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黑昼如夜》Miss唯

5、第 5 章 太宰治站在

　　太宰治站在全身镜前，别扭地扯着领结。黑色定制西装完美贴合他纤细的身材，袖口的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这是他第一次穿正装，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陌生得令人不安。

　　"别乱动。"中也出现在镜中，伸手替他调整领结。今天的他格外耀眼——深蓝色天鹅绒西装，内搭酒红色丝质衬衫，橘发用发胶稍微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

　　太宰屏住呼吸。中也的手指偶尔擦过他的喉结，触感像带电的火花。两人近得能共享呼吸，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

　　"好了。"中也退后一步评估自己的作品，嘴角微扬，"勉强像个人样。"

　　太宰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非得穿这么正式吗？"

　　"森先生的宴会不是儿戏。"中也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戴上这个。"

　　盒子里是一对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深海般的色泽。太宰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枚，宝石冰凉的温度让他指尖微颤。

　　"这太贵重了..."

　　"临时借你的。"中也帮他戴上，"宴会上别乱说话，跟紧我。"

　　———

　　宴会厅位于横滨最高楼的顶层，四面落地窗俯瞰整个海湾。水晶吊灯的光芒与香槟塔交相辉映，衣着华贵的男女三三两两交谈着，侍者穿梭其间，银托盘上的鱼子酱闪着黑珍珠般的光泽。

　　太宰跟在中也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这里每个人脸上都戴着精心制作的面具，笑容的弧度、举杯的角度都经过精确计算。他注意到几个年轻女子向中也投来热切的目光，而中也只是礼貌地点头回应。

　　"中原君。"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子迎面走来，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少年？"

　　中也微微颔首："森先生。是的，这是太宰治。"

　　太宰感到一道锐利的视线扫过自己，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每一层伪装。森鸥外——港口□□的前任首领，现在掌控着关东地区大半的地下经济。据说他退休后改行做医疗器械生意，但没人天真到相信这种说辞。

　　"久仰大名。"太宰欠身行礼，嗓音是刻意调整过的清亮少年音。

　　森鸥外轻笑一声，手指忽然抚上太宰的后颈。那触碰轻得像羽毛，却让太宰浑身僵硬——这个位置恰好是他最敏感的伤疤所在。

　　"完美的容器。"森鸥外低声说，声音只有太宰能听见，"中也君找到了一件珍宝。"

　　中也的酒杯突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一道细纹从杯底蔓延而上。"森先生，"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个杯子，"听说您最近对生物科技很感兴趣？"

　　话题被巧妙转移。太宰退后半步，后颈处的皮肤仍在发烫。他注意到中也的站位微妙地改变，刚好隔开了森鸥外与他的直接接触。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太宰像个乖巧的跟班，安静地站在中也身侧。他记下了每一个前来寒暄的人名和特征，分析着他们与中也交谈时的微表情。金融组组长紧张时右眼会抽搐，武器走私负责人说谎时会不自觉地摸耳环...

　　"太宰君会下棋吗？"森鸥外突然问道，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国际象棋的"后"。

　　太宰谨慎地回答："略懂一点。"

　　"真谦虚。"森鸥外将棋子放在他掌心，"你母亲曾是关东最强的棋手，十六岁就打败了职业九段。"他的紫眼睛微微眯起，"她教过你'那个布局'吗？"

　　太宰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那枚棋子边缘陷入皮肉，带来细微的疼痛。"母亲只教了我基础。"

　　"可惜。"森鸥外叹息，"那是个能逆转任何绝境的妙招。"他转向中也，"借你的小朋友聊十分钟？"

　　中也的嘴角绷紧了。"恐怕不行。他还有工作要处理。"

　　离开宴会厅时，太宰感觉森鸥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像条蛇缠绕在脊背上。

　　———

　　"别回头。"电梯里，中也低声警告，"他在测试你。"

　　太宰盯着电梯按钮："测试什么？"

　　"你的弱点。"中也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森先生最喜欢收集'有趣'的人。三年前他测试我的方式是放火烧了我常去的酒吧。"

　　太宰想起森鸥外说的"容器"，胃部泛起一阵寒意。他偷偷瞥了眼中也的侧脸，对方眉头紧锁，下颌线条绷得像弓弦。

　　"为什么要带我来？"他轻声问。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车库。中也大步走向他的黑色跑车，没有立即回答。直到引擎轰鸣着驶出车库，他才开口："因为迟早你要面对这些。"

　　太宰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中也的话像是一句承诺，暗示着他在港口□□的未来不只是个"抵债品"。

　　———

　　庆功宴在总部顶楼的私人酒吧举行。干部们轮流向中也敬酒，庆祝上周成功拦截了敌对组织的武器走私。太宰坐在角落，小口啜饮着中也特批的果汁——未成年人不得饮酒，这条规矩连□□老大也遵守。

　　"来一杯嘛~"公关组长梶井基次郎醉醺醺地凑过来，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波本威士忌，中也的珍藏哦！"

　　太宰摇头拒绝，目光却黏在中也身上。喝多了的中也整个人放松下来，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他正和尾崎红叶争论着什么，边说边比划，像个大学生而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头目。

　　"别管那小子了。"干部A突然提高音量，"听说山下组最近在找内鬼，好像是什么重要文件泄露了..."

　　太宰的背脊绷直了。几个干部偷偷朝他这边瞥来，眼神里满是怀疑。

　　"太宰。"中也突然叫他，"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太宰走到中也身边，闻到了浓重的酒精味。

　　"坐下。"中也拍拍身边的空位。等太宰坐定，他环视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太宰治是我亲自挑选的部下。谁怀疑他，就是怀疑我的判断。"

　　干部A的脸色变得难看。"但是山下组那边——"

　　"山下组上周刚损失了五个据点。"中也冷笑，"他们巴不得我们内讧。"他举起酒杯，"到此为止。"

　　宴会持续到凌晨。当中也喝下不知第几杯龙舌兰时，太宰悄悄按住了他的手腕。"别喝了。"他低声道，"你明天还有会议。"

　　中也眯起眼睛看他，突然笑了。"小鬼管起我来了？"话虽这么说，他却放下了酒杯。

　　回程的车上，中也醉得东倒西歪，最后干脆把头靠在太宰肩上。他的呼吸带着酒香，喷在太宰颈间，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真好闻..."中也含糊地嘟囔，鼻尖蹭了蹭太宰的锁骨，"像...下雨后的味道..."

　　太宰僵在原地，不敢动弹。中也的重量和热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橘发搔着他的下巴，痒得要命。心跳声大得恐怕连司机都能听见。

　　"中也先生？"他轻声呼唤，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

　　三天后，太宰在资料室整理文件时，无意中听到两个组员的对话。

　　"听说了吗？山下组的内鬼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不会吧？那个太宰不就是..."

　　声音戛然而止。太宰抱着文件走出来，正好对上两人尴尬的表情。他们匆匆鞠躬离开，但怀疑的种子已经播下。

　　接下来的日子里，太宰明显感觉到气氛的变化。训练时没人愿意和他搭档，食堂里周围的座位总是空的，甚至有人在他经过时突然压低声音。只有中也的态度一如既往，但太宰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看他的眼神偶尔会多出一丝审视。

　　周五的战术会议上，这种微妙的气氛达到了顶点。当太宰提出一个伏击方案时，干部A直接拍桌而起。

　　"这计划太冒险了！除非有人提前向敌人通风报信！"

　　会议室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也身上，等待他的反应。

　　中也慢慢放下手中的笔。"A，"他的声音很平静，"你是质疑我的部下，还是质疑我？"

　　干部A的额头上冒出冷汗。"不敢...只是最近谣言很多..."

　　"那就到此为止。"中也站起身，示意会议结束，"太宰留下。"

　　等人走光后，中也走到窗前，背对着太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太宰脚边。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中也问。

　　太宰的心沉了下去。这是第一次，中也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温度。

　　"没有。"他听见自己说，"您已经下结论了，不是吗？"

　　中也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什么？"

　　"您心里有怀疑。"太宰直视着他的眼睛，"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它确实存在。"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太宰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像是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咙。他转身想走，却被中也一把抓住手腕。

　　"没错，我确实有过怀疑。"中也坦率得令人心痛，"但不是在会议上，而是在看到你电脑里的加密文件时。"

　　太宰睁大眼睛。"那是...！"

　　"我知道。"中也松开手，"红叶查过了，是有人远程植入的木马程序。"他叹了口气，"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太宰的心脏像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他以为中也和其他人一样轻易相信了谣言，却没想到对方早已暗中调查清楚。

　　"为什么不公开澄清？"

　　"因为我想看看是谁在散布谣言。"中也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敢在我眼皮底下玩这种把戏..."

　　太宰突然笑了。原来中也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在设局抓内鬼。这个认知让他的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下次，"他轻声说，"请提前告诉我您的计划。"

　　中也挑眉："这是命令还是请求？"

　　"是愿望。"太宰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不想...再被中也先生用那种眼神看着。"

　　中也愣住了。片刻后，他伸手揉了揉太宰的头发，动作罕见地温柔。"小鬼。"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宠溺。

　　窗外，夕阳沉入海平面，最后一缕金光穿过玻璃，为两人镀上温暖的轮廓。太宰偷偷靠近一步，让自己的影子完全融进中也的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