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金光]总有大佬想害我》帆渡★十二夜

5、第四章 儒门天下

　　老爷子走后，小空第一时间想去儒门天下报个信。

　　“小花，要麻烦你帮忙收拾一下家里，把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没问题。’识海里的小花得了吩咐，立即与切断意识的小空轮替，她掌控身体。

　　小花毫不拖沓，收拾好茅草屋里的各种东西，摆放规整，分门别类，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又给看家护院的小黑和大白留下足够的食物，让两只狗子不会饿肚子，再把院门口的木门关好，里里外外检查一遍。

　　事实上家里的大白与小黑是瑞兽，本身有修为加持，两三个月不吃饭也一点事儿没有。但大家早前缩在识海里商量了许久，纷纷认为狗狗们不该吃苦，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当然是要吃得饱饱的，这样才能长得油光水亮，又帅气又漂亮。

　　将一切收拾好，再给自己换上一身镶嵌有名贵珠宝装饰的白色外袍。

　　这一套是龙宿先生安排仙凤姐姐特意送给自己的服饰，绫罗绸缎裁制而成，镶嵌有许多水晶与珍珠，各类成套配饰和发饰又多又繁琐，看得小空眼花。关键他以前穷得很，前半辈子没穿过这么繁复奢华的玩意儿，也不知道要怎么穿，只能通通交给小花替他完成——小花是女孩儿，是很享受打扮的。

　　对镜坐下，剃眉洁面，涂脂抹粉，完全是将自己当做了女孩儿。

　　“办好了。”看着铜镜中打扮得姿容华贵、珠光璀璨的自己，小花满意地闭上眼，重新沉入识海，将身体主导权交还给小空。

　　小空睁开眼，看着井井有条的家里，以及身上这繁复贵重的儒门服饰，门外几乎快日暮黄昏的景色，快快向着铜镜中的清晰面孔道谢：“谢啦。”

　　糟糕糟糕，小花什么都做得细，分毫不落，最大的缺点便是极其拖延。

　　‘没事。’

　　小空伸手，催动自身真元，用传家玉佩打开了墨道。

　　“乖乖在家等我，我明天就回来！”对家门口那一黑一白两只大狗打招呼，转身走进了墨道——以自身真元为引，曾经录入的坐标为锚点，骤然扩大的通道边缘燃烧着丝丝缕缕的幽蓝色火焰，飘出丝丝阴寒鬼气。

　　墨道的另一边，是以前经常和老爷子一起去的儒门天下外的龙门道。

　　蒙山飞燕一瞧见那熟悉的墨道，问旁边一同来儒门天下上报各分支筹建进度的楚君仪：“小空他们来了。好似挺长时间没瞧见他们两个来儒门天下了？”

　　“以往都是两月一次，这次时隔了四月有余，唯恐有变，传来噩耗。”

　　果不其然，走出来的人就一个眼熟的小孩儿，没了沐白生的人影。

　　“教母姐姐，飞燕大哥，小空此番前来是告知龙宿先生，老爷子已经病逝。”小空没和这群经常打照面又照顾有加的哥哥姐姐们迂回，直接说明了来意。

　　“这……唉……”乍然得知噩耗，楚君仪不禁心中一痛，“往昔风姿，犹在眼前，故人仙去，空留悲风。”

　　“龙首恐会难过很长一段日子。”

　　“你今后打算如何，小空？”

　　“我想回家。”小空走到穿着锦绣蓝袍、手持紫天儒笔的儒门教母楚君仪面前，请求道：“教母姐姐，劳烦您带我去见龙宿先生。”

　　他来这个境界也有好几年之久了，见过最厉害最有本事之人，就只一个疏楼龙宿。

　　永远穿着最华丽的衣衫，梳着最一丝不苟的发型，看似懒散悠然，却掌控着儒门天下这样一个庞大又井然有序的组织。

　　如一定要求人相助，在认识的人群中，小空暂时想不出比疏楼龙宿更有权有势又有财有人脉的存在。

　　楚君仪点头，将紫天笔收起，领着小孩儿往里走，“当然，请随我来。”

　　沐白生之所以脱离儒门独自在外悠闲如此之久，却仍能富裕，正是背靠全苦境最壕无人性的组织——儒门天下。

　　沐白生私底下与疏楼龙宿等人之间的交情不可谓不深，人情世故，向来如此，真心相交，更是可贵，而疏楼龙宿对自己人向来纵容。

　　至于好友白生把从他那儿得去的钱转手拿去馈赠给百姓……儒门天下这个由疏楼龙宿一手创立的儒门组织的教义便是教化天下，反育众生，疏楼龙宿对白生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可称美事一桩。

　　小萝卜眼馋儒门天下这块肥肉很久了，馋到甚至嚷嚷着让小空干脆去当儒门天下的门生吧，这样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得来全不费功夫了。可惜小空本人并不想加入任何门派，也不想在龙宿先生面前多晃悠，毕竟他只想做个逍遥江湖行侠仗义的好人。

　　但由于小空的能力确实出众而独特，疏楼龙宿也对他十分好奇，故而儒门天下这地方，小空算是常客了。

　　疏楼龙宿这人是个怪的。他足智多谋又气度雍容，谈笑风生中满是自信，在学海无涯进修时却不太讨同窗学员与教师的真心喜欢，过于独特又锋芒华丽的风格实在不同于儒家所认可的一般文人风骨。

　　早年的白生就是龙宿在学海无涯进修时的同窗，两人各有各的风格爱好，却难能可贵地没有产生互斥排异，反而互相谈笑风生，言论天下局势，共同揪着儒门内部的毛病言之凿凿，却又恨自己无法使其做出改变。

　　疏楼龙宿有了改革创新的想法，不满儒门旧系官僚体制的迂腐，找来白生一起创业，大不了他们自立门户，创新儒教。

　　凭他们两人之共同抱负和才华，怎么不能在这天地间寻到儒教之新生？

　　白生给龙宿的回复是——奕德熙天的长老让他尽早完成进修，回去任职丞辅。

　　“龙宿，或许你也曾打听过我的过往，想必也知道我以前不叫慕白生，而是慕清和。”

　　“我如今之名，是亡父罪孽的留影。”

　　彼时仍是儒生的疏楼龙宿所认识的白生，叫慕白生，而慕白生本名慕清和，是儒门的儒圣明德一脉的中央本部——德风古道下面的支脉——奕德熙天的预定丞辅。

　　其实他的父亲自小就给他树立了他就是奕德熙天之主的思想与念头，就这么一直叮嘱他，一直叮嘱到他死于奕德熙天内的权力斗争，而天资绝佳，未来定将成就不凡的慕清和成为了无辜的陪葬品。

　　这个男人醉心于权利斗争中，想要夺得已经死去的弟弟制天命创下的基业，却根本没有足以掌控的实力。就算制天命只留下了一个才及髫年的女儿慕灵风，而他的后代是男儿又如何？

　　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他夺不了。

　　郁郁寡欢的又失望透顶的妻子死去时也不曾流一滴泪，却在夺权失败那一夜一夕白头，弥留之际也死死地盯着儿子，眼里是化不开的恨与火。

　　白生之名，不仅意味着其父对慕清和的失望，也是其将自己所有罪孽都归咎于无辜后代的罪证。

　　慕白生这一生都将为父背负罪孽，将自己的人生绑定在了丞辅一职，而不可能再随心所欲地游历山川，开阔眼界，更不可能有自己的不凡。

　　被蒙山飞燕提前转告的疏楼龙宿让楚君仪把独自前来的小空带去了偏庭的亭子里会见。

　　刚刚处理完事务的儒门龙首吸着烟，享受地吐出一口薄雾，被自家教母异样的目光直盯着，盯得他也不得不翻动身子，以示不自在。

　　“龙宿，这儿还有小孩子在，不宜抽烟。你是大人，更是儒门龙首，应当以身作则。”

　　“哈——”龙宿一听，摇头，以内力将烟锅里正燃烧的烟草熄灭，收起了宝贝的旱烟枪，“好吧，不吸了。”

　　他打量着小孩儿，穿着他之前送出的儒门风格的华丽外袍，腰间佩戴着那枚属于沐白生的墨染白玉，倒是让龙宿至少不必眼睛疼了。小空这孩子和沐白生一样朴素，穿着打扮一应是简朴的粗布衣裳，在疏楼龙宿眼中实在是太没品位了，便大手一挥送过小空这身华丽儒衣。

　　“白生将这东西给了你，看来他还是放下了一切。”

　　龙宿多看了那墨染白玉两眼，收回了目光。这墨玉是沐白生的母亲留给他的母族之宝，如今白生死了，把墨玉给了小空，是什么意思大家一猜便知。

　　论功用而言，能够随意开空间通道，进行空间迁移，倒是个不可多得的宝物。但一想到这等宝物被白生两爷子拿来运一板车一板车的破烂，龙宿忽然又觉得，这墨玉也不甚符合他华丽无双的品味和身份。

　　透露出一股子穷酸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