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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谭砚 男主那捉摸 ...

  •   季师羽惊讶地回头,只见谭砚不知何时已站在亭外几步远的地方,素白的长袍,周身透着疏离的气质,却不至于拒人于千里之外。

      谭砚并未靠近,而是在亭外站定,拱手,声音平和疏淡:“谭某唐突,惊扰娘子了。”他目光也始终避开季师羽,礼数周全且无半分冒犯之意。

      季师羽站起身,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慌乱和戒备,微微屈膝行礼:“原是谭大人。妾身季氏,见过谭大人。”

      谭砚一怔,语气困惑:“娘子认得谭某?”

      这次轮到季师羽愣怔,从他的用词与态度之间也意识到了什么,谭砚似乎并未认出她?不过片刻之间,季师羽便已理好思绪,声音轻缓:“妾身曾于将军府见过大人一面。”

      谭砚沉默片刻,缓缓道:“原来如此。”

      而后,便是沉默无言。

      “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谭大人。” 季师羽先开口轻声说道,“妾身是来为夫人祈福的,见此处清静,故而在此稍坐。”

      “此处确是清静之地。” 谭砚微微颔首,语气依旧礼貌而疏离,“不便打扰娘子清修,告辞。”

      见他竟真的要转身离开,与季师羽预想中会主动攀谈试探的情形截然不同,她心中不由一急。难道是因为她主动出击,引得谭砚怀疑;还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变数,并未让谭砚产生与原书同样的想法?

      电光火石间,季师羽心念急转。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谭大人留步。”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谭砚脚步停住,回身看她,眉宇间似有淡淡疑惑:“季娘子还有事?”

      季师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既然对方不接招,那她就只能更主动一些。她垂下眼睫:“妾身……妾身冒昧。只是听闻谭大人与将军曾是同窗,可否向大人探听一事?”

      谭砚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流露出厌烦,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

      “妾身自知身份低微,能入将军府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再有奢求。将军他……他心中始终惦念着一位故人,府中其他人也讳莫如深。妾身不过是一介孤女,无依无靠,若能知晓有关那位故人的事情,寻得下落,或许能为将军分忧,妾身也能寻得安身立命之所。”

      她的话语含糊,看似打探方清若,意在透露信息——她知晓徐子煜有个白月光,她想找到她,因为她想脱离将军府。

      谭砚沉默了片刻,桃林间的风似乎都停滞了。

      他自是知道徐子煜对方清若的执念,也大致能猜到眼前这女子的境遇。乱世浮萍,身不由己,这样的悲剧他见过太多。

      “季娘子所求,谭砚恐怕力有不逮。”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徐将军的私事,非外人所能置喙。”

      “将军对方姑娘用情至深。娘子既知此事,更应谨言慎行,保全自身。”

      谭砚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利用季师羽的意思,反而出言提醒她自保。这与季师羽所预料有些不同。但季师羽已不再感到诧异,转而思索起如何善后今日相见之事。

      谭砚目光扫过她微微攥紧的手,眼前的女子容貌确与方清若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方清若是温婉柔顺的水,而眼前这位季娘子,眉宇间却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韧劲和聪慧,如同被薄冰覆盖的幽潭,看似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

      “季娘子,今日你我偶遇之事,不宜透露。”谭砚转而道,“这桃林景致虽好,但春寒料峭,娘子身弱,不宜久坐。谭某就不多打扰了。”

      “多谢大人关怀。”季师羽行礼。

      谭砚拱手还礼,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桃林深处,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又在亭中坐了片刻,季师羽便带着两个丫鬟离开了慈恩寺。

      回到梨雪院,一切如常。季师羽将求来的平安符交给青樱,令其送给徐子煜,而她亲自送到了徐夫人院中,再借口车马劳顿,早早歇下。

      是夜,徐子煜竟来了梨雪院。

      他似乎是刚从军营回来,身上还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气息。见到季师羽,他打量了她几眼,语气还算平和:“听说你今日去了慈恩寺?”

      消息传得真快。季师羽心中警惕,面上却柔顺答道:“是,妾身为将军和老夫人求了平安符,已让丫鬟送过去了。可是……不合规矩?”她露出些许不安。

      徐子煜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想到她今日是去为自己祈福,心头那点因她擅自出门而起的不悦消散了些。

      “无妨,你有心了。”徐子煜在桌边坐下,“身子可还撑得住?”

      “徐将军关心,妾身觉得出去走走,精神反而好了些。”季师羽轻声回答,为他斟了一杯茶。

      季接过茶杯,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手,季师羽如同受惊般微微一缩。徐子煜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将茶饮尽。

      “既如此,以后若想出门,多带些人,早去早回便是。”他放下茶杯,语气算不上温柔,却是一种默许。

      “是,多谢将军。”季师羽低头应道。

      徐子煜只坐了片刻,问了几句日常起居,便起身离开了。他今日过来,似乎只是为了确认她出门无事。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季师羽缓缓松了口气。看来,她病弱感怀的人设立得不错,暂时稳住了徐子煜。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谭砚这条路,比她想的要难走。既然他暂时不上钩,那她就再添一把火,或者,换个方向。总归,她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地方。

      “病”既已痊愈,总困在梨雪院并非长久之计。季师羽开始每日晨昏定省,去明心院陪徐夫人说话。

      她并不总是谈论佛经,有时会说些市井趣闻,或是精心准备一些素雅别致又不逾矩的小礼物,如一方绣着淡雅莲纹的素帕。她分寸拿捏得极好,既显孝心,又不至于殷勤得惹人生疑。

      徐夫人对她越发喜爱,偶尔甚至会主动留她用斋饭。有徐夫人这层关系在,季师羽在府中的地位无形中稳固了许多,连带着下人对她也更恭敬了几分。

      连徐子煜某日来请安时,见她们相谈甚欢,看向季师羽的目光也少了几分最初的冷硬,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日从明心院回来,季师羽途径花园,恰好遇见那位曾被孙水欺辱的苏莺。苏莺见到她,远远便停下脚步,垂首敛目,恭敬地行礼。

      季师羽脚步未停,只是经过她身边时,轻声说了一句:“人弱被人欺,想过得安稳,自己需先立起来。”

      苏莺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时,季师羽已带着丫鬟走远。她看着那抹渐行渐远的清丽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化为微光。

      回到梨雪院,季师羽铺开一张宣纸,看似随意地勾勒着花样子,实则脑中在飞速构思的细节。

      “你们可知京城哪家的胭脂水粉最好?哪家的绸缎最时新?”季师羽状似闲聊般问道。

      柳绿流畅地答道:“回姨娘,胭脂水粉当属西市的凝香斋最有名,他家出的口脂和香粉,连宫里的贵人都喜欢。绸缎嘛,则是东市的云锦坊为最,江南来的时新料子,他家总是最先有。”

      季师羽点点头,笔下勾勒出一朵缠枝莲:“我瞧着府里份例的香粉有些厚重,用着不甚舒爽。若是自己能调制些清淡雅致的,用着也安心。”

      若要品质好的珍珠粉、玉簪粉,需得寻固定的老字号货商。至于鲜花精油、各色干花,则要看时节,需得派人去城外的花农庄子上收。

      季师羽放下笔,看着纸上初具雏形的缠枝莲花样,若有所思,“总是待在府里也闷得慌,过两日,你们随我出去走走吧。”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由头经常出府。为自己、为徐夫人调制些独特的香粉、头油,便是极好的借口。徐夫人喜静,偏好淡雅之物,若她所做的东西能得徐夫人青睐,日后她出入府门便更名正言顺。

      两日后,季师羽禀明了徐夫人,言明想出去寻些制香的材料,为夫人调制安神香。徐夫人自然无有不允,还特意吩咐管家备好车马,多派两个稳妥的家丁跟着。

      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上,窗外是喧嚣的人声、叫卖声,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她轻轻掀起车帘一角,冷静地观察着街道两旁的店铺、行人。

      季师羽先去了柳绿提到的凝香斋和云锦坊,仔细看了时下最流行的胭脂水粉和衣料花样,心中大致有了谱。随后,便让车夫驶向南城,寻找那些原料铺子。

      连续几日,季师羽都以采购原料为名出府,逐渐摸清了南城几家信誉不错的原料商行。

      同时,她开始在梨雪院的小厨房里,利用采购来的材料,真正动手调制。她前世对这些女子妆奁之物颇有研究,入宫前也做过自己的生意,加上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所做出来的东西虽外观朴素,但用料讲究,香气清幽持久,效果也为显著。

      她将第一批成品,一份送到了明心院,一份则托徐夫人院里的嬷嬷,转交给了那位性子怯懦的苏莺,只说是自己闲着无事做的,让她们试试是否合用。

      徐夫人用了之后,果然觉得比府里份例的更好,晚间睡眠也安稳了些,对季师羽更是夸赞有加。而苏莺收到这份意外的赠礼,心中感激莫名,对季师羽的印象彻底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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