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光之下》爱喝益杯百香果

8、第 8 章 颈侧的剧痛

　　颈侧的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温镜甚至能感觉血液正争先恐后地从破口处涌出，浸湿她的唇齿和下颌线。冰冷与温热交织，死亡的腥咸混着女人身上清冽的植物精油味，形成一种诡异而致命的暧昧。
　　那双墨镜后暴露出的、幽深如寒潭古井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他因剧痛和滔天震怒而扭曲的轮廓。没有胜利的得意，没有乞怜的怯懦，只有一种冰封般的、破釜沉舟的决绝！如同开在尸山血海上的黑莲，散发着令人骨髓都冻结的幽香。
　　“还有……温先生……”
　　“两千万……”
　　“我的……”
　　“价钱涨了！”
　　两千万那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温镜的太阳穴！
　　她不止要钱，还要趁火打劫！在咬穿他颈动脉的边缘，在他杀意最盛的瞬间，悍然开出天价。
　　巨大的屈辱感如同岩浆，灼烧着温镜的理智。脖颈的剧痛在燃烧，被算计、被钳制、被勒索的暴怒更甚于□□的创伤！多少年了？谁敢用枪指着他的头？现在，却被一个伪装盲女的、美艳又毒辣的蛇蝎，用两排牙齿锁住了咽喉命门，还嚣张地叫嚣着天价赎金？
　　胸腔里燃烧的烈焰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他手臂肌肉贲张！被砸中后麻痹的右手甚至克服了生理的疼痛，猛地向上擒握，如同铁铸的钳子，狠狠扼向周晏纤细脆弱的喉管！只要一下，就可以捏碎这只毒蛇的喉骨！同归于尽，玉石俱焚！那种毁灭一切、摧毁这个挑战他绝对权威者的强烈冲动，如同咆哮的凶兽，在神经末梢疯狂嘶吼！
　　周晏的呼吸瞬间被掐断！剧痛和强烈的窒息感让她眼前发黑！肺在疯狂抗议，如同被挤压的破风箱，但她那双锁死温镜颈侧动脉的牙齿，却咬得更深、更狠、更毒！不是退缩，而是同归于尽的回应！喉管被扼紧的剧痛催生出更疯狂的狠绝——她的牙龈甚至开始因用力过度而隐隐松动渗血，腥甜的滋味在口腔里爆开！她用全部的生命力传递着一个信息：撕票，一起死！
　　两人如同深渊边缘紧紧缠绕着坠落的野兽，在生死一念之间疯狂角力！窒息与致命噬咬，在极端痛苦中互相折磨，互相消耗，看谁先松口，看谁先倒下！
　　时间在窒息与剧痛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在黑暗与剧痛的边缘摇摇欲坠。
　　就在周晏感觉喉骨即将碎裂，眼前金星爆炸的瞬间——
　　扼在她喉咙上的力量，极其突兀地、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猝然断裂般，松开了！
　　新鲜的空气如同冰针，猛地扎入她灼烧的肺部，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席卷。
　　周晏没有放松，牙齿依旧死死咬着不放，这是试探，松懈就是死亡！
　　紧接着，一个低哑破碎、充满压抑到极致、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从温镜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好……”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带着滚烫的屈辱与喷薄的杀意。
　　温镜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举起了刚刚扼杀周晏呼吸的那只右手。动作缓慢而沉重，充满了耻辱的印记。指尖因为剧痛和力量的反噬而微微颤抖着。他的目光像燃烧殆尽的焦炭，死死盯着周晏那双此刻因缺氧和狠辣而蒙上水雾、却依旧如刀锋般锐利的黑眸。
　　“……好……”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哑，更破碎。不是认输，是暂时低头！是毒蛇与猛虎互相撕咬到两败俱伤后的休战契约！是迫于她手中那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云上传送”威胁！
　　他微微抬高的右手，在周晏警惕到极点的视线中，极其缓慢地、如同仪式般……指了指靠近书房门口小几上的一个小型保险柜（样式与客厅的极其相似）。那是他默示的妥协——钱在那里。
　　周晏没有立刻松口！她的心跳如擂鼓，缺氧后的晕眩感让她眼前发花，但她的大脑却在疯狂运转！
　　钱？不，还不够！口头承诺是废纸！在她亮出最后底牌、几乎同归于尽的搏杀之后，仅仅是保险柜里的现金远远不够支付这两千万的“封口费”和承受他后续无穷尽报复的风险！
　　她那被掐出青紫指印的喉咙发出嘶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声音，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落，伴随着从温镜颈侧伤口流出的鲜血滴在她脸颊的温热：
　　“……纸……签……名……录……音……” 喉骨的剧痛让她的声音断续刺耳，语气却斩钉截铁！
　　她需要铁证！需要签名画押的文书！需要他亲口承认的录音！这是她唯一能握在手里、制衡这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的保命符！
　　温镜眼中最后一丝残存的、试图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被翻涌的暴戾和一种被逼入死角的狂躁吞噬！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发出危险的震颤！颈侧的伤口被她的牙齿牵扯着剧痛！
　　“你！——别——太——过——分！！”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剜出来的血块！
　　周晏的回答是用尽全力，牙齿狠狠嵌入他的伤口更深一分！她用生命为杠杆，逼迫他签下城下之盟！是过分？不，是生存！
　　就在温镜的暴怒和杀意即将再次冲破临界点时——
　　“嘀嘀……嘀嘀……”
　　一阵轻快却突兀的电子提示音，毫无征兆地从客厅的方向传来！打破了书房里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血腥与死寂！
　　是门铃声！
　　有访客！
　　这一瞬间，无论是抵死纠缠的两人，还是被这意外打断所吸引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极其微妙的震动！
　　周晏的瞳孔骤然一缩！机会？！还是……另一重危险？！外面的访客是谁？警察？还是……温镜的同伙？！
　　就在她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门铃声分散千分之一秒的瞬间——
　　“嘭！”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从温镜身体深处爆发！他趁她精神那极其短暂的缝隙，积蓄已久的力量悍然炸开！左手如惊雷般抬起，带着破风声，狠狠格开周晏钳制他脖颈的右臂！同时身体如同绷紧释放的弹簧，借着被咬住伤口撕裂的剧痛为代价，猛地向后弹退！
　　刺啦——！
　　周晏的牙齿带着一小块皮肉从他颈侧撕裂开！温热的鲜血如同细小的喷泉般溅射！他闷哼一声，捂住颈侧，鲜血瞬间染红了指缝！但他成功挣脱了那致命的撕咬！
　　他踉跄后退两步，撞在厚重的红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书桌上的摆件都在晃动。伤口血流如注，他背靠着书桌，一手死死捂住伤处，脸色因剧痛和失血变得极其难看，另一只手却闪电般地探向地面——那里正躺着他那把刚才被周晏砸飞、此时离他更近的黑色手枪！
　　“嘀嘀嘀嘀……！”门铃执拗地再次响起！
　　书房内，血腥的终极角力被外来者强行打断。周晏吐掉口中的血肉，嘴角染血，喘息急促，警惕地看着暴退的温镜，脚下同时下意识地向门口方向移了一步，目光快速扫视是否有逃离的通道。而温镜，抓住了短暂挣脱后的喘息之机，染血的手掌已经握住了冰冷枪柄的末端！
　　枪在谁手？
　　门外的又是谁？
　　在短暂的僵持被打断后，重新握有致命武器的猛兽，与沾了他鲜血的毒蛇，下一秒又将暴起何种搏杀？
　　门外那不速之客的铃声，是丧钟？还是……意想不到的生机？
　　那被撕裂的脖颈伤口、地上散落的药瓶碎片、还有即将握紧的枪柄，都如同点燃引信的炸药桶，悬在生死一线的悬崖之上！
　　书房外，门铃持续鸣响。
　　书房内，致命对峙，即将迎来更加不可预测的骤变！