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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苍瑄终究是和男人面对面坐在了小矮桌的边上。

      两人身高相仿,矮凳离地才三十公分,三条长腿无处安放,只能拢起坐着。

      一张半门大的空白符纸摆在桌上,男人在二人的头顶吊了一盏灯,那灯打下来的光照亮一圈,唯独在符纸的中间落下一点黑。

      苍瑄心道:“果然,无论那灯吊在何处,吊的有多高,那油灯有多亮,在那最底部,都会留下照不到的地方。”

      一碗墨摆在桌上,男人摸出一支笔尖炸毛的笔,道:“劳烦将军帮我研墨。”

      苍瑄接过墨碗,拿起里面的磨石,一圈一圈,缓慢而又沉重地磨着。

      男人用手将炸开的笔毛捻紧,在碗沿沾了一点墨,在符纸的最下角落款一个“申”字,其下留着距离,想来是还有两字未写。

      苍瑄研着墨,盯着他落款的地方不说话,心道:“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偏偏得装神弄鬼的让人猜才好。不猜名字,又不愿帮我恢复原样,怪人总是有怪异行为。”

      她垂目想了半天,也没等到男人开口说游戏规则。

      再抬头看看夜色,听到外面的街上有打更人敲钟的声音,数了数,已是四更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听到鸡鸣。

      男人在耐心等待她将墨砚好。

      等黑墨匀了之后,苍瑄将墨碗推回至原位。

      男人接过墨碗,将笔尖压进墨中,旋转几下,抖了抖余墨。

      笔从碗上悬飘在纸上,男人道:“将军,游戏已经开始了。”

      苍瑄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便看见他笔走龙蛇地在符纸上开始大展身手。

      笔墨飞舞间,男人提示苍瑄道:“我给将军提个醒,我的名字里,其中一个字已经出现了。请将军注意看。”

      苍瑄紧盯着他,委实不明白什么叫做“一个字已经出现了”。

      可她也不敢乱猜,问道:“若是猜错了,可有什么惩罚么?”

      男人闻言一笑:“将军想要什么惩罚?难不成,把你关在这里,不放你回家不成?”

      苍瑄沉默一会儿,道:“你关不住我。”

      男人轻笑道:“我当然关不住你,谁能关住坠星将军呢?谁又敢关住坠星将军呢?”

      苍瑄道:“有还是有,只不过,天底下,为此一人罢。”

      男人好奇道:“哦?敢问是谁有这本事,又有这气魄?”

      苍瑄却不接话:“你还没回答我呢,猜错了可是有惩罚。”

      男人道:“当然没有,一个小游戏而已,何须那么严肃。更何况,我的名字很好猜,将军指不定心中早有成竹,只是不说出来罢。”

      苍瑄心道:“我知道答案当然会说出来,又何必在这浪费时间。”

      说话间,男人早已在符纸上画了一大半,虽是一半,但也初具规模。

      那符纸上是一个人,红缨枪、雪里盔、紫金冠,面目用细线勾勒,虽然手法婉转,但眉眼凌厉,蕴含杀气。

      苍瑄已看出此人正是柳如升府中大门上的镇鬼符,正是男人对面坐着的这位。

      她盯着这幅画,心道:“怎么又是没有了下文?他只说是游戏开始,于是坐这画画,规则一条也不说,还说什么一个字已经出现。到底是什么?”

      苍瑄只觉得男人并非深不可测,而是故弄玄虚,既然他说名字好猜,那她便试试,成千上万个字猜过去,也好比坐着干等干想要好。

      但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阁下的眼睛是后天失明还是从小便是?”

      男人道:“从小便是。”

      忽然,他又笑道:“将军倒是体贴人。”

      苍瑄不搭他话,继续说道:“既然是从小便看不见,阁下又是如何将人画的如此逼真?阁下画的这幅画,与我可是一模一样。”

      男人笔墨不停,苍瑄也不知是否说中了什么,但他面上波澜不惊。

      男人道:“将军可知道天赋二字?”

      苍瑄答:“自然。”

      男人道:“将军有打仗的天赋,那我自然也有画画的天赋,虽眼不可视,但我的手却是能绘人间百物,不然,我也不能独自活到现在。”

      听他如此说,苍瑄心念一动:“敢问阁下名字的第二位,可是‘绘’?”

      男人的手滞了一下,旋即恭贺道:“将军真聪明。”

      苍瑄谦虚道:“运气罢了。”

      男人忽而收了手,将笔搁在墨碗上,苍瑄看去,只见那幅画剩余的一半不知不觉中早已完成。

      那画上,苍瑄执枪傲然伫立,一双眼眺望远方,面上似乎多了几笔,凌厉的眉目缓和下来,竟有些许悲悯酝酿在其中。

      男人将“绘”字落款在角落的“申”后面,道:“只剩一个字了,将军要是猜对了,游戏便结束了。”

      苍瑄道:“要是没猜对呢?”

      男人笑道:“那就继续猜。”

      苍瑄叹了口气。

      方才能猜中那个字运气是占极大的一部分,男人从始至终做的事除了聊天就是绘画。

      他提醒苍瑄注意看,自然是要注意到他的动作,他的神态,他的话语。

      苍瑄突然想起的失明一事,也是她好奇心所致而去过问,问到天赋是绘画,于是苍瑄便将注意力放到了他的动作上。

      父母取名,总是会将一个人的希冀和才华蕴含其中。

      “绘”便是男人的才华所在。

      苍瑄心道:“可这第三个字呢?”

      此时,屋外忽然响起一阵勃然的鸡鸣声。

      打更人又准时敲响了更鼓,一下、两下、三下......五更了。

      不远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一轮的太阳正愉悦地从云间升起。

      可苍瑄的心情并不愉悦,一晚上过去了,连有没有解法都没有准头。

      但好在她素来沉得住气,尤其是行军过半,就要瞧见下一个营地时。

      男人抖了抖符纸,将一个印章仔仔细细地盖在落款处。

      他道:“只差一个名字,此画就完美了。”

      苍瑄见他将符纸卷起,用一根细麻绳捆好,主动道:“第三个字的提示呢?”

      男人将符纸搁在桌子上,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道:“将军请听好。”

      他的话语中换了个字,将“看”改为了“听”,于是苍瑄便竖起耳朵。

      男人道:“将军可是知道人死后,除了地府,尚有一条堪比地狱的道路?”

      苍瑄想了想道:“不知。”

      男人点点头,似乎有所了然,他解释道:“这条道路呢,叫做血鬼道,此道上的人都是做了极恶之事,堕入鬼界,受尽百般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这血鬼道听起来,倒像是那十八层地狱。

      苍瑄不知道男人说起这件事是为何意,于是不做任何表率。

      男人继续说道:“但是呢,在这血鬼道之上,又有一条取神道。这取神道与血鬼道相反,往往是做了极大的善事,上天怜你心善,于是给你一次成神的机会,至于你成不成得了神,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取神道和血鬼道苍瑄都没有听过,就像是听说书先生讲戏一般,她倒觉得有些离奇。

      但男人说起这两个东西,必定是有他的用意的。

      可这用意是什么,对于他的名字猜测有没有什么作用,苍瑄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

      于是她思索一下,斟酌道:“听阁下讲,这两条道的区别,便是在好与坏之上,好人成神,恶人成鬼,那么这世上不好不坏的人呢?他们走的又是哪条道路?”

      男人笑了笑:“来我这人数以千计,大部分人我都同他们讲过这两条道路,你还是第一个向我提出这个问题的人。”

      苍瑄疑了一声:“哦?”

      男人道:“我想问将军,为何会提出这个问题?”

      苍瑄看着他的眼睛,窗外浮起的朝阳照射进了他的眼睛里,苍瑄此刻才看清楚他的瞳色竟是那琥珀之色。

      她想着男人的话,道:“这取神道和血鬼道只有好坏之分,可万事万物却并没有单纯以此分之,就好比如那太极八卦图,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交错复杂,相融相合。至阴至阳有之,但往往也只是少数,全没有中间的阴阳融合多。”

      男人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军说的对极,那么你认为这中间的人,应当往哪里去呢?”

      苍瑄笑道:“我并非鬼差,中间的人该去哪我也说不上准,也说不算数,只不过既然人都死了,也要死得自然舒心些,莫不要背负太多的杂念、太多的怨气。做人难免会有一死,游戏人间时吃的苦,做得乐,也都烟消云散去,若有机会走上那轮回道,下一世也能踏踏实实地当个正常人。”

      男人边听嘴角边扬:“将军将死亡倒是说得安心,明明有那么多的人恐惧它,害怕它,也不愿去提它。”

      苍瑄叹道:“大多数人的死,终非自己能够控制,更奈何当今天下大势混乱,久不太平,多少人被逼着走上家破人亡的道路,妻离子散,那一声声的哀怨也难传进屠戮者的耳中。他们想要活着,自然是想活得安全,活得安心,但连活着这件事本身都难以掌控,恐惧死亡那是必然。”

      苍瑄还有些话没有说完。

      沙场之上,能活下来的人除了本事强大,更多的是命硬。这些命硬的人,归来封官,更是晓得死亡是驱逐不掉的。

      死亡对他们来说是常见的,不可预测的,就像是出生起就常伴身边的旧友,时间久了,反而有些安心。

      能上场杀敌的士兵都是抱着视死如归的态度,有了份坦然接受死亡的心,对于死亡便不那么恐惧了。

      可那些被屠戮的亡者,他们本不该放弃掉对死亡的恐惧。

      越是恐惧于死亡,越是有着拼命也要活下去的勇气。

      苍瑄作为将帅难以管辖他们死后归哪里,但是至少能保证他们活着的时候,能在安全的地方,安然地生存。

      苍瑄道:“比起问我,不如问问地府的阎王,阎王辩善明恶,赏罚分明,自然能妥帖地安排亡魂的归处。”

      男人朝天拱了拱手道:“地府之事,自是由十大阎王做主,无人可以插手。可这血鬼道和取神道既不由地下的阎王管,也不由天上的神仙管,讲究的是你在人间自然所积的功德,积得高的往上走,积得低的往下走。只不过这德行的评判却有所不同。”

      苍瑄问:“怎么不同法?”

      男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扇子十八折,左右开合摇扇时,能看见正反两面绘着不同的画。

      一面画着慈眉善目,衣袂飘飘的仙人手执长剑,列阵而过。

      一面绘着长相畸形古怪,凶神恶煞的鬼怪围聚在一块儿点着火。

      这一正一反的两扇不同的画面像是恰如其分地对应上了男人所说的取神道和血鬼道。

      男人慢悠悠地摇着扇子:“若是将军不慎进入这两道,将军认为自己该去那条道路呢?”

      这个问题,苍瑄属实没有想过。对于她来说,死都死了,走上什么道都无所谓。

      她道:“这个我做不了主,得让老天说了算。”

      她又停顿一下:“但是,选择取神道,是人之常情。”

      男人眯眼笑:“我以为将军这么好战,会选择血鬼道。”

      苍瑄有些疑惑:“我只是好战而非喜战,若有选择,我宁愿天下并无战争。而且,我即便好战,跟血鬼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许是她说话的语气有些激烈,男人扬起的嘴角收敛下来,声音也放柔了:“血鬼道中,不仅仅是恶人遭受无尽的惩罚,就连恶人之间,互相也会进行算计斗殴,可以说,在那里面待着,即便你自己做好了赎罪的准备,也无法安宁地接受惩罚。”

      苍瑄闻言,面色有些不佳。

      这取神道,血鬼道都是她未曾听过的,但从男人的话语中得知,似乎是人死之后有一定的机会会进入的道路。

      那么,男人突然提起这件事情,将这两条道路告诉她是为了什么呢?

      是遵循猜名的游戏规则?

      还是他是算到自己会进入这二道其一吗?

      忽然,她身子猛地一颤,腹前背后似有什么重锤在猛烈撞击,好在矮凳离桌子较远,并未发出过多的声音。

      抬头看下男人的脸,依旧平静无波,应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动静。

      苍瑄伸手摸了摸腹部,触感却虚无缥缈,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掌居然逐渐透明,从指尖开始一路向手臂吞噬。

      开始了!又开始了!死后的这两个月,每隔一段时间,苍瑄的身体就会处于风吹即散的状态。

      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的时候,苍瑄完全没有准备,一个人呆在苍府,并不知道如何阻止身体的消散。

      那个时候,她甚至认为自己即将面临的是真正的死亡。

      可她那会儿已经“复活”有五六天,人头落地之后,又能睁开眼睛看着云升日落,在刑场上平静赴死的心又逐渐的沸腾起来。

      当时的脑子里只有几个大字:“我不能死,我还不想去死。”

      恰巧当时,柳如升捧着一捧白菊花赶着苍瑄头七的日子过来看她。

      一半身躯已经透明的苍瑄就这么大赖赖地出现在她眼前,柳如升又惊又喜,可当她发现苍瑄就要消失的时候,情急之下,大喝一声,一掌拍至苍瑄的胸前。

      柳如升的掌心不断朝苍瑄的胸口涌去滚滚的热流,这些热流奇迹般地让正要消失的苍瑄上半身停止了消散,没过一会儿,反向“生长”出了自己的四肢。

      也就是自那时候起,苍瑄发现自己固定的时间进行固气,便能延长身体存在的时间。

      之前是每隔七天须得进行一次固气,可现在......苍瑄算了算,距离上次固气不过过去三日,居然这么快就出现了异常。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临时进行体内的周转运动。

      固气之法须得夜间无人安静时分进行,否则若是贸然被人打断,极易造成反噬。

      可眼下,苍瑄已经无法挑剔了。

      在运气吐纳之前,苍瑄对男人道:“麻烦阁下安静片刻,在下有些事不得不做。”

      她的声音有些紧张,男人听了抿唇,就连手中扇动的折扇都静止不动了。

      屋里安静的连针掉地上都清晰。

      固气之法运气八周,一周半柱香,八周要四柱香的时间。

      但是在这术士的屋中,苍瑄无法维持那么长的时间,甚至连一周的转动都得加紧缩短。

      她调息运气,打算走个许久不用的捷径。

      固气固气,是四肢百骸的气流自头顶转到脚底,再从脚底升至头顶,到达头顶之后,气流缓缓沉滞丹田,这样的一圈便是一周。

      此种运气方法缓慢但是稳定,而且所固气流更是坚不可摧。

      但还有一种能迅速运转,却极其吃运转之人体力和资质的方法。

      那便是直接将全身的气流以蜘蛛网的形式辐射进丹田之内,此种的优点是迅速,若是快的十几息之内便搞定,稍稍慢一点的也是半柱香便完成八周的体量。

      但,辐射之法好比魔道邪修,极不注意便会走火入魔,甚至爆体而亡。

      苍瑄紧张得在赌,男人目不能视,自己又不想让他知道眼下的状况,于是只能冒着极大的危险去周转运气。

      三息之时,苍瑄觉得自己的四肢猛地收缩,复又舒张,从指尖、脚尖吸纳过来的气流似是带着不甘的怒火,淌过之处,一片火辣辣。

      七息时,脑袋逐渐混沌,头顶的血液似在沸腾,尖锐的水开之声在她的耳中叫嚣。

      十二息时,丹田之中似乎团着一股即将爆开的火,这团火还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来自身体各处的气流。

      若是控制不住,便会......

      “将军!将军!”

      眼前的火花爆裂开来,苍瑄看见星星点点的火光宛若萤火虫一般飞舞。

      在一片闪亮亮的火花之外,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十步开外。

      “将军!将军!”

      苍瑄口干舌燥,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又似乎发觉这四个字是从自己的口中喊出来的。

      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

      陡然间,一双明亮如昼的双眼闯进她的视线当中。

      男人站起身,身子探过矮桌,正直直地盯着她。

      那双眼睛里沸腾着不解和焦躁,有那么一瞬间,苍瑄坚定地认为这双从小便失明的眼睛,此刻一定看清了自己满头大汗的模样。

      苍瑄有些口干舌燥,她想要喝杯水,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了话。

      于是,她转头去寻找屋里的茶壶。男人的屋内简朴,除了一些生活用品,其余什么都没有。

      茶壶就搁在不远处的柜子上。苍瑄想要站起去拿,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紧紧攥着。

      那只手比她的手大一圈,苍瑄因为固气时身体的不适而握紧的拳头,此时正满满包裹在男人的手中。

      男人喑哑道:“将军,你的手好冰。”

      苍瑄掰开他的手指:“你死了也会这么冰。”

      这句话像是石头摩擦地面,只能听到“擦擦”声,丝毫分辨不出句里原意是什么。

      但男人竟也懂她意思般,将手顺势松开。

      一碗冷茶下肚,苍瑄“啊啊”的试了几嗓子,发觉没有问题之后,回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落座回原位,脸色苍白的男人。

      男人光洁的额上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他听到苍瑄的动静响了一会儿,又忽地没了声音,胆寒道:“将军,还在吗?”

      苍瑄步至桌前,轻声道:“我在。”

      男人长长地舒了口气,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汗:“那就好,那就好。将军让我安静一会儿之后,我便察觉到将军身上有煞气在涌动,但我不敢贸然出声,怕将军出什么事。可等了一会儿,发现那股煞气似乎要将将军吞没了,我实在担心得紧,于是,便喊了将军。”

      苍瑄道:“煞气?”

      她想起那片星星点点的火光之后,庞大而又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是谁呢?

      正在此时,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

      男人扬声一句:“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淡青色的身影背着朝阳走了进来。

      苍瑄见到那人,道:“如升,你怎么来了。”

      柳如升将门用石头抵着,道:“我看你一晚上了还没回,怕你有什么事,就来这找你。这屋里一股子药味,闷得慌。”

      她走进屋,睨了苍瑄一眼,愣了一下:“你脸怎么白成这样?”

      苍瑄笑道:“自打死后,我脸不一直这么白么?”

      柳如升摇头道:“你之前的脸尚有肤色可言,现在白的跟纸人一样。”

      苍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只可惜,她感受不到温度,也无镜子可照,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个所以然来。

      男人起身,朝着柳如升的方向一礼:“柳大人,好久不见。”

      柳如升还礼道:“申先生,别来无恙。”

      随后,她转身问苍瑄:“怎么样?解法找到没?”

      苍瑄摇摇头:“还没有。”

      接着,她将一夜的事做了简述告诉柳如升,其中取神道和血鬼道隐去不说,只挑了游戏讲。

      柳如升听后,问男人:“申先生,这个游戏可否能呼叫外援?”

      男人道:“并无规则说不能。”

      柳如升笑眯眯:“苍瑄,这第三个字,我出几个谜题,你便能猜出来了。”

      苍瑄正了正身子:“洗耳恭听。”

      柳如升的目光在苍瑄和男人的身上叠了几叠,慢悠悠道:“夫人走,他也走,佳节重阳会乐山,其中有人乐山来,三星归位,二人转。”

      柳如升一开口,男人的脸便蓦地泛起火烧云,苍瑄正仔细听,没注意到他的变化。

      低头一思索,苍瑄便说出男人的名字:“先生可叫申绘仁?”

      男人清了清嗓子,道:“没错,正是在下。”

      一旁的柳如升抚掌大笑:“好了,游戏结束,苍瑄你赢了,申先生你得说说解法了吧?”

      一夜过去,终于能有解法可说,苍瑄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申绘仁掏出一张纸,在纸上刷刷写满,然后递给苍瑄:“将军依照我这法子去做,效果好的,三个月内便能起效,再晚一点,也不过半年。我观察了将军的症状,加之将军描述,将军不必担心自己是否能入轮回道,实际上,将军也许并没有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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