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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江湖名号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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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悠悠抱着小小只的竹马离开人挤人的集市,烈霏手上还提着好几包新鲜做好的点心,都是他和小空最喜欢吃的十二楼点心铺做的。
不过点心钱是小空出的,用的富翁马甲——归华少爷。这个专属于小萝卜的马甲认识的商业人脉那可太多了,丧葬一条龙服务业的泰斗——秦假仙,餐饮业的四海第一家和各类酒楼、市集茶栈、制造业的神铸聂寒,各个领域,全部涉猎。
小萝卜年纪还小,花花心思比不过秦假仙他们,经商手段远不及那些成熟又鲜活的大人,却胜在有儒门天下里的龙宿先生撑腰,遇到问题总能得到龙宿先生的随手指点,化解难题。
便是龙宿先生指导小萝卜将十里八乡多余的粮食统一收集起来,分三六九等,卖给那些酒楼,量大管饱,价格从优。这样的一条买卖路线,这头是十里八乡,那头是各类酒楼客栈,中间的人力则靠那些流浪在市井街边的乞丐,或者十里八乡富裕的劳动力,这样就又可以增添劳动岗位,帮更多的人在这世道中赚到足够生活的钱财。
“不过我记得不差的话,似乎白生先生说过,你不准入江湖?”
“披个马甲不就行了?”小空狡黠地眯起眼睛,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答应老爷子不入江湖的是史仗义,是小空,关我归华少爷什么事?”
“小萝卜同意你用他的名儿了?”烈霏弹了一指小空的头。
‘老大,归华少爷是我的名字!你不能搞合并同类项!’小萝卜当然不同意。归华少爷是他的名儿,可不能染上江湖风波,届时信誉不够,没人来找他合作,哪里赚钱来给老大花?
“——关我羽青衣什么事?”小空立即改口。
‘小空,羽青衣是女生马甲。’小花提醒道,‘你确定你能每天化妆穿裙子?’
“哎呦,原来我有这么多马甲?”小空摸着脑袋想了又想,在喊出十九个名字又十九次被九十九对童子否决后,垂头丧气道:“那……雪山银燕?雪山银燕这个名字总不是谁的马甲了吧?”
这可是他亲爱的小弟史存孝的名号,九十九对童子再胆大,也不该用他小弟的名字来搞马甲。
‘没有。那是老大你弟弟的名号,我们不敢用。’
“就这么定了!”终于找到了新马甲,小空立即拍案定板,向一直等候着他兀自与识海中九十九对童子商量的烈霏通知道:“——关我雪山银燕什么事?”
亲爱的银燕,二哥我就先用你的名号当马甲了,你不会怪二哥的,对吧?
烈霏与雪山银燕之间的配合,不能说天衣无缝,只能是漏洞百出。
烈霏仗着自己的不死功体毫无顾忌,小空因着有两只狼兽贴身保护和鬼玉迁移而随心所欲,两人都是热血上头就横冲直撞的性子,谁也拦不住谁,要么今天你上当来我救你,要么明天我上当来你救我。
不说杀人越货乃日常生活,但跌打骨伤常伴吾身。
担心父亲烈霖会带着宗门师兄来抓自己回家,毕竟自己一纸书信撂父亲书桌上就逃家了,烈霏是能跑多远跑多远,若是能插上翅膀,他宁愿自己是只老鹰。
哥俩也有耍小聪明的时候,一唱一和之间把对手当猴耍,被发现了就立即拔剑灭口,反正死无对证,端的是谁人能耐我何的无赖态度。
偶遇逼命危机时额上总有一道雷电符文出现,为雪山银燕挡下危机。
“这雷电符文是哪儿来的?”烈霏在第一次见识到雷电符印时就很不爽:“你背着我悄悄有了别的人?”
看来是意琦行又帮了自己——雪山银燕,即小空摸摸额头,想起了自己之前救过两次的意琦行。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哄心奴,“老爷子去世后我无意间救了同一个人两次,这符印是他报答给我的。”
“哦。”
事情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做的多,谣言也多,说最近名声鹊起的烈剑宗少宗主烈霏和小跟班雪山银燕走南闯北,惩恶扬善,在江湖上引起了不小的风波——这一大一小实在不好评价,每到一处,斩恶灭业,杀业必多一重,散财济民,善缘也多一件。
“好像最近很多人在说我们坏话?”
烈霏把刚从路边老婆婆地摊上买来的绿果子分一个给雪山银燕,边吃边嘀咕:“难道我们最近做事太招摇了?”
“没有吧。”雪山银燕接过果子,用凉亭外的雨水洗干净:“不就是打了几个地痞流氓,资助安顿了几家流民困户,上门剿灭了几个山头贼匪?”
坐落在湖畔的避雨闲庭像个精巧的玩物,将两个人把守其中,湖上泛起凉薄的雾气,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把一切光影都覆盖,只剩下森林的阴霾展露无遗。
烈霏望着亭外,这避雨的亭子四面透风,根本无法抵御寒气,却也将最新鲜的潮湿泥土芬芳传递给了他。
为什么烈剑宗的雨天与外面的雨天不一样?
为什么外面的世界会有贫穷与饥荒?
那名卖给他绿果子的老婆婆衣衫褴褛,两鬓斑白,却把最大最脆甜的果子精心挑选给他,把品貌不佳的果子留着自己吃。
买果子时烈霏打着油纸伞看了许久,直至雪山银燕叫他,他才暂时回神,顺手把油纸伞给了老婆婆。因为老婆婆没有伞,在这雾气与潮气泛滥的雨天,一名贫苦到需要卖果子挣钱来买明日吃食的老婆婆哪还能有余钱去买一把雨伞?
她又是否会在明日碰上新的顾客,挣得明日的铜钱?
“我不喜欢雨天。”烈霏忽然说道,“也不喜欢雨水。”
“它们冰冷、无情,将一切变得灰暗,仿佛把太阳吞噬。”
那些被欺辱的弱小百姓会扒着他的衣袖磕头感恩,诵念他与雪山银燕的功德,为他们报了仇。可他们仍然恨,仍然怨,凶手受到的惩罚并不能抵消这份恨意,只因他们本可以不经受那些苦难。
“我也不喜欢雨天,一切都湿漉漉,糟透了。”雪山银燕赞同。
“有没有……我是不是可以……停止雨天……我是指……”他望着远处湖边的森林,像在遥望一片沉默的人群,呢喃:“我要怎么做,才能改变这一切?”
“往好处想,大雨到来之际,也是你持伞出现之时。你并没有无视他们的苦难,你选择了仗义出手。”
“我们无法停止下雨。”雪山银燕扯烈霏的衣袖,把人喊回神:“却能递出避雨的伞。”
待雨停歇,烈霏与雪山银燕踏出雨亭,继续走南闯北,一路散财救济,惩恶扬善。
“师父,他们又逃走了。”随后追来却又一次跟丢了的黄羽客不知所措地望着烈霖。
“罢了,罢了,心奴和小空这俩孩子,我实在是管不住他们了。”烈霖疲累地摆摆手,依靠在雨亭亭柱上,算是看透了,“沐白生那老头子给我留了个小祸害,心奴这乖孩子也跟着野。我老了,真的管不住了。”
“师父,小空做事虽胆大妄为,但向来机灵可靠,烈霏师弟同他一道游历在外,想必也不会遭遇困难。”黄羽客耐心安慰烈霖。这些日子里他们每每循着蛛丝马迹前来寻人,都会扑空,“烈霏师弟他们刻意避着我们,或许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恐怕今后烈剑宗这一整个宗门,我也只能传给你了,黄羽徒儿。”烈霖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的架势已如狂风烈焰展露而出,“心奴那臭小子,我是指望不上他继位了。”
“他能开开心心地过好往后余生,让我少给他收拾烂摊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何止是指望不上啊,那是压根就不想回烈剑宗,师父。但黄羽客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万一把师父给气出病来,那可就赔了师弟又折了师父。他木讷地点头,发誓:“徒儿定会奋发图强,将宗门发扬光大,为烈霏少主打造更强盛的靠山,让少主无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