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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地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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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梓煜暗自思忖,若能与思淼说上几句话,或许能套出些有用的信息。眼下最棘手的是,到地窖后,如何才能得到单独与她交谈的机会。
那个村长瞧着便不是易与之辈,凡事还需谨慎为妙。
“带我去看。”
村长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道长您去自然无妨,只是您这位盟友……”
顾梓煜斜睨一眼倚在门框边、像尊石雕般杵着的余浩。对方却冲他一笑,那笑容看得他莫名发怵。他定了定神,说道:“他懂些巫术,或许能帮着平息些事端。”
“这样啊……”村长沉默片刻,约莫是在权衡利弊,随后点头,“那道长与这位道友随我来吧。”
随后提着一盏油灯,在前头引路。三人走进一条狭长的甬道,这甬道瞧着像个被挖开的盗洞,每隔一段便用木桩支撑着,衔接处挂着昏黄的油灯。
人走在里面,脚步声被反复回响放大,昏沉的灯光只能勉强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更远处便隐在浓黑里。
“这地方原是我们挖到的一座墓,发现时里面早就空了。”见顾梓煜不住打量四周,村长主动解释道,“索性就改造成地窖,这么好的地方,空着也可惜。”
顾梓煜行走近百米,甬道里别无他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阴潮泥土味,“平日里这里面会存放东西吗?”
“如今正闹瘟疫,哪还有东西可存。”村长叹了口气,“天灾面前,能活着便值得庆幸。”
“吱吱——”不知从何处传来老鼠的叫声,在寂静的甬道里格外清晰。
顾梓煜感觉到自己的衣袖好似被何人拉了一下,一回头正好与余浩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对个正着,他一脸无语的将袖子抽回。
那人便得寸进尺,凑近他压低声音,“道长,这里有鼠。”
……
见顾梓煜没有搭理他,便故技重施,低声又道,“活的。”
……
“难不成这也是你变出来的?”顾梓煜没好气地反问。
村长听着两人对话,一头雾水,只能打圆场:“道长说笑了,这么阴湿的地方,有鼠虫再正常不过。”
顾梓煜只是瞪余浩一眼,眼神满是对他的警告。
那人反倒贴得更近,甚至不规矩地撩拨着他高束的发尾。
见无人回应自己的话,村长只好低头提灯继续前行。
复行数十步,油灯一时晃到一处,映出一道反光——往那边看去,俨然是一张人脸。
顾梓煜加快脚步,半蹲在地,用手帕擦拭着表面的泥土,是一座埋进土里一半的神像,上面刻着——第七任灵婆娘娘。
见他瞧得仔细,村长便讲起这座灵婆娘娘神像,“这个啊……最近正在塑新神,按规矩不能再供奉旧神,便先挪到这儿了。等新神入庙,这旧神像就得被挫骨,为新神铺路祈祷。”
盯着神像心中徒然涌出一股熟悉感,顾梓煜不禁发问,“这位姑娘是何人?”
村长思考着,“好像是从什么试验里面逃出来的,当时伤势很重,我们村子收留了她,她为了报恩自愿献祭神明。”
“九六壹试验。”顾梓煜语气平淡。
他听到顾梓煜的话,不禁附和,“对对对,莫非道长也听说过这个试验?”
余浩把一颗黄铜铃铛抛在手里玩,叮铃作响。他接话道,“挺有名的,好像在杞梓皇城里面?”他转而一笑,看向顾梓煜,“道长,你说对不对啊?”
顾梓煜看着那铃铛,隐约有印象——貌似是从自己身上暗袋里顺走的,“还我。”
“不给。”余浩作势给他抛到空中。
顾梓煜抢过在空中起飞的铃铛,塞入袖中。
余浩却不肯罢休,继续挑逗他:“道长还没说,我猜得对不对呢?”
村长见到这番场景,不知如何是好,“道友到底是顽劣些。”
“哦。”顽劣的道友开口回应。
“道长,我们继续前行吧。”打量着那座神像,总有直觉告诉余浩,不能再让顾梓煜看这座神像。
顾梓煜起身,拍着身上沾上的灰尘,看向村长,“您还记得她的名字吗?”
“不记得。不过道长倘若和这位灵婆娘娘有缘的话,趁庙观还没修缮倒可以去祭拜一下。”
“不必。”看着这些拿活人祭祀的神像顾梓煜浑身不自在。
村长顺着他的话说,生怕惹怒这尊活佛,“也是,这种不能发挥庇护作用的神像,到底也就是雕刻装饰。等新神登场,还望道长多多捧场啊。”
“嗯。”活佛也是非常冷淡的回应。
“滴——”一滴水落在余浩肩头,他抬头看向水滴来源,顶部正缓缓渗出些水。“淋头水。”
听到他的话,村长全当他是抱怨诸此,“道友莫惧。这些水滴构不成威胁,不过是水流汇集在此,有些渗漏罢了。”
余浩悄悄凑近顾梓煜,压低声音:“这在风水上是大忌。若用作墓穴,会导致人丁衰败,甚至可能满门灭绝。我刚才说了这风水的名称,那老头根本听不懂,他怎么可能知道这里是墓?再者你看这路上,一点墓室的痕迹都没有——再怎么被盗,也不可能干干净净的。依我看,这根本不是墓。”
顾梓煜扫视四周,低声反问:“那依你看,这是什么地方?”
“道长。”余浩看他如此认真,生起一丝玩味,“您觉得呢,什么地方需要这么长的甬道?”
顾梓煜瞟他一眼,没答话,只是刻意拉开了些距离,摆出一副“你爱说不说”的架势。
余浩自觉无趣,便研究起一旁制造甬道时留下的痕迹。
其他地方皆是紧实的土层,唯有这里他抬手一摸就簌簌地掉土层,他蹲在地上捻起掉在地上的土。
“道友,在看什么呢?”此时村长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在油灯的映照下,余浩的影子投射在甬道上。
“挖到的时候说是什么两百年前的将军冢,倒底不是铁铸的家伙,时间久了土层脱落再恰当不过。”村长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凑近他耳畔道,“道友在疑虑什么?”
余浩拍落手上的沙砾,看着村长似笑非笑的脸庞,趁着油灯的光影看着倒是多了几分皮笑肉不笑。
“无碍。”
“那道友请。”村长的油灯再次回到了道路上。
顾梓煜趁机与余浩并行,见到蹙起的眉宇,悄声道,“有何发现?”
“那块地方的墙体有异样,不似能经久承受,像是新塑的。”他伸出手给顾梓煜看残留的沙砾,“哪怕是几百年的时间,也不至于如此,况且墓穴的材质向来经久耐用,怎么会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前面提着油灯的村长背影,又低声道:“我看,这怕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话音刚落,村长的脚步猛地一顿——前方已然无路。
余浩反应极快,顺势拔出顾梓煜腰间的剑,朝村长袭去。
村长转身格挡,刀剑相击的瞬间,一旁的油灯被撞翻在地。火光熄灭,甬道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我早便知道你们这群假清高的修士们,根本不会在意我们的死活。”村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不如这样,”他顿了顿,语气诡异,“道长,就请您来给我们的神明开个彩头如何?
“砰——”
一声巨响炸开,甬道内的空气剧烈震荡。顾梓煜召出青羽,银芒在黑暗中骤然亮起:“追!”
然而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已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簌簌落下无数碎石,砸在地面。瞬息之间,前方的通道便被落石彻底堵死。
青羽在周围打转,寻找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最终还是化做星光回到了顾梓煜身上。
“没用,人跑了。”他叹息道。
余浩好奇的围着他身上看,“道长,那是何物?好神奇!”
“你没有吗。”顾梓煜狐疑地看他一眼。
“真没意思。”余浩打着哈欠倚在岩石上面。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许久,余浩忽然开口:“其实,我早就知道这是个陷阱。”
顾梓煜瞧向他,嗤笑道,“事后诸葛亮吗?那我也知道了。”
“不是。”他望着头顶上昏暗的油灯道,“我其实在见你之前就见过思淼,帮她洗掉一份记忆,关于小洁的。”
“那你不早说?”顾梓煜瞧着他,越看越觉得自己被骗,“她如今在哪?”
“村庄。”
余浩看向他的一瞬间眸中闪过一丝艳羡。
“你先前说这块地方土层有问题对吧。”往回走了许久,顾梓煜召出青羽抵在岩壁上,喝令道,“破!”
眼前的土层大片剥落,里面被炸出一个暗道,余浩先一步进去,用手触摸着甬道,“坚硬的。”
“青砖。”顾梓煜捏道火决,照着甬道的壁,敲击几下,发出清脆声音,“估计这个才是村长所说的墓穴,外面的甬道估计就是盗墓贼挖了一半的盗洞,而真正通往墓穴的路径却被他们草草封起来。”
“嗯。”余浩打量着四周,看来像是个耳室,中央有个青铜鼎,周边满地碎瓷,“可惜了。”
“盗墓所图为珍宝,你瞧这片,能看出原器定是价值不菲。”顾梓煜用指尖夹起一片碎瓷,“如果是他们所为没必要破坏这件瓷器,估计是遇突发情况。”
“青羽!”顾梓煜召唤出青羽在耳室内绕一圈,在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一堆尸骸。
“死了。”顾梓煜蹲在地上用手帕翻看着这堆尸骸,已经化成白骨,看上去已经有几十年。
他突然注意到尸骸上有细微的红色小点,其中靠近心脏的地方红点聚集颇多。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症状和之前给试验人员死亡陪葬的试验品之一嗜血尸虫死亡症状很像。
只是这种物品太过于敏感,除九六壹试验人员或与之干系之人得知,其他无人知晓。
“估计这就是那群盗墓贼的尸骸。”余浩靠在一旁的岩壁上,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顾梓煜,“看来村长的话,也不全是骗人的。”
顾梓煜被某物晃了眼便蹲在地上用手找起来,“这是何物?”
余浩一回头便看到顾梓煜蹲在地上在碎瓷片里面不知翻找什么东西,眉宇蹙起,“起开,我找。”
“这是我先发现的!”顾梓煜翻找速度加快,一不留心被瓷片划伤了手,“找到了!”
余浩瞥了一眼,顾梓煜手上躺着的小型青铜物件,“找到就找到呗!又没人跟你抢!”
“哦。”顾梓煜将物件抛给他,“看吧!”
抬手接住,余浩打量起手上这个物件——暗金色的花朵长出些许绿色绣迹,像生出的一簇簇青苔。中心坠着的珠砾,早已不知所踪。
“还你的宝贝旮瘩。”余浩又抛还给顾梓煜,用呛人的口吻道,“恕本人眼拙,看不出有什么宝贵之处。”
顾梓煜盯着手中的小物件,灵机一转,想起之前被打断的套话,“不如你告诉我,你是如何寻到我的,我就告诉你他的宝贵之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