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光之下》爱喝益杯百香果

10、第 10 章 温晚拧动钥

　　温晚拧动钥匙的触感尚未消失，书房内骤然爆发的巨响就震得她掌心发麻，心脏猛地一缩！
　　“砰——！”
　　不是门关上那种声响，更像是……重物狠狠砸在实木家具上？某种玻璃碎裂的尖锐声音紧跟着传来！
　　她心一横，猛地推开厚重的橡木房门。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混杂着高级古龙水被破坏后的浓烈余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熏香，如同腐烂的玫瑰，狠狠塞满了她的鼻腔！
　　客厅。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冰冷地照在昂贵的意大利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刺目的光。然而，这光洁之下，中央那片米白色波斯地毯中央，一大片粘稠的、早已干涸成深褐色的污渍触目惊心！那形状，像泼洒的葡萄酒，但更像……凝固的……血？！
　　温晚的呼吸瞬间滞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倒流。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林薇姐…… 昨晚约好今天一起做SPA的林薇姐，一直联系不上……
　　“呜……放手……混蛋！”一个年轻女性尖锐的哭喊和激烈的挣扎、扭打声从虚掩的书房门内传出！带着哭腔，满是恐惧和痛苦。
　　还有哥哥温镜压抑的、暴怒的低吼：“别动！贱人！东西交出来！”
　　温晚的大脑一片混乱。恐惧战胜了理智，她猛地撞开书房门！
　　惨白的顶灯光线像舞台追光，瞬间锁定了她。
　　她的哥哥温镜，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优雅疏离的集团继承人，此刻衬衫撕裂了大半，纽扣崩飞，露出紧实的胸膛和几道新鲜的血痕。他额头青筋暴跳，汗水混着几滴血渍从鬓角滑落，一只眼睛下方赫然一片青紫！他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正死死捂着一个女人的嘴！女人那纤细的、穿着藕色真丝吊带睡裙的身体被狠狠压制在红木书桌边缘，裙摆被高高撩到大腿根部，露出底下肌肤上清晰的指印和瘀痕！她另一只手的手腕被他另一只手如铁钳般反剪在背后！
　　而被温镜捂得几乎窒息的女人，正是刺耳尖叫的源头。她一头瀑布般的黑发散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只眼睛暴露在温晚的视野里——那只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绝望和生理性的泪水，瞳孔似乎没有焦距？！她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灰色墨镜，镜片边缘沾着一点血污，歪斜地挂着，仿佛随时会掉下来。她的身体像濒死的鱼儿一样疯狂扭动、颤抖。
　　地上更是一片狼藉。翻倒的咖啡杯、泼洒的深色液体混着几点新鲜的、未干的猩红血滴！打碎的相框玻璃碴散落一地！温镜昂贵的西装裤膝盖处也被液体和污渍弄脏。陈旧的书柜上似乎也蹭上了新鲜的擦拭状暗红……和客厅那片污渍遥相呼应？
　　时间仿佛凝固了零点五秒。
　　温晚的视线疯狂地在哥哥脸上的伤、手上的动作、女人被压制的姿势、裙下的痕迹、地上的狼藉、特别是那些刺目的血迹（客厅的旧痕和房内的新痕）之间来回扫视！
　　一个荒诞、污秽、暴力又极其恐怖的画面瞬间在她脑中拼接成型！
　　哥哥把林薇姐……然后又找了别的女人在书房里玩见不得人的游戏？这女人好像……还是个瞎子？！他疯了？玩出了人命？血迹……林薇姐……现在想处理目击者？！他甚至动手打了这个……“残疾”的女人？！
　　巨大的震惊、羞耻、愤怒、恐惧混杂成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温晚所有的理智！
　　“温镜——！你这个禽兽不如的变态！疯子！杀人犯！”她失去控制地尖声嘶吼，眼泪夺眶而出，手指颤抖地指着温镜和他身下还在微弱挣扎的女人，“你……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林薇姐在哪里？！你把她怎么了？！你连眼睛看不见的可怜人都不放过？！玩不够还要灭口吗？！”
　　“温晚！出去！闭嘴！不是你想的那样！”温镜猛地抬头，眼中交织着惊怒和被戳破的暴戾，声音嘶哑到破音。他捂嘴的手下意识地加重了力道，身下女人的呜咽立刻变成了痛苦的窒息声。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温晚！
　　“你放开她！！”她像个疯子一样尖叫着冲了过去，不管不顾地抓起书桌上那个沉甸甸的黄铜镇纸（一个狰狞盘踞的龙形），高高扬起，就要朝着温镜的头上砸去！“畜生！放开她！”
　　温镜瞳孔剧缩！这个疯子妹妹！他不得不瞬间松开对女人的钳制，狼狈地向后躲闪！“温晚！冷静！她是装的！快放下！”
　　镇纸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书桌边缘，“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桌面震颤！
　　就在这一片混乱、温镜躲闪温晚攻击、注意力完全被妹妹吸引的绝佳时机——
　　那个一直像瑟瑟发抖的羔羊般被钳制的女人，动作突然变得极其迅猛！她厚重的灰色墨镜之下，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灰色美瞳仿佛亮起了幽光（温晚的角度只能看到墨镜）！
　　她如同一条滑腻的银鱼，瞬间从温镜的控制下缩身滑脱！动作精准、迅捷，带着一种与之前柔弱完全不符的爆发力！在滑脱的瞬间，她沾着血迹的手似乎“慌乱”地在温镜捂过她嘴的那只手上用力推搡了一下，手指“不小心”在他颈侧那道新鲜的抓痕上狠狠抠过！
　　“嘶！”温镜颈侧剧痛，条件反射地捂向脖子！
　　女人趁机一个翻滚，身体蜷缩着躲到了翻倒的单人沙发后面，剧烈地咳嗽喘息，似乎刚从鬼门关回来，声音又惊又怕，带着一种奇异的“空洞感”：“别……别杀我……我只是……来送林薇小姐落在洗衣店的……那条‘星辰蓝’礼服裙……温先生……您……您要找林薇小姐拿回的那枚……那枚‘黑珍珠胸针’……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
　　黑珍珠胸针？林薇姐？温晚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浇了一瓢油！哥哥还对林薇姐的东西有企图？！
　　然而，更关键的是！在女人翻滚躲避的过程中，她那只沾着血污的手似乎被地上的碎玻璃碴划伤了，血淋淋的掌心胡乱挥舞间，有什么东西被她“无意识地”从沙发后面的隐蔽角落带了出来，飞向了温晚！
　　那东西“啪嗒”一声，掉在温晚脚前半米远的地毯上。
　　温晚下意识低头看去——
　　半枚极其眼熟的、造型独特的蛇形铂金尾戒！戒圈内侧刻着的“L.W”清晰无比！
　　“林薇姐的婚戒？！”温晚的尖叫瞬间拔高，带着破音的绝望！这枚林薇绝对不可能主动取下的婚戒，此刻却掉在这修罗场般的地方！还是被这个“盲女”在挣扎中带出来的！
　　戒指上，还沾着新鲜的、殷红的血迹！
　　所有的猜测，所有恐怖的联想，瞬间在温晚脑中变成了铁证！她目眦欲裂地瞪着温镜，声音因极度的仇恨而扭曲：“温镜！你这个魔鬼！林薇姐已经……你还想对这个女人灭口？！戒指上的血……就是证据！”她不管不顾地冲向自己的包，要去拿手机，“我要报警！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一直躲在沙发后的周晏（那个女人），在温镜看不到的角度，墨镜下的嘴角极快地向上勾了一下。她血淋淋的手按在地上，微微发抖，身体却尽量蜷缩着，维持着受害者的姿态。
　　然而，温镜此刻的眼中却燃烧着焚毁一切的暴怒和屈辱！这个女人！这个阴险狡诈到了极点的女人！她利用了自己对温晚的压制，利用了他的伤处，精准地激化了矛盾，还“无意”抛出了戒指这颗核弹！更要命的是，温晚就要报警了！如果警察进来，看到客厅的血迹，书房的“犯罪现场”，自己手上的伤，女人身上的“伤痕”和血迹，再加上那枚该死的戒指！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他会被她彻底拖进地狱！
　　警笛声？！等等……警笛声？！
　　一阵刺耳的、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窗外都市的喧嚣！
　　不是幻听！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分明就是冲着这个方向来的！
　　书房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温镜和周晏的脸色几乎是同时一变！
　　温镜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致，如同淬毒的冰刃，狠狠刺向沙发后的周晏。她知道！她早就准备好了！所以才能利用温晚报警的心态？！
　　周晏藏在墨镜和灰色美瞳后的眼眸里也闪过一丝错愕和警惕。谁报的警？！她的后招还没用上！难道是林薇的家人？
　　温晚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窗外：“警察！警察来了！温镜！你的报应到了！” 她此刻完全相信，警察就是林薇姐失踪和林薇姐戒指出现血渍的最好证明。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三人的心思在生死边缘疯狂运转。
　　温镜的目光在几乎要扑出去开门的温晚、沙发后那个看似瑟瑟发抖实则致命毒蛇的女人（周晏），以及窗外越来越近的警笛之间飞速扫过。
　　突然，他做出了一个让温晚和周晏都意料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一个箭步跨到沙发后面，在周晏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一把扯掉她那副厚实的灰色墨镜！
　　刺眼的光线让周晏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但那双暴露在空气里的、被灰色美瞳覆盖的瞳孔，清晰地映入温镜眼中——没有半分混沌，只有如同深潭般幽邃的警惕和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算计！
　　“装瞎？”温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嘲讽，冰冷的指腹用力擦过周晏的眼角，抹下一点混合着泪水和血污的粘液，擦在灰色的美瞳边缘，留下污迹，破坏了完美的伪装。“周小姐，你的眼睛，美得能杀人。”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温热的气息混着他颈侧伤口渗出的血腥味喷在她脸上：“你以为警察来了你就赢了？林薇的尸体……和她指甲里我的皮肤组织……还在客卧冰柜里。警察会怎么判断？情杀？灭口？还是……你这个装瞎的同伙主导了这一切？” 他看着周晏骤然紧缩的灰色瞳孔（因为美瞳遮掩看不出真实情绪），满意地感受到她身体的瞬间僵硬。
　　他猛地直起身，看向冲他嘶吼“放开她”的温晚，脸上突然扯出一个近乎狂狷的笑容，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邪佞和决绝：“报警？好啊！温晚，报！现在就报！告诉警察，”他伸手，染血的手指极具侮辱性地划过周晏被泪水浸湿的脸颊，最终停留在她穿着吊带裙裸露的、印着他指印的肩膀上，如同在展示一件私人物品，“…… 发现你哥温镜，在搞他的情妇时玩过了火，还意外牵扯出了另一起‘失踪谋杀案’。顺便告诉那位警官，这位‘可怜的盲女’周小姐身上，”他的手移到她的腰侧，那里被碎玻璃划破的伤口正渗着血，“…都是他的杰作。”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晏的身体猛地一僵！这不是威胁她！这是要把她和他牢牢地绑死在同一艘即将沉没的船上！他是要拉她一起跳深渊！
　　警笛声刺破云霄，已经近在楼下！杂乱的脚步声和扩音器的“嗡嗡”声隐约传来！破门只在顷刻！
　　温镜扣在周晏手腕上的力道重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眼底是疯狂燃烧的火焰和一种玉石俱焚的狠厉，他低头，再次逼近她的脸，声音低沉如恶鬼索命：“警察进来了看到你这副样子，还有我这些话……你再‘装瞎’哭诉也没用了。选吧，周小姐。”他的目光扫过温晚正在疯狂拨打电话的身影，“是跟我演一场情杀灭口的‘亡命鸳鸯’，等会儿趁乱一起溜？还是……让警察把你和我，还有林薇的冰柜，‘一网打尽’？”
　　警棍砸门的沉闷撞击声如同重锤落下！“砰——！砰——！”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江城公安局刑警支队的！立即停止一切行为！开门接受调查！”威严的呼喝透过扩音器震耳欲聋地传了进来！
　　时间归零。
　　温镜那只血淋淋的手，如同最冷酷的镣铐，死死扣着周晏。他脸上是疯狂的、带着毁灭意味的笑。
　　周晏透过灰色美瞳，看着他那双如同深渊般要将她一起吞没的眼眸，听着门外那破门的巨响。
　　在这个即将被彻底撕开的炼狱入口，她仿佛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