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老实，求HE》苍川负雪

2、第1章 没点金手指

　　喉间似乎堵着什么东西，霍令盈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下一刻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不咳不要紧，一咳起来就发现自己头晕喉咙也肿，胸腔还有点闷，霍令盈按住自己的胸口，感觉嘴里发涩还隐隐能尝出一股血腥味儿。

　　这是怎么了，平时感冒也不这样啊，霍令盈撑起身体半靠在床头，房内陈设逐渐清晰：精巧的和合窗，桌椅一应家具具是红木，目之所及略空但依稀能看出些底蕴，就是窗纱明显褪色，床铺上针脚仔细却还是分布着几个补丁，昭示着主人的落魄。

　　霍令盈皱起眉，因身体不适而生锈的大脑艰难运转起来：这房间和她的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她不信邪地闭眼，又掐掐自己，末了思考着朋友趁她睡着恶搞，还不小心让自己着凉的可能性有多大时，脑海中凭空跳出来一个声音。

　　“你好，霍令盈。”

　　霍令盈吓了一跳，下意识环顾四周。

　　“不用看了，我在你的识海……按你的话来说，在意识里。”

　　“什么玩意儿？”也许是实在难受，霍令盈没有大喊大叫，“你是什么东西，我又为什么在这里？”

　　“我很难解释我是什么，但可以告诉你的是你本来的身体已经死亡，你可以把我当作接引你来到这的媒介。”

　　霍令盈实在很难相信自己的耳朵，哦，不，它是直接在她脑子里说话，并没有用到耳朵这个器官。

　　她斟酌着，缓慢说道：“所以我是穿越了？你是系统……这科学吗……能问问我现实中的死因吗？”

　　能感受到她的戒备和怀疑，它放缓语调，不辨性别的声音竟流露出几分温和安抚的意味：“急性爆发性心肌炎。”

　　见霍令盈不说话，它又接着讲下去：“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看过一本叫南楼令的小说？”

　　“你的意思不会是我穿进小说世界了吧？还是《南楼令》！”

　　不怪霍令盈反应大，《南楼令》是她年少不懂事时自找苦吃看的，其书难以一言道之，真要说的话霍令盈只能这么评价：作者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的报社之作。

　　而且这作者没有微博也不回评论，不付费也没有作话——不挣钱，纯折磨读者。

　　其实此书行文节奏也是一塌糊涂，叙事颠三倒四，全靠还可以的情节和角色魅力撑着。

　　至于到处推荐的读者的心态估计是：我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去看《南楼令》，不然我会很难过，因为我认为所有人都应该遭到报应，而没看的人躲过了。

　　它似乎在微笑：“是的，检测到您当时奋写长评，妙语连珠，字字珠玑，期间对作品的热爱之心日月可昭，唯独对结局不太满意，通篇都是对HE的强烈渴望。于是在您死后就请您来了。”

　　你应该和作者一起滚去重修语文……霍令盈面无表情地想。

　　“还有呢。”

　　“什么？”

　　霍令盈调整了一下坐姿：“我要理由，虽然我对这种玄幻的事情不了解，但逆转世界时间线肯定会产生巨大熵变，你不可能就为了圆读者一个心愿吧。”她目光如炬，几乎要透过眼前的空无一物看到“它”的本体，“何况这作品完结这么久了，我要知道你想得到什么，还有，我能得到什么。”

　　这下它是真的笑了，“好吧，因为南楼令这几年持续不断的差评，冲击这个世界的防护壁越来越薄。同时主角，也就是气运之子贺琛，对故事的结局很不满意，随着境界的增长，离他发现世界真相越来越近，以防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需要你帮忙打造一个HE结局。”

　　霍令盈皮笑肉不笑：活该啊活该，打着群像升级流爽文的标签，结果死的死，决裂的决裂。
　　其他人也就算了，身为主视角的贺琛也不爽啊，想护的人护不住，师尊仙解，大师兄身死道消，老婆也跑了，想杀的人杀不完，当上仙首后还有一堆老不死的指手画脚。怎么看都憋屈死了。

　　不黑化都是心性纯良，长辈教导有方，还说人家是天道宠儿，气运之子呢。

　　“如果你能成功，我会满足你一个愿望，想回原来的世界也可以。”它似乎是心虚地顿了顿，“现在把原身的一部分记忆传给你，我就要暂时离开了。”

　　霍令盈只觉眉心传来一阵温流，下意识沉住思绪接收。

　　片刻后，她睁开眼，低头看向那双属于孩子的手，咀嚼着脑海中多出来的记忆，终于对穿越有了些实感。

　　“等会儿，这具身体是个废灵根啊！还有那个小女孩去哪了！霍悫去哪了？”霍令盈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而且没有剧情？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看的书吗？十年前！你觉得我还记得多少细节？”

　　开玩笑，你当那群天才都是什么怪物。

　　且不提气运之子贺琛，大师兄迟停明是这一代最年轻的金丹修士，女主归潮别一曲可以号令深海妖族，守烛人算尽天机，小师妹姬千秋一枪动九州……

　　没点金手指让她搅进去力挽狂澜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身入此间，书上之言皆同天机，我无法透露……不过你别急，我送你一本量身定制的上乘功法，哪怕是废灵根也能修行的。至于这孩子，你将来会见到她的，只要你能挽救这个世界，我会保证你离开后她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还没来得及说话，识海中涟漪微泛，心念之间恍若有玉简翻动，古朴而深奥的词句向她涌来，仿佛整个世界向她展开，那种玄妙的感觉让霍令盈一时间有些痴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那个声音早已消失，不再回应。

　　霍令盈不死心地扫视整个房间，确认它真的不在后磨磨牙，只好坐下来整理情况。

　　南楼令里天下分九州十二宗，十二大宗各占一方，而其他小宗门和世家环绕着它们，枝系盘根交错，互利共生。

　　修士天赋看根骨，即灵根灵骨，灵骨难观，灵根则以单灵根为不世出的天才，双灵根是千里挑一，三灵根也能说是不错，四灵根是庸人，而五灵根以上又称杂灵根，废灵根，就比没有灵根的凡人好点，但基本也等于无法修行，好一点的止于练气，更多的人终其一生甚至摸不到修行的门槛。

　　身体原主人霍悫很不幸，出生在有点底蕴的家族却是废灵根。九岁，本来是霍家大小姐，但由于父母早逝，她又年幼，表亲早就毫不客气地登堂入室，测出废灵根，没有前途可言后更是变本加厉，整个住所只留一个同样年幼的侍女“灵犀”。

　　先天资质根骨灵体，后天修行功法仙心。既然能把她弄到这里，给的“混灵诀”应该是好东西。

　　霍令盈继续盘算：贺琛师从飘渺州衔霞山，而她在月吾州春歌城，一东一西，隔着十万八千里。显然不是一个毫无修为和靠山的九岁小孩能跨越的。

　　眼下只能看看霍家到底是什么境况了，既然她要借小女孩的身体生活，那该是她的东西，霍令盈都会替她拿回来。

　　那么第一步就是搞定修行问题，正待细看那法诀，门口响起人绊倒的声音，霍令盈循声看去。

　　小女孩连忙站直，还不忘护好洒了大半的瓷碗，她约莫十岁左右，记忆中婴儿肥的脸竟消瘦得尖尖的，细手细腿，像只伶仃的白鹤。

　　她稚嫩的脸上惊讶狼狈尚未褪去，喜意已跃上眉梢。

　　灵犀管不得被烫红的手，急急行过来：“小姐你醒了！”

　　“灵…”她梗了一下，清嗓又唤，“灵犀。”

　　“是，是我。小姐你终于醒了。”灵犀热泪盈眶，倒豆子般把话全说出来，“您落水后昏迷三天了，方夫人遣府医来看过几次，开了几贴药。我，我真担心……”

　　霍令盈摸了摸她的头发：“我没事了，你是不是端了药。”

　　“噢，对，对。”灵犀如梦初醒，把碗拿过，仔细晾凉后喂到她嘴边，“小姐你小心烫，刚撒了一半，您喝完我再去熬。”

　　半勺入口，霍令盈苦得直皱眉头。

　　“灵犀你放一边吧，凉了我自己喝。”

　　此时一声呼唤传来。

　　“我可怜的悫儿。”一位穿着华贵的美妇人扶着门框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神情紧张的下人，好像这位真会摔倒似的。

　　霍令盈脸上因为灵犀而柔和的神色褪去，她审视着这位夫人。

　　陈宜娘，霍悫的表舅妈，也是霍府如今实际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