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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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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瑄和柳如升沿着街道往回走,柳如升特意带了把伞,不遮阳,不遮雨,只遮人耳目。
苍瑄的手杖握在掌心里,长袍下一条还粘着木屑的木腿自如地踩在地面上,规律的同右腿交替,一步一步稳稳地踩在地面上。
申绘仁临走时给她削了一条木腿,时间紧凑,他从之前的废弃木偶里挑了一个长度合适的,一双手在黑暗中灵活游走,不出半刻钟,带有自动关节的流畅木腿便按在了苍瑄的身上。
柳如升惊讶地绕着苍瑄看了好几圈,频频对着申绘仁竖着大拇指,不为什么,只为这条腿除了看上去跟实在的肉腿不一样,苍瑄使用起来,却是如同土生土长。
苍瑄撑着柳如升的伞慢慢走着,她压低了伞沿,头上还戴着斗笠,斗笠扑下一层朦胧的纱,浑身上下白成一片。
她在思考申绘仁给她的解法。解法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可苍瑄看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种解法是不是真的有用。
“做个梦就好了。”
无厘头,甚至有些敷衍了事的一句话,怎么做梦,做什么梦,一个字也没说。
柳如升一边打量着她,一边观察着四周,她自己也本欲戴上斗笠,但大街上两个斗笠人就这么并肩走着,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于是,她退而求其次,蒙了一张脸。
苍瑄从微风吹起的纱幔当中,看着柳如升的视线向她撇了好几次,也不说话,眼神中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苍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柳如升的视线照例从街边巷口回过来,打算看一眼苍瑄又返回去,被苍瑄这么一问,收住了目光。
她道:“我是在想,你这身文武袖的打扮在城里有些惹眼,不如换套平常服,平日蒙着半张脸,也低调些,不用常常昼伏夜出。”
苍瑄目光一转:“听起来倒是个好法子,但是,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不会露馅么?”
柳如升道:“你无事便待在我府中,有事出个门那种打扮也方便,至于露馅,时机到了,有心无心都会露。”
苍瑄笑道:“确实也是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可是,这墙还没到要塌的时候,总得给它起牢固一点。”
柳如升扶了扶头上的斗笠:“我有一个想法,不知该讲不该讲。”
听柳如升说得犹犹豫豫,但语气却刻不容缓。
苍瑄点头:“你说便是。”
柳如升道:“我府中凭空多出来一个人,没有个身份也说不过去。”
苍瑄道:“你的意思是。”
柳如升调皮地眨眨眼:“不如,你当我的保镖吧,你功夫这么厉害,帮我守家,应该不是什么辛苦事吧?”
苍瑄默默地看着她,柳如升笑得像是捡到钱一样,半晌,她道:“好啊,不过,我可是有要求的。”
柳如升道:“我给你房住,给你食物吃,你还要什么要求?”
苍瑄走上前,越过柳如升,微微偏头看着她:“曾经掌管左符的统兵将领给你当武侍,管吃管住只是基本要求。”
柳如升眯了眯眼:“怎么之前不见你要求这么多啊?”
苍瑄笑笑:“我要求一直都很多,只是对你不多而已。”
柳如升欲要再辩,却见苍瑄长臂一揽,拉着她躲进了一个巷子里。
巷子里无人,狭窄,只有尽头处有一扇紧闭的门。
柳如升撩起苍瑄的纱幔,看着她道:“你拉我进来干什么?”
苍瑄把脸一扬道:“你看那边。”
不远处,几个衣着不菲的纨绔公子正拉扯着一个衣不蔽体的妇人。
妇人惊慌失措,一边扯着自己的衣服遮盖住身子,一边不断用脚去踢拽着她不让走的男人。
一旁有个头发黑白参杂,穿着粗布长袍的男人趴在地上,他的头汩汩流着鲜血,在地上淌了一片。
柳如升盯着那个妇人,轻声说了一句:“赵夫人?”
苍瑄闻言道:“你认识?”
柳如升伸手一指地上躺着的男人:“那躺在地上的是叫李雪峰,是一个外来的大夫,两年前因为入赘进的京。他的夫人赵怀恩,是街上做布料生意的,一年半前因为送给宫里的布料质量不佳,太后一气之下大发雷霆,让老皇帝抄了赵夫人的家。
“赵夫人父母被斩首,膝下的两个孩子一个被挖了眼睛,一个被灌了哑药,家中财物散尽,这一年多的时间全靠李大夫替人看病过活。”
苍瑄皱着眉听着,一言不发。
此时,赵夫人身上唯一的一件衣袍被一个男人顺手扯下,几只手竭尽所能地在其身上上下其手。
柳如升啐了一口:“光天化日还敢强抢良妇。”
身边一阵风过,落下一截宽大的袖子。
苍瑄撕了文袖,露出里面的箭服,几个起落踏风而行,木腿点地,右腿瞬息间踩在几个纨绔公子的胸口。
惨叫声不绝于耳,有一个弱不禁风的更是当场吐出一口血。
苍瑄站稳,拾起地上被扯开的赵夫人的旧袍,披在赵夫人的身上,又解下自己的腰带,系在了赵夫人的腰间。
本在巷口些许远,如今一靠近细看,赵夫人洁白的皮肤上竟是数道红痕。
苍瑄正欲伸手触摸查看,忽然感觉背后疾风撞来,侧身一闪,双手一上一下搭在飞来的腿上,“咔嚓”一声便听嘶哑的惨叫。
惨叫之后,那人咬牙切齿地吼道:“我的腿!该死的!竟然敢打我!我非得废了你不可!”
听那人愤怒的威胁,苍瑄没松的手一捏,掌心中只是断落成节的腿此刻粉碎成末。
她没说话,背对着地上趴着的赵夫人,又顺手挡下了另外两个男人杀过来的三脚猫功夫。
风吹拂着她脸上的纱幔,薄薄的轻纱没能挡住她透露出的杀意。
突然,一道声音冷冷地响起:“停!”
苍瑄不去理会,可对面的几人却像是听到什么止战令,竟然乖乖地停了手脚。
出声的是一名少年公子,手执折扇,腰间坠玉,高束发髻,一点红印眉心。
此人与一众纨绔子弟不同,脸上神色淡漠,较星似月,出尘不凡。
苍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此人虽是面静如平湖,可底下却浪潮翻涌。
不是好惹的人。
他是谁?苍瑄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京城之中能者众多,气度不凡者却是少之又少,许多世家子弟用金钱包装自己,又用权力包装自己,妄图达到天人之境,却始终似尘若泥。
若是京中真有如此器宇不凡之人,苍瑄要么没见过,要么见过便会一定记下来。
可这个人,苍瑄真是未曾见过。
那人扫了苍瑄一眼,苍瑄默默撇过脸去,虽无定论,但总感觉他似乎认出了自己。
几位纨绔公子看见来着,竟然毕恭毕敬:“迟公子。”
迟韵?苍瑄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名字。
迟姓是有名的贵姓,迟姓人数量少,但被赐予迟姓的,无一不是虽非皇亲,但胜似贵族。
迟家虽是贵门,但家中不过三子,二女一男,这人若是迟家的人,铁定是迟韵了。
苍瑄这才后知后觉为何自己没见过此人了。
迟家能被老皇帝看上,就是因为他们的起死回生之术。
这也是为何迟姓人数少,因为死了总能复活,无需生育哺养小孩,自由自在,没有什么死亡的后顾之忧。
唯独到了迟韵父亲这一代,迟重看上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死活想要跟人结婚生子,这才有了迟韵和他两位姐姐。
这也说得清这些纨绔子弟为何看起来惧怕这位贵公子了。
苍瑄虽然从未与迟家人打过交道,但是迟家的地位也算极为隐蔽的万万人之上,一人之下,就连文天明也得重他几分。
迟韵看了看地上的赵怀恩和李雪峰,问几位公子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公子们互相看了看对方,一个人走上前来:“迟公子,我们路过此地恰巧看见这妇人被这男人拉扯威胁,于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不过这妇人精神有些失常,看起来疯疯癫癫,我们想带她去见大夫,她始终不肯。”
这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的,若是柳如升在这里,准会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好一群臭不要脸的家伙。
思及此处,苍瑄去看巷口的柳如升,却没看见踪影,皱着眉凝望一会儿,便听见一道冷冷的声音道:“你们当我是傻子吗?”
好接地气的话从一张慵懒贵气脸的嘴里说出,下一秒,迟韵又道:“编也编点靠谱的,这赵怀恩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良家妇女么?之前宫里的布料一半都是她家给的,就连我身上这件都是她家布料所制,她还同一个土大夫结了婚,就是地上的那人,其中姻缘联系,还有我从中搭线,你们是当我不认识人?还是当我眼瞎?”
公子们闻言吓了一跳,谁也没想自己随意玩弄看不起的人居然也有这点来头。
撒谎的那人支支吾吾半天,眼见着自己没辙了,又给身边的人递个求救的眼神。
此时,一人接收了信号,颇有些假定从容地站出来:“原来迟公子认识他们,那就更好了,我们也无过多担心他们。不过,二位也许是夫妻之间争吵,让旁人误会了,我们也是好心,可惜眼花了,反倒做了件坏事。
“哎,张维,你快去把先生扶起,速速去找人帮忙查看伤势,李度你去找件新衣服给赵夫人披上。迟公子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是您及时赶到,我们怕不是真的用好心干了件天大的坏事。”
听到说话人喊几位的名字,苍瑄已想起这几人是谁了。
说话的叫王原,家里算是做弼马温,父亲在京城北边的皇家马场中做管理,那张维家是盐商,李度家中开典当,母亲同老皇帝的旁亲有丝缕关系,子凭母贵,傍着自家母亲也算做了回京中人。
地上那位被她碎了腿骨的,名为周正,同张维一般也是为盐商。
这几人都不是世家,却也依附于世家,地位不高不低,官职也不成不就。
王原面上波澜不惊,藏于袖中的手却微微颤抖。
他的话说得好,不仅将几位的行为指摘出坏人的境地,甚至还捧了一把迟韵,苍瑄都觉得他这拍马屁的功夫莫不是从他家的马场中学来的。
若是苍瑄出来制止,苍瑄以为,到这一步她便不会再去说他们一说。
毕竟几人谎言撒到如此地步,再问下去,不过是纸包火,又包一圈。
比起废这些嘴皮子,让几人远离赵李夫妇,再救二位才算好。
哪知,这迟家公子也果真不是个省事的料,他冰冷的声调中终于沾染一丝怒火:“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好心办坏事,那我问你们,地上这人是做了什么奇葩之事,方才让你们痛下杀手,直击人后脑勺?这拔刀相助之法,还没理清个中缘由,就欲惩杀你们所认为的罪人。
“你们把不把这律法放在眼里?把不把公道摆在明面上?光天化日之下,这总督署就在不远处,不把罪人关押至衙门让总督审判,就凭你们一不问事由,二不问关系的判法来执行,你们这是好心?不过是蔑视公道的自私自利罢了。”
这番话说得苍瑄心直跳,也说的几人哑口无言。
还能说什么呢?迟韵不追究他们到底是不是打抱不平,而是直接谴责他们的行为不妥,他们所致的结果,已然不符合于他们所说的本心。
缘由是好是坏不重要了,做错事就要立正挨打。
苍瑄撇了迟韵一眼,他面上依旧高傲看不起人的模样,但在苍瑄的眼中,只不过是对于恶人应有的傲慢罢了。
她心道:“果真是个不好惹的人,谁要是穷凶极恶去欺负他,骨灰剩下一捧都是一个体面。”
这时,地上的李雪峰忽而发出喑哑的呻吟,他血流了半天,躺在地上半天,苍瑄先头还去探了探脉,平静无痕,心灰意冷地收了手。
没想到,现在又回了一口气。赶忙上去,扶起他,先是点了止血穴,又探了探的脉搏,已然缓慢恢复跳动。
那为何之前却没有呢?
扑通一下,一个拳头大小的馒头从李雪峰的胳肢窝下掉下来。
苍瑄目光一闪,原来是馒头夹在胳肢窝里,压迫了脉搏,方才感受不到任何。
她暗悔自己断定的太仓促,好在过了这么久,李雪峰的命大,竟兀自醒了。
李雪峰躺在苍瑄的怀里,看到自己的馒头滚落,手指颤抖地指着馒头对苍瑄说:“给......怀恩......吃......”
李雪峰的馒头沾满了他的血,也不热乎,摸上去像是好几天的剩饭。
苍瑄抱着他,手上的躯体骨头硌手,一个八尺高的男人,在她的怀里像是瘦弱的羊羔。
苍瑄心中泛起的酸涩难以言喻。
赵怀恩是吃不了东西的,她躺在地上,瞳孔微微溃散,看着天,唯有飘落在鼻前时而微动的发梢能感知到她还在呼吸。
两人若还不就医,怕是真有性命之忧。
苍瑄将赵怀恩衣上的腰带解下,徒手给她的袍子扎了一个结,将人背负在她的背上。
李雪峰被她抱在怀里,纱幔之下,她对着迟韵道了一句;“多谢,我先送二位去就医。”
苍瑄知道迟韵并非是来帮她解围的,也许是单纯人心善,也许是单纯想骂这几人。
但自己把人带走,总得有个告辞的说辞。
迟韵看了她一眼,没回声,也没去看赵李夫妇二人,一心盯着面前的几人。
苍瑄足尖轻点,依稀记得京中医馆的位置,掠过巷口,正欲拐弯,忽听一道熟悉的声音:“苍瑄,这边!”
柳如升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巷口,指了指巷内。
柳如升道:“这里面,那扇门后面有大夫。”
苍瑄见到她,不疑有他,回身就往巷口奔去。
柳如升跟在后面:“这巷子虽小,但是那门后别有洞天,我在京中也算久了,头一次碰到这种地方!”
苍瑄大气不喘问:“你刚才怎么不见踪影了?”
柳如升道:“我见那巷中的门忽然开了,好奇,就过去看了看,没想到那后面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好似那天上仙台,还有人在那里居住,正熬着草药。”
苍瑄心中忽然疑惑渐起,总觉得巧合也太甚。
眨眼间,四人已到了敞开的小门口。
果真如柳如升所说,缕缕药香飘过来。里面更是白雾弥漫,有水榭亭台隐于其间,能见芝兰玉树冒头,又可看灵禽走兽过路。
乍一看,美得不可方物。
不知为何,苍瑄越来越觉得奇怪,望向里面飘着细雾,心中竟有些许惶恐不安。
步入门内,忽而迎面出来几位着黄裙的侍女,头上簪着花,一步一摇晃。
她们看着苍瑄怀中的人,又看了看背上的人,捂着嘴一笑,纷纷侧开身子,将她迎进去。
苍瑄下意识地回头,想找柳如升的位置,怎想,那柳如升竟又不见了踪影。
侍女们伸手欲要接过赵李夫妇二人,指尖相触间,苍瑄忽而看到侍女们的脸色变了,变做那龇牙咧嘴的凶恶模样,不过一瞬,又恢复到原状。
苍瑄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频频眨了眨眼,但见那凶恶模样没变,又有一副温和的神色附在上面,外柔内恶,似那喜剧变脸之法。
侍女们的手搭在了赵李夫妇身上,苍瑄猛地一撤,飞速退出门外。
后脚跟一沾地,面前的景象霎时变了,什么云飞雾绕,什么水榭楼阁,什么娇媚侍女,统统都不见了,只有一扇挂着青苔的木门紧闭。
身后有人唤她:“苍瑄!”
声音不大,还极力压低。苍瑄回过头去,发现柳如升背靠着巷子墙壁,正抱着赵李夫妇二人,就在她的不远处。
柳如升皱着眉道:“你好端端地,把人扔掉做什么?”
苍瑄环抱着李雪峰的手势一顿,不解道:“我什么时候把人扔了?”
柳如升道:“就刚刚,站在那门口,突然开口说话,我还以为你是跟我说,我应了几声,你也没回答我。怎么知道,你突然就将背上的人甩开,怀里的人扔掉,像是大发脾气。幸好我眼疾手快接住了,不然这两人真得咽气而亡。”
苍瑄被她说的话愣在原地,这与自己所亲身经历的事情全然不一样。她盯着柳如升的眼睛看了许久,知她没有撒谎,敛了敛怪异的心绪,朝她走去。
苍瑄扶起李雪峰背在身上,问:“你可还能动?”
柳如升将赵怀恩亦是背在身上:“不仅能动还能跑。”
苍瑄道:“那我们去大江医馆,拐个弯就到了。对了,我方才路过巷口的时候,你是否喊了我?”
想起柳如升叫住她,告诉她里面的那扇门后面有大夫,苍瑄一时心中起疑。
柳如升道:“我喊了你,却也没想到你应了一声,忽然就疾步往巷子中走去,不过一会儿,便开始自言自语......”
那之后,就是柳如升同她说的奇怪举动了。
苍瑄听后不语,心道:“奇怪,这显是中了幻境,可这幻境是我自己本身产生的?还是有人在周围故意陷害我?”
思来想去,苍瑄悄悄摇头,她自己也不知道。
拐了巷口几十米,就见一家屋檐挂了无数锦旗的医馆,一个身着圆领袍的男子正在门前无人的道路上洒水扫地。
柳如升先去一步,苍瑄见那人面熟,于是先将李雪峰悄然靠着墙放下在店门口,自己隐入一旁的无人小铺后面待着。
今日已是日上三竿,街上却寂静无人,实在不正常。
但苍瑄也不去多想,此不正常,对于她来说倒是方便得紧。
苍瑄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柳如升身上。柳如升正同男子说着什么,指了指自己背上的赵怀恩,又指了指地上的李雪峰。
男子握着扫把,将一堆垃圾扫入一个麻袋当中,便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苍瑄见赵李夫妇被几个小童抬了进去,也微微松了口气。
柳如升明显想送完赵李夫妇便过来找苍瑄,但见那医馆的男子对她说了什么,柳如升下意识回头看向苍瑄的位置,面色凝重,抬步同男子一块走了进去。
苍瑄望着柳如升。她长居边关,回京次数少,与城内居民交往不多,有的不过是见过一次面。
而柳如升虽官居七品,但蚂蚁腿也是肉,加上她是个好管事的性子,一些京中的普通百姓有事无事也会找她商量。
估计,这医馆的老板找她兴许是出了什么事吧。
苍瑄在阴影处呆了一会儿,颇感无聊,低着头数着地上的砖块,想着是在这等柳如升,还是回去。
对了,申绘仁告诉她了一个简单的法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苍瑄思绪纷繁,下意识地数起地上的砖。在边关的时候,她也会在烦心时刻,数那些一粒粒的沙子,一块块石头。
数到第八十二块的时候,不远处有阵阵马蹄声,一群轻骑踏起尘灰而来。
苍瑄往深处躲了躲,凝目看清楚来者,暗道:“是静侯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