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老实，求HE》苍川负雪

1、楔子 无天绝地之

　　此处寂静无声，风雪混淆了天空和大地的界限，没有开端，也没有尽头。
　　是谓无天绝地之所。

　　奇异的是这里漫天大雪都是静止的，像岁月的尘埃，在很久之前就被按下暂停键，久到足有一个沧海桑田。

　　放眼望去唯有一人一碑矗立。石碑通身棕褐，透过它古朴的表层就能隐隐窥见内里光华流转，不难想象其出世时引起的轩然大波。
　　如今它已沉默百年。
　　百年，对于避世大能而言不过几次闭关，但对于贺琛这样的年轻修士来说，几乎是人生的全部。

　　他垂眸深深注视着石碑，就如同上面的字迹是由他的目光所刻，却并不伸手碰触。

　　无天绝地之所没有太阳，但那些被遗忘的碎光格外偏爱他，半打半照，露出半张俊美得几乎惊心动魄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贺琛不远处的空间荡开波纹，两个长袍身影先后踏进来，从前并肩而立的人，现在只会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一前一后走向石碑。

　　也只有在每年这天，不管是仙魔两道的魁首，中立的守烛人还是避世妖王，才能够在此处碰见而相安无事。

　　贺琛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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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令盈——霍令盈——”

　　呼唤声时而由远及近，时而萦绕耳畔。

　　莲池中心猛然坐起一个人。

　　霍令盈大口喘着粗气，然后抚了抚胸口，那种窒息和憋闷的感觉让她久久回不过神。

　　半晌，她才打量起周围环境：她坐在一朵硕大无比的荷花里，白色的花瓣脉络是浅浅的彩色，向外散着点点微光，吸入那些细小光芒让人身心舒展不少。
　　十几平方的水池里只开了一双并蒂莲，只是另一朵明显比她这朵小，再往外是白茫茫的一片，雾里好像有一棵大树若隐若现，揉了揉眼睛，正欲细看。

　　这时另一边传来水被划开的声音，她闻声转头。

　　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女童从并蒂莲中钻出，她的皮肤白得接近透明，像是荷花花瓣，杏眼清澈，身形瘦小，很是可怜。

　　霍令盈觉得她非常熟悉，是那种在遥远的时间里共享过呼吸的熟悉，不想小女孩第一句话就把她镇住了。

　　“姐姐，我就要死了。”

　　霍令盈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风起了。

　　“姐姐，你可不可以帮帮我。”小女孩神情哀伤，似乎有人给她尚且稚嫩的灵魂灌入了日后的千灾百难，显得诡异而摄人心神。

　　她唇色苍白，而风越来越大，像是随时可能栽进水里，伸出手想接住她，把她抱到身边。

　　但她只是站在那里，没有靠近的意思，又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姐姐，救救灵犀，救救大哥哥，还有……”

　　稚嫩的话音被吞没在袭来的狂风中，小女孩整个人化作四散的飞花，没有被抓住。

　　那朵并蒂的莲花顷刻萎顿入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