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5 窗外的雪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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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跟温京说好明天一起回A市，沈涟漪却接到了杜英的电话，语气急火火的，说有什么事得赶回去。
她捏着手机走到温京旁边，女孩正低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阳光落在发梢上，软乎乎的。
“今晚跟我一起走？还是等明天回去？”沈涟漪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声音放轻了点，又补了句，“今天走的话，现在就得动身了。”
其实她心里盼着温京点头，哪怕就早走这几个小时，也能让分别的时刻，再晚来那么一会儿。
温京踢石子的动作顿了顿，垂着眼没说话，过了几秒才轻声应：“今晚不回了，明天吧。”
她在赌气。
那一下，沈涟漪心里像被什么轻碰了下，又很快落回原地。
也是，温京早不是当年在雪地里堆雪人的小丫头了，也不是得靠她去开家长会的高中生了。
沈涟漪扯了扯嘴角，点点头没多问，很快，按原计划往机场去了。
候机厅里广播反复喊着登机信息，人来人往闹哄哄的。
她摸出手机给魏亦然打过去，刚接通就听见那头急着问：“真不回来了？没跟温京说？”
“没说。”沈涟漪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走，“要是还能回来，总有机会跟她解释，要是……回不来的话……”
“别胡说！”魏亦然立马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急，“杜英找的是国外有名的专家，肯定没事。再说了，你福大命大。”
沈涟漪知道魏亦然说的是什么，那些过去难捱的日子，她都知道。
她忍不住笑了笑，眼角有点发涩：“亦然，我这次真的要上飞机了。”
“好，结束了告诉我。”
……
结束的到底会是什么呢，沈涟漪和魏亦然都不敢猜。
挂了电话，沈涟漪盯着聊天框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把没说完的话敲了上去：“要是我没回来，有信给温京，放在以前怡镇的家里，你记得告诉她。”
“还有……和她说，不是她的错，不要后悔，和她在怡镇的日子，我很幸福。”
不要后悔没有对我刨根问底，不要后悔没和我一起回来，也不要后悔……爱自私的我。
发送的提示跳出来时，她又想起温京低头踢石子的模样，想起雪地里那个和她一样高的雪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什么都没带，只带着温京送她的那枚桂花，如果她回不来，至少还有那样美好的秋天和她一起离开。
飞机引擎的声音越来越响，沈涟漪靠在椅背上卸下力，闭了眼。
怡镇------
晚上温京躺在床上。
步入新年不久的怡镇静悄悄的，温京躺在昨天同样的位置上，只是昨天在身侧的温度，今天感受不到了。
那里还残留着极淡的、属于沈涟漪的气息，是茉莉香，抓不住，却又绕着心尖打转。
她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钝钝的疼从肋骨缝里渗出来，又混着莫名的悸动，在胸腔里“劈里啪啦”地炸开。
侧过身，把脸埋进沈涟漪用过的枕头里。
现在，只剩满枕的凉意，连窗外的雪声都像是被抽走了，世界安静得可怕。
今天，到底下雪了么？
她坠入了一个混沌的梦。
梦里是十七岁的夏天，奶奶的葬礼上，棺木里躺着的却是沈涟漪。
她穿着素白的裙子，脸色苍白得像落在掌心的梨花，唇瓣都没有一丝血色。
后来有人捧着鲜花围过来，不知是谁递来一支点燃的香烟，火苗舔舐着花瓣，也舔舐着棺木，浓烟里，沈涟漪的身影渐渐缩成一小罐骨灰。
温京抱着那罐骨灰往怡镇的她们曾经的家走，石子路硌得脚底生疼，可她不敢停。
杜英没来，沈涟漪在意的人，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出现。
推开门时，阳光从木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中岛台上。
那封她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的字条，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字迹没褪，折痕没散，和她当年离开时一模一样。
原来沈涟漪从来没回来过，原来她到最后，都没看到那句“沈涟漪，是你太不勇敢。可是就算你不勇敢，我也好喜欢你。”
是她怕看到自己说她不勇敢？还是怕看到自己说好喜欢？
“哗啦”一声，温京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窗外依旧是夜色，可心脏却像要跳出胸腔，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疼。
她忽然想通了，沈涟漪的忽冷忽热，靠近时的温柔，退后时的决绝，那些她猜不透的犹豫，其实或许早有答案。
抓过手机，指尖还在发抖，却飞快地订了最早一班回A市的机票。
凌晨三点的怡镇，路灯还亮着，雪粒落在肩上，瞬间化了。
今天下雪了，温京无暇顾及，裹紧外套往机场跑，冷风灌进喉咙，呛得她咳嗽，可脚步却没停。
她要去找沈涟漪，要一个清清楚楚的事实，哪怕站在她家楼下，等一个天亮。
温京又蹲回了老地方，还是那天一模一样的台阶，她等待熟悉的气味靠近，这次她不会等她鞋出现在视野里面的时候才抬头。
这次她要看她走向自己。
风飘过来时，温京的眼皮开始沉重地打架，意识也跟着变得模糊。
直到后颈突然传来轻轻一下触碰，她才猛地惊醒，抬头看见魏亦然站在面前。
不是沈涟漪。
她刚亮一瞬的眸子瞬间暗淡下去。
“怎么不进去？”魏亦然的声音很轻，落在空气里，像羽毛拂过水面，没激起多大波澜。
温京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蹭过门锁上那个熟悉的指纹识别区。
是啊，她明明有沈涟漪家的指纹。
沈涟漪拉着她的手录入的指纹，可她渴望快点见到她，哪怕只是开一门的时间，她也等待不了。
想问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无数圈：沈涟漪呢？她去了哪里？为什么还不回家？
可话到嘴边，偏偏对上魏亦然的眼睛。
对方眼底的红还没消退，眼下的青黑像被墨汁晕开，连嘴角都绷得紧紧的，那副初见时候冷淡的模样里，藏着温京不想看懂的沉重。
她突然不敢问了，像小时候怕拆开考试的试卷，怕听到的答案会把她心里最后一点念想彻底碾碎。
心里的恨意不知什么时候散了。
前几天还在怨沈涟漪不多陪自己一天，怨她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可现在，胸腔里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悔。
为什么自己内心的话，从来不开口说呢。
她从来没和奶奶说过爱你。
和沈涟漪也从来没说过。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