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光之下》爱喝益杯百香果

9、第 9 章 书房门外的

　　书房门外的电子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第三遍，每一声都像尖针扎在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温镜那只染满自己滚烫鲜血的手掌，终于死死扣住了冰冷的手枪握柄！如同失落的权杖回归王座！枪口带血抬起，带着滔天的杀意和受伤猛兽的暴戾，瞬间锁定周晏的心口！
　　周晏在他后撤握枪的瞬间已然猛退！身体撞在靠墙的单人沙发靠背上才勉强停住。她甚至来不及擦掉嘴角粘稠的血痕（温镜的血），一手撑住沙发扶手，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肺里火燎般地痛。那双黑曜石般锐利、因搏命而布满血丝的眸子，却死死盯住温镜握枪的手，更锁定了他颈侧那个皮开肉绽、正汩汩淌血的恐怖伤口！
　　机会！
　　温镜强忍剧痛握紧枪，试图凝聚意志和杀机的努力显而易见。但颈动脉区域的锐器创口撕裂痛，失血的眩晕感，都在干扰他的专注力！他那因暴怒而充血的眼睛里，锐利的锋芒也出现了一丝因为失血而产生的、不可控的飘忽！
　　生死一线！周晏的脑子在燃烧！逃跑？门外是谁？逃向未知的火坑？留下？温镜枪在手，一旦稳住，她必死无疑！她唯一的筹码，是那台藏在袖口内侧的微型相机，和那个被她捏造出来、但似乎起到震慑效果的“十分钟自动云上传”谎言！这谎言如同泡沫，随时会因温镜的彻底疯狂而破灭！
　　她的语速比子弹更快，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鲜血与冰渣，精准刺向温镜此刻最致命的弱点——时间差！
　　“枪……举稳了吗？”周晏嘴角咧开一个混合着血与嘲讽的弧度，眼神却如同冰封的烈焰，钉住温镜因失血而微微颤抖的枪口，“温镜……门铃响了整整三声……你说……是不是你那位‘临时有事外出’的林女士……回来了？”她刻意加重了“林女士”三个字，如同投石击水！
　　“或者……是她约了哪位贵客……登门？”她语速更快，不给温镜思考间隙，“书房隔音再好……隔壁卧室躺个死人……也捂不住血腥味了吧？！你开枪……三秒内惊动外面的人……你猜……我是第一个冲出去‘慌不择路’的目击者……还是你来得及把书房、客厅、卧室……三个‘清理现场’……十分钟够不够？！”
　　“十分钟！”周晏的声音陡然拔高，刺耳破音，“我的命……换你三个现场的彻底曝光！还有抽屉里那堆打碎的……‘处方药’？！”她模糊又精准地指向那堆残留的透明碎片，“一个装盲的按摩师死了……不过是个小意外……可那些药……那些现场……加上我的‘云清单’……够多少人惦记你这条命了？！”
　　字字诛心！句句致命！
　　十分钟！
　　这既是索命的时限，更是她精心营造、悬在温镜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门外未知访客的存在，将时间压缩到极致！一个目击者，将彻底引爆连锁灾难！一个装着不可告人秘密的现场，一个被识破的、致命药物残留的抽屉，都成为她话语中极具分量的砝码！她在用言语编织一张巨大、混乱、无法在短时间内平息的混乱之网，强行捆绑他！
　　温镜握枪的手臂剧烈颤抖！颈侧血如泉涌，眩晕感如同魔爪。周晏的话如同密集的炮火，猛烈轰击着他因剧痛和失血而脆化的防线！
　　他举枪的手臂抖得更厉害，枪口摇摆不定。杀意与巨大的恐慌搏斗！
　　就在这时——
　　“咔哒……”
　　一个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机械咬合声，从客厅大门方向传来！
　　钥匙插入锁芯转动的声音！
　　这声音如同一道惊雷！温镜脸色瞬间剧变！眼底翻涌起极度荒谬和巨大危机的风暴！他公寓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他身上，另一把……本应在……林薇手中！但林薇已经……此刻插入锁孔的钥匙……是谁拿的？！谁拿到了林薇的钥匙？！
　　巨大的、完全超出掌控的危机感瞬间爆炸，这意味著：
　　1. 有人知道林薇出事；
　　2. 此人拿到了关键的钥匙；
　　3. 此人正在进入案发现场核心！
　　周晏的心脏也猛地一抽，门外的人有钥匙，能直接进来！持有死者钥匙的人——无论是警察、同伙还是仇家，其危险性都远超一个按门铃的普通访客！局面将彻底失控！
　　“操！”温镜低咒出声，声音因剧痛和惊怒而撕裂！钥匙转动的声响如同丧钟！必须在门开前控制局面！
　　他饱含杀意却又被混乱撕扯的目光，猛然转向书房通往外间的厚重木门，必须锁住这道最后的屏障！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分神——
　　周晏动了！如同濒死猎豹的最后一扑，带着同归于尽的凶狠，猛扑向书桌下方那个散落着可疑碎片的半开抽屉！
　　“你——！”温镜惊怒交加！枪口瞬间追着她身影移动！食指欲扣扳机！
　　周晏却在扑出的同时发出凄厉尖啸：“别杀我——！！” 这是最后的搅局！将“谋杀现场”宣告给正开门的人！
　　“砰——！”
　　枪声与尖啸同时炸响！
　　枪口因剧痛、眩晕和巨大干扰而偏离！子弹擦着周晏发梢钉入书柜！木屑纷飞！
　　在枪声余韵和耳鸣轰鸣中，“咔哒——吱呀——”门锁解开、大门被推开的刺耳声响，穿透一切，宣告着——
　　持有死者林薇钥匙的神秘人，踏入了凶案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