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文女主穿成苦情小白花》应鸿雪

5、慈恩寺 只做替身？

　　“姨娘有何吩咐？”青樱立刻上前。

　　“你去，就说我路过此处，听闻吵闹，问发生了何事。”季师羽淡淡道。

　　青樱心领神会，应了一声“是”，便整理了一下衣裙，从容地走了出去。

　　“前面何事喧哗？”青樱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将军府一等丫鬟特有的沉稳。

　　水榭那边的争吵声顿时一静。孙小姐显然认得青樱是季师羽身边的人，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扬起下巴：“原来是青樱姑娘，没什么大事。”

　　苏娘子怯怯地看了一眼青樱，低下头不敢说话。

　　青樱微微一笑，向苏莺福了一礼，语气依旧平和：“原来是苏娘子。姨娘正在附近散步，被这边的声音惊扰了，特命奴婢过来问问。若是下人不懂事，自有管事嬷嬷管教，苏娘子金尊玉贵，何必动气，没得气坏了身子。”

　　她这话说得漂亮，既点明了季师羽在关注此事，又在强调苏莺为名义上的主子，同时还给了孙水台阶下。

　　孙水脸色变了变，她母亲虽是管事嬷嬷，但季师羽毕竟是徐子煜名义上的妾室，是主子。苏莺生性软弱，她可以不把苏莺放在眼里，却不能明着得罪季师羽。

　　“既然季姨娘过问，那就多谢苏娘子饶过奴婢了。”孙水悻悻地瞪了苏娘子一眼，带着人走了。

　　青樱这才看向苏莺，温言道：“苏娘子受惊了，快回去歇着吧。”

　　苏娘子感激地看了青樱一眼，又朝着季师羽可能存在的方向福了福身子，这才匆匆离去。

　　青樱回到翠竹后，低声回禀了经过。

　　季师羽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她出手解围，并非全然出于同情，更是一种试探和立威。她要让府里的人知道，梨雪院的这位季姨娘，并非全然无害，也并非完全不管事。同时，她也想看看青樱的处事能力，果然没让她失望。

　　经过水榭一事，季师羽在府中又逛了一会儿，青樱领着她，熟悉前往书房的方向，却见一个小厮引着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从另一条路上走来。

　　那男子身形清瘦颀长，如松如竹，眉眼疏淡清冷，行走间自带一股书卷气，又透出几分清寂感，与这武将府邸的刚硬气息格格不入。

　　季师羽脚步微顿。

　　此人她虽未见过，但结合原著描述，和此时出入将军府外院的年轻男子身份，她立刻猜到了来人——都察院御史，谭砚。

　　徐子煜的未来政敌，也是她未来计划中，可能的关键人物。

　　谭砚显然也看到了她，目光并未停留，而是立刻礼貌地移开，对引路小厮微微颔首，脚步未停，朝着书房的方向去了。

　　短暂的交错，无声无息。

　　“那是何人？”季师羽明知故问。

　　“姨娘，那是谭御史，将军的客人。”青樱在一旁小声提醒。

　　季师羽“嗯”了一声，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地往梨雪院走去。心中却已开始飞速盘算。谭砚此人，并非易与之辈，但人品不算差，若想尽快摆脱徐子煜，找到方清若，借助他的力量似乎是最快的途径。

　　只是，该如何自然地与他搭上线，而不引起徐子煜的怀疑？方才那一眼，他是否也如原文般注意到了她这个与方清若容貌相似的替身？至于谭砚身边的那个细作……

　　回到梨雪院，季师羽借故打发柳绿去小厨房看看晚膳，单独留下了青樱。

　　“青樱，你入府几年了？”季师羽状似无意地问道，手中把玩着一个白玉镇纸。

　　青樱垂眸答道：“回姨娘，三年了。”

　　“三年……时间不短了。”季师羽抬眸看她，“将军能请谭御史至府上，二人很是相熟吗？”

　　青樱答道：“奴婢身份低微，岂敢妄议朝堂大人。只听闻谭御史与将军……政见时常相左。”

　　“政见相左……”季师羽轻轻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是啊，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不再追问，转而说道：“我有些乏了，想歇一会儿，你下去吧。”

　　青樱依言退下，关上房门后，腹诽道：这位季姨娘，比她想象中更加难以捉摸。

　　屋内，季师羽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谭砚已经出现，计划必须加快了。她不能一直被动地待在将军府，等待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剧情。她要主动出击。

　　其次，她需要为自己另铺一条路。金钱是安身立命之本。胭脂水粉铺子，似乎是个不错的起点，能接触各府女眷，又便于收集信息。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方清若的下落。找到她，季师羽才最有可能获取自由。

　　季师羽的指尖在榻边轻轻敲击着，脑海中飞速掠过原著中的一个个细节，以及她这几日观察到的将军府内外信息。一个初步的计划，渐渐在她心中成型。风险固然有，但值得一试。

　　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前世她能从那吃人的后宫走到权力之巅，今生，她也绝不会被困死在这将军府的一方天地之中。

　　徐子煜的替身？她绝不甘于此。

　　又是一日歇过午觉后，季师羽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梨花。

　　“青樱。”她轻声唤道。

　　“奴婢在。”青樱应声而入，步履轻盈。

　　“我记得京城西郊有座慈恩寺，香火鼎盛，尤其以求平安灵验著称，可是如此？”季师羽语气温和，如同寻常闲聊。

　　青樱立刻答道：“回姨娘，正是。慈恩寺的平安符很是出名，许多达官贵人家的女眷都常去进香。姨娘是想去寺里为将军和老夫人求个平安吗？”

　　季师羽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果然机灵，立刻就能为她找到最妥帖的理由。

　　于是，季师羽带着青樱，再次来到了明心院。这次她待的时间更长，与徐夫人的关系也更为亲近。她不仅诵经，还轻声细语地讲了些民间听来的趣闻，引得徐夫人展颜。

　　其间，她状似无意地提起：“听闻慈恩寺近日有高僧讲经，香火鼎盛，若能去沾沾佛气，为夫人求个安康符就好了。”

　　徐夫人信佛，闻言便道：“你有这份心便是好的。慈恩寺……确实是个清静之地。你若想去，便去跟煜儿说一声，让他派几个人护着你去便是。”

　　季师羽要的就是这句话。她面露难色，轻声道：“将军事务繁忙，妾身不敢以此等小事叨扰。况且……妾身份尴尬，若兴师动众，恐惹人非议。”

　　徐夫人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想起她寄人篱下的过往，心中怜意更甚，拍了拍她的手道：“无妨，你既入了我徐家的门，便是徐家的人。想去便去，回头我让老徐给你安排车马和护卫，不必事事都经由煜儿。”

　　“多谢夫人！”季师羽脸上适时露出感激与欣喜。

　　翌日，天气依旧晴好。季师羽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衣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季师羽带着青樱与柳绿，管事还安排了马车和两名护卫。

　　马车辘辘行驶在京城街道上，季师羽微微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熙攘的人群和林立的店铺，一种久违的鲜活气息扑面而来。这才是人间烟火，比那四方天空的将军府，更让她觉得真实。

　　季师羽看向窗外，眸中染上几分悲伤，呢喃道：“从前这个时节，阿娘会给我做桃花羹的。”

　　青樱看她如此，迟疑道：“姨娘，慈恩寺后山有片桃林，这个时节花开得正好，景致清幽，难得的是人迹罕至。姨娘若是求完平安符，想去散散心，倒是个好去处。”

　　“是么？”季师羽抬眸，唇角微勾，似是被提起了兴趣，“那倒是值得一去。”

　　慈恩寺果然香客如织，但秩序井然。季师羽在青樱和柳绿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先去了大雄宝殿，虔诚地上香、跪拜，捐了香油钱，又为徐子煜和徐夫人各求了一道平安符，动作行云流水，神情庄重温和，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做完这一切，季师羽脸上露出一丝倦色。青樱立刻上前道：“姨娘，您脸色不太好，怕是累了，不如歇息片刻？”

　　季师羽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也好，去个清净地吧，去看看你方才说的桃花林？”

　　她吩咐两名护卫在前殿等候，只带了青樱和柳绿往后山走去。慈恩寺后山果然如青樱所说，桃林如霞，落英缤纷，一条小径蜿蜒深入，甚是幽静，与前面的喧闹恍如两个世界。

　　行至桃林深处，有一处八角凉亭。季师羽走进亭中坐下，对柳绿道：“我有些口渴，你去马车上将我们带来的茶水取来吧。”

　　柳绿不疑有他，应声而去。

　　亭中只剩下季师羽和青樱两人。春风拂过，吹落片片桃花瓣，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鸟鸣。

　　季师羽没有看青樱，目光落在远处的花海上，随意感慨：“这般好的景致，若能时常得见，该有多好。只可惜，不由自己。”

　　青樱站在她身后，沉默片刻，低声道：“姨娘何必自轻？事在人为。”

　　“事在人为？”季师羽自嘲一笑。

　　青樱正要开口，却听季师羽又道：“我有些饿了，你去取些糕点来吧，和柳绿一块过来。”

　　青樱有些迟疑，最终还是领命退下。

　　季师羽根据原文得知的信息，谭砚有每月十五来此静心的习惯，今日正是十五。

　　青樱走后，季师羽轻叹一声，带着淡淡的嘲弄：“浮萍无根，又能如何作为？不过是盼得依附，能得一时安稳罢了。”她这话半真半假，倒是符合她目前人设的哀怨。

　　一个清润的男声自身后传来：“浮萍虽无根，却未必不能借水流之势，去往想去的方向。”

　　季师羽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