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6 你好不好？ ...
-
“我叫魏亦然，是沈涟漪的朋友。”魏亦然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温京赶紧接话，声音比魏亦然还抖，她慌忙把手机屏幕亮给对方看，通话记录里密密麻麻全是“沈涟漪”三个字。
红色的“未接通”像一道道细小的疤，刻在屏幕上，也刻在她心里，“她接你电话吗？我给她打了好多电话，都没通。”
魏亦然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温京，眼神里的复杂情绪让温京心慌。
她受不了这种沉默，伸手抓住魏亦然的胳膊追问：“我可以借你手机给她打个电话吗？就一句，我就跟她说一句话。”
年下着急的不知所措。
我就只想和她说一句，我爱你。
此时此刻，我仅仅想要告诉你，我爱你。
魏亦然没回答，只是转身输了密码打开房门。
温京跟在她身后走进客厅。
两人坐在沙发上，沉默再次蔓延开来，像一层薄雾，笼罩着整个客厅。
直到魏亦然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打破了平静：“温京，涟漪她……”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这五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温京心上，震得她脑子嗡嗡作响。
她呆呆地看着中岛台上的那张拍立得。
那是她们去游乐园那天拍的，当时突然下起了雨，她穿那件黑色羊角扣大衣，领口露出白衬衫的边角，颈间松松系着条酒红色装饰领带。
很漂亮，但是温京还没夸夸她呢。
那天她们之间微妙的气氛，温京也还没来得及解释呢。
自己好像错过了好多好多，明明那天她想问她，想不想吃棉花糖。
高中时候答应她的，以后再和她去游乐场就请她吃棉花糖的。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她去哪里了？她不会不和我说就走的，遇见什么事情了？”
温京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连声音都在发颤，她死死盯着魏亦然，拼命想从对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可魏亦然没笑。
温京只好自己先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你骗我。”
“我没开玩笑。”
“她给你留信了，在她房间的抽屉里。”
后来的事，温京记不清了。
她不知道魏亦然是什么时候走的，不知道窗外的天是怎么从黑变亮的，也不知道日子到底过去了多久。
房间里的灯一直没关，她抱着沈涟漪的枕头坐在地上，鼻尖萦绕着枕头上淡淡的茉莉香，恍惚间觉得，那个人好像还在身边，从没离开过。
再后来，苗苗来了。
推开门的时候，苗苗看见温京正盯着墙上的日历发呆，日历上还圈着她的生日，红圈鲜艳，那是一个未完成的承诺。
“京京，你还好吗？”
王苗苗蹲在温京面前，声音轻轻的，带着藏不住的担心。
“还好。”温京抬头看向苗苗，努力挤出一个笑，语气认真，“我真的还好。”
她没骗苗苗，是真的觉得还好。
她早就习惯等沈涟漪了，以前等过一整个春夏秋冬。
命运不还是没让她们走散吗？她还是回到自己的生活里了。
她心软，不会抛下自己太久的。
现在也一样，只是这次等的时间，可能会比以前长一点。等沈涟漪看完想看的风景，等她想通了，总会回来的，对吧？
苗苗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温京却没太听清。
她的思绪又飘回了怡镇，想起笑笑来找她做作业，让她教她。
沈涟漪便耐心的温柔的给她讲解题思路，自己还因为她靠笑笑太近而淡淡的吃醋呢。
那时候她想，沈涟漪对谁都当真这么温柔。
她思绪又断了。
心里又开始默念那句没说出口的“我爱你”。
没关系，她可以等，等沈涟漪回来，她一定第一时间把这句话说给那个人听。
沈涟漪，又下雨了，你在哪里？
你好不好。
一年之后，又是一个冬天。
温京靠在窗前看外面的雪花，终于打开了那个她一直不敢打开的信封。
拿出等她好久好久的信。
亲爱的小京：
我想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是不知道的。那时候你在昏黄的路灯下堆雪人。我当时就有很严重的双向情感障碍了。看你，我仿佛看见了沈盎然，想必亦然和你都说过了吧。
那场火灾我忘不了，忘不了她叫我姐姐的样子，于是我后来的日子就都在悔恨中度过了。
我恨自己没能救回她。
再后来，我生病了。我便躲在怡镇，更不想离开了，我想我死就死在这里吧，毕竟那么类似我妹妹的你在这里。
你会恨我吗？我最开始的时候，真的只是把你当成一个精神寄托的。可是我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你。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我不配爱你，鲜活的，优秀的你。
我知道你会离开怡镇，你会有你自己的生活，我很后悔你生日那天说过的话，你不要怪我，我请求你不怪我。
离开怡镇离开你的那一年，是我人生中很灰暗的时刻，你知道的，我很想你。
日子太难熬了，我的病情加重了，医生说只能保守治疗了。我才后知后觉的想，或许我是想要留下的。
我想要留在你的身边，陪你看你爱看的港城电影，或是你陪我度过又一个的故事。
可是时间过的太快太快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在月色朦胧后》是he，我多想和你有一个happyending啊，小京。我唯一的一次喜剧收尾是和你。
如果现实生活中，你现在看到这封信，我已经不在了，但是没关系，书里，我们永远不分开。
……
看到这里，温京颤抖的收起，再不想阅读下去一个字。
不舍得读下去了，她清楚，沈涟漪永远不可能回来了。
这封信，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次和她的对话了。
温京的目光看向窗外，落在窗外纷飞的大雪里。
铅灰色的天空下，雪花像被撕碎的云絮，落满窗台，而那片白茫茫的光晕中，竟缩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是沈涟漪。
她几乎是立刻就确定了，那一定就是沈涟漪。
那身影裹着熟悉的米白色大衣，肩线还是她熟悉的模样，连雪花落在发梢的弧度，都和记忆里的她高度的重合。
她怎么还穿着那天离开时候的衣服，她是怕自己认不出她么？
温京的心跳撞得胸腔发疼，忘了穿鞋，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板，指尖触到窗锁时还在发抖，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却抵不过心里翻涌的热。
“吱呀”一声，窗户被推开，寒风落在她脸上，凉得像沈涟漪以前指尖的温度。
她伸出手，轻轻拥住那个身影，对方的肩膀很凉，却带着她记了好久的茉莉香。
雪纷纷扬扬地落，落在她们的发间、肩头，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渐渐融进这片纯白里。
“沈涟漪，”温京的声音埋在对方颈间，带着雪花的湿意，却格外笃定，“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但还好你回来了。”
你没食言。
雪花还在落，模糊了温京的视线，却好像给她们的缘分打上了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
这一次，温京再也不会把话藏在心里，她要抱着她，在漫天风雪里，把所有没说的爱意，都讲给这片不会褪色的纯白听，讲给她听。
“沈涟漪，我爱你。”
如果盛夏暴雨时我们不能接吻，那就大雪纷飞时永远不分开。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