鼻腔。太宰治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中也送他的匕首。三天了,中也还没有醒来。医生说子弹差两公分就击中心脏,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你去休息。"尾崎红叶递给他一杯自动贩卖机的咖啡,"我守着。"

      太宰摇头,温热的纸杯在他手中颤抖。走廊的荧光灯管嗡嗡作响,在他眼下投下深重的阴影。自从那晚在码头告白后,他就没合过眼。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见中也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他很强壮。"红叶轻声说,"比你想的更强壮。"

      太宰盯着病房门上的小窗。中也躺在里面,身上插满管子,橘发在白色枕头上显得格外刺目。那个总是充满力量的身影,现在看起来如此脆弱。

      "我杀人了。"太宰突然说,声音嘶哑,"三个人。"

      红叶的扇子停顿了一下。"为了保护重要的人,这是难免的。"

      "中也先生会失望吧。"太宰苦笑,"他教我使用武器,不是为了..."

      病房里突然传来微弱的咳嗽声。太宰像触电般跳起来,差点打翻咖啡。医生和护士冲进房间,他和红叶被拦在门外。透过玻璃,他看见中也虚弱地抬起手,似乎在说什么。

      五分钟后,医生走出来。"病人醒了,但需要静养。"他犹豫了一下,"他只问了一个问题:'那小子没事吧?'"

      太宰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热流涌向四肢百骸。他想冲进去,想确认中也真的活着,想再次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骂他"小鬼"。

      "再等一天。"红叶按住他的肩膀,"让他恢复一下。"

      ———

      第四天早晨,太宰终于获准进入病房。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心脏在喉咙口狂跳。中也靠坐在床头,正在看报纸,脸色仍然苍白,但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

      "中也先生..."太宰站在门口,突然不知该说什么。所有排练过的台词都卡在喉咙里。

      中也放下报纸,目光落在他身上。太宰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瘦了一圈,像是随时会倒下。

      "过来。"中也说,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有些沙哑。

      太宰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他想触碰中也,确认这不是幻觉,又怕弄疼对方。最终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揪着衣角。

      "听说你干掉了三个山下组的杂碎。"中也挑眉,"用我送你的匕首?"

      太宰的喉咙发紧。"我...不得不..."

      中也突然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干得好。"

      简单的三个字让太宰的眼眶瞬间发热。他低下头,不想让中也看见自己失控的表情。那只手温暖而真实,证明他的中也先生确实回来了。

      "中也先生还记得...那天的事吗?"他鼓起勇气问道。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中也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收回。"记得。"他的声音变得很轻,"但我当时失血过多,可能产生了幻觉。"

      太宰猛地抬头。中也避开他的目光,转而调整输液管的速度。"你应该回去休息。"他公事公办地说,"下周有批货要到,需要你负责。"

      这不是太宰期待的回应。他站在原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不是幻觉。"他固执地说,"我说我喜欢中也先生,是想接吻的那种喜欢。"

      中也的指节泛白,紧紧攥着床单。"你才十八岁,分不清感激和——"

      "我知道自己的感情。"太宰打断他,"中也先生讨厌我吗?"

      "不,但是..."

      "那就够了。"太宰转身走向门口,"我去准备下周的工作。请您好好休息。"

      他关上门,靠在走廊墙上深呼吸。中也记得,却选择假装遗忘。这个认知比任何子弹都更伤人。

      ———

      接下来的日子,中也的伤渐渐好转,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太宰被安排了更多外勤任务,经常几天见不到中也一面。偶尔在总部碰面,中也总是匆匆交代工作就离开,眼神刻意避开太宰的注视。

      只有一次,太宰深夜返回总部时,隐约听见中也办公室传来自己的声音:"...我喜欢您...不是对上司的那种...是想接吻的那种..."

      他屏住呼吸靠近,透过门缝看见中也独自坐在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出他疲惫的面容。录音循环播放着,中也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仿佛那是什么珍宝。

      太宰悄悄退开,胸口又酸又涨。他不明白中也为什么要这样自我折磨,为什么要拒绝明明存在的感情。

      ———

      一个雨天的下午,太宰被派去收一笔保护费。目标是一家小小的孤儿院,位于横滨郊区。资料显示这里每月按时缴纳微薄的款项,从未拖欠。

      院长是个慈祥的老妇人,见到太宰时明显紧张起来。"这个月的款项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她急忙说,"请向中原先生转达我们的感谢。"

      太宰挑眉:"感谢?"

      "中原先生不仅减免了我们70%的费用,每年还会匿名捐赠一笔钱。"院长压低声音,"孩子们不知道钱从哪里来,但他们能继续上学全靠他。"

      太宰的指尖微微发麻。中也从未提过这件事。"他...经常来吗?"

      "每年圣诞节都会扮成圣诞老人。"院长微笑着回忆,"去年有个小女孩问他为什么胡子是橘色的,他慌得差点从烟囱摔下去。"

      雨声敲打着窗棂。太宰站在走廊上,看着墙上孩子们画的蜡笔画。其中一张特别显眼——歪歪扭扭的圣诞老人,却有着异常生动的橘色头发和蓝色眼睛。

      他突然理解了中也的疏远。那个男人害怕自己的黑暗世界会污染太宰,就像他努力不让帮派的阴影笼罩这些无辜的孩子。这种近乎天真的保护欲,让太宰的心脏揪成一团。

      ———

      当晚的会议上,干部A提出了一个激进的计划——突袭山下组总部,一举歼灭对方主力。太宰注意到几个细节不对劲:时间太仓促,路线太冒险,情报来源不明。

      "我反对。"他直言不讳,"这明显是个陷阱。"

      干部A冷笑:"小屁孩懂什么?中原先生,您不会又心软了吧?"

      中也坐在主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自从受伤后,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眼下时常带着疲惫的阴影。"太宰说得对。"他终于开口,"暂缓行动,先核实情报。"

      散会后,太宰想找中也单独谈谈孤儿院的事,却发现对方已经匆匆离开。只有尾崎红叶留在会议室,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扇子。

      "他是在保护你。"她突然说,仿佛读懂了太宰的心思,"中也君认为自己的感情会害了你。"

      太宰苦笑:"我不需要这种保护。"

      "你知道他为什么禁止毒品吗?"红叶的目光投向远方,"他母亲吸毒过量而死,而提供毒品的是他亲生父亲。"

      雨声渐大,敲打着窗户。太宰想起中也教他开枪时说的话:"每一条命都有重量。"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伤痛。

      "他不会轻易接受任何人的靠近。"红叶合上扇子,"但你是特别的。耐心点,孩子。"

      ———

      耐心在三天后受到了严峻考验。太宰被派去监视山下组的一个仓库,却意外拍到了干部A与对方二把手密谈的画面。他刚把证据传回总部,就被发现了行踪。

      五个人包围了他,每个人都拿着武器。太宰计算着逃跑路线,同时悄悄按下中也的紧急联络键。

      "小少爷,这次可没有中原中也来救你了。"领头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金牙,"A先生说你太碍事了。"

      太宰的背抵着冰冷的墙面。雨开始落下,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衬衫。中也送他的匕首贴在腰间,但他不确定自己能对付五个□□。

      "知道吗?"金牙男慢慢逼近,"中原中也活不过今晚。A先生准备了特别的惊喜..."

      恐惧像电流般窜过脊椎。太宰不再犹豫,拔出匕首刺向最近敌人的喉咙。温热的血喷溅在他脸上,腥得令人作呕。第二个人扑来时,他侧身闪避,刀刃划过对方腹部。

      但人数差距太大了。一根铁棍重重砸在他后背上,太宰踉跄着跪倒在地。雨水混合着血水流进下水道,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先废了他的手。"金牙男踩住太宰的手腕,"A先生说要留活口,但没说不让玩坏..."

      枪声突然响起。金牙男应声倒地,其余人四散逃窜。太宰抬头,看见中也站在巷口,手中的枪还在冒烟。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打湿了黑色风衣。

      "中也...先生..."太宰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抖得厉害,"A他...要背叛..."

      中也快步走来,脱下风衣裹住太宰。"我知道。"他的声音紧绷,"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太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己的左臂不自然地弯曲着,显然是骨折了。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奇怪的麻木。

      "能走吗?"中也低声问。

      太宰点头,却在中也转身的瞬间瘫软下去。黑暗如潮水般涌来,他最后的意识是中也惊慌的呼喊和温暖的怀抱。

      ———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熟悉的房间里——中也的卧室。窗外雨声依旧,床头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他的左臂已经打上石膏,身上换了干净的睡衣。

      "...体温正常,骨折需要六周恢复..."医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其他伤呢?"中也问,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大多是皮外伤。但心理冲击可能比较严重,毕竟是第一次杀人..."

      脚步声靠近,太宰赶紧闭上眼睛。门开了,中也的气息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飘进来。床垫微微下陷,有人坐在了床边。

      "别装了。"中也叹气,"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

      太宰睁开眼,对上中也疲惫的蓝眼睛。男人的衣服上沾着血迹,指关节红肿,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A呢?"他轻声问。

      "处理了。"中也简短地回答,"山下组的二把手也永远闭嘴了。"

      太宰试图坐起来,却被轻轻按回枕头上。"别乱动。"中也递给他一杯水,"你失血不少。"

      温水润湿了干裂的嘴唇。太宰小心地观察着中也的表情——那里有担忧,有疲惫,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为什么救我?"他问,"明明...躲着我这么久。"

      中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我从来没想躲你。"他最终说,"只是...你不该卷入我的世界。看看今晚发生了什么。"

      "是我的选择。"太宰固执地说,"我喜欢中也先生,包括您的世界。"

      "你才十八岁!"中也突然提高了声音,"你有大好的前程,不该被绑在一个□□头目身边!"

      "那您为什么还留着我的告白录音?"

      中也僵住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你...听到了?"

      太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抓住中也的衣角。"我不在乎年龄,不在乎身份。"他轻声说,"我只想知道...中也先生对我,有没有一点..."

      雨声填满了沉默。中也的表情挣扎着,最终崩溃般叹了口气。"当然有,笨蛋。"他低声说,"从你第一次完美完成那个该死的收债任务开始..."

      太宰的心脏几乎停跳。他微微抬头,试探性地靠近。中也没有躲开,只是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血与雨水的咸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只属于中也的气息。太宰感到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他的脸,指腹擦过颧骨上的擦伤。

      "疼吗?"中也低声问。

      太宰摇头,又点点头。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第一次夺走人命的罪恶感,对死亡的恐惧,对失去中也的绝望...所有这些情绪突然决堤,化作滚烫的泪水。

      中也犹豫了一下,然后将他轻轻搂入怀中,避开所有伤处。"没事了。"他低声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老大,"我在这里。"

      窗外,暴雨渐渐停息。太宰埋在中也肩头,呼吸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天才少年,中也也不再是令人畏惧的□□头目。他们只是两个在残酷世界里找到彼此的、伤痕累累的灵魂。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太宰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仍被中也搂在怀里。男人的睡颜出奇地年轻平和,橘色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中也的眉心。那里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像是习惯了忧虑。

      中也突然睁开眼睛,蓝得惊人的瞳孔在晨光中收缩。"早。"他嗓音沙哑,"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太宰微笑,"除了某个□□老大压得我手臂发麻。"

      中也立刻弹开,慌乱地检查他的石膏。"该死,为什么不早说?"

      太宰笑出声,随即因为肋骨疼痛而龇牙咧嘴。中也无奈地摇头,起身去拿止痛药和水。

      "今天好好休息。"他递过药片,"晚上有个重要会议,关于重组干部层..."

      太宰抓住他的手腕。"中也先生。"他认真地说,"昨晚的事...不是一时冲动吧?"

      阳光在中也的橘发上跳跃,勾勒出一圈金边。他俯身,在太宰额头上轻轻一吻。

      "等这一切结束,"他低声承诺,"我们再好好谈谈。"

      太宰点点头,任由睡意再次席卷自己。朦胧中,他听见中也轻声说了什么,像是"活下去",又像是"我爱你"。也许两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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